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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音謙音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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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樂再次醒來的時候,木青在她的身邊,她並沒有叫醒她,而是輕輕地擡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右手卻是一片麻木,緊緊地纏繞著一圈圈的繃帶。她放棄了動手,而是靜悄悄的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裏思緒萬千。

直到一個人推了房門進來,安樂僅僅憑著呼吸聲便知道了那個人是方謙。方謙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鮮花果籃,走進床前卻發現安樂已經醒了過來。

“音兒,你醒了,餓了嗎?我帶了小米粥。”看到安樂醒了過來,方謙勾了勾嘴唇,卻發現自己實在笑不出來。

“跟我說說我的手的情況吧,我想知道。”安樂的頭轉向了方謙的方向,說道。

“音兒,先吃點東西在說吧!”方謙吶吶地說道,安樂卻沒有再出任何聲音,只是面朝著他的那個方向不動,就這樣僵持了許久,方謙終於敗下了陣來。

“醫生說你的手傷到了經脈,如果接受治療好好恢覆以後還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的生活,但是,但是可能不能在像以前一樣彈鋼琴了。”方謙抿了抿唇,嘶啞的說道。

“哦!”早已經料到了的結果,安樂冷靜的接受了這個結局,隨即把頭轉到了一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也許是氣氛太壓抑了,方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急急地丟下了兩句安慰的話便離開了病房。

之後張律來見了安樂,張律自從那場官司以後便聞名於律師界,如今的他是殘協的代理律師,這些年來也一直和安樂有著聯系,兩人已經是老朋友了,接下來的程序自然也是好走。有張律的出面,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法律程序來走,自然這次的高利貸事件也獲得了解決,那些闖入阮家的人吃上了官司,安樂手掌的事情自然也得到了賠償,可再怎麽多的賠償也彌補不了失去的東西。

那天的混亂中,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受了傷,喬城的後腦勺受到了嚴重的攻擊,甚至動了開顱手術,好在最後人平安無事,也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癥。其次傷的最重的便是安樂,那些瓷片狠狠的紮進了她的手裏,除了動了一場大型的手術以外,她的傷也是最難好的,即使以後好了,也只是能做一些不那麽困難的事情,想再像以前一樣的彈鋼琴卻是不可能的。

恨嗎?怨嗎?這一切的怨恨在聽到了那句“我不想讓姐姐因為家境而自卑,所以我想成為姐姐的後盾,讓姐姐能夠勇敢的追求自己的幸福。”而煙消雲散。他還是個孩子啊,她要怎樣去怨恨他?這個世界還有著太多看不見的美好,她要怎樣去怨恨這個世界?

足足在醫院住了兩個月才被醫生允許回家休養,不過還是要定期的來檢查。木青與喬薇雖然都受了傷,卻也只是一些輕傷,在醫院休息了兩個星期便也痊愈了。

離開了醫院以後,安樂回到了阮家,喬薇喬城兩人卻沒有跟著回到阮家,而是默默地收拾了行李離開了阮家。方謙最終還是和喬薇分了手,他給了喬薇一大筆錢,不顧喬薇的苦苦哀求,送他們離開了這座城市。

安樂的手毀了,以後再也彈不了鋼琴,這件事情在外界自然掀起了風波,只是無論外界的人說了什麽安樂都聽不到,也就隨他們去了。

木青卻是在安樂受傷了以後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好似生怕什麽時候安樂就會離開她一樣。最後在安樂的苦苦地半勸半逼下才重新回到了舞臺,引領者安樂的樂隊繼續實現她們的初衷。

身邊沒有了木青的跟隨,安樂便再也不用為了不讓身邊的人擔心而去做一些在他人看起來積極向上的事情,而是每天早晨起來,在家裏隨便找到一個地方坐下,一坐便是一整天,擡頭看向天空的方向,誰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小姐,穆曲染先生來了。”一個保鏢對安樂說道,自從喬薇離開了阮家以後,方謙又請回來了一些傭人工作。在木青的強烈要求下,安樂的身邊還多了兩名隨時隨地保護她的保鏢。聽到了保鏢的話,安樂收回了擡起的頭,依舊沈默的沒有說話,直到不久之後,她的身邊坐下了另外一個人。

