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國是家01

關燈
太過虛弱的身體,承受不住千瘡百孔的靈魂。一陣意識的模糊過後,安樂終於重新睜開了眼睛。本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感受生命,卻沒想到竟然還能夠再次睜開眼睛,安樂不知她是該笑,還是該哭。自己的路終究還是要自己一個人走下去,這世間根本就沒有永恒,這是她很早就明白的事情,可為何終究還是會心痛?

這具身體有著先天的不足,以至於在接收記憶之時,那劇烈的疼痛承受不住,安樂最終昏了過去。而當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成了馬鳳兒,雲崗山土匪首領——馬大剛唯一的女兒。

馬鳳兒生來便有心疾,身體遠遠落於常人。曾有名醫斷言,馬鳳兒活不過二十歲。因此,馬大剛簡直把馬鳳兒當成手心寶般疼寵。真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如今的馬鳳兒正是十五的年華,平日裏大字不識一個,除了一張我見猶憐的臉,可以說是一無是處。

“鳳兒啊,你身子弱,怎麽還看這些雜七雜八的書啊?金蓮,你是怎麽伺候小姐的,小姐的身體因為看著勞什子書病了,你就等著我扒掉你的皮!”看到安樂手捧著書坐在桌前,馬大剛呵斥馬鳳兒的婢女李金蓮道。

“爹,不關金蓮的事,她已經說了我好幾遍了,我就是想看。”安樂擡起了頭看著馬大剛說道。

“女兒啊,怎麽這次病好了以後你就喜歡上看書了呢?你認得這上面寫的什麽嗎?”馬大剛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安樂輕輕的應了一聲,便又專心的看起了書來。馬大剛見了無奈,只得一個人受傷的離開了,在女兒心中書比他重要,這個認知著實打擊到了他。

夕陽西下,秋風落葉,北雁南飛。安樂坐在山坡的石墩上看著天空,沈默著,傾聽著。

“鳳兒,你找我?”韓柏青一路跑來,氣喘籲籲的道。韓柏青,李金蓮,馬鳳兒是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平日裏卻就屬馬鳳兒最是任性囂張,好在兩個小夥伴都不是斤斤計較之人,所以到了如今,他們的關系依舊不錯。

“嗯,柏青,我要你幫我一個忙。”安樂雙手環膝請求道。

“好啊,這一次你是想要什麽玩意?只要我能做的,我就給你做。”韓柏之善雕刻機關,他與馬鳳兒青梅竹馬,平時總是會做些有趣的玩具給她。

“柏青,我想下山。”安樂說道。

“什,什麽,鳳兒,你別嚇我,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要是寨主知道我帶你下山,非得把我的皮扒了不可。你知道的,十個我也不是寨主的對手。”韓柏青驚嚇的倒退兩步,想著馬大剛恐怖的樣子,驚恐的說道。

“你不想帶我下山,也可以,回去以後我就跟我爹說,說你今天親了我,還想娶我。”安樂冷冷的說道,身有馬風兒記憶的她自然知道,怎樣才能讓眼前的少年同意。

“姑奶奶,你就饒了我吧,你這樣一說寨主絕對會弄死我的。”韓柏青苦著一張臉說道,就差沒有跪在地上求她。

“不帶我下山,你慘,帶我下山你也慘。不帶我下山我和我爹都不會放過你,帶我下山我還會保你。何況,雲崗山一向鮮少與外界往來,難道你就不想去外面看看?”同樣,少年也沒有下過山,安樂的話對他來說,充滿了誘惑。

“可是我也不知道出去的方法啊!”韓柏青苦著一張臉,找著理由說道。

“咦!我知道你有,不然也不會找你,明天我們就出發,記得!”安樂看了看天色,給韓柏青下了最後的通牒,再不理會他,一個人慢悠悠的回了房間。

第二天,雲崗山剛好有一隊商販要出去采購,韓柏青便拉著安樂躲在了簸箕堆裏混了出去。馬大剛是土匪出身,圖的也只不過是個安身之地。他殺過不少人,卻不是嗜殺之人。雲崗山地大山多,他帶領著兄弟們占領了雲崗山以後,便極少再出雲崗山,也不再幹打劫的勾當。

