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相見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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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個人的臉，方名瞳孔一陣收縮，這個在易韜後面，笑得一臉溫柔的人。
他見過，在許際凡的電腦上。
☆、第 46 章
他已經沒有辦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震驚，不敢相信，有一瞬間他懷疑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門外面一動不動，“怎麽了？”易韜有點納悶地回頭看了一眼被方名直勾勾看著的洺溏，“方名？”
方名在易韜拉他胳膊的時候才察覺到現在的場面，他搖搖頭，掃了一眼依然笑的很溫柔的人。
“你好，我是洺溏，”
方名聽到名字前還想著是不是自己認錯了，但看著伸在自己面前的手，他耳朵旁邊亂轟轟的。
“你好，”他現在能作出反應純粹是身體的本能。
“你們先聊，我去做菜，”洺溏很體貼地笑了一下，轉身走進了廚房。
“怎麽了？”易韜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方名，“你怎麽了？”
“沒事，”方名看著易韜的眼睛好一會兒才回答。
他怎麽說，看易韜的樣子就是什麽也不知道，說實話，從見到洺溏開始，他除了疑惑，置疑，震驚之外竟然沒有憤怒，生氣的想法，看著洺溏的那張臉，他竟然質問的想法都沒有。
“你腿怎麽了？”易韜納悶地看著往沙發移動的方名，眼睛落在了他左小腿上。
“崴到了，”方名看著立馬蹲他旁邊把褲角往上拉正要仔細研究的易韜，快速往旁邊移了移，“沒事，過幾天就好了，你不去幫忙？”
易韜皺了皺眉頭，站起來，“崴到了？”
“嗯，”方名應一聲，坐到了沙發上。
“好吧，”易韜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方名說：“許際凡沒送你嗎？”
方名下意識地捏了捏手指，“他上班，”
“噢，”易韜坐到方名旁邊，沒有追問，“等下多吃點，我看你好像瘦了，”
“真的假的，”方名表示懷疑，他天天吃還會瘦？！
“嗯，是瘦了，”易韜上下研究了一下，“臉上肉變少了，”
“逗我呢，”方名看著易韜的表情笑了，他剛剛差點信了。
“哈哈……等會多吃點是真的，”易韜靠著椅背看著方名。
“等會你刷碗？”方名看著從廚房出來穿著圍巾往桌子上放菜的洺溏笑了笑。
“易韜會刷碗，”洺溏說:“你不用管，”
“要我幫你嗎？”方名看易韜一眼，想要站起來。
“沒事，馬上就好了，”洺溏彎腰把盤子重新放了放站直說。
“你不喜歡他？”等洺溏進廚房之後易韜趴到方名耳邊小聲說。
方名驚訝地看著易韜，“沒有，”不喜歡談不上，他只是覺得不真實。
“那你覺得他喜歡我嗎？”易韜問。
方名看一眼易韜又看一眼廚房，“你喜歡他嗎？”
易韜低頭看著地上的大理石沒說話，方名都以為他要看出窟窿來了，才聽到易韜的聲音:“喜歡。”
“挺好的，”方名說:“你們倆不是住一起嗎？”
“沒，”易韜搖搖頭，“他晚上不住這兒，”
“那你們談過嗎？”方名問。
“沒有，我總覺得他在回避，”易韜皺著眉頭說。
方名挑了挑眉，“你別瞎想，你都沒問過呢，”
“是嗎？”易韜笑了笑，“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嗯，我去看看，”方名站起來向廚房走，路過餐桌時，他看著桌子上的菜，總感覺有點不爽，這個擺法怎麽那麽像許際凡的風格，許際凡就喜歡把肉放邊上，素菜都在中間，他看著背對著他一邊顧菜一邊顧湯的洺溏，還是覺得很恍惚。
“你怎麽過來了，”洺溏看著站在門口沒動靜的方名有點驚訝，“易韜呢？”
“他坐著呢，”方名回頭看一眼在沙發看手機的易韜，又轉頭看著端著盤子的洺溏，伸手接住，“我來吧，”
“給，”易韜把盤子放到方名手裏，“湯馬上好，我回來的時候易韜就一直和我提要請你吃飯，他很想見你，”
方名端著菜沒動，“他在機場接的你嗎？”
“對啊，”洺溏看了一眼湯，回頭笑著說:“有時間你和我說說易韜大學的事情吧，我很想聽，”
“那天我們一起去的機場，”方名看著洺溏的臉，他忽然想起來那天機場許際凡說看錯人的事。
“我知道，”洺溏溫和地笑著。
方名看著他沒說話，已經很明了了，他知道，他知道。
“你倆幹嘛呢？”易韜端過方名手裏的菜，相互看了一眼。
“湯好了，你們先去外面坐，”洺溏轉身抽了筷子，在水龍頭下洗著。
“你能喝酒嗎？”易韜坐在方名對面，試探性地問。
方名瞅了一眼易韜，有一巴掌拍過去的沖動，丫還沒完了，“我想多吃點菜，”
正趕上洺溏從廚房出來，笑著說:“給面子，”
方名禮貌的笑笑，掃一眼還看著他的易韜沒說話。
洺溏做的菜很有味道，比許際凡做的還要好吃，他強迫著自己吃了很多，一直到感覺肚皮要炸了時候他才停下。
“你吃飽了？”易韜問。
“嗯，撐了，”方名有些難受，靠著椅背沒動。
“撐著總比餓著強，”易韜看著洺溏笑著說:“你飽了嗎？”
“飽了，”洺溏說:“你呢，”
“我也是，”易韜回答。
方名看著對面倆人的氣氛有一種他是多餘的感覺，他看著洺溏想著如果許際凡知道洺溏就在他眼前不知道是什麽想法。
“我帶下去，你收拾一下，”洺溏站起來開始把剩菜裏面的辣椒撿出來丟出去，又把素菜放一起，肉菜放一起，進廚房拿了三個饅頭撕成一小塊，泡在了菜裏面，最後倒在了兩個盒子裏面。
方名坐在對面看著洺溏的動作，有那麽一瞬間他好像能理解許際凡為什麽說他溫柔了。
“一起下去嗎？”洺溏眼角帶著笑，手上合著蓋子。
方名楞了一下，“啊？”
“一起下去吧，”洺溏看方名一眼又轉頭朝著廚房說:“我把方名帶下去了，等會上來。”
“好，”易韜在廚房洗著盤子回答。
“走吧，”洺溏提著袋子，看著沒動靜的方名說。
方名站起來，跟在了洺溏身後，一直到樓下，洺溏找到那幾只流浪貓之後，在看著它們開始吃的時候，倆人之間才有了交流。
“你住哪兒？”洺溏摸著一只淺棕色的貓的頭，轉頭看了一眼方名。
“酒店，”雖然方名很不想回答，但是眼睛是騙不了人的，他能感覺到洺溏對他沒有惡意。
“晚上有時間嗎？”洺溏被其中一只貓突然舔到了手笑了起來。
“有，”方名也看著在他腳邊一直蹭的一只小貓，不知道是他來過一次，還是旁邊的人太友好以至於他帶來的人都是友好的原因，他蹲在洺溏旁邊，五只流浪貓竟然不害怕。
“請你喝咖啡，可以嗎？”
“好，”方名看著洺溏，他是有一肚子的問題要問，但真到了嘴邊，他卻不知道怎麽問了。
“你自己怎麽不養一只，”方名看著從見到貓開始眼角就一直彎著的洺溏，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喜歡，“或者把它們都抱走，”