“天空是蔚藍色的,它很遼闊,很悠遠,就像你一般。”穆曲染擡著頭看了一天天空輕輕地說道。

“你來有什麽事嗎?”安樂開口問道。

“你不應該被困在這裏,從你的琴聲中我聽出了對自由的向往,我想,即使是如今的你也不想一直待在這裏,所以我想請你給我一個可以和你一起追求自由的機會。”穆曲染輕輕的握住安樂的手說道。安樂微微的怔了一下,因為確實如他所說,她的琴聲中隱藏著對自由的向往,可是這種感情很隱匿,至今為止,有許多人喜歡她的琴音,跟她探討過她的琴音,可是說出這句話的卻是只有他一個,那一刻,她的心真的顫動了,可惜他即使是她的知音又如何,他們的世界終究沒有交集。

“可我不希望我接下來要走的路有你的身影,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好嗎?”狠狠地壓下了胸腔中的悸動,安樂冷靜地說道。語氣中有著怎麽也壓抑不住的淡淡悲傷,可這一刻的穆曲染卻聽不出來。

也許有人會覺得因為一曲音律而愛上一個人荒唐,可他卻真的是因為那一首琴曲而愛上了彈琴的那個女子。因為出生的不同,他並不是一個輕易動情的人,在外人的眼中,他也是一個才華橫溢的人,在加上潔身自好的品德,他也知道他在別人眼中的難得。

曾經有無數的異性向他示愛,可他卻沒有一個動心的,在他以為這一世就這麽的度過,在到了既定的年紀便娶一個人,成家立業,可命運偏偏讓他遇到她。偏偏他聽懂了她彈奏的琴音,偏偏她的琴音打動了他的心,觸動了他的靈魂,他從來沒有覺得有一個人和他那麽的合拍,讓他想要和她共度餘生。看著安樂漸行漸遠地身影,他知道,她不可能回頭,不知不覺間早已有淚透出了眼眶,明明心裏不是那麽的痛,可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多年不出的眼淚從他的眼眶溢了出來。

突然間被打斷了的思緒,突然間亂了的心,安樂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也不知道這個世間哪裏會是她的家,是否還有她可以安棲的地方。也許是潛意識裏的反應,不知不覺間安樂便走到了音樂室,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了鋼琴前。

在來到這個世界時,面對著孤苦無依的陌生環境,音樂成了她唯一的慰藉。也許最初只是懷念故人的一種精神寄托,可後來她卻是真正的愛上了音樂,音樂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之物。

自從手出了事情以後,她強迫著自己冷靜了下來,不願意再踏入音樂室一步,可身體的本能還是騙不了人的,當她的心亂了的時候,她唯一想躲進的地方便是音樂的世界。不知不覺地,緩緩地琴音響了起來,琴聲妙曼,仿佛如活了一般,可越是到了後來,節奏越是變得緊湊,安樂便越是感覺到吃力,直到到了最□□時,右手再也經受不住負荷,停在琴鍵上不停的顫抖,這首曲子在最□□時嘎然而止,再沒有後續。這是一首難度算不上很大的琴曲,比起安樂演奏的曲子難度要低了許多,可她的手卻再也彈奏不了這首曲子。

一直以來躲避著的事實終究還是擺在了她的面前,輕輕地撫摸著顫抖的右手,這顫抖的手就像自己一般,面對著未來不知所從,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停的顫粟。安樂托起了自己的右手靠近自己的臉龐,嘴唇輕輕地虔誠地吻著它,是對自己的祭奠,對音樂的虔誠的熱愛。