“喝!鳳兒,我們終於出來了,你沒事吧?”悄悄地從簸箕堆中溜了出來,僅僅是這樣少的運動量,也讓這具身體難受,安樂捂住胸口不停的靠在墻邊喘息。過了好一會兒,安樂才感覺到胸口的疼痛平息。

見到安樂無事,又見到大街上的繁華,韓柏青也拋開了煩惱,開始好奇的看著這個世界,四處摸摸看看,安樂也走在了他的身後,仔細的觀察著這個世界。

“哎,鳳兒,你看這個東西真神奇,還可以打出火來。”韓柏青走進一家洋物店,拿起貨架上擺放精致的打火機癡迷的說道。

“這是打火機,是從西洋那邊傳過來的,你想要?”安樂一路跟著韓柏青過來,如今額上已有汗漬,只能說這具身體太過虛弱。

“想要。”韓柏青看著打火機老實的說道。

“那你有錢嗎?”安樂反問道。

“錢?哎呀!我沒想到在山外要用這東西,鳳兒,你帶了嗎?”韓柏青懊惱的說道,他與馬鳳兒都是自小在山上長大,極少接觸外界,他更是整天沈迷在機械之事中,只聽他人說起在外界無錢寸步難行,卻從來沒有體驗過黃白之事。

“我也沒帶錢。”安樂回道,看到韓柏青明顯失落的表情,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金手鐲道:“不過,我有這個,只要把它當掉,足夠我們生活一個月了。”

“鳳兒,謝謝,謝謝,你真好!”韓柏青抓住安樂手上的金鐲,感激的說道。

……

“啊!真是沒有想到,這小小的圓塊,竟然能有這麽大的用處,出門在外,沒了它,就真是寸步難行!”當了金鐲子,換得三百五十一塊錢,買了打火機,韓柏青拿過安樂手中的錢袋說道。卻不知財不外露之理,正是得意忘形之際,卻忽從身後跑出一人,搶了他手中的錢袋便跑。

“你個毛賊,你還我錢來……”手中之物被奪,是人怎會甘心,韓柏青急忙追人而去。二人走時匆急,皆撞到了前方的安樂。身體本就虛弱,安樂再也保持不了平衡,向著地上倒去。

“小姐,小心。”就在安樂倒向地面之時,一只手拉住了安樂的手,只聽得幾聲落地聲,卻是那人手中的書掉落在地。

“多謝你。”安樂平息了急促的呼吸,也彎下了腰幫那人撿起了東西。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那人擡起了頭看著安樂說道,霎時間,兩人皆是一怔,都忘記了手中的動作,靜靜的凝視著彼此。是他,就是他,安樂得到了來自虛無的提示,這次的目標就是眼前這個人。

在虛無空間中,靈魂的痛苦她到現在依舊記憶猶新。當消亡離她那麽近的時候,她真的怕了,再有一次給她選擇生死的機會,她還會義無反顧的選擇答案嗎?她遲疑了!

“這是英語嗎?”安樂首先回過了神,看著自己手中的書本封面問道。

“是的,沒想到這個小縣城裏還有一個人同我一樣認識英文!”少年感慨的說道,一副遇見了知音的模樣。

“不,我不認識英語,只是知道而已。”安樂將手中的書遞給了少年說道,曾經的她也通五國語言,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不常用到,又並不重要的東西都已經開始在她的記憶中模糊,如今對於這些,她也僅限於知道。

“鳳兒,我追不上那個小賊,我們的錢丟了,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啊?我們不會露宿街頭吧?”韓柏青氣喘籲籲的跑到安樂身邊說道,換來的卻只是安樂面無表情的註視。

“小姐,冒昧打擾一下,在下蕭唯思,住在南桐巷四十五號,見兩位似有難處,若兩位不嫌棄,可在在下那裏棲腳。”蕭唯思長相俊朗,身上更有一股書卷氣息,很容易讓人產生親近之意。

“好啊好啊,怎麽會嫌棄呢,謝謝你,謝謝!”韓柏青感激的說道。

“有勞公子了。”安樂無奈的看了韓柏青一眼,對著蕭唯思歉意的說道。蕭唯思自是一番推辭,歡歡喜喜的領著安樂與韓柏青回了家。

小小的院子不大不小,一間主臥,一間客房,一間書房。蕭唯思家裏的布局就如他的作風一般,簡潔整齊,幾乎每個房間裏面都裝滿了書。書面整整齊齊,幹幹凈凈,看得出來,主人經常擦拭整理。

