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謙音謙音02

關燈
蟬鳴伴著夏安,芳草欣欣向榮,學院裏,孩子們也努力的學習成長。

那是十分平常的一天,他們照舊在彩排。中間休息時,木青跟她說木嵐今天生病了,她要去照顧木嵐。

在下了課以後,安樂的心頭忽然浮現出了一股不安,無端由的擔心起了木青木嵐。於是她決定晚點回去,要聽到了兩人的聲音才安心。詢詢問問,摸摸索索,終於到了木嵐的寢室樓。

“您好,請問您……”安樂來到門衛室輕聲問道。

“有什麽事嗎?”管理寢室的老師出聲道。

“先生,我想問一下木嵐住在哪一間寢室。”聽到傳來了一個男聲的回答,安樂雖有詫異,卻仍是問出了自己的問題。老師卻十分不耐煩的告訴了安樂,在安樂的幾番請求下才帶著她到了木嵐的寢室。

到了木嵐的寢室,卻只摸到了躺在床上發著高燒的木嵐,並沒有找到木青。又等了好一會兒,安樂還是沒有等到木青回來。後來在男老師的提醒下,才確定木青去打開水去了。於是,安樂起身摸索著去到打開水的地方。打開水的地方與廁所連在一起,安樂站在那裏還能聽到滴水的聲音,呼喚了好幾聲木青的名字,卻都得不到回應。

就在安樂得不到回應,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卻聽到了從廁所裏傳出來了細微的叫聲。安樂本想立刻往廁所而去,卻在進廁所門的時候遇到了寢管老師的阻攔。

“餵,這裏是男廁所,你一個女人進去做什麽?”男老師問道。

“男廁所?可是我在裏面聽到了女孩子的聲音。”安樂說道。

“什麽女人的聲音,你聽錯了吧!還不趕快走、”男老師不耐煩的道。

是嗎?真的是她聽錯了嗎?安樂不知道,只是覺得一切的事情都透露出不對勁,在進與不進之間,安樂猶豫了!

終還是抵不過心裏的放不下,她選擇相信自己的耳朵,木青的聲音是不會出錯的。安樂推開了攔著他的男老師,轉身急急地走進了廁所。男老師還想阻止,卻被安樂用拐杖狠狠的打走了。見到安樂這般模樣,他在走之前惡毒的看了安樂一眼。只是,看不到的安樂沒有看到他的表情。不然,後來的事情也許不會發生。

“木青,你在嗎?木青!”安樂走在男廁所裏,一間一間地敲著門問道。

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安樂卻並不放棄,最終她在一間廁所門前停了下來,只因為這間廁所門裏傳來了一股酒味。

安樂緊了緊自己手裏的拐杖,不停的敲打著廁所的門,不停的呼叫著木青的名字。終於,廁所的門緩緩地打開了。

“嗚嗚……”

安樂聽到了木青嘴裏發出的破碎而痛苦的聲音,隨即而來的卻是一股力量重重地襲擊。安樂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隨即一個渾身充滿酒氣的人壓在了她的身上,不停地抽打著她和撕著她的衣服。

安樂極力地用手反抗,臉上卻重重的挨了一個巴掌,隨即那人似乎喜歡扇巴掌的感覺,不停地扇著安樂的臉。瘦弱的身體早已支撐不住,之所以沒有暈過去只是因為意志的支撐。安樂強忍著暈眩的感覺,緩緩地在周圍摸索著,終於摸到了自己的拐杖。只有一次的機會,找準了位置,狠狠地打向自己身上的人。終於,那人停下了動作,緩緩地倒向了一旁。而原來被那人壓在廁所裏的木青,早已經在那人的暴打下無力的躺在地上,看到安樂被欺壓也只是悲鳴的哭泣。

安樂狠狠地推開了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緩緩地向著木青爬去,隨意的摸了木青的身體一下,換來的卻是木青的慘叫,而木青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撕得零零碎碎。