“我小時候養過，小小的，特別可愛，有一次我帶它去公園玩，給朋友看，他們就一起逗它，結果貓就從我手裏跑了，再也沒回來，我找了好長時間都沒找到，從那以後我就不敢再養貓了，”洺溏笑著說:“小時候還因為這件事我哭了好長時間，”
方名沒說話，看著一直眼神溫柔地看著每只貓吃飯的洺溏，他覺得這個時候他就聽著就行了。
“有時候人的錯誤會伴隨他一生，有些人可以通過其他方式減輕這種罪惡感，有些人只能邊等待著救贖邊在痛苦裏掙紮，我算是運氣比較好的那種人吧。”
“每個人都不一樣，我想，只要真心想要補救就一定會得到幫助的，”方名接過話後就想給自己一巴掌，這種天真的想法他在許際凡面前說過，現在又在自己有點羨慕又有點嫉妒的人面前說，簡直就是挖坑自己跳。
洺溏聽完方名的話後楞一下之後就笑了，“你說的對，”
方名有一種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感覺，越和洺溏相處他就越覺得自己心裏很堵，很不爽快，洺溏大概是他二十多年來見到過笑的溫柔心也很溫柔的男人了。
“你現在回去嗎？”易韜看著在門口換鞋的方名說:“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方名綁著鞋帶，“你能不能下手快點，這都幾天了，你想拖到什麽時候？”
“你急什麽？”易韜有點好笑地看著從進來到出去完全判若兩人的方名，“你倆背著我說什麽了？”
“你讓我說什麽？”方名站起來，“別等了，下次再吃飯別這種莫名的關系，”
“我知道了，”易韜扯著嘴角。
“他在哪兒住？離你遠嗎？”方名有點納悶，餵過貓之後洺溏呆一會兒就回去了，他和易韜兩個人在屋裏打了會兒游戲，易韜沒有說出去，大概是知道他腿‘崴著’不方便，期間易韜又試探了兩次，他都沒說，他不是很習慣這種關心，特別是在他心裏比較脆弱的時候。
“在旁邊，是他朋友的房子，”
“好吧，我回去了，”方名打開門，正想關上，易韜擋了一下，拿了旁邊掛著的鑰匙裝在了上衣口袋裏，“我送你到門口，”
“你書看得怎麽樣了？”方名進了電梯看著易韜按了一樓。
“還行，不懂得多看幾遍就理解了，”易韜說:“你別再消失一個月了，都聯系不到你。”
“我知道了，”方名笑笑。
“什麽時候你回學校嗎？”易韜問。
“沒想過，你要回去嗎？”方名有點驚訝。
“嗯，”易韜點點頭，“有時間我想帶著洺溏去看看，”
“行，”方名說:“別只是想想，”
易韜聽到笑了，“他同意就行，”
方名走出電梯，對於易韜的樣子他怎麽看到了一種熟悉感，自己之前也這樣？
“到地方打個電話，”易韜拉著後車門看著車裏的方名說。
“知道了，”方名擺擺手。
等車開走了之後方名才算是放松下來，感覺比他在醫院呆著還累，易韜不是沈凜豈，不會逼著他說實話，但是語言可以掩飾，眼神卻沒辦法掩飾，他能感受到易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的沈重。
方名回到酒店後就站在窗前開始發呆，洺溏說晚上約他，也沒有說時間，現在已經七點了，如果今天不來，他不知道是走是留，正思考著，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方名一看到就知道是誰打的。
“你在哪兒？”方名沒等電話那邊說話就開口問。
洺溏笑了一下，“我現在去，豆子咖啡你知道在哪兒嗎？”
“不知道，”方名皺皺眉，“我搜一下，先掛了，到地方聯系，”
方名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麽，就是非常急，從洺溏說晚上見面的時候他就想時間快點過，他打開地圖開始搜目的地，幸好不是很遠，希望路上不要堵車，方名這樣想著拿了外套就出門了。
出租車很好攔但是路不好走，北京不堵車就不是北京了，方名看一眼時間又看一眼，時間已經七點四十了，手機上沒有未接電話，方名想著即使自己再晚點，洺溏也不會給他打電話，越是這樣他越著急，前面的師傅看著坐在後車位的乘客一直左顧右盼，以為他要中途下車不給錢，楞是回頭看了他好幾眼。
方名看著師傅的眼神，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過了三十分鐘終於到了，方名一口氣上到二樓就看到了坐在窗邊正喝著咖啡的洺溏。
“我來晚了，不好意思，”方名走過去坐下。
“沒事，來了就好。”洺溏笑著說:“喜歡喝什麽？”
“拿鐵，”方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單。
“好，”洺溏轉頭看著旁邊的一個服務員說:“你好，一杯拿鐵，”
方名看著服務員去了吧臺後面，再看洺溏時，發現他正看著自己。
“怎麽了？”
“晚飯吃了嗎？”洺溏笑著問。
“沒，”方名是在晚飯前回到酒店的，他中午是真的吃撐了。
洺溏笑了一下，“為什麽強迫自己吃那麽多，”
“說不上強迫，”方名說:“你準備什麽時候和易韜說，”
“我和他說過，只是沒有說那個人是誰，”洺溏說:“我現在才發現這個世界真的很小， ”
“對，”他也感覺真的很小，怎麽偏偏就是對方呢。
過了很長時間兩人都各自喝著咖啡，沒有說話。
方名低頭看著咖啡杯，來的路上他還有很多想說想問的，但現在他發現哪個問題都沒有那麽重要了。
“他……還好嗎？”洺溏像是考慮了很久才問出來。
“挺好的，”方名有點難受，“我們沒在一塊兒。”
“我明天回家，”方名看著窗外說。
洺溏看著方名黯淡的側臉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們是大學認識的，一個宿舍，所以慢慢就熟悉了，那個時候他和你現在很像……”
方名扭頭看著洺溏，心裏出奇般的平靜。
“有點倔強但是又很懂事，呆一塊的時間長了我們就自然的在一起了，後來就畢業一起去了上海，他家在上海，所以需要住在家裏，我租了房子在外面住，因為工作很忙，我們見面的時間很少，所以他偶爾晚上會賴著不走……”
方名看著洺溏捏了捏眉心，看著窗外好像陷在回憶裏，過了兩分鐘才繼續說:“他家裏人好像察覺到了，那天晚上他過來的時候他媽媽也跟了過來，他們在樓下起了爭執，我在樓上剛巧看到了，下去的時候他媽媽已經開車走了，他沒有回去，但他很痛苦，過了兩個小時他還是回去了，但是他回去了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那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第 47 章
洺溏捏著咖啡杯，看著方名，“他媽媽那天晚上出了車禍.....搶救之後成了植物人，我後來才知道的，”
方名一瞬間眼睛睜得很大，他終於知道許際凡一直的掙紮和隱忍是因為什麽了，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你還記得你中午說過的話嗎？”洺溏問:“你真的是那樣想的嗎？”
方名腦子很懵，不知道洺溏要表達什麽意思。
“他現在很需要你，”洺溏有些急切。
方名看著洺溏的表情，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媽媽還沒有醒嗎？”
