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朝節的那一天，燕與常收到了安魚郡主宴會的邀請。朝花節宴會舉辦的地點是在皇宮之內，由眾高官夫人攜著子女一起參加，這算是一年之內男女為數不多可以同處一室的日子。

那一天，燕府的老傭人看到了他們從來不在意外形的主人竟然在一堆衣飾之中愁眉不展，更為了梳什麽發飾而猶豫不決。好在就在燕與常發愁之際，他們主人帶回來的貴客親手為他們的主人挑選了服飾，決定了發型。然後，燕與常就在安樂的目光之中，滿面期待的去赴朝花節之約。

宴到濃時，一群少男少女，才子佳人便開始玩起了游戲。朝花節上有這樣的一個游戲，游戲規定所有的未昏男女皆抽一簽，抽到同簽的兩個人結成一組。結成一組的兩個人開始同其他組一同競爭，而最後的比試題目是，兩個人各自在紙上寫上一句詩，若謎底揭曉之時，她的上一句，正是他的下一句，那麽，他們便是魁首了。

安魚郡主名喚魚米璣，早也已對燕與常有意，再加上眾人的撮合，理所當然的，魚米璣與燕與常分到了一組。兩人的才情並不低於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而當最後的謎底揭曉後，魚米璣的紙底上寫著“死生契闊，與子成說。”而燕與常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寫上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而仿佛從這一刻開始，有什麽變得不同了。

朝花節上朝花酒，朝花酒對朝花人。朝花人飲朝花酒，朝花酒醉朝花節。朝花酒是一種芳香襲人，甜中帶苦的酒。人飲之會面若桃花，沈醉不能。當宴要散時，燕與常與魚米璣相視一笑，邀杯同飲朝花酒。

……

那一天的明月也是這樣的皎潔，門前的梨花樹也如這般盛開。那時候的他還是她的少年郎，堪破過愛恨情仇，生死理想以後，兩人已經成了親，他們的孩子也已經出世。因為孩子的出世，她再也沒有了讓他還牽掛著她的理由，冷靜決絕的斷絕了兩人之間的聯系。明明兩個人只有一墻之隔，明明兩個人已經成為了天下間最親密的人，卻也形同陌路。

她不知道那時候的他是不是也像自己這樣沈迷於回憶，思念著心內的那個人，只因為那時的她還不懂，也不允許自己去懂。只有每一年門前梨花樹盛開的那一天，她會坐躺在梨花樹上放松自己的情緒，任由自己沈迷於回憶。而飲酒，卻成為了麻痹自己最好的選擇。她知道，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在墻的那一側靜靜的凝望著她，看著那一樹梨花中的她，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看得到她。

甜與苦的滋味在口中交錯，神志已經開始模糊，相思卻已經發芽，可相思的人不在天涯，不在海角，在她觸摸不到的眼前。古老的樹椏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提醒著身上的人它已經開始不堪重負，可樹上的人早已沈醉在酒香之中，一無所覺。

“安姑娘。”盛筵必散，表白了自己的心意，原來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著自己，還有什麽比這樣美好的事情更讓人幸福？本應該乘興歸來，帶著這份激動回到自己的房間，或相思，或安心睡下。可不止為何，他突然間想看看府中的那一樹梨花。才看到一樹梨花，就看到一條身影從樹上掉落下來。剎那間魂魄皆飛，只留下本能飛快的跑過去接住那個掉落的人。

“燕與常，是你啊！你回來了？”退出了燕與常的懷抱，拂去了身上掉落的梨花，看著來人，安樂隨意道。

“是呢。”仿佛剛才的驚險只是再平靜不過的事情，看著對面再平靜不過的人，燕與常也平靜了下來，應道。

“嗯。”本就不是有心招呼，隨意一應便欲轉身歸去。自己雖沈醉，卻清楚的知道，再像，再一樣，眼前的這個人也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人。

“安姑娘，以後莫要在樹上喝酒，危險。”看著那一條落寞的身影，燕與常不自覺叮囑道。不知為何，對於這個救了自己的女子，他有著莫明的親近，總忍不住想要去相信她，關註她。仿佛他們已經認識了許久，許久。