為了表示對他們兩個新來到的客人的友好,蕭唯思還把自己的主臥讓給了安樂,自己搬去了書房居住。禮尚往來的,安樂也負責了三人的一日三餐。安樂活了很久,她的很多習慣都改變了,但是對於美食的熱愛卻依舊。當她第一次做出晚飯時,蕭唯思與韓柏青將盤子掃蕩的一幹二凈。

“嗚……鳳兒,你什麽時候學會燒的飯菜,太好吃了。”韓柏青咽下了口中的飯菜道。

“你每天沈迷在你的研究發明之中,哪曾管過我?我會不會又有什麽好稀奇,你吃不吃得到才是問題。”安樂淡淡的看了韓柏青一眼,將桌上一個盤子裏剩餘的菜倒進了蕭唯思碗裏,在韓柏青不要的眼神中一點一點的夾著其他盤子裏的菜。

……

“國勢微弱,列強入侵,國人屈辱,東亞病夫……”深夜時分,看了無數實時報紙的安樂總結道,越是觀看就越是心驚,越看也越是感覺屈辱。

來到這個世界,她不是沒有跟馬大剛提出她要出山,只是身邊的人一直在對她說外面的世界危險。她就在想,再危險的地方有比土匪窩更危險嗎?原來,國不成國,家不成家,竟是這般危險。

這裏的歷史跟她曾經的世界,曾經的祖國是多麽的相似,人們承受著相同的屈辱,相同的苦難,可她明白,它們終究不同,可也許是移情作用,也許是對故鄉的懷念,她依舊想為現在這疑似祖國的國家做些什麽。

當安樂伸手去拿手旁的報刊時,卻發現報刊的另外一邊有著另外一雙手的拉扯。相視的瞬間,蕭唯思立馬松開了自己的雙手,別過了眼。

“鳳姑娘也看時報嗎?”蕭唯思問道。

“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安樂攤開了手中的時報說道。

“國不將國,何以為家?”蕭唯思擡起頭看著安樂問道。

“四海廣闊,可以為家!血溶於水,可以為家!少年於強,可以為家!”手不釋報,安樂答道。隨著自己的回答,一些東西似乎也在自己的心中解開。

“謝謝!”輕聲的道了一聲謝,蕭唯思也拿起了身旁的書本開始認真的看了起來。這一天,兩人都得到了什麽?又明白了什麽?

……

“鳳兒,鳳兒!”正是一天之際好時光,沈迷研究打火機許多天,終於從研究裏擡起了頭的韓柏青一大早就跑到安樂所在的書房,興奮的叫道。

“什麽事情?”安樂放下了手中的書問道。

“哎呀!別整天看書了,再看就成呆子了,我給你看好東西,跟我走!”韓柏青拉起安樂向外走去,等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指著一輛自行車道:“看,這是什麽?”

“一輛腳踏車而已!”安樂看了一眼韓柏青說道。

“原來你認識它啊?”韓柏青摸了摸頭說道。

“無聊!”嘴上說著無聊,人卻已經坐上了自行車的後座,看著韓柏青疑惑的看著她,道:“怎麽?拉著我來看這個,不就是想騎著它帶我上街上嗎?還不快來騎!”

“哦!怎麽都讓你知道了?”韓柏青摸了摸自己的頭說道,人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坐上了自行車。

在這個年代,自行車正是新鮮的洋玩意,雖在上海北平那邊早有普及,可是在這個小縣城裏卻還是個新鮮事物。一男一女坐在自行車上面,著實引來了許多人的註目,路上的行人聽到車鈴聲,都紛紛給他們讓出了道路。

