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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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羽和俞風城的感情一路走來，陳靖覺得自己也算是半個見證者。有的時候兩個人鬧鬧小別扭吵吵架他大都能感覺得到。用白新羽的話說這叫“小吵怡情”，“不然多無聊”，“想吵架就吵了唄”。陳靖自己當時還勸過白新羽，白新羽說自己根本不像個沒談過戀愛的人。但是現在陳靖才發現，說兩句漂亮話只要動動嘴皮子就好了，站在第三者的立場就更加容易。而如今自己置身事中，卻有了當局者迷的無奈。
“邢子歆，26歲，女，未婚，現在是我國xxx研究院的通訊研究科科長，已發表SCI論文......”
“這不是未婚嗎？”麥子打斷阿四的話，手裏的突擊步槍被他擺弄的“哢哢”作響。
阿四盤腿坐在水泥高臺上，聽到麥子的質疑，悶悶地說：“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再說了，百科能先進到把人家有沒有未婚夫寫上去？那那麽多明星的所有緋聞情人是不是都要列滿啊。”
“作為一個雪豹大隊優秀的特種兵，怎麽能聽風就是雨啊？”麥子身子一轉槍口對準阿四頸部大動脈，“知道什麽叫謠言止於智者嗎？”
阿四一臉淡定地朝著他呸了一句：“德行，自從看了隊長的詩集就三天兩頭咬文嚼字。”
一直看著阿四擺弄電腦的陳大壯插進來：“我記得我當時選拔的時候，考瞬時記憶讓我背了首隊長寫的情詩呢。”
“不過，隊長的那本詩集你們真的看了？”阿四問。
“當然看了，大壯說到情詩我想起來了，真的有好幾首。我看了都他媽的以為隊長在基地裏談過戀愛呢。”麥子把槍又抱進懷裏，手上比劃著，“什麽河谷啊，天空啊，什麽什麽薰衣草，記不得了。”
“那是暗喻你懂嗎？”阿四把美女教授的百科頁面關掉，扣上筆記本電腦，“那是用新疆漫山遍野的花來比喻愛情。”
“靠，隊長真的在新疆談過戀愛啊？”麥子手拄著下巴，看著不遠處趴在地上進行射擊訓練的新兵們，興致缺缺，“什麽時候咱們基地招幾個女兵啊。”
“那不是來了嗎？美女教授你追不上，她不是還帶了一個女學生？看上去也就二十二三，你可以試一下。”陳大壯笑嘻嘻地沖麥子比了個大拇指。
“滾滾滾，我現在跟小馬一個寢室，整天被秀，丫每晚都對著他老婆照片說什麽‘我愛你’，真是肉麻的我一身雞皮疙瘩。”
一直靠在高臺壁上的陳靖打斷幾個人：“行了，專心看幾個新兵，副隊還要我們的打分呢。”
“好不容易的周末，被副隊拉來看幾個新兵的射擊訓練。喪心病狂啊。”
陳靖錘了麥子小腿一下，笑他：“你不是想認識那個把你爆頭的人嗎？”
“我知道，葉一嘛。”麥子揉揉鼻子，“聽說一直想去海軍來著，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來咱們這兒了。”
陳靖好整以暇地擡頭看麥子：“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
麥子咳嗽了一聲：“咳咳，請叫我雪豹萬花筒，謝謝。”
“......還萬花筒，雪豹頭號飯桶吧你。”阿四哈哈大笑。
麥子罵了一句擡腳就要踹，阿四下意識地拿起手裏的東西就要擋，回過神來，筆記本電腦上已經多了一個長長的鞋印。
“啊啊啊死麥子我要殺了你。”
陳靖笑著搖搖頭。陳大壯長腿一伸出試圖攔住兩個人：“行了行了，鬧出動靜了。那什麽，萬花筒，你這麽消息靈通的，總該知道隊長和那個什麽，阿四的美女教授來幹什麽的吧？”
麥子被阿四壓在身下，胸口被槍硌的說不出話。陳大壯輕輕推了阿四一下：“行了阿四，趕緊看看你電腦吧。”
“還能幹什麽的，肯定來搞研究的唄。”麥子拍了拍身上的灰，“還能是來看隊長的啊？”
“搞研究？”
“阿四說的啊，這次不就是來咱們基地試驗他們新開發的通訊系統的嗎？”麥子說到這裏突然停住了，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不過，順便來看看隊長？我倒是看到過咱隊長對阿四的美女教授特別好。”
“邢教授簡歷上寫的是xx軍校畢業的，和隊長是一個學校，應該是同學吧。”阿四把電腦上的鞋印擦幹凈。
“讓我想象一下隊長談戀愛的樣子。”麥子突然一臉被雷擊中的樣子，腦袋搖的狀似撥浪鼓，“不行不行，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看你那傻樣。”陳大壯一巴掌呼在麥子後腦勺上。