活了那麽久的安樂怎麽還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可卻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只能不停的抱住木青在她的耳邊說:“別怕,老師在這,別怕……”是啊,她是她的老師,她們亦師亦友,她卻沒有在她被欺淩的時候在她身邊保護她,此時,她唯一能做的卻只有給她一個擁抱。

安樂知道此地不能久留,幾分鐘的時間已經是她能給這個女孩最大的安慰時間。相互的扶持下,安樂與木青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緩緩地向著門外走去。

就在要到門邊的時候,安樂感到一股巨力襲來,隨即是一聲響亮的玻璃破碎的聲。從短暫的暈眩中回過了神的施暴者拿起了旁邊的酒瓶子打在了安樂的後腦勺上。

鮮血緩緩地從安樂的後腦勺溢出,此時的安樂腦子裏一片平靜,仿佛間什麽也聽不到了。安樂緩緩地轉過了頭,安樂沒有暈過去,也不敢暈過去。因為她知道,她這一暈等待著她們的是什麽。

手中的拐杖早已在剛才不知丟到了什麽地方,可胸腔中的憤怒卻再也壓抑不住,安爾憑著直覺把陳校長撲倒在了地上。是啊,在經過細細的辨認以後,雖然這人沒有出聲,可安樂早已從氣味中認出了這人是陳校長。這所學校的校長,本應該保護這些孩子們的校長,卻對這些孩子伸出了骯臟的手。她終於知道了為何木嵐身上總是會帶著傷,只是因為這些孩子聽不到,說不出,他便可以肆意的欺辱他們。正是因為明白了這背後的意義,所以才憤怒,才更加無法容忍。

憑著一股憤怒,安樂把陳校長壓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握緊拳頭攻擊著他的太陽穴。可畢竟男女有別,最初陳校長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安樂還攻擊成功了,可最後卻是安樂被打的多,還手的少。

安樂憑借著一股意氣硬是挺著,手打不到便用牙咬,用自己的頭撞擊著他的頭。這是一股不顧後果同歸於盡的打法,到了最後,不知是誰的鮮血流滿了一地。用最原始的方式攻擊著對方的兩人也終於一動不動的躺在了地上,木青跪在安樂身旁不停的哭泣著呼喚著她,可惜安樂卻早已是人事不知。

阮管家是在木嵐的宿舍樓門口找到了安樂,那時的木青正背著安樂一步一步的向外爬。因為距離安樂與他約定回去的時間到了,他卻一直等不到安樂,打了好幾次安樂的電話卻都沒有接通,好在安樂的手機裏有定位系統,所以他們才在不久之後找到了安樂,將安樂送到了醫院。

當安樂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的全身仿佛像被車碾壓而過一般,她痛著卻又笑著。後來安樂才知道,除了後腦勺受傷縫了好幾針以外,她還斷了兩根肋骨,好幾處內臟也都受了傷,動了好幾場手術,差一點就變成了植物人。

安樂是在昏睡了一個星期後才醒過來的,隨即而來的便是一系列的官司。後來經過打聽才知道,陳校長雖然沒有安樂受的傷那麽嚴重,可也是斷了好幾根骨頭,身上咬傷嚴重,對此安樂只覺得痛快。

“你也真是的,平時看不出來,那時怎麽那麽拼呢!現在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模樣,我看以後還是給你請幾個保鏢吧!”安樂這一受傷,終於把百忙之中的方謙給召了回來,畢竟是那麽多年的感情,雖不是親人,卻也已經勝似親人。自從安樂住了院以後,方謙即使再忙,每天也總是會抽兩個小時照顧安樂。

“可有些時候,作為一個人,你有你不得不拼的事情。”安樂擡起了手,看著眼前的一片虛無道。

“你啊你……音兒真是長大了呢!”方謙嘆息道。

“方謙,我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他們一個都別想跑。”安樂一臉堅定的說道,而方謙看著這樣的安樂只是輕聲的嘆息,嘆息中滿含著無奈。

……

“小姐,陳校長是魏書記的大舅子,其本家也是出身不凡,阮家如今的家世卻是不敵的,如果要硬碰也只是以卵擊石。”

“小姐,本方律師已經和他方律師商議過了,只要小姐撤銷對陳先生的控訴,阮氏將會從中獲得許多無形的利益,還有對方也承諾了,如果小姐不願意,陳先生可以辭去校長的職位。”

“小姐,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給彼此一個機會,如果這件事情鬧大了對我們彼此有損失,陳先生那邊也做出了承諾會給受害人做出補償,與其鬧得兩邊以後成了仇敵,還不如就這樣息事寧人,這樣不是很好嗎?”