這時,站在一旁的方謙再也壓抑不住,流著眼淚從身後擁住了她。嘴裏不停地說著對不起,似悔恨,更是悲痛。

“方謙,你說人死了以後的世界會是什麽樣子,真的有天堂和地獄嗎?”安樂放下了自己親吻著的雙手,輕輕地問道。而聽到她問話的方謙除了更緊地抱住她,便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有眼淚無聲的滴在她的肌膚上。

……

自從穆曲染來過以後,安樂便不再發呆了,她開始每天在音樂室練習鋼琴。最開始的她還會嘗試著練習自己常常彈奏的曲子,可即使她把自己的手練得沒有知覺了也依舊彈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後來她便放棄了彈奏高難度的曲子,轉而彈一些難度不怎麽大的兒歌,在練習一些簡單的樂器,久而久之,倒也從中找到了一點樂趣。

頹廢了一段時間,安樂終於還是重新走了出來,畢竟是活了這麽些年的人,見多了世事,如果這只是她的一生她也許會就此頹廢,可閱歷決定了一個人的胸襟與智慧,安樂終究還是走出了失去了右手的頹廢中,又開始了認真地生活。

木青繼承了安樂的一切,名聲,理想,信念。這個世界並沒有因為失去了安樂的音樂而有什麽改變,日子還是一樣的過。

再過了一段時間以後,不能夠在彈奏美妙琴曲的安樂也開始漸漸地被人們所遺忘,也開始漸漸地泯然於眾人。而木青演奏會上總是會為安樂留一個專門的坐席,而無所事事的安樂也不會錯過木青任何一場演奏會,看到安樂在聽她的演奏會,每次木青都會用盡全力去演奏自己的琴曲,漸漸地,她的名聲開始響徹世界。

……

在方謙很小的時候,他還不叫方謙,那時的他還沒有名字,他還只是孤兒院裏一個普通的孩子。當時的華國科技並不發達,經濟也並不繁榮,所以他們這些孤兒的日子也並不算什麽好。

在當時的孤兒院,院長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對他們並沒有什麽關愛。而院長的孫子在當時的孤兒院就是一個小霸王,有著院長的袒護他想欺負誰就欺負誰,小方謙就是經常被欺負的一個,當時的他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離開這個地方。

後來阮氏夫婦看中了他,想要領養他,當時的他們問他,願不願意在長大以後娶他們的女兒,一生一世對她好?渴望著離開孤兒院有一個家的方謙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到了阮家以後,他也時刻討好著阮家的每一個人,每天誠惶誠恐的害怕再次被送回孤兒院,因為以前也有孤兒院被領養了的孩子又被送了回來,一般被送回來的孩子待遇總是不怎麽好,這樣的情況直到後來阮絲音越來越離不開他才好了許多。

隨著年齡的越來越大,知識的積累越來越多,他越來越好奇外面的世界。

阮父阮母真的很愛阮絲音,把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了她的身上,他們早就為阮絲音計劃好了一切。可以說即使阮絲音一輩子不工作,每天過著奢侈的貴族生活,他們留給她的固定財產也夠她花費三百年,更何況還有一個在運轉的阮氏集團。

後來考慮到他們兩人百年之後阮絲音會感到寂寞,還給阮絲音找了一個陪伴她的人。他們考慮到了所有的細節,按照他們的計劃,在他們管教下的方謙會按照約定和阮絲音結婚,再接管阮氏,然後在他們從小灌輸的思想下一生一世的對阮絲音好。可惜在他們還沒有執行完計劃,他們就遭受了意外,在阮絲音十四歲那一年,他們離開了人世。

如果按照阮父阮母最初的計劃,在阮絲音二十歲的那年,阮絲音與方謙便已經該結婚。然後他們會在讓方謙接觸外界,按照從小對方謙的教育,他們相信即使外界的誘惑再大,方謙也不會做出對不起阮絲音的事情。可就在阮絲音十六歲那年,安樂來到了阮絲音的身體裏,她放少年離開了阮家,她親手打開了少年身上的那把枷鎖,然後飛出了阮家的少年再也沒有飛回來過,再也記不起他與阮絲音兒時的約定。

