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初相見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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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別想太多了,你就是你媽身上掉下的一塊肉,一時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事,時間久了就能想通了,怎麽著都不會不認你的。”沈凜豈瞅一眼皺著眉頭的方名,“你要讓你媽慢慢了解,不要猛地給她那麽一下,”

方名沒說話,想了一會兒說,“你為什麽沒想過找個差不多合適的女生結婚啊,你不是不反感和女生相處嗎?”

“開什麽玩笑,”沈凜豈驚訝不已,拐了一個彎說,“我喜歡女的就找女的,喜歡男的肯定找男的啊,”

“這很難懂嗎?”沈凜豈看一眼沒接話正皺著眉看著他的方名,不可思議地說,“很難理解嗎?”

方名搖搖頭,沈凜豈說的他明白,他只是想到了許際凡,想不通許際凡為什麽要和趙堯堯在一塊。

“首先,我對女的沒性趣,其次,我給不了人想要的,再者,你要一輩子偽裝自己是一個同性戀的事實嗎,如果你一輩子都可以對人負責任,那你就去結婚,”沈凜豈用極其認真地語氣和方名說,“如果你藏不住,就不要有這樣的想法,”

方名楞了兩秒,有點對沈凜豈刮目相看,他一直以為沈凜豈是我行我素,不管別人的看法也不顧別人的想法,現在聽完沈凜豈剛剛說的話,才知道人心裏拎得是有多清。

“準備下車,我們到了,”

方名開口正想說點什麽,就看到沈凜豈按著停車位工作人員的指示開了進去,準備停車。

《丁苑》,方名擡頭看著宅門上的匾額,又看看旁邊掛的倆紅燈籠,大門關著,看不到裏面什麽情況,但看著房子的建築和占用面積,像是四合院,但方名怎麽看都覺得有點像客棧的意思。

方名左看看右看看,這條街挺寬敞,都是開飯館子的,但距離稍微有點遠,也不知道尿急的沈凜豈去哪兒解決了,這會兒這個《丁苑》也沒客人進去,方名正想著要不自己先進去的時候就聽到了沈凜豈的聲音。

“方名,”

方名看著從相反方向出來又掛他身上的沈凜豈,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他的手。

“我洗過了,”沈凜豈看到方名的眼神,有點好笑的搖搖頭,邊放下手邊走在了方名前面推門進去了,“我覺得他們有必要在外面也建一個廁所,害得我跑老遠,早知道還不如進去上呢……”

方名有點無語,想著誰會和你一樣腦子抽瘋,在自己吃飯的地不解決,跑到別人地盤去……

方名猜的沒錯,跟著沈凜豈進了一個門之後又進了一個門,裏面就是四合院的建築,三進三出的院落,古色古香,燈火通明,院內綠色植物,樹木蔥郁,環境優美,錯落有致的放著蓮花缸,荷花缸,方名走進看了一下發現荷花下面還有小金魚,從每個屏門裏能聽到斷斷續續傳來的談笑聲,不喧囂也不孤寂,院子裏停留的服務員有間隔地停在指定位置,身上也都穿著統一的漢服襖裙,顏色不一,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明眸善睞,很是賞心悅目,這恰到好處的氛圍,讓方名從進到這裏就覺得莫名輕松。

“喜歡這裏嗎?”沈凜豈走在前面帶著方名,對著悄然迎面而來的服務員擺了擺手,那服務員笑了一下便走開了。

“你經常來嗎?”方名看著輕車熟路的沈凜豈有點驚訝。

“偶爾,”沈凜豈回頭笑了笑,“這是我一個朋友開的,當時他擴建院子的一半錢還是我出的,但是到現在都還沒還我,”

呃,方名有點無語,他倆順著走廊已經走好一會兒了,經過的屏門都能聽到微小的談話聲,這生意好的不能再好,人相當於讓他投資了啊,但這貨的語氣怎麽還像吃虧似的,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等等,”方名拉住前面沈凜豈的衣服,扭頭看著旁邊屏門裏的人。

許橘?她怎麽在這,她對面的人看著眼熟啊,方名不由自主地走近些,看到許橘對面人轉過來的側臉時,一下僵住了,這……不是趙堯堯嗎?難道……

“方名?”