……

這是阮管家的兒子——阮孝,如今阮氏的管理者站在阮氏的角度思考的問題。安樂也知道這件事情牽一發而動全身,也許這件事最後的結果便是賠了阮氏也無法討回一個公道。她也曾動搖過,可是在醫生檢查全校孩子身體的時候,看著那一張張體檢查報告單,安樂原本動搖的心又堅定了起來。不說什麽原因,安樂直接通過律師撤銷了阮孝在阮氏的掌控權,請求方謙擔任了阮氏如今的總經理。

那群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因為她在他們的身上看不到一點作為人的品德。眼盲的孩子能夠說話,啞巴的孩子能夠打啞語,身體其他部位殘疾的孩子並不是毫無反抗能力,所以他們為了防止事情敗露,並沒有對這些孩子下手。而那些耳聾嘴啞,無父無母的孩子便成了他們的禁臠。

他們只會對未成年還未離開學校的孩子下手,因為他們與世無爭,他們沒有接觸外界的通道,因為即使是他們說出了真相也不會有多少人懂,也不會有多少人相信。所以他們肆無忌憚,他們毀了一個又一個的孩子。

那些孩子不知承受了多少他們的暴行,有些孩子甚至撐不到成年,而有些孩子即使撐到了成年也與人有了交流障礙,還有些孩子在這日覆一日的地獄生活中親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以前也有一些了解了真相的老師,只是他們中的有些人後來被同化成了與他們一樣的魔鬼,有些選擇丟下了這些孩子離開了這個汙穢的地方,也有些想要為這些孩子討回公道的,只可惜他們最後都被鎮壓了下來,終其一生也得不到好結果。

看到這樣的事情,安樂捫心自問,她做不到袖手旁觀,也不能袖手旁觀,因為她享受的越多,便也應該承受更多的責任。她未泯滅的良知告訴她,拼吧,即使像以前那些想為這些孩子討回公道卻最終落不到好下場的人一樣又如何?即使最後不得好死又如何?如果,能夠因為這件事情結束這一生也算是死得其所。

因為安樂的執著,兩方的談判破裂,私了不了,這場官司終於還是打了起來。

在那件事情過後,安樂便把阮孝在阮氏的職權給罷了。阮管家一家早已為阮家盡心了好幾代人,如今看到自己的兒子與主人家走到這一步,一直郁郁寡歡,一直在安樂的耳邊嘮叨方謙圖謀不軌,還是自己人用著放心。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最後安樂把阮孝在公司的所作所為擺在阮管家的面前,並且明厲的告訴了他她不會再啟用阮孝了。

這件事情過後,阮管家再也沒有在安樂面前嘮叨了,而是在不久之後遞上了辭呈。留不住的始終留不住,安樂便也隨他去了。只是,在他臨走前劃了自己的一部分財產給他。阮管家是一個固執的人,在兒子與阮絲音之間選擇了兒子,卻也堅決的拒絕了阮家給他的財產。安樂也沒有強求,只是在未來的日子裏對他,對他的後人無形的照顧。但如今,阮家卻因為安樂的執著面臨著最大的危機。

這一段時間,安樂了解了很多,也正是因為了解了太多才更加明白了方謙那聲嘆息中的無奈。在這樣的一個年代,面對官官相護敵強我弱的局面,安樂並沒有把握能夠打贏這場官司,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打無準備的仗,所以他們不停的奔波,收集證據。