方謙不愛阮絲音嗎?他是愛的,只是這份愛對他來說太過覆雜,他不知道他對阮絲音的感情到底是多年積累下來的親情,還是這些年相處的依戀。

後來他終於如願以償的見識到了外面的世界,也知道了外界並不如他想的那般的美好,最初他是想家的。是的,在他的心中,只有阮家是他的家,他想念著阮絲音。可惜骨子裏的那點不甘,叛逆讓他沒有回家,而是一個人在外面流浪。

可惜到底是年少氣盛,後來終究是著了別人的道,差一點惹來殺身之禍,好在阮父阮母是真心的培養他,本事一點也沒有少教他,他成功的逃過了一劫。然後因為饑餓暈倒在了路上,喬薇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喬薇給他的感覺是特別的,接受阮家上流社會教育的他從來沒有見過像喬薇這樣敢笑敢鬧,豪爽直接的女孩。那時的他是喜歡喬薇的吧,也曾經想過留在那裏和喬薇在一起。只是世事不是他想的那麽簡單,後來他終究還是離開了喬薇,又重新回到了城市裏打拼,心中想著等他出人頭地了一定會報答喬薇的。

回到了阮家的少年向安樂提出了離開阮家闖蕩的要求,安樂同意了,她放方謙離開了。離開了阮家的方謙開始自己打拼自己的事業,起先是困難的,沒有了阮家在背後支持,他才知道原來他什麽都不是,因此他更加的感激阮家對他的恩德,但阮絲音對他來說卻也成了一個包袱,一種束縛。

後來又因為後續的事情,阮絲音在二十歲的時候出了國,他們沒有如約的完成婚約,兩人都因此而松了一口氣。而留在國內的方謙也拿著阮絲音留給他的資本在華國重新開始了自己的事業,期間的打拼自然是說不出的艱辛,也因此他們聯系的並不多。直到阮絲音二十五歲回國的時候,他的身邊早已經有了新人的陪伴。他把她當成了妹妹一般來疼愛,他們之間像親人一般的相處,而他和她誰也沒有提起過他們曾經有過的婚約。

在剛剛進入社會的時候,由於年輕,他禁不住太多的誘惑,他做了太多最初的自己不敢,不想做的事情,他早已經讓自己滿身汙穢。後來,他取得了成功,如今的他已經是國內響當當的人物,榮華富貴,名聲權勢,誰也不敢再輕視他,可惜卻也丟掉了最初的他。

在那一年,他找到了他的救命恩人喬薇,他問她他有什麽可以報答她,她說她想做他的女朋友,讓他照顧她一生一世。他最終同意了,他想,這一世他是不會娶阮絲音了,也是不敢娶她。

最初是因為少年時的叛逆,如今他早已經過了那個年紀,阮絲音對於他來說實在太過純潔,從底層一層層爬上來,早已經滿身汙穢的他,在她的面前總是會感到自行慚穢。他想著,既然她從來沒有要他娶她,大概是她覺得他並不重要吧!如此能夠一輩子守著她,當一世她的謙哥哥,那麽和誰結婚又有什麽關系呢?

如果沒有阮家,就不會有現在的他,如果沒有安樂的幫助,也不會有現在的他,阮家對他來說就是他的家,阮絲音對他來說也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他曾經無數次的想,自己是不是很卑鄙,一方面用著阮家提供給自己的資源,一方面卻不想承擔自己早就該承擔的責任,所以他只有盡全力的照顧阮絲音,盡全力的對她好。可惜,最終也是因為他,阮絲音唯一熱愛的音樂也因為他的救命恩人喬薇而毀了。

為此,他最終與喬薇分了手,他給了她她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這是對她的補償,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現在唯一還剩的下的。因為,他怕他在與她在一起會忍不住怨她,更是怨恨自己。