叮囑的話才說出口，鼻尖已經充滿了另外一個人的氣息，嘴唇之上也已經貼上了另外一個人的唇。吻，來的如此突然。

“覓安，我愛你！”一觸過後，安樂在燕與常的耳邊輕聲說道。聽到這一句的燕與常怔住了，他靜靜的抱著懷中沈睡過去的人，仿佛忘記了放開。

……

戰爭的號角總是會響起，因為人類的欲望永遠不會停息。所以，在那一年的冬季，燕與常又重新披上了戰衣。

早在這一年，皇帝便已經給燕與常與魚米璣賜了婚，只待這一年過後，兩個人便會成親。而安樂，早已經在那一天過後退出了燕與常的生活，不知所蹤。

營帳之內，戰前的事宜剛剛商議完成，燕與常正站在沙盤之側沈思，自己身邊的親衛兵卻忽然來稟報，安魚郡主來到了軍營之外。

聽到未婚妻的到來，燕與常感情翻覆，說不清是什麽情緒，但最終還是歡喜多一點吧！轉瞬一想，卻又是說不出的後怕，她是什麽時候追著自己來的，為什麽不讓自己知道，這一路上遇到危險怎麽辦？但一切都在看到營帳之外的那條人影之時，都只剩下了滿滿的愧疚與心疼。

燕與常不願讓安魚郡主待在軍營之內，但安魚郡主卻也倔強，最後到底還是燕與常妥協了。隨後的兩個人，便開始了戀人之間發乎情，止乎禮的相處。

勝敗之事，乃屬兵家之常。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燕家軍節節敗退，卻敗的不合常理。仿佛自身所有的布局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燕與常不相信世上有這樣的巧合，那麽，這種情況之下，必定是有內奸。

外有強敵，內有憂患，燕與常當機立斷，凝下險中求勝，腹中殺敵，九死一生之戰策，同時，揪出內奸。

前方的大軍交戰吸引著兩方的註意力，這個時候的後方，燕與常率領眾精銳，鋌而走險，來到敵人將領安營紮寨之處。一番戰鬥下來，終於闖到了營帳之內，正欲除去敵方將領之時，卻發現所在非人。燕與常知道，這一次他們又中了狡猾的奸細的詭計。

為脫險，燕與常率領眾人從原路退回，卻發現原路已被敵方軍馬重重包圍。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啟動第二方案，第二條逃脫路線。當眾人損兵折將的來到逃生路口之時，卻發現，他們的前路是絕路。

他們的戰場是大漠，大漠之中，從來不缺乏危險的野獸。而此時，一陣狼嚎聲應聲響起，狼群，千千萬萬只惡狼向他們奔馳而來。

就在生死的這一刻，相處的點點滴滴，所有的細節串聯到一起之後，燕與常仿佛明白了許多的事情。內奸早已經存在，而以前多次的失敗，只是為了取得這一次關鍵的勝利。王朝已經開始腐敗，放眼整個王朝之內，只有燕家軍能戰，而燕家軍中，也只有燕與常在，燕家軍才會存在。他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他，也只有他。

就在狼群與他們咫尺之時，一陣號角聲隨之響起，本來應該兇神惡煞取走他們性命的狼群，卻漸漸地停住了腳步。兩方人馬都在為著突如其來的變故所驚異，順著號角聲的聲源看去，卻看到一白衣女子佇立在高原之上，隨著號角之聲不斷地響起，狼群已經漸漸的開始轉移了方向，朝著胡狄這方奔馳而去。

“將士們，護我河山，殺滅胡狄啦！”趁此時刻，燕與常鼓舞士氣，帶頭趁著狼群之勢，殺向敵方。經此轉折，燕家軍士氣大振，殺敵之勢更顯勇猛，盡顯軍人本色。

……

營帳之中，得到前方戰報消息的安魚郡主焦急異常，就在新的戰報報來之後，安魚郡主正欲起身走出營帳，只聽此時身後響起一陣聲音。

“勝負還是未定之天，安魚郡主現在就下了決定，放棄手中的牌，確保以後不會後悔？”平靜低沈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魚米璣驚異之下回頭，卻看到一白衣女子在營帳之中當中而立。一想起其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的身後，隨時可以取自己的性命於無常，魚米璣出了一身冷汗。

“安魚聽不出閣下在說什麽，只是閣下無故闖入他人營帳之中，這卻也是不好安排。”雖是忌憚對方的力量，魚米璣卻依然沈穩。

“是嗎？我不著急，我要等的結果很快就會出來。”安樂的口中吐出的話語似乎暗含著玄機，她的氣質更決定了她不是一般人，魚米璣嚴陣以待，決定不露出絲毫破綻。

而此時，燕與常派來保護她的親衛兵突然進到營帳之內，無視了安樂的身影，道：“郡主，我們的戰策成功了，元帥已經率領小分隊從後方匯合了我方之軍，這一戰，我們有了六成的勝利，只是還是不知道敵方的首領到底藏身何處。”

“我知道了，下去吧！”註視著安樂，魚米璣隨意打發親衛兵道。魚米璣曾經向燕與常表達過自己並不想一無所知的心意，所以燕與常是派了自己身邊的親衛兵隨時向她報告軍情的，也會說出如以上般安撫的話語。

