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想她做這種事，”沈凜豈擰著眉頭，“我今天跟她吵架了……”

“……，”方名站起來從兜裏摸出了煙盒，拿出一根煙叼上了。

“我覺得還是說開好，沒有希望……”沈凜豈把煙摁滅惆悵地說。

“你是不是近期都不能回家了？”方名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到了旁邊挨著的小桌子上。

“嗯……”沈凜豈抹了把臉，“沒事，總會過去的，”

方名沒說話，一下一下抽著煙。

沈凜豈也沒開口，電話一下變得很安靜，只有兩個人時不時判斷出是抽煙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沈凜豈清了清嗓子說:“早點睡吧，明天再打給你，”

“好，”

電話掛了之後方名也睡不著了，整個人窩在沙發裏一動不動，如果不是他小腿開始有點疼，他可能會窩到天亮，方名站起來，活動了下小腿，低聲罵了一句，“我操，沒完了，”

他坐到床上，按摩了一會兒，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一點多了，去了趟廁所之後倒在了床上七想八想地慢慢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許際凡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看著正站在他桌子前一臉無奈的看著他的波紋，有一瞬間懷疑還是在夢裏。

“回去睡吧，”波紋無可奈何地看著被他拍醒正迷糊的許際凡，“別在公司睡了，不想回去去我那兒也行，”

“你怎麽還沒走？”許際凡緩過來神瞅了一眼外面，“都下班了嗎？”

“一點多了老板，”波紋把手表放到許際凡面前晃了晃，“跟我回去吧，”

“沒事，”許際凡捏了捏眉心，“你回去吧，”

波紋瞅他一眼沒說話，坐到沙發上嘆了口氣，“浙江那邊的事已經差不多了，你回去歇幾天吧，”

許際凡沒說話，看著桌子開始發呆。

“李灨竟然是林長元的兒子，嘖，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倆是什麽親戚之類的，”波紋看著許際凡無動於衷的樣子繼續說:“報紙你看了嗎？林氏集團林長元永遠退出股東會，完全撇清了，”

“老趙還是心疼兒子，”許際凡說。

“明天還要去趟浙江，你別去了，”波紋點了一根煙，“要嗎？”

許際凡看著波紋拿著的煙伸了一下手，波紋無奈地搖了搖頭，把煙盒扔了過去。

“你什麽時候回上海？”

“快了，”許際凡點著煙。

“帶著趙堯堯？”

“嗯，”許際凡應了一聲。

波紋看著完全沒表情的許際凡嘆了口氣，“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用，”許際凡搖搖頭，“已經不在了，”

“走了？不是要一段時間才出院嗎？”波紋有點驚訝。

許際凡沒說話，默默地抽著煙。

“去我那吧，”波紋把煙摁滅站起來去拉許際凡。

“我等會回去，”許際凡說，“回去，”

“一塊走，”波紋站到許際凡旁邊。

許際凡無奈地看著一臉堅持的波紋嘆口氣，“你送我吧，不想開車，”

“行，走吧，”波紋點點頭。

“明天我晚點過去，”許際凡下車後看著車裏的波紋說:“有事打電話，”

“你歇著吧，這些天我看資料也不是白看的，”波紋對小區門口揚了下下巴，“進去吧，”

許際凡笑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走了，進小區門口的時候回頭對還望著他的波紋擺了擺手，進了小區之後許際凡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瞅哪兒都覺得有方名的影子，他現在也只有這樣才能見方名一面，到屋裏的時候，許際凡有點緊張，他一面害怕方名回來過又害怕沒回來，許際凡看了眼臥室，所有東西都沒動，說不出什麽感覺，很難受，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到了什麽直奔冰箱方向，冰箱上的便利貼已經不在了，許際凡摸了下之前貼的地方，打開了冰箱門，裏面東西一點沒動，他關上冰箱門，回到了臥室，所有的東西都沒變，櫃子裏方名的衣服都還在，但是，還是都變了，許際凡躺在床上，感覺更難受了，他摸摸眼角，他以為他哭了，但是什麽也沒有，眼淚流不出來，他好像一下忘了怎麽哭，怎麽讓自己放松，腦袋一下空白，整個人有點眩暈，他聽不到自己呼吸的聲音，耳朵旁嗡嗡響，他不知道怎麽了，頭頂的天花板開始打轉，像是一個洞要把他吸進去，他踉蹌地從床上爬起來，穿過客廳，到了陽臺，抓著護欄大口的喘著氣，過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黏糊糊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了一大片虛汗，他站在陽臺吹了一會兒冷風，才慢吞吞地回到客廳，他想抽根煙，但是他拿煙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癱在沙發裏，渾身上下一點勁都沒有，閉著眼睛一會兒就睡著了，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真的困了。