幾個人都在笑，陳靖看著天上的大太陽，長長地出了口氣。視線轉移，射擊場的入口處進來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他有些近視，離的太遠看不清楚五官，但是根據高個子走路的姿勢，他還是看出那是霍喬，另一個人的身材一看便是個女性。
“哎哎哎，別鬧了，隊長來了。”陳靖拉了麥子褲腿一下。
幾個人瞬間收斂笑容，一個個正兒八經地坐正了身子。
槍聲此起彼伏，陳靖在評分表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擡起頭，快速地朝霍喬和邢子歆的方向瞥了一眼。新疆夏日的中午是出了名的曬，邢子歆帶了個米色的遮陽帽，穿了件長袖的碎花連衣裙，黑色的平底鞋，比起剛來的那天，看上去就像個嬌艷可人的女大學生。霍喬身著夏季作訓服，黑色皮靴顯得他腿長而直，挺拔高大。就那一瞬，陳靖心裏生生冒出了“般配”兩個字。
“果然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美女配英雄，阿四啊，你是沒戲咯。”麥子的聲音從陳靖頭頂上響起。
“這誰看得出是個教授啊。”陳大壯感嘆。
“說的專心看新兵呢，你們都偷看。”阿四道。
“你沒偷看啊？”
陳靖抿著嘴唇，霍喬和邢子歆離他們越來越近，他握著筆的手掌心濕了一片。
“餵你們幾個，老沙讓你們看著新兵訓練，剛才笑嘻嘻的幹什麽呢？”霍喬離他們還有五米的時候朝他們吼了一句。
麥子“啊”了一句，嘟囔著：“啥也逃不過隊長的眼睛。”
陳靖把帽子摘下來扇了兩下，目光這才光明正大的放到霍喬和邢子歆兩個人身上。
“隊長，我們啥時候笑嘻嘻了。”陳大壯嬉皮笑臉道。
“怎麽，懷疑我視力？”霍喬挑挑眉。
阿四趕緊打招呼：“邢教授好，我上過您的課。”
邢子歆微笑著點頭：“啊我記得，通訊工程概論嘛，每次都坐在第一排的那個小夥子。”
麥子聽後笑話阿四：“哎阿四，你居然這麽積極，每次都第一排。”
阿四沒理麥子，繼續跟邢子歆說：“教授，您這次來是來我們基地試驗的麽？”
“嗯，本來想來了就開工來著，但我的一個學生有些水土不服，昨天就病倒了，所以只能耽擱幾天了。我也是第一次來新疆，這裏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曬啊。我回去肯定要黑了。”
霍喬道：“哎子歆，跟你介紹一下，這幾個都是我們雪豹7中隊的隊員，都是我帶出來的。這個是中隊長陳靖，這個是陳大壯，這個是麥子，這個你認識，阿四。”
幾個人依次和邢子歆握手。邢子歆彎著大眼睛：“你們隊長每次說起什麽‘這是我帶出來的兵’感覺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陳大壯道：“邢教授，我們隊長還經常跟你說部隊的事兒？”
“當然了。跟他聊天除了部隊的事兒還能聊什麽？聊寫詩嗎？”邢子歆半開玩笑，“那我寧可跟他聊部隊。”
“教授和我們隊長感覺很熟啊。”麥子問。
“我和霍喬是軍校的同學。”
“看著教授那麽年輕，怎麽能和我們隊長是同學呢？”麥子一臉誇張的不解，不出意外地獲得霍喬一個暴栗在額頭上。
“你們隊長看上去老嗎？”霍喬笑罵道。
“我上學早，比你們隊長小兩歲。”
“報告！”遠處的洪亮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怎麽了？”陳靖看向站起身的葉一。
“報告中隊長，我的訓練完成了。”
陳靖如獲大赦一般，對所有人道：“我去檢查一下他的靶。”也不等霍喬說話，直接朝著葉一的方向跑去。其實在阿四說邢子歆和霍喬是軍校同學的時候他就老覺得，邢子歆會不會是霍喬口中的那個“同校初戀女友”。這麽一個漂亮又優秀的女性，可他卻怎麽也喜歡不起來。生平第一次，陳靖對某個人，在還未深入接觸的情況下產生了抵觸。
他想霍喬身邊只有這樣的女性才配得上，可當真的有這麽一個人出現的時候，想想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他自己還沒從霍喬那裏的“一般待遇”裏習慣過來，霍喬就當著他的面把“特殊待遇”給了別人。
這種從正到零再到負的差距，讓他心裏產生了巨大的落差。
“中隊長。”葉一見他過來露出了個笑臉。
“嗯，我去查一下你的靶，合格了你就可以休息了。”陳靖道。
葉一跟在陳靖身後：“中隊長，你們什麽時候結束啊？”
