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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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下巴細細端詳,琉璃色的眸中露出無限淒涼與哀傷——

“這樣的眉眼,你與她還真是,有那麽幾分相似……”

銀色的發無力的垂落,不知這樣過了多久,他才嘆了一口氣苦笑道——

“可是,你終究不是她,若是她在天有靈,知曉我如此鬧了這麽大一場,只為看看一個與她相似之人,會不會覺得我似一個孩童還未長大?夢,是不是也該醒了?”說罷,一擡手,水神殿被震落的石塊與震碎的桌椅瓷器瞬間恢覆原狀。

螭轉身把羅娑抱進後殿,又用醒神湯喚醒了沈夢,賠禮道,“剛才羅娑上仙來要人,螭便陪她小鬧了幾下,無甚大礙,不多時她便會醒來。”說著又把銷魂酒之事說明,帶著沈夢見到了躺在床榻之上的羅娑。

“銷魂酒本就是種迷惑之物,上仙亦不能避免,說來慚愧,怪螭一時鬼迷心竅,羅娑上仙長得實在像我的一位故交,她對我來說很重要,因為著急見到她,所以才……”

沈夢看著昏過去的羅娑,焦急的暗暗查探了一番,表面上確實無什麽大傷,可卻不知羅娑有無內傷,畢竟看不到不代表無大礙,如今只能等她醒來,另一方面且是因為羅娑擔憂他才去找水神算賬,又被水神弄昏了過去,總歸是有些不悅,臉色一沈道——

“原來水神打聽阿羅之事是為這,我還只道是尋常聊天,怪沈夢目光短淺,不明白螭君深意。”沈夢說著轉頭看向螭君,眼神裏濃重的疏離之意,就連稱呼也換成了他的稱謂。

“無妨,我們本就欠水神您一個人情,此番就扯平了吧。只是羅娑之事我不便替她言語,待她醒來,還是請您親自向她說明吧。”

螭笑,果然難以平息眾怒,怪了自己一時沖動。罷了,等羅娑上仙醒過來之後再向他二人道明吧。

水神螭君(三)

在這兩個時辰期間。

沈夢寸步未離的守著羅娑。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睡著的樣子,而她恐怕都不知道看過他多少遍了。

說來也沒辦法,畢竟那虛夢之境是他的,羅娑偶爾來個猝不及防的串門,便能看到沈夢千姿百態的模樣。

沈夢就近著這麽瞧著羅娑,她的睫毛很長,皮膚也很白凈,朱紅的唇,微微輕啟,呼出的呵氣都讓人癡醉,不愧是狐族,這等媚態,就連沈夢也覺得心身一震,仿佛要被牽引。

三百多年了,他也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她,這麽想著,沈夢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不禁想要輕輕撫上去。

一旁的螭君看到心領神會,掩嘴輕咳,退出門去。

沈夢傻傻的呆住,“水神該不是以為我要做什麽吧?”嚇得他趕緊縮回手去,這若是傳出去非禮,真是百口難辯啊,這可如何是好?

被這麽一驚嚇,他又想起了同羅娑之前的尷尬境地,這這這,這不是火上澆油嗎?就在他起身踱來踱去不知該如何善後的時候,羅娑似乎有了一點動靜,沈夢又立刻緊張起來,去看她如何了——

“阿羅,你怎麽樣,有哪裏傷到嗎?”誰知她只是側過身來,繼續睡了……

沈夢無奈,不過,沒事便好。想到這裏沈夢總算是稍稍安下心來。

索性也坐了下來,垂下的手剛要放在床榻上,不經意間,小拇指觸碰到到羅娑的手。他本能的一驚,想要收回去,卻被羅娑一下握住——

“公子……”她輕聲呢喃了一句。

醒了麽?沈夢又一怔,不,沒有,只是在說夢話。

沈夢的看著睡夢之中的羅娑,眼神透出溫柔,若不是此事,他也不知,她竟如此緊張他,不惜為了他同別人動手。感動之餘,他反握住她的手,很滑,很細膩,也很冰冷。

“阿羅你冷麽。”沈夢把她的手放在嘴邊輕呵氣,淡淡體香入鼻,弄得沈夢一陣恍惚,俯下身來,而此刻臉離羅娑也就兩三寸,黑色的發亦垂到她的枕邊,肩上。

沈夢緩緩閉上眼睛,我這是怎麽了?難道那銷魂酒之醉意還未褪去?如此想著,睜開眼之時,羅娑已在瞧著他了,臉上還漸漸泛起紅來:“公子,你?”