一大早許際凡就醒了，坐在沙發上才想起來昨天是怎麽回來的，他站起來，發現膝蓋有點疼，把褲子拉上來，才發現膝蓋青了一大片，才想到昨晚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沒戴眼鏡，不知道碰到哪了，好像是桌子，許際凡放下褲子，緩慢地朝著臥室移動，找到眼鏡之後他才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瞅了眼手機，沒有什麽信息，坐在床上楞了一會兒，突然不知道該幹什麽。

一晃兩天過去了，許際凡沒出一次門，活動的範圍只有這間屋子，第三天的時候他正抱著電腦看著方名之前寫的小說，手機響了幾次他都沒聽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納悶地看著手機上的未接來電，嘴裏還嘟囔著:“手機靜音了嗎……”

“姐，怎麽了？你剛打電話我沒聽到，有什麽……”許際凡站在陽臺回著電話，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際凡，你快回來，快來醫院……”

許際凡嚇傻了，電話裏的哭聲讓他好像回到了三年前。

“你回來怎麽不說一聲，快，讓我看看，”王女士剛進家門就喊著名哥兒，名哥兒，“好像胖了，胖了好胖了好，”

方名無奈地立正站好接受王女士的審視，“媽，姥姥姥爺身體好嗎？”

“好著呢，你姥姥讓我帶了你最喜歡吃的牛肉幹，你爸在外面拿呢，”王女士圍著方名轉了一圈，“名哥兒，你這次在家呆多久，”

“先看看吧，”方名撓著後腦勺，一眼看到了從大門進來兩只手提著袋子笑得樂呵呵瞅著他的老爸，“爸，”

“哎，臭小子，回來怎麽不說一聲，”

“我這不是想給你們驚喜嘛，”方名走過去拿過了老爸手裏的袋子，“你們是不是把姥姥家的東西都帶過來了，”方名看著袋子裏的牛肉幹，牛肉醬，野菜，“姥姥吃什麽？”

“你姥姥家多著呢，還不是知道你回來了，讓你媽跟我帶過來的，”老爸笑著說:“你媽跟我才沒這待遇呢，”

“行了，趕緊進屋，”王女士在門口擺擺手，“名哥兒，進來，”

“你腿怎麽了？”等方名和老爸進屋之後，王女士一臉狐疑地看著方名的左腿，“我怎麽感覺你走路一輕一重的，”

方名從王女士回來的時候就一直繃著弦，就怕讓她看出來，這才幾分鐘，方名嘆口氣，“還不是因為你們，我回家沒鑰匙，跳進來的時候崴到了，”方名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拿出來牛肉幹開始吃，“嗯，還是我姥姥腌的好吃，媽，你趕快跟我姥姥好好學學吧，”

“我看看，”說完王女士就要扒方名的腿。

“媽，你要嚇死我，”方名往旁邊站了站，“我沒事，就是跳的時候沒註意，崴到了，下次把鑰匙放大門外面吧，”

“你自己的鑰匙呢，出門不是還帶著嗎？”王女士看了一眼方名，“那欄桿是有多高，你多大的人了，”

方名扭頭瞅一眼外面的鋁合金欄桿，回頭對著老爸笑著說:“挺高的是吧爸？”

“高，高，”老爸笑著說:“下次有經驗了，”

“嗯嗯，”方名點點頭，對於他撒的謊沒有拆穿心裏松了口氣。

“這兩天你都怎麽吃的，”王女士看著幹凈如初的廚房，回頭看著方名。

“面，”方名嚼著牛肉幹，“我自己煮的，”

“跟誰學的，”王女士有些驚喜，“他爸，名哥兒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方名一下嗆住了，咳嗽個不停，老爸在旁邊，立馬給他倒了杯水，“看把你激動得，真談了？”