陳靖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他跟過來：“等所有人今天上午的訓練合格了。”
“啊......以後我們訓練都是你......你們來監督嗎？”
“不一定，今天我們沒有任務罷了。”陳靖蹲下身，認真記錄靶上的環數。
“中隊長，那你周末沒事兒的時候都去哪裏玩兒啊。”
“玩兒？”
“額......不是，我想知道周末的時候我們都能幹什麽。”葉一在地上趴了一上午，此時也不嫌棄地上都是土了，直接坐下來，托著下巴看陳靖認真的側臉。
“沒什麽特別的，自行休息，周末會把電子設備給你，你要想出基地要跟我說。”陳靖記錄完，從地上站起來。
葉一緊跟著站起來：“中隊長，新兵的手機都沒發，我能用一下嗎？給我家裏打個電話。”
“可以。”陳靖點點頭，“這樣，你中午吃完飯去我寢室吧，我拿給你。”
“謝謝中隊長。”
“不過要當著我的面用。”陳靖補充。
“沒問題！”葉一調皮地敬了個禮，然後眨了下眼睛，“中隊長，要不我們一起吃飯唄，吃完一起去你宿舍拿手機。”
陳靖面無表情道：“這邊不一定什麽時候結束呢，你不抓緊寶貴的時間休息？”
“我陪你一起就等於休息了啊。”葉一攤手。
“.....那好吧。”
陳靖和葉一回到水泥高臺旁，霍喬已經帶著邢子歆去別的地方參觀了。葉一笑嘻嘻地跟麥子三個人打招呼，麥子對這個新兵的欣賞顯而易見，坐在高臺上兩條小腿夾住葉一的脖子狠狠晃了晃：“好小子，完成的挺快啊。”
“啊啊啊救命啊中隊長。”葉一一手扒著麥子的腿，一只手伸開一副求生不能的樣子。
幾個人被他滑稽的模樣逗樂了。陳靖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葉一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立刻掙脫開麥子，湊過去：“哎中隊長原來不是不會笑啊。”
“說什麽呢你，我們中隊長怎麽就不笑了？”阿四道。
“中隊長在我們新兵眼裏一直不茍言笑啊，讓我們覺得特別不好接近。”葉一認真地說，然後又看向陳靖，“真的中隊長，你笑起來挺帥的，幹嘛不多笑笑。”
“你小子，再貧嘴站軍姿啊。別妨礙我們考核。”陳靖踢了他一下。
葉一靈活的跳開，笑瞇瞇地靠在高臺旁邊，老老實實地不再說話了。
陳靖現在是真的覺得人不可貌相了。認真的時候葉一看上去還是挺嚴肅挺唬人的，可是笑著的時候，左邊小虎牙一露出來，完全就成了個文氣可愛的大男孩。而此時......
陳靖看了一眼在他宿舍窗戶邊上打電話的人，不禁在心裏感嘆，這人真的是太能說了。
“媽媽媽，你別急啊，哪裏有那麽多恐怖襲擊啊。”
“哎喲不是啊，你兒子可厲害了，我們隊長中隊長對我都很好......好我跟我爺爺打電話。你兒子這麽帥怎麽可能不招人喜歡呢？......誰？誰敢欺負我......”
陳靖忍住笑，坐在寫字臺前看書。
葉一結束了和自己老媽的通話，討好地看著陳靖：“中隊長，我再跟我爺爺打一個行嗎？”
陳靖點頭：“打吧，不過得快點了啊，你們下午的訓練要開始了。”
“哦哦好的。”
雖然說要快點，葉一還是打了快二十分鐘才依依不舍的和爺爺說了再見。陳靖接過有些發燙的手機放進自己抽屜裏：“你和你爺爺感情挺好啊。”
“我爺爺從小最疼我了。他年輕的時候可是海軍陸戰隊的呢。”葉一自來熟地搬了個凳子湊到陳靖面前。那種與生俱來自信，好像相信著全世界的人都會喜歡自己一般，而事實也是如此，陽光明朗，討人喜愛。陳靖不禁想到了白新羽。
“哦......那你怎麽來雪豹了？”
“嗯......”葉一撓撓頭，“是因為我爸，他在海軍服役的時候犧牲了，我媽就死活不讓我去了。”
陳靖聽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葉一笑了兩聲：“中隊長，你不要這麽傷感啊，我爸犧牲的時候我還很小，對我爸都沒什麽印象的。我是我爺爺帶大的。”
“那你來雪豹，你媽媽就不怕了？”
“我還是想做軍人啊。我覺得世界上除了軍人沒有更適合我的職業了。我希望能成為我爺爺一樣優秀的狙擊手。”
“我記得你是南方人......怎麽就來新疆了？”
“這個啊......”葉一嘿嘿笑了兩聲，一只手撓了撓頭發，露出靦腆的模樣，“因為隊長在新疆啊，我是為了他來的。”
“為了隊長？”陳靖瞪大眼睛。
“對，現役特種兵誰不想親眼見見霍喬啊。年紀輕輕屢立戰功不說，還是特種部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隊長，更更重要的是，他也是狙擊手出身......”