正是得意之時,韓柏青忍不住哼起了山歌,他哼得並不難聽,安樂坐在後排便也沒有阻止。誰曾想,正是少年風發意氣時,前方下坡路卻忽然停了一輛汽車。就這樣,車仰人翻。

“這誰呀!四處亂停車,我的腳踏車……今兒我一定要跟他們好好算算!”終究是土匪窩出來的少年,扶起了安樂,韓柏青擼起了衣袖,就要跟前面店鋪裏的外國人理論理論。

“你們做什麽?”這個小鎮上前面一段時間來了一撥R國人,在這個時代,R國人在這個國家的土地上卻是趾高氣昂,這個國家的本地人卻還要看別國人的眼色過日子。這不,一個R國人看到自己的車子被撞了,急忙從店鋪裏面跑出來跟他們算賬。

“正好,我也要跟你們……哎哎哎……”韓柏青剛要上前理論,卻被身後的安樂拉著急忙躲進了旁邊的巷子裏。繞了幾圈,確定那些人再也找不到他們以後她才停了下來。

“鳳兒,你為什麽拉我走啊?我還沒找那群人算賬呢,我們的腳踏車還在那裏呢!”韓柏青說道。

“你知道他們的車是出自哪裏的嗎?你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嗎?你知道他們手裏有沒有拿槍嗎?”安樂一連問了韓柏青三個知道,看著韓柏青一臉懵懵的樣子又道:“如果我所看沒錯,他們的那輛車應該是出自德國的最新型車,現價值三十萬元左右,還是限量版的有市無價,而你的自行車最多就價值三百塊,所有的價值加起來還抵不過那輛車被你撞掉的漆,現在,你還想回去拿你的自行車,順便找他們算個賬嗎?”

“天啊,怎麽會這樣子,這幫王八蛋……我的腳踏車啊,這是我借的別人的啊,這下我可怎麽向他交代啊?”韓柏青哀嚎道,卻看到安樂面無表情的從他的身邊走過,一點也沒有理他的樣子,無奈,他也只好收起哀嚎跟上她的腳步。

走出了巷子,又重新回到了大街上,卻看到了一群人圍在了一起。一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在他們撞了R國人的車轉身就跑後,那群人找不到肇事者,就只好在大街上隨便拉了一個人頂替。這會兒,這一群人正在辯論呢。

“這群人真不講理!”

“是啊,今天也是這小夥子倒黴!”

“我看他的樣子肯定是沒有錢賠給這幫人,這幫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凡是惹上這幫人的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上一次……”

“為什麽,為什麽他們在我們的地盤上卻能夠這麽猖狂?”看到這樣的場景,韓柏青忍不住問道。

“因為他們有著先進的武器,而我們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就是這樣,誰的拳頭大,誰就能夠挺直腰板,我們不是平常百姓出身,這樣的道理你應該早就明白。”看著這樣的場景,安樂雖心有所感,冷冷的說道。

“就是他們用的搶麽,就是因為他們有,我們沒有麽?總有一天,我會發明出比槍支更先進,更方便,威力更大的武器!”韓柏青看著那人身上背的搶,眼神堅定的說道,安樂在一旁聽著他的話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因為這件事情任重而道遠,可能他終其一生也無法辦到。“可是,鳳兒,這車是我們撞的,這個人是被我連累的,我們不能放著這事不管啊!”韓柏青扯著安樂的袖子道,直覺讓他相信安樂會有解決的方法。

“關我什麽事?又不是我騎得腳踏車!”閑事休理,安樂道。

“你……好鳳兒,你就當幫幫我吧……鳳兒!”韓柏青扯著安樂的袖子撒嬌道,安樂一陣恍惚,前世的白雪遇到事情也是愛這樣的向她撒嬌。如今想來,與白雪在一起的日子竟是她難得開心的時光,可現在到底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把你的打火機拿來!”安樂伸出了手道,韓柏青立馬掏出了他寶貝了許久的打火機給安樂。運用起腦海裏的機械知識,對著打火機做了一些改動,又走向了旁邊正在玩彈弓的小孩,向他借了一下彈弓,把彈弓交給了韓柏青道:“對著那輛車的引擎打,只要你打破了引擎的保護罩,你就能救那個無辜的人。”

這邊的安樂、韓柏青正在商議,那邊的鬧市之中的爭吵卻已經到了結尾。這個年輕人此次也是遭了無妄之災,硬是被R國人冠上了破壞公物的罪名,眼看就要被扭送到局子裏去了,這一進去能不能出來又是個問題。就在此時,一個東西猛然的飛向了那輛德國進口車,就聽到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然後又是滋滋滋的聲音。