“沒有，”方名喝過水，看著老爸說:“沒有，我自己看視頻學的，”

“可以啊名哥兒，”王女士坐到方名對面，“你跟媽說實話，大學的時候有沒有談女朋友？”

方名看著王女士的眼睛放光，心虛地把吃了一半的牛肉幹放到了桌子的小盤子上，“沒有，大學很忙的，”

“忙什麽，”王女士嫌棄地瞅了一眼方名，又和老爸對看了一眼，“那有沒有女孩子喜歡你的，高中的時候還有追到家裏的，大學有沒有？”

“沒有，”方名搖搖頭，拿著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你有喜歡的女孩子沒有，媽幫你追她，”王女士一揮手，大有手到擒來的氣勢。

“沒有，”方名說:“我沒有喜歡的女生，”

“初中有沒有？”王女士有些驚訝，不死心的問，“小時候你可喜歡粘著女孩子玩了，”

方名差點又被嗆到，“媽，爸，你們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媽就是好奇，你二舅家表哥比你大一歲，小孩都有了，”老爸也是滿臉好奇。

“是啊，家裏男孩就你沒定了，你真沒喜歡的女孩子啊？”王女士接著老爸的話說:“兒子，有喜歡的就帶回來，帶回來就包媽身上，媽一定讓她留下來，”

“媽~”方名看著他媽的表情無奈地笑了，“媽，我餓了，你去做飯吧，”

“這還沒到五點，你中午沒吃飯啊，”王女士看了一眼家裏的鐘表，“他爸，我們今天出去吃吧？”

“不要，”方名截住說:“我想吃你做的飯，”

“那好吧，晚會兒在做，”王女士說:“你什麽時候走啊？”

“我才剛回來，媽，”方名拿起來剛沒吃完的牛肉幹繼續吃，“爸，等會你教我下象棋把，家裏有嗎？”

“行啊，我去找找，”老爸站起來，朝著家裏存放東西的一間小房子方向走過去了，“霞，鑰匙呢？鑰匙你放哪了？”

“你爸眼神就沒好過……”王女士邊說邊扭頭喊，“墻上，左邊，”

“我爸眼神挺好，要不怎麽把你娶回家了，”方名把腿盤到沙發上看著王女士笑著說。

“把腿放下來，”王女士臉上帶著笑指著方名的腿，方名笑著聽話得把腿放下了。

在家的時間過得更快，方名每天都和老爸學著下棋，每天都是，“你好好看看，我這馬在這呢，你炮放這兒我不就沒路了嗎，你上士啊，車呢，你車別放在家裏啊……”等，搞得方名都懷疑他智商是多少了。

家裏很清凈，老爸老媽白天都去學校上課，家裏空蕩蕩的就他一人，他閑的無聊，有時候發呆都能發一天，老媽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老是問他班上的女孩有沒有玩得好的，還聯系嗎之類的，方名嘆口氣，他現在隱約可以體會到沈凜豈的情緒了。

“名哥兒，把這個給徐阿姨送過去，”王女士端著一碗可樂雞翅，“徐阿姨兒子從學校回來了，他喜歡吃這個，”

“噢，”方名應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接過了碗，出了門之後直接走進了隔壁的院子，“徐阿姨，”

“哎~是方名嗎？”徐阿姨聲先從屋裏傳出來，後面跟著人出現。

“小澤回來了嗎？我媽讓我送這個，”方名往屋裏瞅了一眼，就看到了屋裏的小澤正出來。

“方名哥，”小澤從屋裏走出來接過了雞翅，捧著聞了聞，“好香，王阿姨真好，媽，你學學吧，”

“你跟著王阿姨吧，媽學多少次都沒學會，”徐阿姨笑著說，“方名吃飯了嗎？要不在徐阿姨家吃，”

“不了，我媽做好了，”方名笑著說:“我回去了，徐阿姨，”

“方名哥，我過會兒去找你，”小澤趕快拉住方名的胳膊，又接著說:“我有些題不會，”

“好，”方名有點驚訝但還是笑著回答。

“送過去了，”王女士聽到聲響從廚房走出來瞅了一眼方名。

“嗯，”方名點點頭，又坐到了沙發上，“爸什麽時候下課啊？”

