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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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才差點一沖動,也跑過去也跳了這雲夢澤。

剛想對羅娑道謝,回頭見她已看著淚珠的記憶分外認真,便也轉過頭去,看了起來。

那是一尾紅色小鯉。

這尾鯉不是普通的鯉,而是一個修煉了百年的小妖。

正逢春暖花開,陽光普照之際,在蒙山湖中游曳累了,便尋了一處靠岸水草多的地方歇息。

而後來醒的時候自己卻到了集市的魚攤上被當作貨物販賣。

小鯉是被一陣討價還價的聲音吵醒的。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十分寒酸,一看便知是貧苦人家。

男人愁眉苦臉,“再便宜點,再便宜點行嗎?”

“這已經夠便宜了,總不能白送你,我們這些小攤販也不容易,不買就上一邊去別擋了其他顧客!哎,這位夫人,買魚嗎?價格優惠嘍。”

男人也不走,只是緊促著眉頭,一只手一直捂著口袋,好似裏面有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過了許久,大抵是攤販嫌他擋著別人買魚,有些煩了,指著那個裝魚的籮筐——

“諾,看到旁邊那只三寸來長的不知死沒死的小紅魚嗎,我打魚時不知怎麽跑到魚框裏的,三個銅板賣給你!”

“這……”

“別猶豫了,你既然不是吃的,小一點更好,何況這個小魚紅紅的,多好看。”

男人還在躊躇,似乎在做著很大的心理鬥爭,許久之後才一咬牙,從口袋裏摸出了手中一直緊握的銅板,上面已經有點點汗跡,小心翼翼的給了攤販,被攤販隨手往錢盒子裏一扔。

於是就這樣,小鯉被那個中年男人拎在一根稻草上帶走了。

其實她若想走,這裏還真困不住她,但也許是好奇心驅使,她竟然沒離開。

男人左拐右拐,拐到了一個胡同裏的破舊的茅屋前,這房子十分簡陋,與中年男人一樣,一瞅便知極為寒酸,可見其生活並不容易。

男人推門步入。這時,迎面走來一個婦人和一稚子,稚子牽著婦人的手,歡喜的對婦人說,“娘,爹爹果真帶禮物回來了,你看我沒說錯吧!”

婦人摸摸稚子的腦袋,對他笑笑,擡頭看男人,卻一臉嗔怒,“不是都說了不要亂花錢,你買這麽個小破魚回來,還不知死沒死,有你這麽浪費銀子的嗎,日子天天過成這樣,還不知節儉!”

稚子聽到,此時想去接小鯉的手停住了,仰頭望著她,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

婦人一看嚇到孩子了,便又換了副溫柔的口氣,“傻孩子,這小魚離開水久了便會死去,你趕緊把她放在水中啊,不要讓你爹爹的血汗錢白費。”

於是稚子便被支開來,走時還一步三回頭,擔憂的望著他的爹娘。

稚子跑到廚屋找了個破瓷碗,小鯉便被放在了裏面,帶回了他睡覺的地方,男人則站在外面被婦人訓斥著。

關上房門,稚子把小鯉放在桌子上,然後悄悄打開窗戶的一點縫隙,探頭瞧了瞧正在受訓的爹爹,越看那小小的眉頭就皺的越緊。然後嘟著小嘴轉過臉對小鯉說道:“小魚小魚,你說我是不是不該考榜首,爹說我考榜首便有禮物,可是他給我買了你卻害自己被娘罵,他會不會遷怒到我,以後就不疼我了,嗚嗚嗚……”

說著說著眼裏還吧噠吧噠掉了兩滴淚下來,落在小鯉的瓷碗中,她擡頭,“第一次嘗到人類的淚水,竟然會這樣苦澀……”

游了一圈,水波淡化了苦澀,擡眼再看稚子,忽然覺得他這小小的天真模樣也有幾分可愛呢。

於笙小鯉(二)

就這樣,小鯉成了這個叫於笙的稚子的小寵。

她每天聽他對她傾訴他的喜怒哀樂,聽他誦讀詩書,然後就是等他出學堂回家接著重覆,日覆一日的過去了一載春秋,這讓小鯉覺得十分無趣。

這樣重覆的生活讓她開始想念曾經的碧水藍天,鳥兒嘰嘰喳喳,同其他魚兒在水裏追逐嬉鬧的熱鬧之感,於是想了個辦法,佯裝跳出瓷碗詐死以脫身——

“還是我比較聰明。萬事俱備,只待日落之時,嘿嘿。”

日落時分,於笙準時歸家,丟下書本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望小鯉。但是今天,卻再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嗚嗚嗚,小魚小魚,你怎麽了……”