方名剛想到許際凡,就聽到許際凡的聲音,他還以為是幻聽了,但扭頭看到不遠處的人時,方名莫名感覺身上有點發冷。

☆、第 36 章

許際凡疑惑之餘又有點驚訝,他剛剛走過來的時候還以為看錯了,他看著直盯著他不說話的方名,走過去說,“你,”話剛開口就瞥到了走到方名跟前站定的沈凜豈,正挑眉看著他。

“你,不進去嗎?”方名捏著褲子的褲縫,有點急躁。

他剛剛就想到許際凡給他發的消息說晚回去,他還想著是和許橘或者波紋在一塊的事,卻忽略了趙堯堯,日狗了,這屏門開的洞也太大了吧,他好奇的一扭頭就看到了許橘,真是緣分啊!

許際凡張張嘴還是閉上了,正想擡腳繞過方名進去,就看到方名身後的屏門開了,許橘一張臉出現了。

“你怎麽不進來?”許橘驚訝地看著許際凡,走出來站到方名身後,她正覺得這人的後腦勺有點熟悉,想要打聲招呼,一旁的沈凜豈突然搭上方名的肩膀拉到一旁,對著他們笑著說,“你們吃好喝好,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走,再見。”說完也不等許際凡和許橘說話就轉身拉著方名走了。

許際凡沒說話,看著方名的背影在拐彎處消失不見,擡腳跟了上去,走過許橘旁邊時,許橘拉住了他的胳膊,“你要去哪兒?”

許橘捏著許際凡的胳膊,捏的很用力,手指控制不住的顫抖,她不停地反覆微微松開又再次捏住,稍微平覆了一下之後,她才擡頭看著許際凡,許際凡沒說話,臉上表情很嚴肅,抿著唇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面拐彎處。

“你們怎麽都在外面?怎麽不進來?”趙堯堯驚喜地看著門外的許際凡,又疑惑地看看拉著許際凡胳膊的許橘。

許橘聽到趙堯堯的聲音,猛地松開了許際凡,臉上帶著笑說,“我去下洗手間,”

趙堯堯皺了皺眉,看看許橘的背影,又看看一直看著前面不說話的許際凡,有點迷惑,“際凡?”

許際凡眼前一直不斷出現的都是方名剛剛微低著頭,不敢看他又或是不想看他的那張臉,他莫名覺得喉嚨幹疼,說不出話來,低頭看著皺著眉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的趙堯堯,許際凡只覺得心裏五味雜陳。

“你怎麽了?”

“進去吧,”許際凡恍了一會兒神,擡腳走進了屏門。

“哎,不是我說你方名,你怎麽那麽慫呢!”沈凜豈看著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裝死的方名,有些憤懣,“你在我面前的那個勁呢,你怎麽不用在許際凡身上,我操,”沈凜豈越想越有氣,“你說話啊,別在我跟前停屍,你知道你剛剛那個樣有多蠢嗎?驢都比你聰明,你心裏怎麽想的,你跟我說說,我要不是知道你什麽樣,我他媽還以為認錯人了!”沈凜豈看著還是沒有動靜的方名,心裏的火越竄越高,他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走了幾步,越走火氣越大,又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拍著桌子喊,“你再怎麽喜歡他,也不能低三下四的啊!”