沈夢被這麽一問,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趕緊站起身來,轉過頭去,“我,對了,阿羅你方才與那水神爭鬥一番,可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我無妨。”羅娑露出一點笑意,只是這笑有那麽一點不自然,不知是體力尚未恢覆,還是因為剛才的事情。

見沈夢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只是公子,我原本以為你要睡上幾個月,不想你卻比我先要醒來。”

沈夢剛要回答,螭卻推門而入:“我約摸著羅娑上仙要醒了,便過來瞧瞧。”

看到沈夢:“咦,沈夢上仙臉色怎麽有些泛紅,對了,忘記告訴你,那銷魂酒的酒意短時間內恐怕不能完全消退,不過不必擔心,睡一夜,明早便無礙。”繼而轉頭看向羅娑:“呀,羅娑上仙臉色怎麽也這麽紅呢?莫不是被螭傷到了哪裏?”

螭說此話的時候,笑的有些邪媚,其實他本想調笑一番舒緩下這緊張的氛圍,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可看了看羅娑與沈夢一臉嚴肅,有些尷尬,索性也換了一副正兒八經的表情向羅娑賠罪。

“公子既已無恙,那我也便不再追究。”羅娑背過頭去,似乎不想看到螭。

螭知道,若是不講實話,恐怕化解不了,誰都不信他一個上古神祗,怎會因為要看一個女子,做出如此荒誕又有失體統之事?何況此等事只會積怨,不會結緣。

“上仙有所不知,你與螭早先認識的一個女子有著相似,雖然她只是個人類,也未有上仙的絕世容顏。但她算是螭的救命恩人。”

“水神神通廣大,怎的要一個凡人來搭救?”羅娑此時擡頭看了看沈夢,又看了看螭。

世人皆是如此,被欺騙過一次之後,便很難再相信第二次,縱然對方所言非假。

“螭自知上仙不會輕易相信,但想要結交一二實乃真心話,現如今看來已不可能,只希望二位莫要嗔怪於螭。”說著便自述起他往事來。

五百年前。

舜在位時,洪災頻發,百姓苦不堪言。遂命禹治水,後禹與女嬌相遇,終結連理。那時,螭還不是這雲夢澤水神,自由自在,四海為家。

雖然他是仙,但卻喜獨自居住人界,他認為,人間之景,比那九重天上的雲要美得多,後來的那些年,似乎人間不怎麽太平,洪災頻發,人類流離失所,而身為神仙的他本就善水,也不忍水難毀壞這人間美景,便幫忙料理。

一日,那塗山地動山搖,螭出了居住的洞穴,發現山洪又爆發開來,而這一次比往年的每次都要聲勢浩大,似乎是平時的三倍之多,螭想了一下,塗山地勢有些低凹,大概真是三股洪流匯聚起來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看了看山下的居民,暗道不好,再去上天庭請救兵也來不及了,便立刻沖上前去,以自己的全部神力疏散阻撓,一半的水勢被壓了回去,而另一半終因螭神力不足,未能阻擋,沖下山去。

洪水夾雜著山石樹木滔滔不絕的奔流之下,螭也被砸的重傷,一同被沖下山去,不省人事。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有了一點點知覺:

“你還好嗎,醒醒啊……”一聲焦灼之音傳入螭耳中,他緩緩睜開眼,看到了身旁喚醒他的儀容秀美的女子。

螭楞了一會,差點以為他神魄已經歸天了,才發現自己此刻正倚在一棵樹下。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驀地坐起身來。

“你放心,禹已經把洪水疏散了,這裏是安全的,山下的居住的村民也未有人死傷。”

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把現在的情況如實告知,讓他安下心來。又看了看他的手臂道,“你手臂被山石砸斷,我已幫你接好,創傷之處有些難辦,都見了白骨,我也無甚辦法,只得給你塗了些草藥,你且好生修養,大概要過個十天半月的吧。”

螭看了看魚尾上刮掉鱗片處的地方,被上了些不知是什麽名字的草藥,有些火辣辣的灼燒感。

望著眼前女子,他又開口:“我非人類,你不怕我?”

“非人類又如何?為何要怕你?”女子看著這個人面魚尾的俊朗男子,反而露出笑來,似乎是螭寡聞了。

螭看著女子的笑容,覺得這般如此生性嫻雅,心地善良的女子,必定是上天賜予他的。

曾經人們看到他都是遠遠躲著,以為異類異常可怕,可是她不怕他,還救了他,他從來都是獨來獨往從不近人身,此刻反倒想要與她親近起來。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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