在安樂以前一共有三個人指證過陳校長,只是可惜這三人都敗訴,並且沒有擊起一點水花。而如今,兩個人已經去世了,剩下的一個人也終日被貧窮困苦所困擾。

當安樂找到他的時候,他並不願意為安樂提供幫助,安樂了解了實情以後,很是費了一番周折打動他,他才答應了出庭作證。

這所學校裏,並不是所有學生都是孤兒,有些是他們的父母把他們送到這裏,每年交一部分錢便不再管他們。由於這些孩子都是未成年,出庭作證必須有父母的陪同。可當安樂找的這些人父母的時候,他們已經接受了陳校長給的“補償”,拒絕讓自己的孩子出庭作證。

安樂憤怒,卻也無可奈何,好在最終還是有幾個孩子願意作證,在各種波折下終於是把證據都給收集齊了。

開庭的第一天,雙方都找了最好的律師團隊,法庭上開始了激烈的辯論.而還沒有出院的安樂也端坐在原告席上靜靜地聽著這場辯論。可盡管有了證人,有了醫院的體檢報告單,有了孩子們身上的傷做證據,可事情的結果並不理想。

就如安樂一開始所預料的那樣,這些孩子們因為先天的殘缺,這便成了對方攻擊他們的理由,再加上法官並不明顯的偏幫,這些孩子們的指正並不能得到承認。最後在我方律師的據理力爭下,法庭上孩子們終於獲得了指正的權力,但卻必須做到正常人也能做到的事情,在沒有任何人的幫助下,單獨在好幾十張相片之中指證正確侵犯他們之人的相片。

盡管其中有著許多小陷阱,最後木青木嵐等孩子還是給力的找到了正確的照片。可對方又找來了醫院給他們開證明的醫生證實報告單是錯誤的,並不能取信,而這些孩子們身上的傷也只是自己自殘造成的!

好在安樂這方早已經把這點考慮了進去,對方買通了醫生,她便找到了一位有正義感的護士做證人,並且設計找到了對方語言中的陷阱,最後對方陷入了頹勢,法官不得已在這個時候判定了休庭。

安樂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僅僅只是幾個小時休庭的時間,他們原本準備的證據便被人毀於一旦。盡管用人秉持著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原則,可最後人性又一次挑戰了安樂的認知。

他們這一方的律師在開庭以前也受到過他人的威逼利誘,可有人經受住了威逼,卻也總有人為了利益出賣了自己的靈魂。所以,在之後的開庭中,由於他們這方證據的不足,他們這一方陷入了頹勢,若再找不出有力的證據,那麽他們必敗無疑。然,這一敗過後必然再沒有翻身的餘地。這個時候,他們這方提出了因為特殊原因的容後再辯爭取到了三天的時間。

肅靜的房間裏,安樂坐在沙發上,緊了緊自己的雙手,身邊坐著方謙和律師團的團長張律,而其他人則各司其職。安樂不願意讓木青他們接觸到這些事情,便讓木青帶著木嵐等孩子們離開了房間。

“沒有任何一點有用的證據了,我們還有什麽辦法?”張律雙手抱著頭疲憊的說道,為了這場無形的戰爭,所有人都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我們破釜沈舟吧!”安樂平淡地說道。

“如今看來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方謙讚同道,是啊,經歷過世事洗禮的他也明白,到了如今,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阮小姐,你是說?”張律問道。

“嗯,既然已經有人把這塊遮羞布撕了下來,那我們也不介意讓這件事情人盡皆知,而這,也是我們如今唯一可以走的路了。”安樂平靜地說道:“方謙,停下一切阮氏的活動,用所有的人力財力把這件事情鬧得人盡皆知,越多人知道越好。”

“好!”方謙輕輕點頭說道,眼裏止不住的迸發出興奮的光芒。

如果她是一個無權無勢無財的普通人,那麽這場官司她必敗無疑。可惜,她這一世的家族不錯,雖然如今正在衰敗,可幾代人積攢下來的餘韻猶在,而如今的她,什麽都不在乎,只想還那些孩子一個公道。