方名頭枕著手臂,看著腳下灰不拉幾的磚頭,耳邊充斥著沈凜豈一句一句數落他的話,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過好一會兒沈凜豈才平靜下來,方名還是沒動,他是真的不想動,感覺動一下就會死的那種,睜個眼他都覺得費勁,所以他閉上了眼睛準備緩一會兒再起來。

“餵,怎麽了?”沈凜豈接著電話走到一旁掛的一幅山水畫面前停下了。

“沒事,我就過來吃個飯,你不用過來……我說你們廁所外面能不能建一個,人停車突然尿急不能隨便撒呀……我這樣熟悉的人摸廁所還摸不清呢,人第一次來還不給急死……服務員不方便啊……”

方名一聽沈凜豈說廁所的事他就知道是誰了,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才把頭擡起來,看一眼屋子裏的擺設,桌子,椅子,墻上掛的山水畫,桌子上擺放的碗蓮……連放筷子的筷枕方名都覺得精致,如果換做平時他肯定有心情好好瞧瞧,但現在,他整個腦子都控制不住的在想許際凡的事……許際凡許際凡許際凡....

正在方名想著許際凡和趙堯堯在一塊到底幾個意思的時候,屏門響了兩下,方名楞了一秒,就聽到沈凜豈一邊講電話一邊喊了一聲,“進來,”

“不和你說了,飯來了,回頭再說……”

方名看著三個服務員托著托盤,一個服務員放菜,擺菜,擺好之後,說了句‘您的菜齊了,有什麽需要請按桌子底下的按鈕,慢用,’說完之後又有序地離開了。

方名看著關上的屏門,有點驚訝,扭頭看著站一旁的沈凜豈說,“你這待遇不錯啊,”

沈凜豈瞥一眼方名沒接話,坐到方名對面,拿起筷子就開始吃菜。

方名看著突然默不作聲的沈凜豈,有點不習慣,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個蝦仁,有點酸有點甜又有點辣,還很有彈性,方名覺得口感很好,又連續吃了幾個,方名還在想這個菜叫什麽名,怎麽沒見沈凜豈點啊等一些疑問,就聽到‘砰’地一聲,沈凜豈很用力的把筷子放到了筷枕上,低著頭一聲不吭。

方名看著沈凜豈,把筷子也放下了,心裏默默地嘆口氣,“想喝酒嗎?”

沈凜豈不說話也沒動靜,方名跟著也沒動,關鍵是他不知道在哪點的,就在他想著出去喊服務員要酒的時候,沈凜豈突然起身到旁邊把一旁的酒罐子拿著放到了桌子上,又接著在旁邊拿了兩個小酒碗,方名很是驚訝,他還以為是擺件呢!原來是真家夥。

“喝吧,”沈凜豈把兩個小碗都倒上,遞給了方名一碗。

方名伸手接過,和沈凜豈碰了一下,就端著喝的一幹二凈。

沈凜豈也是,兩人放下酒碗,相顧無言地對視了幾秒,就對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方名只覺得嗓子辛辣,像刀割一樣,肚子也跟著熱了起來,雖然喝的時候很難受,但是喝過之後就一個字,爽!他還是頭一次喝這麽烈的酒。

“我到這還是第一次喝酒,”沈凜豈笑著又給自己倒上,一飲而盡,連喝了三碗才停手,大聲喊了一下“痛快!”又笑了起來。

方名看著沈凜豈的樣子,也給自己倒了一碗,一口幹了,接著又想倒的時候,沈凜豈拉住了他,“你再喝就醉了,我可不想背你回去,”

方名頭一次嫌棄自己酒量不好,不甘心地撒開了酒罐子,開始吃菜。

“方名,你,”沈凜豈盯著桌子邊緣停頓了幾秒繼續說,“你以後不要像剛剛那樣,你挺好的,你,”

方名手撐著腮把筷子放在了自己盤子上,“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他擡頭看著沈凜豈說,“我是因為許際凡才寫的小說,我也是因為他才來的北京,也是因為他我才正視了自己。”

方名本來還不難受,但說著說著他突然覺得心裏悶的慌,停了一會兒他笑著說,“我剛剛問你,問你會不會和女生結婚,也是因為許際凡,”

“他和趙堯堯?”沈凜豈挑挑眉,有點心煩意亂。

方名點點頭,“我一直都在回避,但他娘的就是怕什麽來什麽,”方名幹笑了兩聲,又給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大口。

“他想幹什麽啊,腦子進水了吧,”沈凜豈不屑地說,“腦子有病!”