於笙捧起小魚早已僵硬的‘屍身’,一滴一滴的落下大顆大顆的淚珠。落在小鯉身上,流進她裝作呼吸困難張開的嘴中。

“好苦澀!竟然比曾經那落入水中的更加……”小魚嘗著於笙的淚水,心裏想道。

這時,於笙的父母闖進來,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情,一看是小鯉死了,舒了一口氣,“笙兒乖啊,改明兒再買一條。”

“那也已不再是這條小魚了。孩兒知她已逝,縱使一模一樣的她再出現,那也不是這條小魚了,這個世間,只有一個她,她去,孩兒的感情亦去。”說罷,豆大的淚珠依然落下來。

稚子的父母看到,對視了一眼,關上房門離開了。獨獨留下他和小鯉。

“小魚小魚,我知你喜愛水,等天亮就把你放回池塘中‘水葬’,你再陪我最後一夜吧。”

就這樣,於笙捧著她的‘屍身’哭了一夜,瞧了一夜,直至淩晨哭累了才睡著,連課業都忘了做,第二天還被夫子訓斥了。

小鯉終於又回到了曾經逍遙快活的地方,但是此時,她卻再也快活不起來了,開始有了心事,腦袋裏時常浮現出那個於笙最後捧著她哭的情景,有時候她甚至覺得是自己過分了,怎麽能傷害一個單純善良的孩子的心呢?

就這樣又過了兩載春秋,偶爾她也會去看看於笙,後來這些年,她亦見他養過魚,起初還有些吃味兒,覺得人類果然是善變,她日日想著他,而他卻在哭了一場之後就輕易忘了她。

“你這稚子,怎能說忘就忘?”小鯉嘟起嘴巴,有些氣憤。

可觀察了一會漸漸發現,不是這樣,他看那些魚的眼光有些憂傷,而且與看她時大不相同,仔細一想便明白了,他沒有傾訴,沒有歡喜,反倒是有些黯然傷神之色,人間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睹物思人,但他這裏應當換一換,睹魚思魚……

此後,小鯉就去的更勤了。

一日她又在蒙山中的小湖泊中對著太陽發呆,這樣也不是個長久之計,該怎麽能日日看到他呢?

“若是以現在這身行頭再回去,恐怕那小於笙也會把我當成一個替代品同他的那些魚一樣吧。”

如此想著,小鯉有些懊惱的在水裏劃來劃去,劃到一處時,忽然聽到旁邊有講話聲——

“都說了人類還是不要接近的好,可我家小伍兒不聽,非要也變成人與她愛慕的人成親,後來人家發現她是妖,就要燒死她,被打的遍體鱗傷逃了出來……現在是生無可戀,哭哭鬧鬧非要尋死,這可怎麽辦啊……”

“哎,沒辦法啊,這……”

小鯉靠近岸邊,原來是兩只山中小妖在講話,待到那兩只小妖走遠之後,小魚轉身跳上岸,幻化成一個芊芊的女子來,水裏倒映出她的倩影,眉心一顆朱砂痣朱紅似血,不施粉黛卻都比那尋常女子美上三分。

小鯉掩嘴咯咯一笑,“幻化成人,這倒是個好辦法,只不過我才不會像那個伍兒一樣那麽笨去愛什麽人類,落得如此下場,若我真是愛了,遇到此等負心漢也定要他付出代價,也斷然不會難為了自己,本姑娘去人間玩咯!”

說著便算準了於笙放課的時間一溜煙的跑到他家門口詐死,噢不,應該是詐昏迷,這個她最擅長了!

晚間放課後,於笙漫不經心的走到家門口,此時的他已經褪去了當初的稚嫩,變成了個滿口之乎者也的書呆子。

走到家門口時突然發現自家家門前倒了個身著紅衣的妙齡女子,左看右看不見人影,其實他也明白,他們家這裏很是偏僻,有人才怪。

於是把女子扶起來,“姑娘姑娘,你可還好?”

小鯉裝作初醒的樣子,緩緩睜開眼睛,還未開口,就又昏了過去……

於笙沒有辦法,只得將她扶回家中,他斷然不能見死不救,於笙的娘問他時,他只得敷衍道,是他相熟的朋友。

待到晚上,於笙拿了被褥要出去時,小鯉才醒了過來,她不醒沒辦法啊,明天一早於笙又要走了。

於笙見她醒了過來,便去拿水給她餵下,詢問道,“姑娘,為何你會躺在我家門口?”

小鯉背過臉去,塗了點剛才未咽下的水,假裝哭哭啼啼的道,“公子有所不知,小女子名喚小鯉,我家爹娘要把我嫁給一個花甲老人,那老人已有三個妾室,如今大病,說是沖喜才能平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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