自從他的音兒知道自己的手受了傷以後,一直都是冷靜的接受,從來沒有流過一滴眼淚。他知道她只是在壓抑情緒,可那天在音樂室她問他的話卻也讓他明白了她有多麽的絕望,絕望到對這個世間再也沒有一絲牽掛,他才驚覺,自從她再也不能彈奏鋼琴以後,她的臉上再也沒有出現過笑容。

她並不恨他,但他想重新看到她的笑容,他想要照顧她一生一世,即使是如今這般他也奢求著他們能在一起一生一世。就如在六歲那年他對阮父阮母承諾的那般,他會一生一世對她好,只對她好。他想娶她,讓她當他的妻子,把她一生一世捧在手心裏。可是他一直說不出口,終於,原本被束縛的感情在她眼中漸漸泯滅的光中再也壓抑不住,他不想再放開她的手。他向她求婚了,在那天,在音樂室,在她心愛的鋼琴前,他彈奏了一曲《鳳求凰》,向她許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諾。

“方謙,我們認識了你二十六年了,可是我在你身上聞到了三個女人的味道,一個是你離開了阮家以後,一個是我在國外的時候,一個是你和喬薇交往的時候,也許真的像喬薇說的那樣,你並不愛她,所以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碰過她,可為何卻在與她交往的時候和另外的女人保持著不正當的關系?你說,如果我們真的結婚了,將來你是不是也會這樣對我呢?”安樂撫著琴鍵,時不時的撩撥一下說道。

“音兒,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其實你一直明白我的,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一個一生一世照顧你的機會。”方謙握著安樂的手說道。聽著方謙的情話,安樂感覺到了這個身體的心狠狠地動了,如被小鹿撞擊了一般。卑鄙的人啊,自己終究還是抵不過繼續生存下去的誘惑,既然你這麽喜歡,成全你又如何呢!

“如果我們結了婚以後是不是還和現在一樣的生活?”安樂輕輕地問道。

“是的,只是那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顧你一生一世了。”方謙眼睛一亮說道。

“一生一世麽?好啊,就這樣過一生一世吧!”安樂淡淡地說道。

“音兒,你同意了,你真的同意了?”本以為不會得到的答案,可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麽突然,方謙抱著安樂激動地說道。

“我想一個人安靜地練琴了,如果你沒事了那麽就離開吧!”安樂推開了抱著自己的方謙,平靜地說道:“我不想太張揚,盡量從簡吧!”

“好,那我現在去做準備,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看到安樂的反應,方謙收斂了笑容,溫柔地說道。

“嗯!”安樂輕輕地按著鋼琴鍵應道,方謙知道自己再不會得到答案,便也不再打擾安樂,一個人輕輕地走出了房間,聽到了關門的聲音,安樂停下了彈琴的手,眼睛看向虛無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久之後,只聽得了安樂一聲悠長的嘆息響起。

……

方謙的辦事效率無疑是極快的,僅僅才幾天時間,他們這個圈的人便知道了兩人要共結連理的消息。而聽到了這個消息,木青也趕回了家,一回到家木青便詢問安樂這件事情。

對她來說安樂便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更是她人生的導師,就像她的光一般,在十年的相依為命以後,突然間她便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了,將來更是會有一個人代替她在她心裏比她更重要。她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安樂,即使安樂看不到也能感覺到她害怕委屈。可這世間並沒有人能夠陪你一生一世,總是有些路得自己一個人走下去。

在安樂的堅持勸說下,木青雖然失落,可只能接受這個現實。她對方謙的感覺並不是太好,自然是不放心把安樂交給方謙的。可最終還是選擇了尊重安樂的選擇,不情不願的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這一天的清晨,方謙早早的穿戴了整齊,隨後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安樂梳洗打扮,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夠一般。今天是他們一起去領結婚證的日子,他們並沒有像這個圈裏其他人一樣舉行訂婚宴,而是在幾天之內迅速的結婚,甚至連參加他們婚禮的人都沒有幾個。今天的他們打算領好了結婚證以後便立馬舉行婚禮,婚禮的排場也不是特別大,只是請了彼此的一些好友來參加。