“這個軍營中有兩個內奸，一個是情報蔚長，另外一個就是你。”看著對面終於不再忍耐的女子，安樂說出了這句話。

“憑著閣下這一句誣賴，就算你是覓安的救命恩人，也欺人太甚！”即使面對著這樣的指責，魚米璣依舊淡定如許。也是，當前局勢未明，只要自己概不承認，又有誰，可以逼著身為郡主的自己承認呢？

“十五年前，固守邊關的魚將軍接家眷來到邊關團圓，卻在半途之中家眷遭難，唯有一女在劫難之中活了下來。這一任的胡狄之酋長阿根烈有一女兒，名喚魚密。十五年之前，他的這個女兒卻一夕之間消失於人間。我造訪過胡狄部落，據他們口中所說，他們酋長的女兒頸後有一個心形的胎記，你說，你的頸後是否有一個心形的胎記？”隨著安樂多一句吐出的話語，魚米璣的臉色就多一分的蒼白。

“就憑著這句話，你能夠證明了嗎？”魚米璣收拾起了臉色，說道。

“那接下來的這段話，你要仔細聽了。”安樂平靜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她也確實是一個優秀的少女，所有才情皆是當世無雙。最重要的是，她是他愛著的人。

“奸細一直是管情報的蔚長，本來裏應外合引誘燕與常入陷進，殺了燕與常倒也罷了，但是燕與常贏了，那麽奸細也就暴露了。這個時候，那個蔚長應該已經自殺了。我一直好奇你們是用什麽方式傳的信，能夠讓你們裏應外合。後來到了你們部落，我明白了，鷹是一種很倔強的動物，也是一種不服輸的動物。而在那個蔚長自殺之後，我用他的鷹給阿根烈傳達了信息，你說他有幾層的機遇會相信呢？而如果他去到了那個地點，你說燕與常會不會殺他呢？但我想，相比起那個蔚長，阿根烈更加相信自己的女兒，現在你有半刻鐘的傳信時間，若半刻鐘之內你不動，胡狄必敗，更加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你動，就證明了你是魚密。”平靜的言語說出致命的打擊，頹勢，在她的面前，自己被完全的壓制！魚米璣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忌憚的看了安樂一眼，隨即沖出帳中。

……

胡狄終究是沒有被徹底消滅，而燕與常也安全的回到了營帳之內，安樂也並沒有足夠的證據揭穿魚米璣，所以，三人便還是在軍營中這般不尷不尬的相處著。

安魚郡主在王朝之中已經呆了十五年，現在更是燕大將軍的未婚妻，沒有人會相信她是奸細。而魚米璣從來都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的破綻。她所有的動作與性格都像極了前世的明珠，或許裴雲文可以轉世，明珠也可以轉世，他們之間的糾葛早就定下，只有她始終是那個多餘的人。

“安姑娘。”燕與常行走在軍營之內，查看著戰後的傷員狀況，半路，卻遇到安樂攔路。

“燕與常，我有話想與你說。”這是分別許久之後兩個人的再一次見面，平平靜靜，並沒有轟轟烈烈，卻仿佛多年的默契始終還在。

“這裏沒有其他人，安姑娘有什麽話想說就說吧！”燕與常將安樂引到一處遠離軍營的寬廣之處，說道。

“之前的戰爭燕家軍連連潰敗，我想聽你想到的原因。”並沒有多餘的話，安樂直指主題。

“這些年來，燕家軍與胡狄之間的戰爭已經不止數十場，燕家軍也從來都是勝多敗少。這一次的連連潰敗，是燕與常不能明察，讓藏匿在軍中的細作害死了無數的將士。”燕與常自責道，身為將領，不能明察下情，確實不是一個好將領。

“那那個細作你找到了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不流露出任何的情緒，安樂看著燕與常，問道。

“正是情報部的蔚長。”在安樂的眼神下，燕與常閃避了視線，回到道。

“為什麽察覺到了，卻不肯面對？”不是不知道原因，可還是要問出口，是拷問著他，也拷問著自己。

“安姑娘今日說的話卻是讓燕與常難以理解了。”燕與常垂下了頭，道。

“魚密，或者，我該再給你一些提示！”終究是撕開了這層平靜的假面，安樂知道面對真相對面的人會痛苦，但對面的人不知道，他痛苦，她也會痛苦。

“是了，安姑娘聰明絕頂，終究是被安姑娘察覺了。”那一瞬間，燕與常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你是燕家軍的首領，護住身後的土地，保護身後的子民是你的責任。”責任，責任，無數個人生中自己不能放棄的責任，約束著自己不墮落的責任，也是約束在燕與常身上的枷鎖。