阮氏是一個經營布料,茶葉,陶器等產品的集團。是由阮家幾代人傳承經營的,到如今也有了八十年的歷史,在國內也算廣為人知。其集團下一共有一萬多名員工,更是有幾家常常合作的媒體,二辯是三天以後,可僅僅是三天的時間,這件官司卻已經是全國境內人盡皆知。

這三天安樂也沒有閑著,而是帶著她自己組織的音樂團隊四處舉辦演奏會。僅僅只是一個臨時搭成的表演棚,可聽音樂的人卻也從來不少,不僅僅是因為門票的免費,還有因為安樂超絕的琴技。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了四年,安樂平時除了基本的生存需求便是音樂,她的世界裏也只有音樂與她最親密。本身便是有一定的天賦,再加上刻苦的練習,全身心的投入下她的琴技安能不好,安能不卓越?

每當他們開始表演起來,前一秒還如鬧市一般的現場便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被他們帶入了音樂的世界,隨著他們一起沈淪。表演結束以後往往還有許多人自主塞錢給這些表演的孩子,最後安樂便在表演的現場擺了兩個募捐箱,得來的錢也全部用來資助學校。

盡管他們團結一致,盡管他們上下一心,盡管他們把他們能做的都做了,可現實永遠是現實。在二辯的時候,由於證據的不足,他們陷入了非常不利的形勢,但也因為這場官司宣傳面的較廣,法院也不得不慎重判決。這場官司陷入了瓶頸,他們奈何對方不得,對方一切卻也必須按照程序而來。

最終他們爭取到了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一個月以內,他們必須找到證據,不然就必須承受敗訴的後果。而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便是越不利。

也許是活了太久,也許是對看透了這人生,看透了這人性。在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的時候,安樂卻帶著自己的音樂隊四處義演。依舊好吃好睡,好好照顧好自己,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了。

從提交了訴狀再到法庭立案,到開庭,這場官司他們已經打了四個月。因為這場官司的原因,她沒有再到學校授過課,可他教導的那些學生卻還記得她,他們會給她寄他們自己做的明信片,會不停的彈奏她教給他們的曲子,還有人偷偷地跑來醫院看望她,叫她老師,問她什麽時候回去給他們繼續上課。

當看著這些孩子們一個個純真的臉的時,安樂的內心是滿足而充實的,那些因為不停變成別人,譜寫別人的人生,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記住自己的無助感仿佛隨即消散。人從來都是群居性動物,太過頻繁的更換人生,安樂幾乎要忘記了最初的自己,可當她看到這些孩子的時候,她卻覺得這些仿佛都不重要了。於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的第一首曲子《純潔的心》面世了,這是一首為這些沒有被世俗沾染的,純潔的心靈的慰問曲。

在時間如此緊迫之下,方謙那邊也用盡了一切的力量去收集證據,可卻都受到了相應的阻攔,上天仿佛從來沒有站在他們這一方,他們總是會慢一步,會慢在人性淪喪的前一步。對此,他們失望,他們無可奈何,他們也曾頹廢,可總得在第二天黎明來到時抹一把臉繼續前進,因為如果連他們自己也放棄了的話,那麽還有誰會拯救他們呢?

早在兩個月前,阮氏的各方面就遭受了抨擊,如今的阮氏已經是舉步維艱,或許早一點抽手他們能夠避免傷筋動骨,可安樂早已經選擇了這一條不能退卻的道路。

一陣清越悠揚的音樂聲響起,這音樂如水,仿佛帶著凈化心靈的作用,這音樂如火,聽到的人仿佛也要被這熱情所燃燒。原本喧鬧的會場平靜了下來,人們的意識隨著音樂聲緩緩地沈入了音樂的世界裏。

可在這個時候,一陣突兀嗩吶聲傳來,卻是音樂現場的幾名聽眾在惡意搗亂。沈浸的人們忽然就被驚醒了,不知是誰喊著惡意中傷表演者的話,話中帶著對他們的侮辱,更是對他們初衷的汙蔑,之後一群人開始帶頭喧鬧了起來,原本有序的會場忽然變得混亂。