在這個國家,無論你是誰,只要你要和人結成伴侶,就必須由你們兩個人到相關的部門辦理程序,這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他們領好了結婚證以後便要去照婚紗照,方謙滿臉笑容的帶著安樂上了車。因為這一天木青有一個重要的演奏會,也許也是因為她不想親眼看著他們結婚,看著方謙把她唯一的姐姐拐走,所以她沒有跟在他們的身邊。

這一天無論是領結婚證,還是拍結婚照都是順利的,仿佛老天爺也在祝福他們一般。安樂雖然並沒有多麽開心,可依舊配合著方謙努力地在笑。伴晚時分,方謙乘著夕陽歡歡喜喜的牽著安樂的手回家,整個車廂的氣氛都被他的歡喜所感染,安樂的臉上也帶上了一絲微笑,也難得對未來的生活有了一絲期待。

可無緣的終究是無緣,在他們回家的半路上,一輛貨車開在他們前面。那是一段上坡路,車行駛到一半的時候,貨車的後車門開了,一箱箱的貨物隨著斜坡滾了下來。這是一場大型的車禍,其中傷亡達到了一百多人,盡管安樂他們出門帶了保鏢,他們一前一後保護著他們的安全,可在這場車禍來臨的時候,這些安排並沒有給他們任何幫助,反而是徒添了傷亡。

一輛車子被滾下來的鐵皮箱子砸中了,隨即向下倒退,砸到了後面的車子,隨即而來的還有更多的鐵皮箱子。僅僅是一會兒的功夫,便有十幾輛車子遭遇了這場橫禍,四周到處響起了撞擊聲,破碎聲與人們的慘叫聲。也許是盲人的其他感覺比一般人要來的敏銳許多,當車禍發生的一瞬間,也許是身體潛意思裏本能的反應,她毅然的擋在了方謙的身前,承受了車禍大部分的傷害。

“音兒,你醒醒,醒醒……”安樂是被一陣呼叫聲所喚醒的,這個時候的方謙已經爬出了車子裏,正在把她一點點的往車外扯。而此時的她只覺得後腦勺格外的疼痛,還有身體許多地方都沒有了知覺,有什麽液體順著她的臉流了下來,她猜那肯定是她自己的鮮血。隱隱約約的,她仿佛聽到了有人喊著快跑,要爆炸了的話。

“方謙,這裏很危險,你走吧!”安樂握住了方謙的手無力的說道,方謙的手頓了頓,隨即卻是更加賣力的把她往車外扯。

“沒事的,音兒,你相信我,我們一定會沒事的。”方謙顫抖地說道,語氣裏滿是急切與恐懼。而安樂也沒有再勸,因為她感覺到了自己的意識慢慢地開始變得模糊,她知道這意識著什麽。

在方謙的堅持不懈下,在爆炸前他終於把安樂從車內拉了出來。人到底有多少血液可以流呢?此時的安樂身上的婚紗已經被鮮血染紅,鮮血順著絲滑的布料一滴滴的往下滴,隨著一滴滴鮮血的流失,安樂的意識也一點點的潰散。轟隆隆的爆炸聲在耳邊響起,安樂感覺到了方謙的身體有一瞬間的遲鈍,是啊,他們雖然離開了爆炸中心,可是還是被爆炸的餘波給涉及到了呢。

盡管自己的身體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可方謙的腳步還是沒有停下,只因為也許這一次的停下,以後便再也沒了停下的機會。方謙抱著安樂的身體,一步一步的拖著向外走去,腳下拖出了一道鮮血的軌跡。

巨大的爆咋聲暫時喚回了安樂的意識,安樂努力的睜大了眼睛,她的眼前恍惚間出現了一絲絲的光亮,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天空藍。