“沒有，從我知道的時候我就在關註，但是一直都沒有動靜，”洺溏靠著椅背，“我該去看看她的……”
“會好的，”方名看著洺溏痛苦的表情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很無力。
“他現在真的很需要你，”洺溏看著方名的眼睛，“一切總會好起來，在好起來之前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方名大概體會不到洺溏眼中寄予的希望，他滿腦子都是許際凡的臉，心疼，和他在一起的這些天，在他看來很平常，但在許際凡身上，就是枷鎖。
“我……”不是他不想呆在許際凡身邊，是他的存在會給許際凡帶來沈重，雖然他無數次想過自私一點，但看到許際凡的臉他的想法就變了，那是他愛到骨子裏的人啊。
“對不起……”洺溏有點歉意地說:“我自作主張和你說這些……”
“沒有，我很開心，”方名打斷說:“但是我很嫉妒，但是我又不想揍你，”
洺溏看著方名的表情笑了一下，“我也不想揍你。”
方名挑挑眉， “看不慣我？”
“彼此，”洺溏眼睛彎彎的。
方名笑了一下，“謝謝你願意和我說，”真的，如果他不說，他或許會在好多年之後才會知道。
“不，”洺溏看著方名，“是我應該感激你，”
方名接著說“那你最應該感謝易韜，”
“對，”洺溏笑了一下，“所以我說我運氣好，”
“你在機場的時候有看到我們嗎？”方名問:“你那天穿了什麽衣服？”
“沒有，”洺溏搖搖頭，“大概是卡其色的吧，我記不清了，”
“噢，”方名應一聲，讓你嘴賤。
“怎麽了？”洺溏問。
“沒事，”方名說:“我明天中午的機票，你回去的時候幫我和易韜說一聲吧，”
“你想好了？”洺溏認真的問。
方名沒說話，他現在腦子很亂，如果是另一種原因不管什麽原因，他或許還會死皮賴臉地回去，但是媽媽....他不知道怎麽做。
“我會好好想想，”方名說。
“嗯，”洺溏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現在壓力很大，我幫不上什麽忙，這個是醫院的地址，可能你會需要。”
方名看著桌子上的紙，擡眼看著洺溏。
“我……我本來想去看看……但是……一直都只是在醫院外面站著……我一直都沒有勇氣……”
方名看著一段話說了很長時間才說完眼睛閃著光的洺溏，才知道最痛苦的人不是只有許際凡。
他小心地把桌子上的紙拿到手裏，紙上的字已經有些模糊，紙也很舊，一眼就能看出有些年頭，他知道，洺溏給他的不只是一張紙，還有許際凡，他的一切，他的所有，他不知道該怎麽說，看清楚地址後他又小心珍貴地疊好放到了左上衣口袋。
“給你了，”洺溏緩過來笑著說。
“嗯，”方名點點頭，“你是想等這件事過去之後才和易韜一起嗎？”
“不，”洺溏說:“那樣對易韜不公平，我想和你確認一下……”
“什麽？”方名楞了一秒。
“易韜，他……是不是還對你……”
方名聽到前奏腦袋就炸了一下，這是怎麽想的，“你怎麽會有這種錯覺？”
“他在我面前提的最多的都是關於你的……”洺溏有些洩氣。
“他喜歡你，”方名直接了當的說:“你感覺不到嗎？”
“真的嗎？”洺溏有些驚喜。
“假的，”方名說。
“謝謝你，”洺溏看著方名說:“希望我們下次見面，是另一種心情。”
方名點了點頭沒說話，見面？如果他和許際凡在一塊了，他就離洺溏遠遠的，見什麽，有什麽可見的？
“我送你回去，你在這兒等我，”洺溏說完就轉身朝著停車的地方走了，方名站在原地提著腳邊的小石子，他現在特別想許際凡，特別想。
“你最近都會在呆在北京嗎？”方名轉頭看著正開車的洺溏，“你家是哪兒的？”
“北京周邊的，”洺溏回答:“朋友的公司讓我去上班，近期的話會呆在這裏，”
“噢，”方名看著窗外，朋友啊，他忽然想到了米亞，他醒過來的時候竟然沒有米亞的電話只有消息，說，她不生氣了，度假回來在和他算賬，算算時間，已經一個月了，也不知道去哪玩了。
“明天幾點的飛機，”洺溏看了一眼手表。
“我自己可以，你回去幫我和易韜說一聲，”
“好，”洺溏扭頭看一眼方名說。
“我上去了，”方名下了車，看著把車窗搖下來的洺溏，“你回去吧，”
“我走了，”洺溏看著車窗外的方名笑了笑。
方名點點頭，朝洺溏擺擺手，他看著車子開出去之後才轉身朝酒店門口走，回到房間之後，方名坐在沙發上好長時間都沒動，他摸了摸兜，除了手機什麽也沒有，又下去在附近超市買了包煙，回到酒店後煙去了幾根，他腦子還是懵，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了，抓了外套又走了出去，到了外面之後冷不丁打了一個哆嗦，晚上已經很涼了，方名吸了口氣把拉鏈拉到頭，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後，就看著手心裏握著的一枚鑰匙發呆。
從小區大門到這棟樓到電梯，方名都沒有猶豫，但現在站在門前他卻猶豫了，在門外面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麽辦，手面因為握著鑰匙太用力已經起了印子，過了五分鐘，方名呼了口氣，動作利落地拿著鑰匙把門打開了。
站在玄關，方名看著鞋櫃上的拖鞋出了神，他習慣把拖鞋放到外面，方便，但許際凡喜歡放裏面，所以他每次放到外面都會被許際凡放裏面，但現在兩雙拖鞋都整齊的放在外面，方名瞬間感覺眼睛有些模糊，他擡頭吸了吸鼻子，換上了拖鞋，在屋裏轉了一圈，還是和以前一樣，屋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是雙份，連冰箱裏的東西都是新鮮的，他真的不想哭，從進到屋開始他已經忍了好幾次，他看著冰箱上貼的便利貼，應該是最近寫的:
不知道你會不會回來，冰箱裏的東西如果壞了就扔掉，酸奶喝之前看一下保質期，自己學著做飯，電腦上我存了一些簡單的小視頻，你可以學……
方名來回看了好幾遍，等覺得看不清的時候，他擡手摸了一下臉，淚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在臉上已經滑了幾次，他沒聽到自己的聲音，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從小到大他沒哭過，但這幾個月他已經不知道哭過幾次了，他在旁邊的桌子上抽了紙巾，擦著鼻涕，強迫自己深呼吸了幾次，才把眼淚憋回去，他看著手上的便利貼，許際凡寫字有個習慣，寫一句話點一個點，這幾句話後面都不止跟了一個點，說明許際凡花了很長時間才寫了這個內容，方名腦補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好笑，他把便利貼疊好同樣放在了上衣口袋裏，又在屋裏轉了幾圈，進到臥室之後，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到十二點的時候，他才回去，到酒店的時候已經近一點了，他把回家的行李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洗漱完了之後已經兩點了，倒在床上的時候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沒有時間再想其他的。