方名皺皺眉,一字一句地說,“我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但我每次又想問點什麽的時候,他又不說,我總覺得……他好像有什麽迫不得已的事瞞著我……”

“哎哎哎,”沈凜豈敲著方名的盤子,阻止他說下去,“你傻逼啊,有什麽天大的事,你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方名沒接話,他總覺得許際凡不是不負責任的人,但他現在的行為他又說不通,心裏煩得很。

“我真是……”沈凜豈還想說點什麽,但看著方名明顯沒把他話當回事的樣子,話到嘴邊又改了,“……服了,”

方名看著沈凜豈一邊嫌棄他一邊又為他擔心的樣子勾了勾嘴角,端起酒碗小聲地說,“謝謝你。”

“謝個毛啊,”沈凜豈被方名有點溫暖的表情搞得有點懵,他端起酒碗和方名碰了碰,心裏的苦辣隨著酒水一股腦地倒進了肚子裏。

“堯堯,我們這次回上海的時候你要不要一塊去,”許橘喝著魚湯笑著說。

“我,”趙堯堯飛速看了許際凡一眼笑了笑沒繼續說。

“嗯,”許橘點點頭,“我帶你去上海轉轉,你不想去嗎?”

趙堯堯聽完許橘說完的話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有點害羞地低下頭沒說話,又時不時地擡眼看一下對面的許際凡。

許橘看到趙堯堯的樣子不露聲色地撞了一下許際凡的肩膀,又轉頭對著趙堯堯身邊的人說,“藤沨,你到時候也一塊來啊,人多熱鬧,”

“我就暫時不去了,公司最近事情多,有空的話我一定會去的,”趙藤沨看著許橘說,又轉頭看了一眼趙堯堯。

“行啊,堯堯還說你怕我,別現在說的都是客氣話啊,”許橘說著把手放到了下面又不動聲色地掐了掐許際凡。

“不會的,”趙藤沨摸摸鼻子笑著說,“你們吃飽了嗎?沒吃飽我們再點點,我覺得他們家菜很有味道。”

“我吃飽了,”趙堯堯說。

“那我去結賬,你們再聊會兒,”許際凡說著站了起來,拿走了桌子上的單子,在許橘未來得及攔他之前快速打開屏門出去了。

“他怎麽了?”趙藤沨抽了濕紙巾擦著手,“好像有心事,”

“可能是公司的事吧,”許橘尷尬的解釋,“他一點也不想管公司,是我爸逼得他,可能在鬧脾氣吧,”

“對,他上次還和我說過這事呢,”趙堯堯緊接著說,“他說事情太多了,很累,”

“是嗎?”趙藤沨模棱兩可地笑著說,“那你等會坐我車回去吧,別讓許際凡送你了,”

“好,”趙堯堯笑著點點頭,又轉頭著許橘說,“橘子,那我們改天再約,”

“行,”許橘也笑著點頭,朝著屏門看,正好看到許際凡回來。

“走吧,”趙藤沨也看到了,起身拿著趙堯堯的包,對迎面走過來的許際凡說,“下次再約,”

“好,”許際凡點點頭,“我們一塊出去吧,”

“你帶路,我剛進來的時候都繞暈了,”趙藤沨開玩笑的說。

許際凡笑笑沒接話,看了一眼許橘就轉身走在了前面。

“我們先走了,際凡,”趙堯堯透過車窗和許際凡告別,“你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好,路上慢點,”許際凡最後一句是和趙藤沨說的,趙藤沨微笑著擺擺手就把車開走了。