“下午下課，晚上回來，”王女士端著盤子走出來，“他去和學校老師一起去溜達了，”

“噢，”方名點點頭。

“你是不是不打算出去了？”王女士坐在方名對面，“你在家都快兩個月了，”

“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了？”方名擡頭看著王女士，“還有一個月多就過年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王女士一臉擔憂地看著方名，“你回來之後話變少了，出什麽事了？”

☆、第 49 章

“有嗎？”方名一臉懵，他沒什麽變化啊。

“嗯，”王女士鄭重地點點頭，她經常看到方名坐著坐著就跑神了。

“沒有，你別瞎猜了媽，”方名笑笑拿著桌上的筷子夾了一個雞翅。

“下午出去轉轉，別悶在屋裏了，”王女士沒繼續問，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知道了，”方名吃著雞翅含糊不清地說。

等吃到一半的時候王女士就去學校了，方名磨蹭地開始收拾東西，剛洗刷好從廚房到客廳，院裏的大門就響了，接著他就看到了小澤的臉。

“方名哥，”小澤抱著書看著站在客廳正擦手的方名，“你吃過了？”

“嗯，”方名點點頭，看著正左看右看的小澤，“我媽出去了，怎麽？你是有什麽事？”方名很好奇，小澤學習一直都挺好，根本不需要他輔導，“過來，進屋，”

“好，”

“什麽時候去學校？”方名坐到床邊，看著把書放到桌子上的小澤。

“三天後，”小澤坐到椅子上。

“噢，”方名應一聲，看著絲毫不準備進入主題的小澤，“你們為什麽放假？”

“好像是有學生在我們學校考試來著，”小澤漫不經心地說著，“方名哥，你過年之前還走嗎？”

“不知道，”方名說，他現在屬於什麽都不知道的那種狀態。

“噢，”

過了一個小時，小澤也沒有說主題，方名坐在一邊，看著有點浮躁地正做題的小澤，有點無奈。

“哎，”方名扣了扣桌子，“有什麽事別憋著，我不會和你媽說的，”

小澤握著筆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方名，倆人對視了一會兒，小澤也沒有說出來。

“沒事，想好再說，”方名拍拍他的肩膀，走到書架旁邊抽了一本書，坐到床邊開始看，過了好長時間，又聽到小澤的聲音。

“方名哥……”

方名沒說話，繼續翻著手裏的書。

“我……我……我好像不正常……”

“嗯？”方名擡眼看著用筆在本子上亂畫的小澤，有點疑惑。

“就是……我對我們班一個人會很關註……”小澤不知道想到什麽，眉頭像是打結了一樣。

方名不明所以，不知道小澤具體指的什麽。

“方名哥，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小澤扭頭看著方名，“你有喜歡的人嗎？”

方名楞了楞，“有，”

“那是什麽感覺，”

方名看著小澤渴望的眼神，把書放到一邊，想了一會兒說:“除了你自己之外都是他，”

小澤有些不懂，皺眉想了一會兒，“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了，”

“嗯，很正常，”方名手撐著床往後仰著。

“他不是女的，”小澤接著說:“他和我一樣，是男生……”

方名看著小澤，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他剛剛說的話，“你剛說什麽？”

小澤嘆了一口氣，“我不正常，我是不正常的人，”

“正常，”方名腦子一下通了電，“我是說，你確定自己是喜歡嗎？”

“嗯，”小澤點點頭，“我會不由自主地想他，看到他跟別人玩我會特別不舒服，他笑一下我會特別開心，他感冒我會特別擔心，他在所有人前面，排在第一位，他靠近的時候我……我會有反應……”

方名看著突然這麽認真的小澤，有點擔心，他剛剛還在想這可能是青春期的現象，但現在他覺得，小澤想的挺清楚的。

“你們……是同桌？”方名試探性地問，他害怕自己哪點說錯刺激到小澤。

“嗯，”小澤低著頭，“方名哥，男生不是應該喜歡女生嗎？”

方名聽著小澤的話突然也有點難受，“喜歡和性別沒有關系，小澤，你沒有什麽錯，只是有的喜歡比較艱難，可能你需要一個人去承受過程中的很多痛苦，”