一覺睡到天亮，方名睜開眼迷糊了一會兒，他做夢了，操，居然夢到許際凡了，操，真是，動機不純啊！
方名掀開被子看了眼下面嘆了口氣，都這時候了他居然還惦記著這事，真是，憋出毛病了。
方名在床上鄙視了一會兒自己，就爬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機票是十點的，他要早點出發，再晚他怕沈凜豈過來，昨天沈凜豈出奇得安靜，也不知道出什麽事了。
他退了房卡之後，在酒店外面打了車，到機場的時候，時間到了八點，取票的時候方名猶豫了，他摸了摸左上衣口袋，坐在箱子上開始發呆，又拿出手機看了看上海的機票，有一班是十點十分的，方名一咬牙退了之前的機票，買了去上海的，他決定先去上海看看阿姨的情況再作打算，想清楚之後他就開始取票，過安檢，找登機口。
時間過得真快，他上次自己一個人在機場的時候還是在差不多三個月前，一轉眼就已經過去了，方名有點無奈，登機之後他給沈凜豈發了消息，這貨竟然沒回，在飛機起飛前他不放心打了電話，也是沒人接，這不是沈凜豈的風格，方名有些擔心，但飛機要起飛了，他給沈凜豈發了消息讓他看到回個電話就把手機關機了，起飛之後方名就開始困，他還特意跟空姐說早餐不要叫他，一覺睡到了目的地，他昨晚真的太累了，早起的時候他就有改簽的沖動，他現在強烈感到不安，自己身體素質這段時間下降的太快了，回到家他要好好提升提升。
他沒來過上海，純粹是瞎轉，地圖看得也是七零八散但還是上天眷顧地找到了醫院，他在附近買了些水果又看到一個花店進去買了一束康乃馨，洺溏給他的紙條上面明確地寫了病房在哪兒，他不知道過了這麽久有沒有換病房，但他還是試著問了好幾個人之後終於找到了地方，門前沒有寫名字，方名有些納悶，不知道是不是，敲了敲門沒有人應，方名試著擰了下門把手，擰不開，門是鎖著的，他正想找個護士問問，就聽到由遠及近的聲音:“你幹什麽呢，你找誰？”
站在方名旁邊，有些戒備地穿著護士服的女護士擋在了方名面前，“你找誰？”
方名楞了一下，“你好，我是方名，我想找彭粒霞彭阿姨，我是他兒子的朋友，”
“方名？”女護士狐疑地上下看了他兩眼。
“對，她住這裏嗎？”方名看她的眼神就八九不離十了。
“是住這裏，”
“許老剛走，他不喜歡在他不在的時候有人進去，”女護士看著方名沒有惡意，就伸出手說:“你把東西給我吧，我幫你給，”
“就一會兒，我不會很長時間，我來上海就是想見彭阿姨一面，”方名有些乞求地說:“就半個小時，你不放心可以在旁邊看著，”
女護士有些猶豫，方名立刻又接著說，磨了一會兒，女護士才同意，她轉身把門打開，“半個小時，我在外面，你進去吧，”
“感謝你，”方名欣喜地說。
他進去之後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人，他慢慢走過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如果不是旁邊的醫療器械和床上人的身體連接在一塊，方名都覺得她只是睡著了一樣，好一會兒，方名才發出聲:“彭阿姨，”
方名站了一會兒把東西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坐到了床前，他看著閉著眼睛一點都沒有意識的許際凡的母親，心裏很難受，“彭阿姨，我是方名，是你兒子的朋友，他這段時間很忙，我代他過來看看你，我來看你……你會不會生氣，你要是不高興可以起來打我，”
方名咬著嘴唇看著完全沒反應的彭阿姨，心裏很不舒服，“我媽是老師，她特別喜歡女孩，超級喜歡，懷我的時候還去廟裏拜了，希望我是個女孩，後來我出生的時候，我媽一看是男孩就想把我塞回去……”方名說到這兒嘴角勾了勾，“後來是我爸把我打扮得……很可愛，我媽才接受我……雖然這些都是我爸偷偷告訴我的，但是我自己就會腦補到那個畫面，感覺很好笑，我爸還說，小時候我們鄰居也是剛生完小孩兒，比我晚了一個月，是個女孩，我媽聽到之後就抱著我去和人家商量換一換……我媽是不是很逗，彭阿姨，”
“我不知道我媽到底有多喜歡女孩，但是我知道她很愛我，我媽……生過我之後就不能再生小孩了，我爸還偷偷去過孤兒院想要領養一個女孩，被我媽發現了……最後家裏只有我一個，我媽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但是……我給她找個兒媳婦都找不了……”
方名低著頭，沒有說話，坐了一會兒門外的女護士敲了敲門，方名擡手揉了揉眼睛，吐了一口氣，他站起來看著狀態完全沒變化的彭阿姨，輕聲說:“彭阿姨，我走了，下次我再來看你，”
從醫院出來之後方名在附近存放行李的地方取了行李，他本來想在上海呆一晚明天再回去，但他現在很想家，很想回去。
他在路邊攔了出租車，去了機場，取過票後開始過安檢，等到登機口的時候，離登機時間還有四十多分鐘，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如果不晚點他估計還能趕上晚飯，方名嘆了口氣，希望王女士不要拉著他東問西問。
手機上有易韜給他發的消息:到家了發消息，什麽時候來北京聯系我。
一定，方名回
他又給沈凜豈發了幾條消息，但都沒回，太不正常了，方名有不好的預感，給張閔治發，過半小時也沒有動靜，方名皺著眉想了半天，最後是被廣播打斷了，要開始登機了，方名背著包，開始排隊，心裏突然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第 48 章
顛倒了四個多小時，方名總算到了家，躺到自個床上的時候他才終於有一種踩在地面上踏實的感覺，沒到家之前他還想著各種各樣回到家之後的場面，但現在這種他真是沒有想過，家裏沒人，他以為出去買東西了，在家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見人回來，打電話過去才知道爸媽去了外婆家，要過兩天回來，他心有點塞，自己倒騰著吃了面，洗漱了之後躺在床上心情還是不能平靜。
他離開許際凡了……
在同一個城市的時候還感受不到，回到家的時候，距離那麽遠，相隔兩地，他才知道心裏空蕩蕩的。
正想著手機響了，方名拿起手機看，直接劃了接聽。
“你玩消失啊？”
“玩你妹啊，你現在在哪？到家了嗎？”沈凜豈有氣無力地聲音傳來，“你是不是預謀好的，出院就回家？”
“我到家了，”方名有些心虛，“別說我，你今天去哪了？”
“我回家了，”沈凜豈呼了口氣，“我媽讓我回去，”
方名皺皺眉，“然後呢？”
“然後……”沈凜豈有些煩躁地抓了幾下頭發，“然後又給我介紹相親對象，”
“你媽……”方名挑了挑眉。
“我……你說我……我也能理解，但是我就是憋著火，她打我罵我都好啊，非要逼著我做這輩子都不可能的事，我要瘋了……”沈凜豈點了一支煙，“方名，我是不是有錯？”