“上車,”許橘站在許際凡旁邊語氣有些生硬,說完之後就朝著後面走,許際凡已經把車子從停車位開了出來,許橘走了幾步就拉開車門坐到了駕駛座。

許際凡沒說話,默默無言地跟在許橘身後,坐到了副駕駛,扣好安全帶後許橘就‘嗖’的一聲開到了公路上。

“讓方名明天就搬走,”

許際凡閉著眼睛靠在座椅後背,模模糊糊感覺自己睡著了,有點不真實,他睜開眼,扭頭看著正專心開車的許橘皺了皺眉頭。

許橘抿著唇,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用力,強忍著把車開到一邊停下了,平緩著呼吸說,“讓方名明天搬走,你們以後不能聯系,和他有關的你都不能問。”

許際凡恍若未聞,看著許橘沒說話,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石頭,一動不動。

許橘看著這樣的許際凡,心如刀絞,伸手握住許際凡的手,才發現他的手從指尖到手心到手腕都是冰涼的,不禁潸然淚下。

☆、第 37 章

許際凡在看到許橘眼角留下的淚水時,才慢慢有了反應,他看著哭的泣不成聲的許橘,伸手慢慢抱住了她,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

許橘捏著許際凡的衣服從小聲哽咽,到最後忍不住放聲大哭,像是忍了好長時間的委屈,哭了十幾分鐘,許橘才慢慢平覆下來,許際凡打開車門,繞到駕駛座,敲了敲車窗,許橘便解開了安全帶挪到了副駕駛。

沈默一會兒兩人都沒說話,許際凡開著車時不時轉頭看一眼發呆出神的許橘,擰著的眉頭更深了。

“你喜歡上方名了?”許橘看著窗外想著晚上許際凡看著方名時的眼神,她在很久前也見過。

許際凡抿著唇,無聲地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麽辦?”許橘扭頭質問許際凡,情緒有點激動。

“過幾天我會處理好的,”許際凡費了好大的勁才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就感覺心底空了一個窟窿,呼哧哧地刮著冷風,從細胞到血管到皮膚都滲透了冷意。

許橘慢慢呼了口氣,靠在座椅後背看著車窗發呆,突然想到什麽,又轉頭看著許際凡,小心翼翼地問:“堯堯,是不是知道你……?”

許際凡點頭,他來北京的第五天就在圖書館碰到了趙堯堯,後面她和他告白,他就和她坦白了關於自己的事,也說了自己會找一個女生結婚,讓她考慮,他本來的計劃就是這樣的,但他沒想到意外這麽快的來,而他自己也沒有想象中的堅定,現在的狀況更是他作繭自縛,對他們兩人都將帶著歉意和無法彌補的虧欠。

許橘看到許際凡點頭,欲言又止,看著他把車停到小區門口,也沒動靜,兩人都沈默著沒說話,最後是許際凡開了口,“你進去吧,這不能停太久,”

許橘有些擔心地轉頭看著他,許際凡扯著嘴角對她笑了笑,“沒事的,姐,你回去好好睡一覺,”

許橘看著許際凡臉上安慰的笑眼眶又有點濕潤了,她快速地點點頭怕被許際凡看見,就低頭拉開車門下去了,許際凡一直在看到許橘進了小區大門後才開車走,方向還是來時的方向。

“方名,我和你說,”沈凜豈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晃悠悠地拿過方名手裏的手機,“我沒醉,”

方名有點無奈,站起來把他扶到了自己座椅旁邊,應付著說:“你沒醉,你沒醉,你把手機給我,”

方名捏住沈凜豈的手腕奪過了手機,恰巧鈴聲響了起來,他被嚇了一跳,看清來電顯示後,他才松了口氣,但心底同時又有點失落。

“餵,我把地址發你了,你快點過來,”方名說完也不等那邊回話就把電話掛斷了,把手機揣回兜裏後就看著沈凜豈‘咚’地一聲腦門磕在了桌子上,極其響亮,方名只覺得自己腦門生疼,但沈凜豈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樣閉著眼睛嘴裏嘟囔了幾句之後又一動不動了。