“大家快跑,R國人的車子要爆炸了!”一個聲音在人群中響起,一陣慌亂過後,人群紛紛四散開來。那個R國人吐出了一句本國話回頭一看,就在這一剎那,車子冒出了煙。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賠償,又哪裏還想得到抓人,性命關頭的時刻,唯有拔腿就跑。在遠處等了許久,那車子除了冒出幾股黑煙以外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這人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可此時卻早已經是人去樓空,財物皆空。

德國人向來以謹慎為主,他們所做之物也皆是如此,保險措施又怎麽會這麽簡單呢?但安樂早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果,她要的目的也已經達到,至於過程,不是她所在乎。

……

深夜,少年埋首在一堆零件當中,不停的研究他們之間的從屬關系。當少年察覺到屋裏的蠟燭已經被人換了一支,夜已深沈,擡頭一看,才發現左手邊安樂正坐在板凳上看著他。

“鳳兒,你怎麽來了?”韓柏青攏住了他身前槍支的零件問道。

“來給你送一些東西。”安樂順手拿起了放在身旁的一個包袱給他。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工業爐設計手冊》……鳳兒,這是?”韓柏青翻開了安樂給他的包袱疑惑的道。

“都是你用的到的東西,你不是說你要研制出比槍支更好的武器嗎?”安樂淡然的說道。

“可是你的錢是哪來的?”韓柏青看著和書裝在一起的一包袱錢問道。

“我把我的護身符賣了,一共兩千四百個銀元,你可以拿著這些錢從黑市上買到你想要的武器,不用再冒險。”安樂淡淡的說道。

“鳳兒,你真好,這段時間你變了好多,不過,比以前好多了,哎!等等,你說的護身符是不是寨主從小給你帶的,天啊,那個可是寨主從高人那裏求來的玉符,光玉就有價無市,你是怎麽把它賣掉的?”從安樂那裏得到了肯定答案,韓柏青激動的說道。

“鬼神之說只是人們對於未知強大力量的稱呼,我從不相信一道符可以護我平安,賣了就賣了,更何況這個世道到處都是鬼,前兩天我們還不是看到了有鬼在大街上恍嗎?”安樂難得打趣道。

“大街上有鬼嗎?那裏有鬼啊?”韓柏青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問道。

“洋鬼子!”安樂搖了搖頭,邊走邊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鳳兒,你去哪啊?”

“三更半夜了,該睡了!”

……

月兒半圓,星光漫天,此時本應該在書房看書的安樂卻意外的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裏。

“鳳兒姑娘,你在看月亮嗎?”依照慣例去到書房,卻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蕭唯思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習慣,連平時最喜歡的書也看不進去。走出房間,看到安樂坐在院子裏,他忍不住問道。

“嗯,今天是九號了,我出來也已經有了一個月,家裏的父親也該耐不住了,所以,明天我該回去了!”對於山下的世界,她已經了解,山下的喧嘩並不讓她留戀,作為馬風兒,她也確實應該想家。

“這麽快!呃,我是說,是說沒想到離別來的這般快,此去一別,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為了掩飾自己的驚異,蕭唯思說道。

“有緣自會再見!”安樂道。

“鳳兒!我是說我能叫你鳳兒嗎?”看著面前的人,蕭唯思緊張的問道。

“自然是可以的!”

“其實,我也是在這樣的夜晚離開我的家的,我也會時常想起我的父母,我想我的父母也像我般想念著我,只是家中還有兄長伴在他們膝下,所以我可以放心的出來。”蕭唯思看著月亮,思念著自己的家道。

“嗯。”安樂應道,告訴說話者自己在傾聽他的話語。

“看著如今國不成國的模樣,家中眾人卻只偏安一隅,我總想著人活一世不該這樣浪費青春,於是我抱著自己的理想離開了家。如今已是三年,輾轉到了這裏,經歷過世事後才了解到家人的無奈,也更加感謝父母給了我一個安穩長大的環境。”蕭唯思略帶傷感的說道。