小澤扭頭看著安慰他的方名，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是一個人。

“你能明白嗎？”方名看著扭頭看著他一言不發地小澤，“你不要和其他人說，”

“嗯，我知道了，”小澤點點頭，他是憋的太久了，“除了你，我誰也不會說的，”

“你不準備告訴他嗎？”方名問。

“不，”小澤搖搖頭，“在過段時間吧，等高考結束，”

方名笑笑，突然覺得小時候在他屁股後面跑的小孩一下長大了。

“方名哥，”

“怎麽了？”方名看著一臉正色地小澤，有點納悶。

“你不會……也是吧？”小澤鼓起勇氣重覆，“你和我一樣嗎？”

方名一瞬間腦子閃過各種回答，我不是，小屁孩想什麽呢，是一樣的，一樣怎麽了……空氣靜了一會兒，方名張嘴正想說。

小澤搶先開口了，“我明白了，方名哥，你不用回答我了，”說完就低頭繼續算題。

方名在旁邊靜默了幾分鐘，就聽到小澤自言自語地說:“怪不得從來都沒有見過你領女孩回來……原來是這樣……”

“你瞎想什麽呢，”方名一巴掌拍到了小澤腦袋上，“快點做題。”

“啊，”小澤捂著後腦勺，看一眼方名，“下手真重，”

“快點寫，”方名站起來，“我去拿飲料， ”

“拿酒吧，”小澤拉住方名的胳膊，“男人應該喝酒，”

“你想挨揍嗎？”方名眼神威脅著小澤，多大點就想喝酒。

“好，我要喝可樂，”小澤看著方名的眼神妥協的松開了手。

方名有點擔心，小澤還小，他從現在開始就要承受這種孤獨，相對他來說，他是比較幸運的，他大學的時候才有時間發現自己的不一樣，他在心裏想著，以後要多留意下小澤。

小澤去學校之前就在他家晃悠，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直在他周圍轉來轉去。方名目送王女士去學校之後，就在屋裏開始寫小說，他還沒有告訴爸媽自己每天在幹什麽，王女士有次很好奇他每天對著電腦劈劈啪啪在幹什麽，趁他不註意的時候想要打開看看，幸虧他加了密碼，不然，他要尋找其他住處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不留意的時候已經到春節了，方名的生活沒有變化，唯一有變化的就是他的腿好了，小說要完結了，小澤放假了還是每天在他身邊打轉，會說一些他同桌的事，也會安安靜靜地在他身邊做題，方名並不覺得寂寞，但是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小澤都說他變了，不愛說話，反應遲鈍，他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他只是覺得輕飄飄的，每天都是一樣，很空虛，他知道因為什麽，他甚至不敢算時間，但是腦子又很清晰地知道他已經離開多久了。

春節晚上他看著手機，有沈凜豈發的，易韜發的，張閔治也給他發了，米亞發了……他一直等，等到天亮了手機也沒有動靜，他突然覺得很委屈，在被窩裏狠狠哭了一場，起來的時候眼就腫了，王女士還以為他眼睛被毒蟲咬了，楞是要檢查有沒有咬的傷口，方名很無奈，讓王女士扒著他的眼皮看了半天。

過完春節就去了外婆家，外婆家很熱鬧，一年一次的大聚會，屋子都要裝不下了，方名聽到最多的話就是，方名呀，有沒有談女朋呀，帶過來讓你姥姥看看，

身邊親戚就跟著起哄，在他身上繞了半天的話題，小姨說:“我們那有個女孩，哎喲，那是老漂亮了，我這好像有照片……我翻翻……人家還沒有男朋友呢……”

大姨說:“我們單位有好幾個單身的女孩，都跟你一樣大的，剛畢業，那小臉蛋都嫩的很，大姨跟你說說，”

王女士說:“微信啊，微信號要過來啊，讓名哥兒聊聊天，哪個對眼了他自己會看著辦的，”

方名:“……”

他在旁邊就默默地吃著飯，時不時地給姥姥，姥爺夾個菜，“姥姥，你吃這個，姥爺這個好吃……”