“瞎想什麽呢，”方名從床上下來，坐到了沙發上，“你媽還需要時間，你別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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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在許際凡的電腦上。
☆、第 46 章
他已經沒有辦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震驚，不敢相信，有一瞬間他懷疑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門外面一動不動，“怎麽了？”易韜有點納悶地回頭看了一眼被方名直勾勾看著的洺溏，“方名？”
方名在易韜拉他胳膊的時候才察覺到現在的場面，他搖搖頭，掃了一眼依然笑的很溫柔的人。
“你好，我是洺溏，”
方名聽到名字前還想著是不是自己認錯了，但看著伸在自己面前的手，他耳朵旁邊亂轟轟的。
“你好，”他現在能作出反應純粹是身體的本能。
“你們先聊，我去做菜，”洺溏很體貼地笑了一下，轉身走進了廚房。
“怎麽了？”易韜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方名，“你怎麽了？”
“沒事，”方名看著易韜的眼睛好一會兒才回答。
他怎麽說，看易韜的樣子就是什麽也不知道，說實話，從見到洺溏開始，他除了疑惑，置疑，震驚之外竟然沒有憤怒，生氣的想法，看著洺溏的那張臉，他竟然質問的想法都沒有。
“你腿怎麽了？”易韜納悶地看著往沙發移動的方名，眼睛落在了他左小腿上。
“崴到了，”方名看著立馬蹲他旁邊把褲角往上拉正要仔細研究的易韜，快速往旁邊移了移，“沒事，過幾天就好了，你不去幫忙？”
易韜皺了皺眉頭，站起來，“崴到了？”
“嗯，”方名應一聲，坐到了沙發上。
“好吧，”易韜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方名說：“許際凡沒送你嗎？”
方名下意識地捏了捏手指，“他上班，”
“噢，”易韜坐到方名旁邊，沒有追問，“等下多吃點，我看你好像瘦了，”
“真的假的，”方名表示懷疑，他天天吃還會瘦？！
“嗯，是瘦了，”易韜上下研究了一下，“臉上肉變少了，”
“逗我呢，”方名看著易韜的表情笑了，他剛剛差點信了。
“哈哈……等會多吃點是真的，”易韜靠著椅背看著方名。
“等會你刷碗？”方名看著從廚房出來穿著圍巾往桌子上放菜的洺溏笑了笑。
“易韜會刷碗，”洺溏說:“你不用管，”
“要我幫你嗎？”方名看易韜一眼，想要站起來。
“沒事，馬上就好了，”洺溏彎腰把盤子重新放了放站直說。
“你不喜歡他？”等洺溏進廚房之後易韜趴到方名耳邊小聲說。
方名驚訝地看著易韜，“沒有，”不喜歡談不上，他只是覺得不真實。
“那你覺得他喜歡我嗎？”易韜問。
方名看一眼易韜又看一眼廚房，“你喜歡他嗎？”
易韜低頭看著地上的大理石沒說話，方名都以為他要看出窟窿來了，才聽到易韜的聲音:“喜歡。”
“挺好的，”方名說:“你們倆不是住一起嗎？”
“沒，”易韜搖搖頭，“他晚上不住這兒，”
“那你們談過嗎？”方名問。
“沒有，我總覺得他在回避，”易韜皺著眉頭說。
方名挑了挑眉，“你別瞎想，你都沒問過呢，”
“是嗎？”易韜笑了笑，“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嗯，我去看看，”方名站起來向廚房走，路過餐桌時，他看著桌子上的菜，總感覺有點不爽，這個擺法怎麽那麽像許際凡的風格，許際凡就喜歡把肉放邊上，素菜都在中間，他看著背對著他一邊顧菜一邊顧湯的洺溏，還是覺得很恍惚。
“你怎麽過來了，”洺溏看著站在門口沒動靜的方名有點驚訝，“易韜呢？”
“他坐著呢，”方名回頭看一眼在沙發看手機的易韜，又轉頭看著端著盤子的洺溏，伸手接住，“我來吧，”
“給，”易韜把盤子放到方名手裏，“湯馬上好，我回來的時候易韜就一直和我提要請你吃飯，他很想見你，”
方名端著菜沒動，“他在機場接的你嗎？”
“對啊，”洺溏看了一眼湯，回頭笑著說:“有時間你和我說說易韜大學的事情吧，我很想聽，”
“那天我們一起去的機場，”方名看著洺溏的臉，他忽然想起來那天機場許際凡說看錯人的事。
“我知道，”洺溏溫和地笑著。
方名看著他沒說話，已經很明了了，他知道，他知道。
“你倆幹嘛呢？”易韜端過方名手裏的菜，相互看了一眼。
“湯好了，你們先去外面坐，”洺溏轉身抽了筷子，在水龍頭下洗著。
“你能喝酒嗎？”易韜坐在方名對面，試探性地問。
方名瞅了一眼易韜，有一巴掌拍過去的沖動，丫還沒完了，“我想多吃點菜，”
正趕上洺溏從廚房出來，笑著說:“給面子，”
方名禮貌的笑笑，掃一眼還看著他的易韜沒說話。
洺溏做的菜很有味道，比許際凡做的還要好吃，他強迫著自己吃了很多，一直到感覺肚皮要炸了時候他才停下。
“你吃飽了？”易韜問。
“嗯，撐了，”方名有些難受，靠著椅背沒動。
“撐著總比餓著強，”易韜看著洺溏笑著說:“你飽了嗎？”
“飽了，”洺溏說:“你呢，”
“我也是，”易韜回答。
方名看著對面倆人的氣氛有一種他是多餘的感覺，他看著洺溏想著如果許際凡知道洺溏就在他眼前不知道是什麽想法。
“我帶下去，你收拾一下，”洺溏站起來開始把剩菜裏面的辣椒撿出來丟出去，又把素菜放一起，肉菜放一起，進廚房拿了三個饅頭撕成一小塊，泡在了菜裏面，最後倒在了兩個盒子裏面。
方名坐在對面看著洺溏的動作，有那麽一瞬間他好像能理解許際凡為什麽說他溫柔了。
“一起下去嗎？”洺溏眼角帶著笑，手上合著蓋子。
方名楞了一下，“啊？”
“一起下去吧，”洺溏看方名一眼又轉頭朝著廚房說:“我把方名帶下去了，等會上來。”
“好，”易韜在廚房洗著盤子回答。
“走吧，”洺溏提著袋子，看著沒動靜的方名說。
方名站起來，跟在了洺溏身後，一直到樓下，洺溏找到那幾只流浪貓之後，在看著它們開始吃的時候，倆人之間才有了交流。
“你住哪兒？”洺溏摸著一只淺棕色的貓的頭，轉頭看了一眼方名。
“酒店，”雖然方名很不想回答，但是眼睛是騙不了人的，他能感覺到洺溏對他沒有惡意。
“晚上有時間嗎？”洺溏被其中一只貓突然舔到了手笑了起來。
“有，”方名也看著在他腳邊一直蹭的一只小貓，不知道是他來過一次，還是旁邊的人太友好以至於他帶來的人都是友好的原因，他蹲在洺溏旁邊，五只流浪貓竟然不害怕。
“請你喝咖啡，可以嗎？”
“好，”方名看著洺溏，他是有一肚子的問題要問，但真到了嘴邊，他卻不知道怎麽問了。
“你自己怎麽不養一只，”方名看著從見到貓開始眼角就一直彎著的洺溏，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喜歡，“或者把它們都抱走，”
“我小時候養過，小小的，特別可愛，有一次我帶它去公園玩，給朋友看，他們就一起逗它，結果貓就從我手裏跑了，再也沒回來，我找了好長時間都沒找到，從那以後我就不敢再養貓了，”洺溏笑著說:“小時候還因為這件事我哭了好長時間，”
方名沒說話，看著一直眼神溫柔地看著每只貓吃飯的洺溏，他覺得這個時候他就聽著就行了。