“是啊，這是我的責任。不知為何，這一刻我突然想問安姑娘，可知道“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句話的意義？”燕與常的肩膀微微的沈了下去，仿佛這一刻一座高山壓在他的肩上。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之君王為君王；賢德明禮，鐘愛蒼生如堯舜禹為君王；心胸寬廣，仁慈德愛，眼中無尊卑貴賤，大愛每一個蒼生的君王為君王。心存良善，向往光明之蒼生是蒼生；安分守己，遵紀守法之蒼生是蒼生；一草一木，一花一樹蒼生。心之所向，情之所往是自己；堅守本心，不忘初心是自己；瑕疵難掩，瑕不掩瑜亦是自己……”一句句的言語自安樂口中吐出，那一段前世兩人問心的話語，如今又回響起在彼此的耳邊，仿佛這許多年的分離兩人從未有過。

“是呢，就是這樣的意思呢！這樣的一段對話總是出現在午夜夢回中，而總是有一個人影出現在夢裏靜靜的凝望著我。我想，她定是我前世的戀人，那樣的眼神告訴我，自己一定要找到她。於是我找啊找，始終沒有找到她的身影。直到有一天，在一次宴會上驚鴻一瞥，我終於發現了她。可一轉身之後，那人已經消失不見。於是我又等，還好我又再次見到了她。可這個時候，安姑娘你卻出現了。”燕與常深深的凝視著安樂，那眼中的神情灼烈的撞擊著安樂的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安樂避開了頭，無法再看向燕與常。

靈魂離開了虛無空間，你將會重新變成人，但你永遠不能在他人的口中承認你的身份與使用能力，不然天譴隨時將至。——這是離開虛無空間安樂所需要付出的代價，而縱使有千言萬語，此刻的她卻不能對他說明。天意，從來都是如此作弄人。

“在安魚的身上，我見到了她的身影，安魚看著我的眼神也是那麽的相似。如果沒有安姑娘的出現，那麽我一定會為能與安魚成親而感到幸福，可是為什麽有時候，我會在你的身上看到那個人的身影。為什麽每次在我有生命之危時，你總是會出現，為什麽你總是會給我一種你為我而來的感覺？”燕與常看著安樂，一句一句的問道。

“也許這只是你的錯覺，本來就不應該強求的緣分，求來了也只是苦澀。”躲避永遠不能解決的辦法，兩人的情也不可能永遠相隨，而她也不相信永遠存在的感情。她的到來只為一句話，一句曾經沒有說出口的話，可是，誰來告訴她，這一刻的燕與常是不是上一世糾纏的人？

“是啊，這只是我的錯覺，強求來的緣分也只會是苦，一個人怎麽可能同時愛上兩個人。可即使是苦我也不願意放手，身為燕家軍的守護者，我不會再讓我的戰友受到傷害，可我也不會傷害她，如果有一天上天要讓我在他們兩個之間做下抉擇，那麽，我希望我可以不要看到那一天。”終究是失望，終究是錯覺，終究需要做下了斷，說出了這些話，仿佛為自己的未來做下了抉擇，燕與常心不再動，亦不再痛。

“不要做傷害自己的事，不要讓自己受到傷害，好麽？”在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安樂抓住了燕與常的手臂，請求道。

“嗯。”無法再說出其他的言語，只有輕輕的掙開了安樂的手，燕與常一步一步的向著軍營內走去。寒風吹動著他的身影，那麽蕭條。安樂多想輕輕的拉住他，給他幸福，可是他的幸福在自己這裏嗎？

“我曾經有一個夢，在那個夢裏，沒有戰爭，沒有尊卑，不分貴賤，老有所依，幼有所養。我和她一起養育著一個孩子，守護著我們的家園，這如果是真的，該有多好！”這是擦肩而過時，燕與常留在安樂耳邊的話。

……

“將軍，郡主不肯上馬車回京，還請將軍相見一面。”親兵來到了營帳之內，向燕與常傳達著信息。聽到傳話的燕與常手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站起了身，來到了專門給魚米璣準備的營帳之內。

“我還以為到了最後你都不會再見我一面。”魚米璣端莊的坐在營帳之中，仿佛知道了燕與常要來一般，同時，給面前的兩個酒杯倒滿了酒。

“離開吧！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遠遠的離開戰場，不要死在戰場之上。”糧草已經斷絕，身後更是不會再有援兵，胡狄的大軍就要駛向這裏，他卻不想她跟著他一起陪葬在戰場上。即使她遠沒有自己所想的脆弱，他也想盡全力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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