“你喜歡他？”陳靖看著葉一眼睛裏蓄滿的光亮，直接脫口而出。但是當他看到下一秒對方驚恐的臉色，立刻覺得自己傻逼了。
“中隊長，雖然我是喜歡男人，但是我對隊長絕對是純粹的崇拜和尊敬之情啊。”
陳靖嘴角抽搐了一下。
“額......中隊長，我的性向這事兒我從來沒打算隱瞞過。而且我也聽前輩說過我們隊裏以前有過一對兒，你不會歧視我吧？”葉一看到陳靖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小心翼翼道。
“不會。”陳靖擺擺手，站起身，“下午的訓練快開始了，你趕緊回去準備吧。”
葉一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也站起來：“好的，今天謝謝中隊長了。”
“沒什麽，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陳靖把葉一送到宿舍門口，葉一站在門外，給陳靖敬了個禮，然後笑得乖巧：“中隊長，你人真好。”
陳靖輕輕皺了下眉，剛想說話，就聽到不遠處鑰匙碰撞的聲音。霍喬站在自己宿舍門口，低著頭開門，好像沒有註意到兩人一樣。
葉一也看到了霍喬，立刻打招呼：“隊長好。”
霍喬似乎在想什麽，被葉一一叫才回過神來，看到他們後，露出個淡淡的笑容：“嗯，小葉，來找你們中隊長？”
“啊，我來打個電話。”葉一歡快地說。
“你們下午訓練快開始了吧，趕緊去吧。”霍喬道。
“嗯好，那隊長，中隊長我先走了。”葉一朝兩人點點頭，才下了樓。
陳靖收回視線，看著霍喬那聲“隊長”到了嘴邊，想到邢子歆，怎麽也叫不出口了。他腦子一空，直接退回自己宿舍，“嘭”地把門關上了。
宿舍裏一片安靜，陳靖轉過身來，覺得自己又傻逼了一次。緊接著便懊惱了起來。還自信滿滿地覺得兩個人可以當回戰友，假裝什麽事兒也沒發生。可是先演不下去的反而成了自己了。
葉一談起霍喬的表情，他在很多人臉上都看到過，麥子、阿四還有陳大壯都是如此，他甚至覺得自己在說起霍喬的時候應該也是那樣的神采飛揚，充滿敬仰。可他不想霍喬那麽溫柔地去看別人，他抗拒自己如此小氣，卻不得不承認霍喬讓他產生了獨占欲。
下午新兵們的水下訓練，陳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敢想自己當時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關門之後，霍喬會是個什麽表情，會不會生氣。可想來想去他又後知後覺，自己的行為，太他媽像小媳婦吃悶醋了。
“中隊長，你怎麽臉這麽紅？很熱嗎？”陳大壯把手裏的望遠鏡拋出又接住，漫不經心地問。
“啊？額......有點熱。”陳靖抹了把臉。
“葉一這個小子，又是第一。”麥子在評分表上打了分，“真是後生可畏。這勁頭下去，年底能拿個獎狀了。”
“周一我就要跟著邢教授進實驗室了。”阿四突然道。
“啊？”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阿四身上。
“嗯，我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碰到了邢教授和隊長了，她跟我說的。咱們這邊通訊小隊會跟他們對接，正好邢教授跟我熟悉，隊長就選了我。”阿四摘下望遠鏡，突然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表情，“不過我才知道，咱隊長和邢教授以前是一對兒啊。”
幾個人驚愕了一陣，麥子回過神來：“臥槽，這真的是太令人......”
“什麽？”
“驚訝又覺得理所當然？倆人挺配的，怎麽就分了啊？”麥子突然遺憾起來，“我都替隊長可惜啊。”
“或許因為隊長來雪豹了？不知道啊。”阿四聳聳肩，但是邢教授確實快要結婚了。
“你怎麽知道的？”陳靖問。
“邢教授說的啊。”
“但是邢教授也說自己第一次來新疆啊。”麥子想到什麽。
“所以呢？”陳大壯問。
“那就是說，隊長的情詩不是寫給邢教授的唄。”
“我去，沒想到隊長還談過好幾次。”陳大壯痛心疾首，“原來最先叛變革命的是隊長！”
三個人有說有笑，陳靖坐在一邊，渾身都暴露在強烈的陽光下，一顆心也似乎被燙的火辣辣的。
崇拜終究和喜歡不一樣。如果他以前對霍喬的感情就是一杯透明無色的清水，那現在他自己滴進了墨水，很快地，在他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已經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般純粹。可他自己居然天真地以為兩個人維持著表面的平和，過一段時間就可以真的有所改變。
霍喬他不清楚，但他自己卻有些做不到了。
訓練結束之後，葉一又跑來纏著他要和他一起吃飯。7中隊的幾個老前輩也樂得帶著這個懂事可愛的新兵一起，尤其是麥子，去食堂的路上一直在逗葉一，弄的他全程耳根通紅。幾個人進食堂的時候，邢子歆和自己的幾個學生剛吃完飯出來。陳靖沒看到霍喬，心情覆雜地松了口氣。
吃完飯陳靖要回去準備周一7中隊的訓練計劃，便早早回了宿舍。剛上到五樓，霍喬宿舍的門就開了。陳靖嚇了一跳。霍喬靠在門邊，眉頭緊皺，臉上是少見的嚴肅：“陳靖，你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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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子歆，26歲，女，未婚，現在是我國xxx研究院的通訊研究科科長，已發表SCI論文......”