好不容易要回家了，方名突然知道他表哥為什麽這麽早結婚了，如果他在呆幾天，他懷疑大姨小姨就把人帶過來了，太可怕了，方名嘆口氣。

“名哥兒，微信號我發給你了，你等會兒全都加上，”王女士回頭說:“今年過年你自己一個人回來就別進家門了，”

“媽，我不回來你會不會想我，”方名無力地說。

“你敢，”王女士眼神威懾，“到家還有段路，你睡會吧，”

方名點點頭，看著開車的老爸正想說，累了他開會，又一想，他沒本，閉上眼睛的時候想著回去考駕照吧，總拖著也不是辦法。

到家了兩天，方名廢了兩天，什麽也沒幹，連書都沒看，他正躺在床上發呆，門響了，

“名哥兒！名哥兒！”

“怎麽了？”方名打開門。

“去超市，買醬油，生抽，耗油，鹽，該用的料都買回來，你爸不在家，你快去，我要用，”王女士把錢塞到了他手裏，轉身又進了廚房。

方名看著手裏的兩張紅票，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在床上拿了外套就出去了。

真冷啊，方名在門口哆嗦了半天，摸摸兜裏沒有口罩，他把帽子戴上，拉鏈拉到頭，還是冷，過年前的冬天還算暖和，過年後的冬天才是冬天，簡直要把人凍殘，方名看看天，雖然出著太陽，但人身上感覺不到一點暖和，今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都沒有下雪，就是幹冷，幸虧超市離他家不遠，但是超市的人很多，方名排了十幾分鐘又進去轉了一圈買了酸奶，零食，可樂，亂七八糟的買了一堆，回到收銀臺的時候人更多了，還都是一車一車的買的年貨，方名慢悠悠地排在後面，等出超市的時候，楞是用了五十分鐘，他看看手機，王女士竟然沒有給他打電話，真稀奇，方名縮縮脖子，提著袋子快步走，回到家的時候他提著袋子的手已經凍得沒有知覺了。

“媽，我回來了，”方名低著頭喊了一聲，把帽子摘下來，袋子放到地上搓了搓手，開始換鞋，他拖鞋旁邊多了一雙鞋，他覺得眼熟。

“快把東西拿過來，名哥兒，”王女士在廚房喊著。

方名有點納悶，彎腰提著袋子就聽到他臥室的門響了，他轉頭過去看，就僵住了。

許際凡滿臉笑意地看著站在玄關一臉茫然，目瞪口呆的方名，走過去，“名哥兒，新年快樂，”

方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在他面前笑的眼睛彎彎的許際凡，有點難以置信。

許際凡接過他手裏的袋子，握著他凍僵的那只手，在嘴邊邊慢慢搓邊呼著氣。

方名還是沒有反應，他感受著手上的溫度慢慢回升，覺得他好像在做夢，直到許際凡的唇落在了他手上，他像受了驚的兔子，立馬收回了手，許際凡有點驚訝看著他，“名哥兒？”

方名呼吸有點重，他把袋子奪過來，飛速地跑到廚房，放到了桌子上，“媽，放這兒了，”

“你過來幫我，你朋友……”王女士轉身看著方名的背影楞了一會兒把沒說完的話又補全了，“在你屋裏……”

方名著急地拉著許際凡的手到了他臥室，直接反鎖了門，轉身就親上了還有點茫然的許際凡。

方名很著急，嘴巴磕到了許際凡的下巴，許際凡吸了一口氣，低頭親上了方名的唇，兩個人緊緊挨著難舍難分，像是要融入對方身體，完全不分開，許際凡伸進方名衣服裏，真想把方名就地辦了，但他還有一點理智，他忍了那麽長時間，不能毀了這一會兒。

他躺在床上，聽著方名在他耳邊的呼吸，全身心都充滿了力量，滿滿的幸福感充滿了心臟，他轉頭吻在了方名的耳朵上，溫柔地說:“出去吧，名哥兒，你媽在廚房等我們呢，”

方名撐著雙手，看著身下的許際凡，好久都沒動，他心心念念地人就在他眼前，他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聲音，體溫，他覺得沖擊有點大，他必須做點什麽告訴自己是真的。

“名哥兒，你媽還在，”許際凡抓住方名解他腰帶的雙手，溫柔地哄著，“乖，我們先出去，再過幾天……”