“嗯,有時候理想與感情本就不能兼顧!”安樂附和道。

“謝謝你,鳳兒!以前從沒有聽我說過這些,現在說了出來,感覺好多了。我想過一段時間我也要回去看一看父母了,因為,我想家了。”蕭唯思道。

……

“寨主,寨主,小姐回來了!”站崗的小兵興奮的跑進馬大剛的房間叫道,小姐不在的這些天寨主每天像吃了炸藥一樣。感謝老天,終於讓小姐回來了,他們的好日子也終於要來臨了,嗚嗚……

“哪呢,哪呢?”聽到了愛女回家了,馬大剛丟下了手中的事務,急忙從房間裏跑出來,看到了緩緩向他走來的安樂,即使這個從不流淚的糙漢子也紅了眼眶。“寶貝,爹的心肝,你可終於回來了!”馬大剛沖到安樂的面前抱住她嚎道。

……

“韓柏青,肯定是你這個臭小子拐帶我家乖鳳兒出去的,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院子裏,馬大剛圍著跪在地上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韓柏青氣憤的道。

“爹!”坐在旁邊的安樂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書,對著馬大剛招呼道。

“鳳兒,你別為這個壞小子求情,這次不讓他長長記性,他下次都敢賣了你。”馬大剛走到安樂的身旁說道,看到韓柏青可憐兮兮的朝安樂看了過來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為他求情,我是想跟您說過幾天我還要下山。”安樂認真的看著馬大剛說道。

“鳳兒啊,你為什麽要下山?山下很危險的!”馬大剛饒了饒頭急急地說道。

“爹,這次下山我學到了很多,也知道了很多!”安樂望著天空悠悠地說道。

“噢,鳳兒都知道了什麽?”馬大剛很給面子的繼續問道。

“知道了生存的不易,知道了這個世道的艱難,知道了有爹爹的庇佑我有多幸福,也知道了在北京上海那樣的大城市有一種藥可以治我的病,至少可以讓我活到二十歲以後!”安樂悠悠地說道。

“是真的嗎?真的有那種藥?”前面的話聽得馬大剛心裏十分舒坦,不停地感嘆女兒長大了,後面的話卻又讓他燃起了希望,連忙急問道。

“是真的,那藥叫做阿斯匹林,還有很多很多,歷史上曾有扁鵲換心,洋人那邊也已經有了換心手術的技術,只要我們找到方法,我的病還是有希望好的!所以,爹爹,我們一起出去找方法好不好?就算真的找不到,也可以讓我多看看這個世界,這樣也不枉我白來了這世間一遭。”安樂捂住心口哀求的問道,平時極少有表情的人裝起可憐來當真是楚楚動人,招人心疼。

“好,好!鳳兒,你不要難過,爹都依你,都依你啊!”馬寨主表示他血槽已幹,此刻愛女之心爆棚,就算安樂說要把寨子拆了重建他也表示毫無問題。

“鳳兒多謝爹,現在金蓮應該已經熬好了藥,我該去吃藥了,至於柏青,只要別弄死,其他的隨爹處置。”眼見目的達到,安樂不顧韓柏青的求救,毫無同伴愛的離開了院子,唯留下兩個爺們在這裏大眼對小眼。

“嘿嘿!柏青,跪累了吧?快起來!”馬大剛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韓柏青,看到平時兇神惡煞的寨主這個樣子,韓柏青無端的打了一個寒顫,為自己接下來的遭遇默哀。“柏青啊,馬伯伯問你,你和鳳兒這一個月在外面過得好不好啊?”馬大剛拍了拍韓柏青衣服上的灰笑著問道。

“挺好的啊,最初我們的錢丟了,不過遇到了蕭先生,他收留了我們。蕭先生對我還不錯,他人很好,知道鳳兒身體不好,很照顧鳳兒呢!”韓柏青思考了一下這一個月來他們的生活,認真的道。

“什麽?你居然把錢給丟了,還讓我家單純的鳳兒和一個陌生男人住了一個月。韓柏青,你死來……”聽到了韓柏青的描述,原本還一臉慈祥的馬大剛立馬變了臉,開始找起了自己的大刀。

“啊!鳳兒,救命啊!”一見到不對,韓柏青立馬喊叫著朝著安樂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惹來身後的馬大剛一陣喊罵與追趕。

……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文虐麽(⊙o⊙)?,不覺得啊@x@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