“有時候人的錯誤會伴隨他一生，有些人可以通過其他方式減輕這種罪惡感，有些人只能邊等待著救贖邊在痛苦裏掙紮，我算是運氣比較好的那種人吧。”
“每個人都不一樣，我想，只要真心想要補救就一定會得到幫助的，”方名接過話後就想給自己一巴掌，這種天真的想法他在許際凡面前說過，現在又在自己有點羨慕又有點嫉妒的人面前說，簡直就是挖坑自己跳。
洺溏聽完方名的話後楞一下之後就笑了，“你說的對，”
方名有一種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感覺，越和洺溏相處他就越覺得自己心裏很堵，很不爽快，洺溏大概是他二十多年來見到過笑的溫柔心也很溫柔的男人了。
“你現在回去嗎？”易韜看著在門口換鞋的方名說:“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方名綁著鞋帶，“你能不能下手快點，這都幾天了，你想拖到什麽時候？”
“你急什麽？”易韜有點好笑地看著從進來到出去完全判若兩人的方名，“你倆背著我說什麽了？”
“你讓我說什麽？”方名站起來，“別等了，下次再吃飯別這種莫名的關系，”
“我知道了，”易韜扯著嘴角。
“他在哪兒住？離你遠嗎？”方名有點納悶，餵過貓之後洺溏呆一會兒就回去了，他和易韜兩個人在屋裏打了會兒游戲，易韜沒有說出去，大概是知道他腿‘崴著’不方便，期間易韜又試探了兩次，他都沒說，他不是很習慣這種關心，特別是在他心裏比較脆弱的時候。
“在旁邊，是他朋友的房子，”
“好吧，我回去了，”方名打開門，正想關上，易韜擋了一下，拿了旁邊掛著的鑰匙裝在了上衣口袋裏，“我送你到門口，”
“你書看得怎麽樣了？”方名進了電梯看著易韜按了一樓。
“還行，不懂得多看幾遍就理解了，”易韜說:“你別再消失一個月了，都聯系不到你。”
“我知道了，”方名笑笑。
“什麽時候你回學校嗎？”易韜問。
“沒想過，你要回去嗎？”方名有點驚訝。
“嗯，”易韜點點頭，“有時間我想帶著洺溏去看看，”
“行，”方名說:“別只是想想，”
易韜聽到笑了，“他同意就行，”
方名走出電梯，對於易韜的樣子他怎麽看到了一種熟悉感，自己之前也這樣？
“到地方打個電話，”易韜拉著後車門看著車裏的方名說。
“知道了，”方名擺擺手。
等車開走了之後方名才算是放松下來，感覺比他在醫院呆著還累，易韜不是沈凜豈，不會逼著他說實話，但是語言可以掩飾，眼神卻沒辦法掩飾，他能感受到易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的沈重。
方名回到酒店後就站在窗前開始發呆，洺溏說晚上約他，也沒有說時間，現在已經七點了，如果今天不來，他不知道是走是留，正思考著，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方名一看到就知道是誰打的。
“你在哪兒？”方名沒等電話那邊說話就開口問。
洺溏笑了一下，“我現在去，豆子咖啡你知道在哪兒嗎？”
“不知道，”方名皺皺眉，“我搜一下，先掛了，到地方聯系，”
方名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麽，就是非常急，從洺溏說晚上見面的時候他就想時間快點過，他打開地圖開始搜目的地，幸好不是很遠，希望路上不要堵車，方名這樣想著拿了外套就出門了。
出租車很好攔但是路不好走，北京不堵車就不是北京了，方名看一眼時間又看一眼，時間已經七點四十了，手機上沒有未接電話，方名想著即使自己再晚點，洺溏也不會給他打電話，越是這樣他越著急，前面的師傅看著坐在後車位的乘客一直左顧右盼，以為他要中途下車不給錢，楞是回頭看了他好幾眼。
方名看著師傅的眼神，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過了三十分鐘終於到了，方名一口氣上到二樓就看到了坐在窗邊正喝著咖啡的洺溏。
“我來晚了，不好意思，”方名走過去坐下。
“沒事，來了就好。”洺溏笑著說:“喜歡喝什麽？”
“拿鐵，”方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單。
“好，”洺溏轉頭看著旁邊的一個服務員說:“你好，一杯拿鐵，”
方名看著服務員去了吧臺後面，再看洺溏時，發現他正看著自己。
“怎麽了？”
“晚飯吃了嗎？”洺溏笑著問。
“沒，”方名是在晚飯前回到酒店的，他中午是真的吃撐了。
洺溏笑了一下，“為什麽強迫自己吃那麽多，”
“說不上強迫，”方名說:“你準備什麽時候和易韜說，”
“我和他說過，只是沒有說那個人是誰，”洺溏說:“我現在才發現這個世界真的很小， ”
“對，”他也感覺真的很小，怎麽偏偏就是對方呢。
過了很長時間兩人都各自喝著咖啡，沒有說話。
方名低頭看著咖啡杯，來的路上他還有很多想說想問的，但現在他發現哪個問題都沒有那麽重要了。
“他……還好嗎？”洺溏像是考慮了很久才問出來。
“挺好的，”方名有點難受，“我們沒在一塊兒。”
“我明天回家，”方名看著窗外說。
洺溏看著方名黯淡的側臉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們是大學認識的，一個宿舍，所以慢慢就熟悉了，那個時候他和你現在很像……”
方名扭頭看著洺溏，心裏出奇般的平靜。
“有點倔強但是又很懂事，呆一塊的時間長了我們就自然的在一起了，後來就畢業一起去了上海，他家在上海，所以需要住在家裏，我租了房子在外面住，因為工作很忙，我們見面的時間很少，所以他偶爾晚上會賴著不走……”
方名看著洺溏捏了捏眉心，看著窗外好像陷在回憶裏，過了兩分鐘才繼續說:“他家裏人好像察覺到了，那天晚上他過來的時候他媽媽也跟了過來，他們在樓下起了爭執，我在樓上剛巧看到了，下去的時候他媽媽已經開車走了，他沒有回去，但他很痛苦，過了兩個小時他還是回去了，但是他回去了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那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第 47 章
洺溏捏著咖啡杯，看著方名，“他媽媽那天晚上出了車禍.....搶救之後成了植物人，我後來才知道的，”
方名一瞬間眼睛睜得很大，他終於知道許際凡一直的掙紮和隱忍是因為什麽了，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你還記得你中午說過的話嗎？”洺溏問:“你真的是那樣想的嗎？”
方名腦子很懵，不知道洺溏要表達什麽意思。
“他現在很需要你，”洺溏有些急切。
方名看著洺溏的表情，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媽媽還沒有醒嗎？”
“沒有，從我知道的時候我就在關註，但是一直都沒有動靜，”洺溏靠著椅背，“我該去看看她的……”
“會好的，”方名看著洺溏痛苦的表情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很無力。