方名皺著眉，和許際凡僵持了一會兒松開了，他下了床，抓了幾下頭發，在鏡子裏看了看嘴，沒有腫，又轉身瞅著正整理衣服的許際凡說：“你來了就不能走，”

“我不走，”許際凡擡頭看著他，“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方名滿意地笑了，轉身打開了門，“媽，中午吃什麽？”

“餃子，快過來！”王女士把幹好的皮兒和餡放到了餐桌上，“快點包，”

“你坐那看電視吧，讓名哥兒包，”王女士對許際凡指指沙發。

“沒事，阿姨，我也幫忙，”許際凡笑著說，坐到了方名旁邊又站起來，“我去洗手，”

方名跟著也站起來，“我也去，”

王女士有點納悶地看著他倆，等他們回來王女士問:“你是名哥兒大學同學嗎？”

“不是，”許際凡把皮放到手上。

“是工作的時候認識的，”方名說:“我們一起合租過，”

許際凡扭頭看著方名，又看了一眼王女士。

“噢，你多大了，看著比名哥兒大一些，”王女士看著許際凡，怎麽看都不像是和方名合租的樣子。

“我比他大七歲，”許際凡把捏好的餃子放在餃子盤上，“阿姨，你看這樣可以嗎？”

“可以可以，包的挺俊的，”王女士看了一眼，“我還以為你不會包呢，”

方名笑了笑，想著應該沒有許際凡不會做的事。

“把這個圍上，面撒身上了，”王女士給方名和許際凡一人拿了一個圍裙。

“小凡啊，”王女士坐到對面拿了一張餃子皮。

“小凡？”方名驚訝地看著王女士，又瞅了一眼許際凡，側著頭低低地笑了起來。

“怎麽了阿姨？”許際凡瞅一眼方名，嘴角勾著。

“你成家了嗎？有沒有小孩？”王女士嫌棄地看一眼方名又好奇地看著許際凡。

“還沒有，”許際凡僵了一下，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還沒有啊，那有談對象嗎？”王女士說:“阿姨沒有惡意，阿姨認識的漂亮女孩可多了……”

“媽！”方名打斷王女士的話，“他有喜歡的人，”

“噢，這樣啊，”王女士想著大姨家的女兒可惜地嘆了口氣。

“叔叔呢，什麽時候回來？”許際凡轉移話題。

“飯點就回來了，”王女士舀了勺羊肉餡放到餃子皮上捏著，“你放假幾天啊，你做的什麽工作？”

“一個月，”許際凡說:“房地產工作，”

“噢，”王女士點點頭，“工作累嗎？”

“不累，”許際凡搖搖頭，“名哥兒可以去我們那工作，還招人，”

“他，別想了，”王女士瞅一眼方名，“他不專心，在家呆三個月了，也不出去，”

“方名挺專心的，”許際凡轉頭看著低頭包餃子的方名，“是吧，名哥兒？”

方名不敢和許際凡對視，舀了勺餡放在了許際凡手裏的餃子皮上，“少說話，多做事，”

“你先管好自己，”王女士說:“等小凡走的時候你也一塊去，”

“我去哪兒？你不是讓我呆家裏嗎？”

“去哪兒都行，出去轉轉吧兒子，再呆在家裏我都覺得你憋出病了，”王女士語重心長地說，又轉頭看著許際凡，“小凡啊，你跟名哥兒在一塊，你跟阿姨說實話，名哥兒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阿姨，”

☆、第 50 章

“怎麽了？”許際凡有點納悶。

“他是不是被女孩甩了？回來之後每天像傻了一樣，一點活氣都沒有，”

“媽！”方名手上要不是有面真想一巴掌拍自己腦門上，哪有這樣說自己兒子的。

“沒有阿姨，”許際凡楞了一會兒說:“沒有，可能是公司之前讓他做一個活動策劃，他沒做好，可能是這個原因……”

方名也是見識了，許際凡說謊臉不紅心不跳的。

“這樣啊，我說呢，”王女士瞟了一眼方名，“做錯就過去了，你老惦記著幹什麽，當個寶啊，”

“我沒有……”方名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放棄了，“我知道了，”

王女士看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和許際凡聊著，家裏幾口人啊，喜歡的女孩什麽性格啊，追沒追到啊……等等，許際凡總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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