“這不是未婚嗎？”麥子打斷阿四的話，手裏的突擊步槍被他擺弄的“哢哢”作響。
阿四盤腿坐在水泥高臺上，聽到麥子的質疑，悶悶地說：“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再說了，百科能先進到把人家有沒有未婚夫寫上去？那那麽多明星的所有緋聞情人是不是都要列滿啊。”
“作為一個雪豹大隊優秀的特種兵，怎麽能聽風就是雨啊？”麥子身子一轉槍口對準阿四頸部大動脈，“知道什麽叫謠言止於智者嗎？”
阿四一臉淡定地朝著他呸了一句：“德行，自從看了隊長的詩集就三天兩頭咬文嚼字。”
一直看著阿四擺弄電腦的陳大壯插進來：“我記得我當時選拔的時候，考瞬時記憶讓我背了首隊長寫的情詩呢。”
“不過，隊長的那本詩集你們真的看了？”阿四問。
“當然看了，大壯說到情詩我想起來了，真的有好幾首。我看了都他媽的以為隊長在基地裏談過戀愛呢。”麥子把槍又抱進懷裏，手上比劃著，“什麽河谷啊，天空啊，什麽什麽薰衣草，記不得了。”
“那是暗喻你懂嗎？”阿四把美女教授的百科頁面關掉，扣上筆記本電腦，“那是用新疆漫山遍野的花來比喻愛情。”
“靠，隊長真的在新疆談過戀愛啊？”麥子手拄著下巴，看著不遠處趴在地上進行射擊訓練的新兵們，興致缺缺，“什麽時候咱們基地招幾個女兵啊。”
“那不是來了嗎？美女教授你追不上，她不是還帶了一個女學生？看上去也就二十二三，你可以試一下。”陳大壯笑嘻嘻地沖麥子比了個大拇指。
“滾滾滾，我現在跟小馬一個寢室，整天被秀，丫每晚都對著他老婆照片說什麽‘我愛你’，真是肉麻的我一身雞皮疙瘩。”
一直靠在高臺壁上的陳靖打斷幾個人：“行了，專心看幾個新兵，副隊還要我們的打分呢。”
“好不容易的周末，被副隊拉來看幾個新兵的射擊訓練。喪心病狂啊。”
陳靖錘了麥子小腿一下，笑他：“你不是想認識那個把你爆頭的人嗎？”
“我知道，葉一嘛。”麥子揉揉鼻子，“聽說一直想去海軍來著，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來咱們這兒了。”
陳靖好整以暇地擡頭看麥子：“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
麥子咳嗽了一聲：“咳咳，請叫我雪豹萬花筒，謝謝。”
“......還萬花筒，雪豹頭號飯桶吧你。”阿四哈哈大笑。
麥子罵了一句擡腳就要踹，阿四下意識地拿起手裏的東西就要擋，回過神來，筆記本電腦上已經多了一個長長的鞋印。
“啊啊啊死麥子我要殺了你。”
陳靖笑著搖搖頭。陳大壯長腿一伸出試圖攔住兩個人：“行了行了，鬧出動靜了。那什麽，萬花筒，你這麽消息靈通的，總該知道隊長和那個什麽，阿四的美女教授來幹什麽的吧？”
麥子被阿四壓在身下，胸口被槍硌的說不出話。陳大壯輕輕推了阿四一下：“行了阿四，趕緊看看你電腦吧。”
“還能幹什麽的，肯定來搞研究的唄。”麥子拍了拍身上的灰，“還能是來看隊長的啊？”
“搞研究？”
“阿四說的啊，這次不就是來咱們基地試驗他們新開發的通訊系統的嗎？”麥子說到這裏突然停住了，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不過，順便來看看隊長？我倒是看到過咱隊長對阿四的美女教授特別好。”
“邢教授簡歷上寫的是xx軍校畢業的，和隊長是一個學校，應該是同學吧。”阿四把電腦上的鞋印擦幹凈。
“讓我想象一下隊長談戀愛的樣子。”麥子突然一臉被雷擊中的樣子，腦袋搖的狀似撥浪鼓，“不行不行，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看你那傻樣。”陳大壯一巴掌呼在麥子後腦勺上。
幾個人都在笑，陳靖看著天上的大太陽，長長地出了口氣。視線轉移，射擊場的入口處進來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他有些近視，離的太遠看不清楚五官，但是根據高個子走路的姿勢，他還是看出那是霍喬，另一個人的身材一看便是個女性。
“哎哎哎，別鬧了，隊長來了。”陳靖拉了麥子褲腿一下。
幾個人瞬間收斂笑容，一個個正兒八經地坐正了身子。