“他現在真的很需要你，”洺溏看著方名的眼睛，“一切總會好起來，在好起來之前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方名大概體會不到洺溏眼中寄予的希望，他滿腦子都是許際凡的臉，心疼，和他在一起的這些天，在他看來很平常，但在許際凡身上，就是枷鎖。
“我……”不是他不想呆在許際凡身邊，是他的存在會給許際凡帶來沈重，雖然他無數次想過自私一點，但看到許際凡的臉他的想法就變了，那是他愛到骨子裏的人啊。
“對不起……”洺溏有點歉意地說:“我自作主張和你說這些……”
“沒有，我很開心，”方名打斷說:“但是我很嫉妒，但是我又不想揍你，”
洺溏看著方名的表情笑了一下，“我也不想揍你。”
方名挑挑眉， “看不慣我？”
“彼此，”洺溏眼睛彎彎的。
方名笑了一下，“謝謝你願意和我說，”真的，如果他不說，他或許會在好多年之後才會知道。
“不，”洺溏看著方名，“是我應該感激你，”
方名接著說“那你最應該感謝易韜，”
“對，”洺溏笑了一下，“所以我說我運氣好，”
“你在機場的時候有看到我們嗎？”方名問:“你那天穿了什麽衣服？”
“沒有，”洺溏搖搖頭，“大概是卡其色的吧，我記不清了，”
“噢，”方名應一聲，讓你嘴賤。
“怎麽了？”洺溏問。
“沒事，”方名說:“我明天中午的機票，你回去的時候幫我和易韜說一聲吧，”
“你想好了？”洺溏認真的問。
方名沒說話，他現在腦子很亂，如果是另一種原因不管什麽原因，他或許還會死皮賴臉地回去，但是媽媽....他不知道怎麽做。
“我會好好想想，”方名說。
“嗯，”洺溏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現在壓力很大，我幫不上什麽忙，這個是醫院的地址，可能你會需要。”
方名看著桌子上的紙，擡眼看著洺溏。
“我……我本來想去看看……但是……一直都只是在醫院外面站著……我一直都沒有勇氣……”
方名看著一段話說了很長時間才說完眼睛閃著光的洺溏，才知道最痛苦的人不是只有許際凡。
他小心地把桌子上的紙拿到手裏，紙上的字已經有些模糊，紙也很舊，一眼就能看出有些年頭，他知道，洺溏給他的不只是一張紙，還有許際凡，他的一切，他的所有，他不知道該怎麽說，看清楚地址後他又小心珍貴地疊好放到了左上衣口袋。
“給你了，”洺溏緩過來笑著說。
“嗯，”方名點點頭，“你是想等這件事過去之後才和易韜一起嗎？”
“不，”洺溏說:“那樣對易韜不公平，我想和你確認一下……”
“什麽？”方名楞了一秒。
“易韜，他……是不是還對你……”
方名聽到前奏腦袋就炸了一下，這是怎麽想的，“你怎麽會有這種錯覺？”
“他在我面前提的最多的都是關於你的……”洺溏有些洩氣。
“他喜歡你，”方名直接了當的說:“你感覺不到嗎？”
“真的嗎？”洺溏有些驚喜。
“假的，”方名說。
“謝謝你，”洺溏看著方名說:“希望我們下次見面，是另一種心情。”
方名點了點頭沒說話，見面？如果他和許際凡在一塊了，他就離洺溏遠遠的，見什麽，有什麽可見的？
“我送你回去，你在這兒等我，”洺溏說完就轉身朝著停車的地方走了，方名站在原地提著腳邊的小石子，他現在特別想許際凡，特別想。
“你最近都會在呆在北京嗎？”方名轉頭看著正開車的洺溏，“你家是哪兒的？”
“北京周邊的，”洺溏回答:“朋友的公司讓我去上班，近期的話會呆在這裏，”
“噢，”方名看著窗外，朋友啊，他忽然想到了米亞，他醒過來的時候竟然沒有米亞的電話只有消息，說，她不生氣了，度假回來在和他算賬，算算時間，已經一個月了，也不知道去哪玩了。
“明天幾點的飛機，”洺溏看了一眼手表。
“我自己可以，你回去幫我和易韜說一聲，”
“好，”洺溏扭頭看一眼方名說。
“我上去了，”方名下了車，看著把車窗搖下來的洺溏，“你回去吧，”
“我走了，”洺溏看著車窗外的方名笑了笑。
方名點點頭，朝洺溏擺擺手，他看著車子開出去之後才轉身朝酒店門口走，回到房間之後，方名坐在沙發上好長時間都沒動，他摸了摸兜，除了手機什麽也沒有，又下去在附近超市買了包煙，回到酒店後煙去了幾根，他腦子還是懵，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了，抓了外套又走了出去，到了外面之後冷不丁打了一個哆嗦，晚上已經很涼了，方名吸了口氣把拉鏈拉到頭，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後，就看著手心裏握著的一枚鑰匙發呆。
從小區大門到這棟樓到電梯，方名都沒有猶豫，但現在站在門前他卻猶豫了，在門外面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麽辦，手面因為握著鑰匙太用力已經起了印子，過了五分鐘，方名呼了口氣，動作利落地拿著鑰匙把門打開了。
站在玄關，方名看著鞋櫃上的拖鞋出了神，他習慣把拖鞋放到外面，方便，但許際凡喜歡放裏面，所以他每次放到外面都會被許際凡放裏面，但現在兩雙拖鞋都整齊的放在外面，方名瞬間感覺眼睛有些模糊，他擡頭吸了吸鼻子，換上了拖鞋，在屋裏轉了一圈，還是和以前一樣，屋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是雙份，連冰箱裏的東西都是新鮮的，他真的不想哭，從進到屋開始他已經忍了好幾次，他看著冰箱上貼的便利貼，應該是最近寫的:
不知道你會不會回來，冰箱裏的東西如果壞了就扔掉，酸奶喝之前看一下保質期，自己學著做飯，電腦上我存了一些簡單的小視頻，你可以學……
方名來回看了好幾遍，等覺得看不清的時候，他擡手摸了一下臉，淚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在臉上已經滑了幾次，他沒聽到自己的聲音，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從小到大他沒哭過，但這幾個月他已經不知道哭過幾次了，他在旁邊的桌子上抽了紙巾，擦著鼻涕，強迫自己深呼吸了幾次，才把眼淚憋回去，他看著手上的便利貼，許際凡寫字有個習慣，寫一句話點一個點，這幾句話後面都不止跟了一個點，說明許際凡花了很長時間才寫了這個內容，方名腦補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好笑，他把便利貼疊好同樣放在了上衣口袋裏，又在屋裏轉了幾圈，進到臥室之後，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到十二點的時候，他才回去，到酒店的時候已經近一點了，他把回家的行李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洗漱完了之後已經兩點了，倒在床上的時候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沒有時間再想其他的。