安樂早已經停下了彈奏鋼琴的手,方謙給她請的保鏢也到了她的身旁,保護她的安全。混亂中,不知是誰向她丟了一個臭雞蛋,她機敏的躲開了,可卻迎接來了更多的菜葉子,爛果子等穢物,好在這些全被保鏢擋在了身前。

原本混亂的會場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已經開始出現了踩踏事件,整個會場都是人們謾罵,慘叫,抱怨的聲音。保安們極力的維護秩序,可卻並沒有什麽用,眼見場面就快控制不住了,保鏢們都勸安樂離開,可安樂卻拒絕了離開的請求,而是拿起了擺在她自己面前的話筒。

“親愛的聽眾朋友,我們的演奏會還沒有結束,混亂只是暫時的,為了避免發生踩踏事件,現在請各位聽眾朋友們站著別動好嗎?而我們的保安人員將會在幾分鐘之內解決混亂的源頭。凡是惡意搗亂者,我們都不會放過,從現在開始,凡是大聲喧嘩吵鬧的人,請保安同志把他們請到後臺,混亂將會在十分鐘之內結束。”響亮悅耳,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在會場展開,聽著這聲音,原本混亂嘈雜的人群漸漸地安靜了下來,而保安們也迅速的抓到了鬧事的人,十分鐘之後,演奏會照常舉行。

演奏會結束了以後,安樂並沒有如以前一般在聽眾們還沒有回過神以前離開,而是留了下來向這些聽眾鄭重的道了謝,並且在演奏臺等著聽眾有序的離開。期間也有幾個狂熱的粉絲上臺來找安樂要簽名,可安樂卻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委婉的拒絕了,這樣的舉止更是惹來了人們不停的慰問關心與憐惜。

費了一番勁終於勸走了一群粉絲,就在安樂準備離開的時候卻有人問道:“請問你是阮絲音小姐嗎?”

“音樂會已經結束了,朋友,您應該回家了。”安樂有禮地對著那人的方向說道。

“我不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實際上,是一個人想要見你……”

安樂終於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費力的宣傳終於有了回報。陳校長已經在這所學校當校長當了十多年,他的那一群人罪行也早已經開始了許多年,雖然被他們□□過的孩子們大多都活的不長,可卻也有一些成功的挨到了成年,離開了這個地獄。

來找她的便是兩年前離開這所學校的一個孩子,安樂靜靜地聽了他帶來的故事。這是一個男孩子,他的名字叫曾歡,他原本還有一個弟弟名叫曾樂,他們兩人都是聾啞人,由於出眾的容貌,是那群禽獸特別“照顧”的對象。而他的弟弟終於還是承受不住日日的折磨,在十三歲那年跳樓自殺了。一股仇恨支持著他,盡管生活在地獄裏,可他卻忍耐住了所有的折磨,終於得到了爬出地獄的機會,而如今,仇恨在他的胸腔中燃燒,他只想將那些人繩之以法為自己的弟弟覆仇。

所有聽到他們故事的人都握緊了雙拳,心中升起了一股正氣,如果這群人沒有得到懲處,那天理何在,公道何在?而有了曾歡的加入,這場官司的情勢有出現了第三次反轉,而又經過一個月的努力,張律他們那裏也有了新的進展。在一個月後的法庭上,對方啞口無言,這場官司他們已經勝券在握。

可人生有時候就是那麽的讓人絕望,陳校長的大舅子是一個姓魏的官員。雖然如今華國的皇帝已經沒有多少權力了,可兩千多年遺留下來的傳統規定了,即使是如今,皇族也生來便有著一定的特權,而這位魏姓官員他的職務相當於是皇帝面前的紅人。

他僅僅只是動了動手,一夜之間,他們幾個月來的辛苦便毀於一旦,所有有關這場官司的報導全都消失了。原本被他們掌握在手中的勝利也反轉到了敵方的手中,而更讓安樂憤怒無奈的卻是木嵐的死。明明前一天還在眼前活蹦亂跳的人兒,第二天看到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而醫生的檢查判斷卻是自殺。原本這些有用的供詞也因為這一紙證明變成了空談,而這一場無形的戰爭他們一敗塗地。