槍聲此起彼伏，陳靖在評分表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擡起頭，快速地朝霍喬和邢子歆的方向瞥了一眼。新疆夏日的中午是出了名的曬，邢子歆帶了個米色的遮陽帽，穿了件長袖的碎花連衣裙，黑色的平底鞋，比起剛來的那天，看上去就像個嬌艷可人的女大學生。霍喬身著夏季作訓服，黑色皮靴顯得他腿長而直，挺拔高大。就那一瞬，陳靖心裏生生冒出了“般配”兩個字。
“果然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美女配英雄，阿四啊，你是沒戲咯。”麥子的聲音從陳靖頭頂上響起。
“這誰看得出是個教授啊。”陳大壯感嘆。
“說的專心看新兵呢，你們都偷看。”阿四道。
“你沒偷看啊？”
陳靖抿著嘴唇，霍喬和邢子歆離他們越來越近，他握著筆的手掌心濕了一片。
“餵你們幾個，老沙讓你們看著新兵訓練，剛才笑嘻嘻的幹什麽呢？”霍喬離他們還有五米的時候朝他們吼了一句。
麥子“啊”了一句，嘟囔著：“啥也逃不過隊長的眼睛。”
陳靖把帽子摘下來扇了兩下，目光這才光明正大的放到霍喬和邢子歆兩個人身上。
“隊長，我們啥時候笑嘻嘻了。”陳大壯嬉皮笑臉道。
“怎麽，懷疑我視力？”霍喬挑挑眉。
阿四趕緊打招呼：“邢教授好，我上過您的課。”
邢子歆微笑著點頭：“啊我記得，通訊工程概論嘛，每次都坐在第一排的那個小夥子。”
麥子聽後笑話阿四：“哎阿四，你居然這麽積極，每次都第一排。”
阿四沒理麥子，繼續跟邢子歆說：“教授，您這次來是來我們基地試驗的麽？”
“嗯，本來想來了就開工來著，但我的一個學生有些水土不服，昨天就病倒了，所以只能耽擱幾天了。我也是第一次來新疆，這裏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曬啊。我回去肯定要黑了。”
霍喬道：“哎子歆，跟你介紹一下，這幾個都是我們雪豹7中隊的隊員，都是我帶出來的。這個是中隊長陳靖，這個是陳大壯，這個是麥子，這個你認識，阿四。”
幾個人依次和邢子歆握手。邢子歆彎著大眼睛：“你們隊長每次說起什麽‘這是我帶出來的兵’感覺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陳大壯道：“邢教授，我們隊長還經常跟你說部隊的事兒？”
“當然了。跟他聊天除了部隊的事兒還能聊什麽？聊寫詩嗎？”邢子歆半開玩笑，“那我寧可跟他聊部隊。”
“教授和我們隊長感覺很熟啊。”麥子問。
“我和霍喬是軍校的同學。”
“看著教授那麽年輕，怎麽能和我們隊長是同學呢？”麥子一臉誇張的不解，不出意外地獲得霍喬一個暴栗在額頭上。
“你們隊長看上去老嗎？”霍喬笑罵道。
“我上學早，比你們隊長小兩歲。”
“報告！”遠處的洪亮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怎麽了？”陳靖看向站起身的葉一。
“報告中隊長，我的訓練完成了。”
陳靖如獲大赦一般，對所有人道：“我去檢查一下他的靶。”也不等霍喬說話，直接朝著葉一的方向跑去。其實在阿四說邢子歆和霍喬是軍校同學的時候他就老覺得，邢子歆會不會是霍喬口中的那個“同校初戀女友”。這麽一個漂亮又優秀的女性，可他卻怎麽也喜歡不起來。生平第一次，陳靖對某個人，在還未深入接觸的情況下產生了抵觸。
他想霍喬身邊只有這樣的女性才配得上，可當真的有這麽一個人出現的時候，想想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他自己還沒從霍喬那裏的“一般待遇”裏習慣過來，霍喬就當著他的面把“特殊待遇”給了別人。
這種從正到零再到負的差距，讓他心裏產生了巨大的落差。
“中隊長。”葉一見他過來露出了個笑臉。
“嗯，我去查一下你的靶，合格了你就可以休息了。”陳靖道。
葉一跟在陳靖身後：“中隊長，你們什麽時候結束啊？”
陳靖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他跟過來：“等所有人今天上午的訓練合格了。”
“啊......以後我們訓練都是你......你們來監督嗎？”
“不一定，今天我們沒有任務罷了。”陳靖蹲下身，認真記錄靶上的環數。