她感覺到自己在隨著身邊的人顛簸,她努力的看向身邊的男人,而她也終於看到了方謙的模樣。毫無疑問,他是一個美人兒,有著一張出色的臉,給人一種很明艷,很陽光的感覺,就如他給阮絲音的感覺一般。

是啊,他是阮絲音的命啊!十二年的相依為命,對他的愛早已經刻入了阮絲音的骨子裏,所以在那麽危急的時刻,這具身體的潛意識才會護著他。可如今她要離開了,連帶著他的音兒也要離開了,在感情裏,被留下的那個人到底該有多痛苦呢?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所以我死了……也不想……立馬……見到你……”安樂擡起一只手,摸著方謙的臉龐說道。說完便移開了雙眸,眼睛靜靜地看向天空,這是她做夢都想重新看到的顏色,她深深地看著這一片天空藍,隨即一切都消散在眼前。

看著懷裏的人眼睛漸漸地失去了光彩,感受著剛剛還撫摸著臉頰的手垂落了下去,支持著自己的一股動力終於倒塌。也許是不願意接受現實,也許是這個結果太過悲痛,方謙倒在了地上,昏死了過去。

而當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天以後,病房裏沒有一個人,他的懷中也沒有他最想看到的身影。不顧一切的沖出了病房,不停的詢問著阮絲音的下落,直到最終被人打了鎮定劑,押回了病房,而他也終於知道了阮絲音死去的消息,知道這一個消息的方謙陷入瘋狂。

他知道她對於他來說不可或缺,可他從來沒有想到,對於她的感情已經刻入了他的骨子裏,她死了,從此方謙也死了,他只怨,為什麽死的那個人不是他。這感情太深太深,深到他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只能用瘋狂來逃避,可即使是瘋狂中的他也不停的叫著阮絲音的名字,仿佛她就在他的身邊一樣。

最終安樂的葬禮是由木青操辦的,看到了安樂的屍體,木青哭昏了好幾次,可最後還是咬著牙支持了下去。安樂的死是許多人不願意看到的,安樂在這個世界的人緣很好,更是有許多人愛戴她,尊敬她。可木青並沒有大肆操辦安樂的婚禮,而是按著安樂的性子低調的把她火化了。起初她是恨方謙的,可是後來看到方謙因為安樂的死而瘋狂便再也恨不下去,因為這個世界上,他對她的愛並不比她少。後來,她放下了仇恨,細心的照顧起方謙來。

幾年後的一天,安樂的音樂室裏忽然傳出了一陣陣的琴音。當木青推開音樂室的門時,看到了一個面帶純潔笑容的男人在彈奏著鋼琴,木青聽出了他彈奏的曲子,那是鋼琴版的《鳳求凰》。

那畫面太過美好,男人的笑容也太過純凈,在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天使,而她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姐姐會愛這個男人愛了這麽多年。而自這一天以後,享譽華國的少年企業家方謙死去了,屬於阮絲音的方謙又回來了,那個最初的,單純的,熱愛著自由的方謙又回來了。

病好了以後的方謙,放棄了城市中的繁華,背上了行李,拾起了自己最初的夢想,一步步的走遍了這個世界。他把他的餘生都奉獻給了慈善事業,做著安樂是阮絲音時常做的事情,也做著她想做卻做不成的事情,走遍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幫助著那些值得幫助的人。

後來木青成了世界聞名的音樂大師,她的成就遠遠地超過安樂,是那個時代的音樂代表人物。她也遇到了許多人生的難題與誘惑,只是她始終保持著初心,孑然一身。

穆曲染知道安樂出了事故的消息很是失落了一番,那時的他仿佛感覺有什麽東西離開了自己,隨後卻再也沒有提起過安樂。而是到了既定的年紀,娶了一個賢惠的妻子,按照預定的計劃過了富貴榮華的一生。只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一生中再也沒有聽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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