在所有人都憤怒不能自已的時候,安樂卻冷靜了下來,她撤銷了這場官司,在法院還沒有判決的時候。在對方猖狂的嘴臉下,她賠償了對方一系列的精神損失等費用,然後變賣了阮家所有的財產,安排了所有人的退路,再把剩下的資金交給了同樣因為這場官司一無所有的方謙,帶著她的音樂團隊離開了華國,而方謙則留在國內繼續打拼,重新白手起家。

離開了華國的安樂並沒有放棄,而是保留了所有的證據,私下裏關註著華國的一舉一動,而她如今唯一的一條道路便只有隱忍。

三年,三年的時間裏安樂憑借著自己的實力考上了世界著名的音樂學院,在學院裏僅憑三年的時間便拿到了博士證書,並且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毅然成為了音樂界裏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這三年裏,木青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她們兩個人在這段時間裏相互扶持,如今的木青已經成了年,也已經走出了木嵐的打擊,只是原本清澈的靈魂裏如同曾歡一般染上了仇恨。而自三年前,那人把曾歡送來了她這裏以後便再也沒有來接過他,所以這三年中他和她們生活在了一起。

原本的阮氏如今在華國已經泯滅在了歷史之中,而得到了那樣的結果以後,方謙第一時間便把安樂送出了華國,自己則一個人留在華國打拼。

這些年以來不知面對了多少困難挫折,如今也終於開始在華國站穩腳跟。經過商議了以後,他們並沒有選擇重操舊業,從布匹,茶葉等方面東山再起。而是在兩人的商議下他們選擇了從互聯網行業入手,如今的華國互聯網才剛剛起步,遠遠地落後於安樂的祖國,在安樂還是祁芙的時候,她又經手過這行,可如今的她卻註定幫不到方謙什麽,除了給他一些有建議的意見。但也許方謙的骨子裏便是這方面的天才,憑著自己的努力和一些安樂的意見,在短短的三年時間內在這一行站穩了腳跟。

方謙給他們的公司起名為謙音,而安樂也憑著最初的啟動資金在謙音有著三成的幹股。自從安樂出國以後,他們這三年來便再也沒有見過面,除了時常的通話他們便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可彼此都知道對方是自己不可或缺的親人。

安樂一直在等,等著一個可以讓他們重新反擊的機會。留在國內的張律也一直沒有放棄緊盯著陳校長那一幫人,收集著他們的證據。雖從那一場官司以後這群人收斂了很多,可終究卻還是本性難移,從骨子裏已經壞了,如何遏制?

壓抑了三年的獸性也終於緩緩地暴露了出來,張律並沒有聲張,而是不停地收集著他們的證據。而在國外的安樂也輾轉於各國之間,不停地建立著人際關系,所開辦的演奏會也一直是慈善演奏,所有的收入都交給了世界慈善聯合組織。又因為她卓越的琴技,她早已經是名滿世界的音樂大師,如今她的音樂會進場票更加是一票難求。

經過了五年的隱忍,在華國進行改革的當下,出國五年的安樂終於重新回到了華國。重新回到華國的安樂再次組織了律師團隊,雷厲風行的重新開啟了這場戰爭,這一次的他們準備更加充分,又正值政治敏感時期,這場官司受到了更廣大的關註,一些人再也不能夠從中作梗。

他們勢如破竹,將這些年逍遙在外的人都送進了監獄。這是一場正義的戰爭,他們也取得了神聖的勝利,可諷刺的卻是原本幾個惡行最嚴重的人卻在這幾年相繼得病去世,他們死去的時候是在幹凈安詳的病房,而以往被他們迫害的受害者不是在風雨交加的夜晚絕望的結束自己的生命,便是殘留了一身的病痛與陰影孤獨終老。

這一次的官司引起了極大的反響,華國的法律也因為這一次的官司而改寫。阮絲音,方謙,張律也因為這場官司而聞名全國。可是他們卻是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因為即使這件事情大白於天下,可罪犯卻早已經逍遙法外,剩下的唯有對人性的深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