“中隊長，那你周末沒事兒的時候都去哪裏玩兒啊。”
“玩兒？”
“額......不是，我想知道周末的時候我們都能幹什麽。”葉一在地上趴了一上午，此時也不嫌棄地上都是土了，直接坐下來，托著下巴看陳靖認真的側臉。
“沒什麽特別的，自行休息，周末會把電子設備給你，你要想出基地要跟我說。”陳靖記錄完，從地上站起來。
葉一緊跟著站起來：“中隊長，新兵的手機都沒發，我能用一下嗎？給我家裏打個電話。”
“可以。”陳靖點點頭，“這樣，你中午吃完飯去我寢室吧，我拿給你。”
“謝謝中隊長。”
“不過要當著我的面用。”陳靖補充。
“沒問題！”葉一調皮地敬了個禮，然後眨了下眼睛，“中隊長，要不我們一起吃飯唄，吃完一起去你宿舍拿手機。”
陳靖面無表情道：“這邊不一定什麽時候結束呢，你不抓緊寶貴的時間休息？”
“我陪你一起就等於休息了啊。”葉一攤手。
“.....那好吧。”
陳靖和葉一回到水泥高臺旁，霍喬已經帶著邢子歆去別的地方參觀了。葉一笑嘻嘻地跟麥子三個人打招呼，麥子對這個新兵的欣賞顯而易見，坐在高臺上兩條小腿夾住葉一的脖子狠狠晃了晃：“好小子，完成的挺快啊。”
“啊啊啊救命啊中隊長。”葉一一手扒著麥子的腿，一只手伸開一副求生不能的樣子。
幾個人被他滑稽的模樣逗樂了。陳靖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葉一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立刻掙脫開麥子，湊過去：“哎中隊長原來不是不會笑啊。”
“說什麽呢你，我們中隊長怎麽就不笑了？”阿四道。
“中隊長在我們新兵眼裏一直不茍言笑啊，讓我們覺得特別不好接近。”葉一認真地說，然後又看向陳靖，“真的中隊長，你笑起來挺帥的，幹嘛不多笑笑。”
“你小子，再貧嘴站軍姿啊。別妨礙我們考核。”陳靖踢了他一下。
葉一靈活的跳開，笑瞇瞇地靠在高臺旁邊，老老實實地不再說話了。
陳靖現在是真的覺得人不可貌相了。認真的時候葉一看上去還是挺嚴肅挺唬人的，可是笑著的時候，左邊小虎牙一露出來，完全就成了個文氣可愛的大男孩。而此時......
陳靖看了一眼在他宿舍窗戶邊上打電話的人，不禁在心裏感嘆，這人真的是太能說了。
“媽媽媽，你別急啊，哪裏有那麽多恐怖襲擊啊。”
“哎喲不是啊，你兒子可厲害了，我們隊長中隊長對我都很好......好我跟我爺爺打電話。你兒子這麽帥怎麽可能不招人喜歡呢？......誰？誰敢欺負我......”
陳靖忍住笑，坐在寫字臺前看書。
葉一結束了和自己老媽的通話，討好地看著陳靖：“中隊長，我再跟我爺爺打一個行嗎？”
陳靖點頭：“打吧，不過得快點了啊，你們下午的訓練要開始了。”
“哦哦好的。”
雖然說要快點，葉一還是打了快二十分鐘才依依不舍的和爺爺說了再見。陳靖接過有些發燙的手機放進自己抽屜裏：“你和你爺爺感情挺好啊。”
“我爺爺從小最疼我了。他年輕的時候可是海軍陸戰隊的呢。”葉一自來熟地搬了個凳子湊到陳靖面前。那種與生俱來自信，好像相信著全世界的人都會喜歡自己一般，而事實也是如此，陽光明朗，討人喜愛。陳靖不禁想到了白新羽。
“哦......那你怎麽來雪豹了？”
“嗯......”葉一撓撓頭，“是因為我爸，他在海軍服役的時候犧牲了，我媽就死活不讓我去了。”
陳靖聽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葉一笑了兩聲：“中隊長，你不要這麽傷感啊，我爸犧牲的時候我還很小，對我爸都沒什麽印象的。我是我爺爺帶大的。”
“那你來雪豹，你媽媽就不怕了？”
“我還是想做軍人啊。我覺得世界上除了軍人沒有更適合我的職業了。我希望能成為我爺爺一樣優秀的狙擊手。”
“我記得你是南方人......怎麽就來新疆了？”
“這個啊......”葉一嘿嘿笑了兩聲，一只手撓了撓頭發，露出靦腆的模樣，“因為隊長在新疆啊，我是為了他來的。”
“為了隊長？”陳靖瞪大眼睛。
“對，現役特種兵誰不想親眼見見霍喬啊。年紀輕輕屢立戰功不說，還是特種部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隊長，更更重要的是，他也是狙擊手出身......”