一覺睡到天亮，方名睜開眼迷糊了一會兒，他做夢了，操，居然夢到許際凡了，操，真是，動機不純啊！
方名掀開被子看了眼下面嘆了口氣，都這時候了他居然還惦記著這事，真是，憋出毛病了。
方名在床上鄙視了一會兒自己，就爬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機票是十點的，他要早點出發，再晚他怕沈凜豈過來，昨天沈凜豈出奇得安靜，也不知道出什麽事了。
他退了房卡之後，在酒店外面打了車，到機場的時候，時間到了八點，取票的時候方名猶豫了，他摸了摸左上衣口袋，坐在箱子上開始發呆，又拿出手機看了看上海的機票，有一班是十點十分的，方名一咬牙退了之前的機票，買了去上海的，他決定先去上海看看阿姨的情況再作打算，想清楚之後他就開始取票，過安檢，找登機口。
時間過得真快，他上次自己一個人在機場的時候還是在差不多三個月前，一轉眼就已經過去了，方名有點無奈，登機之後他給沈凜豈發了消息，這貨竟然沒回，在飛機起飛前他不放心打了電話，也是沒人接，這不是沈凜豈的風格，方名有些擔心，但飛機要起飛了，他給沈凜豈發了消息讓他看到回個電話就把手機關機了，起飛之後方名就開始困，他還特意跟空姐說早餐不要叫他，一覺睡到了目的地，他昨晚真的太累了，早起的時候他就有改簽的沖動，他現在強烈感到不安，自己身體素質這段時間下降的太快了，回到家他要好好提升提升。
他沒來過上海，純粹是瞎轉，地圖看得也是七零八散但還是上天眷顧地找到了醫院，他在附近買了些水果又看到一個花店進去買了一束康乃馨，洺溏給他的紙條上面明確地寫了病房在哪兒，他不知道過了這麽久有沒有換病房，但他還是試著問了好幾個人之後終於找到了地方，門前沒有寫名字，方名有些納悶，不知道是不是，敲了敲門沒有人應，方名試著擰了下門把手，擰不開，門是鎖著的，他正想找個護士問問，就聽到由遠及近的聲音:“你幹什麽呢，你找誰？”
站在方名旁邊，有些戒備地穿著護士服的女護士擋在了方名面前，“你找誰？”
方名楞了一下，“你好，我是方名，我想找彭粒霞彭阿姨，我是他兒子的朋友，”
“方名？”女護士狐疑地上下看了他兩眼。
“對，她住這裏嗎？”方名看她的眼神就八九不離十了。
“是住這裏，”
“許老剛走，他不喜歡在他不在的時候有人進去，”女護士看著方名沒有惡意，就伸出手說:“你把東西給我吧，我幫你給，”
“就一會兒，我不會很長時間，我來上海就是想見彭阿姨一面，”方名有些乞求地說:“就半個小時，你不放心可以在旁邊看著，”
女護士有些猶豫，方名立刻又接著說，磨了一會兒，女護士才同意，她轉身把門打開，“半個小時，我在外面，你進去吧，”
“感謝你，”方名欣喜地說。
他進去之後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人，他慢慢走過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如果不是旁邊的醫療器械和床上人的身體連接在一塊，方名都覺得她只是睡著了一樣，好一會兒，方名才發出聲:“彭阿姨，”
方名站了一會兒把東西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坐到了床前，他看著閉著眼睛一點都沒有意識的許際凡的母親，心裏很難受，“彭阿姨，我是方名，是你兒子的朋友，他這段時間很忙，我代他過來看看你，我來看你……你會不會生氣，你要是不高興可以起來打我，”
方名咬著嘴唇看著完全沒反應的彭阿姨，心裏很不舒服，“我媽是老師，她特別喜歡女孩，超級喜歡，懷我的時候還去廟裏拜了，希望我是個女孩，後來我出生的時候，我媽一看是男孩就想把我塞回去……”方名說到這兒嘴角勾了勾，“後來是我爸把我打扮得……很可愛，我媽才接受我……雖然這些都是我爸偷偷告訴我的，但是我自己就會腦補到那個畫面，感覺很好笑，我爸還說，小時候我們鄰居也是剛生完小孩兒，比我晚了一個月，是個女孩，我媽聽到之後就抱著我去和人家商量換一換……我媽是不是很逗，彭阿姨，”
“我不知道我媽到底有多喜歡女孩，但是我知道她很愛我，我媽……生過我之後就不能再生小孩了，我爸還偷偷去過孤兒院想要領養一個女孩，被我媽發現了……最後家裏只有我一個，我媽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但是……我給她找個兒媳婦都找不了……”
方名低著頭，沒有說話，坐了一會兒門外的女護士敲了敲門，方名擡手揉了揉眼睛，吐了一口氣，他站起來看著狀態完全沒變化的彭阿姨，輕聲說:“彭阿姨，我走了，下次我再來看你，”
從醫院出來之後方名在附近存放行李的地方取了行李，他本來想在上海呆一晚明天再回去，但他現在很想家，很想回去。
他在路邊攔了出租車，去了機場，取過票後開始過安檢，等到登機口的時候，離登機時間還有四十多分鐘，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如果不晚點他估計還能趕上晚飯，方名嘆了口氣，希望王女士不要拉著他東問西問。
手機上有易韜給他發的消息:到家了發消息，什麽時候來北京聯系我。
一定，方名回
他又給沈凜豈發了幾條消息，但都沒回，太不正常了，方名有不好的預感，給張閔治發，過半小時也沒有動靜，方名皺著眉想了半天，最後是被廣播打斷了，要開始登機了，方名背著包，開始排隊，心裏突然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第 48 章
顛倒了四個多小時，方名總算到了家，躺到自個床上的時候他才終於有一種踩在地面上踏實的感覺，沒到家之前他還想著各種各樣回到家之後的場面，但現在這種他真是沒有想過，家裏沒人，他以為出去買東西了，在家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見人回來，打電話過去才知道爸媽去了外婆家，要過兩天回來，他心有點塞，自己倒騰著吃了面，洗漱了之後躺在床上心情還是不能平靜。
他離開許際凡了……
在同一個城市的時候還感受不到，回到家的時候，距離那麽遠，相隔兩地，他才知道心裏空蕩蕩的。
正想著手機響了，方名拿起手機看，直接劃了接聽。
“你玩消失啊？”
“玩你妹啊，你現在在哪？到家了嗎？”沈凜豈有氣無力地聲音傳來，“你是不是預謀好的，出院就回家？”
“我到家了，”方名有些心虛，“別說我，你今天去哪了？”
“我回家了，”沈凜豈呼了口氣，“我媽讓我回去，”
方名皺皺眉，“然後呢？”
“然後……”沈凜豈有些煩躁地抓了幾下頭發，“然後又給我介紹相親對象，”
“你媽……”方名挑了挑眉。
“我……你說我……我也能理解，但是我就是憋著火，她打我罵我都好啊，非要逼著我做這輩子都不可能的事，我要瘋了……”沈凜豈點了一支煙，“方名，我是不是有錯？”
“瞎想什麽呢，”方名從床上下來，坐到了沙發上，“你媽還需要時間，你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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