“你喜歡他？”陳靖看著葉一眼睛裏蓄滿的光亮，直接脫口而出。但是當他看到下一秒對方驚恐的臉色，立刻覺得自己傻逼了。
“中隊長，雖然我是喜歡男人，但是我對隊長絕對是純粹的崇拜和尊敬之情啊。”
陳靖嘴角抽搐了一下。
“額......中隊長，我的性向這事兒我從來沒打算隱瞞過。而且我也聽前輩說過我們隊裏以前有過一對兒，你不會歧視我吧？”葉一看到陳靖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小心翼翼道。
“不會。”陳靖擺擺手，站起身，“下午的訓練快開始了，你趕緊回去準備吧。”
葉一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也站起來：“好的，今天謝謝中隊長了。”
“沒什麽，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陳靖把葉一送到宿舍門口，葉一站在門外，給陳靖敬了個禮，然後笑得乖巧：“中隊長，你人真好。”
陳靖輕輕皺了下眉，剛想說話，就聽到不遠處鑰匙碰撞的聲音。霍喬站在自己宿舍門口，低著頭開門，好像沒有註意到兩人一樣。
葉一也看到了霍喬，立刻打招呼：“隊長好。”
霍喬似乎在想什麽，被葉一一叫才回過神來，看到他們後，露出個淡淡的笑容：“嗯，小葉，來找你們中隊長？”
“啊，我來打個電話。”葉一歡快地說。
“你們下午訓練快開始了吧，趕緊去吧。”霍喬道。
“嗯好，那隊長，中隊長我先走了。”葉一朝兩人點點頭，才下了樓。
陳靖收回視線，看著霍喬那聲“隊長”到了嘴邊，想到邢子歆，怎麽也叫不出口了。他腦子一空，直接退回自己宿舍，“嘭”地把門關上了。
宿舍裏一片安靜，陳靖轉過身來，覺得自己又傻逼了一次。緊接著便懊惱了起來。還自信滿滿地覺得兩個人可以當回戰友，假裝什麽事兒也沒發生。可是先演不下去的反而成了自己了。
葉一談起霍喬的表情，他在很多人臉上都看到過，麥子、阿四還有陳大壯都是如此，他甚至覺得自己在說起霍喬的時候應該也是那樣的神采飛揚，充滿敬仰。可他不想霍喬那麽溫柔地去看別人，他抗拒自己如此小氣，卻不得不承認霍喬讓他產生了獨占欲。
下午新兵們的水下訓練，陳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敢想自己當時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關門之後，霍喬會是個什麽表情，會不會生氣。可想來想去他又後知後覺，自己的行為，太他媽像小媳婦吃悶醋了。
“中隊長，你怎麽臉這麽紅？很熱嗎？”陳大壯把手裏的望遠鏡拋出又接住，漫不經心地問。
“啊？額......有點熱。”陳靖抹了把臉。
“葉一這個小子，又是第一。”麥子在評分表上打了分，“真是後生可畏。這勁頭下去，年底能拿個獎狀了。”
“周一我就要跟著邢教授進實驗室了。”阿四突然道。
“啊？”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阿四身上。
“嗯，我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碰到了邢教授和隊長了，她跟我說的。咱們這邊通訊小隊會跟他們對接，正好邢教授跟我熟悉，隊長就選了我。”阿四摘下望遠鏡，突然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表情，“不過我才知道，咱隊長和邢教授以前是一對兒啊。”
幾個人驚愕了一陣，麥子回過神來：“臥槽，這真的是太令人......”
“什麽？”
“驚訝又覺得理所當然？倆人挺配的，怎麽就分了啊？”麥子突然遺憾起來，“我都替隊長可惜啊。”
“或許因為隊長來雪豹了？不知道啊。”阿四聳聳肩，但是邢教授確實快要結婚了。
“你怎麽知道的？”陳靖問。
“邢教授說的啊。”
“但是邢教授也說自己第一次來新疆啊。”麥子想到什麽。
“所以呢？”陳大壯問。
“那就是說，隊長的情詩不是寫給邢教授的唄。”
“我去，沒想到隊長還談過好幾次。”陳大壯痛心疾首，“原來最先叛變革命的是隊長！”
三個人有說有笑，陳靖坐在一邊，渾身都暴露在強烈的陽光下，一顆心也似乎被燙的火辣辣的。
崇拜終究和喜歡不一樣。如果他以前對霍喬的感情就是一杯透明無色的清水，那現在他自己滴進了墨水，很快地，在他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已經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般純粹。可他自己居然天真地以為兩個人維持著表面的平和，過一段時間就可以真的有所改變。
霍喬他不清楚，但他自己卻有些做不到了。
訓練結束之後，葉一又跑來纏著他要和他一起吃飯。7中隊的幾個老前輩也樂得帶著這個懂事可愛的新兵一起，尤其是麥子，去食堂的路上一直在逗葉一，弄的他全程耳根通紅。幾個人進食堂的時候，邢子歆和自己的幾個學生剛吃完飯出來。陳靖沒看到霍喬，心情覆雜地松了口氣。
吃完飯陳靖要回去準備周一7中隊的訓練計劃，便早早回了宿舍。剛上到五樓，霍喬宿舍的門就開了。陳靖嚇了一跳。霍喬靠在門邊，眉頭緊皺，臉上是少見的嚴肅：“陳靖，你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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