方名擡手捏了捏眉心,沈凜豈這次是真醉了,一直賴著不走,吵嚷著要睡在這,方名有點頭疼,正想起身出去找廁所的時候,沈凜豈突然坐了起來,扭頭盯著他,方名有點驚,不知道沈凜豈這次又要幹什麽,剛剛他可是硬扒著他躺倒在地上讓他一塊睡覺來著,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弄到座椅上,方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和沈凜豈對視著,正想站起來的時候,沈凜豈突然哭著喊著一把抱住了他,“方名啊,你不要走,不要走,你走了我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方名楞了一秒之後就哭笑不得,沈凜豈這醉了之後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他祈禱著張閔治速度趕過來,他還想上廁所呢!

“方名,我們接著喝,喝,”沈凜豈說著就空出來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的空酒碗就往方名嘴邊送。

“好好好,我自己來,”方名拿住空酒碗的另一邊,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

“我再,我再給你倒,”沈凜豈看著方名喝下去,樂呵呵地開始笑,拿住酒碗放到桌子上,就要拿酒罐子,方名嚇得趕緊攔住了他,這酒罐子裏是真有酒,他也真的不能喝了,“這沒酒了,已經沒有了,外面有外面有,”方名著急忙慌地說,看著還抓著酒罐子不放的沈凜豈一幅迷茫的樣子看著他,像是聽不懂一樣,他極其耐心地邊重覆著邊把沈凜豈在酒罐子上的手扯了下來,“外面有酒,我們去外面喝,”

沈凜豈有些迷蒙,小聲地趴到方名耳邊說:“外面有嗎?”說完之後又‘唰’地一下站了起來,搖晃著要到外面去。

方名看著一驚一乍的沈凜豈,內心無力吐槽,趕緊拿上桌子上的車鑰匙,走過去扶住他,他想著還是把沈凜豈放到車裏比較安全,搖晃著剛打開屏門,就看到門口站著服務員,方名瞬間想起,賬還沒付,日狗了!人不會還以為他要逃單吧!方名剛想說用什麽可以支付,對面的服務員就很有禮貌地開口了,“沈先生,這邊有客房,您看您要不要過去休息一下,”

方名有點懵,對著自己喊沈先生?肯定沒見過沈凜豈本人,他直接切入主題,“不用了,謝謝,我那個單還沒結.....”

“您不用買單的,這邊的房間都是院內的人‘免費’專用的,”

方名一聽就明白了,道了聲謝就趕快拉著沈凜豈走了,沈凜豈迷迷糊糊地看到什麽都要上去摸一把,還傻呵呵地一直樂,幸虧現在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沈凜豈和他就要出名了。

方名扶著沈凜豈的腰好不容易走出了宅門,但看著停車位的方向,方名想吶喊,這貨比起張閔治是重了兩倍不止,他感覺自己要累趴,倚著墻方名開始大口的喘氣,低頭看著窩他肩上的沈凜豈,正很乖地瞇著眼,像是要睡覺,方名擡手擦著汗,早知道剛剛讓裏面的服務員找幾個男的把沈凜豈擡出來了,方名嘆口氣,這下好了,尿急加上沒力氣,他只能期盼著張閔治趕快過來,剛擡眼就看到路對面正走過來一個人,方名僵了一下,還以為自己出幻覺了,但等到人走到跟前的時候,方名腦袋還是很懵。

許際凡皺著眉看著貼一起的倆人,擡手就想把沈凜豈丟一邊,卻被方名的手打了一下。

“你幹什麽,”許際凡壓著聲音,驚訝地看著方名說。

“你幫忙把車開過來,”方名低頭把兜裏的車鑰匙掏出來放到許際凡手裏,擡頭和他對視著,他打他那一下就是要確認他是不是真的。

現在看來是真的,而且好像還有點生氣,方名有點無語,不是他該有脾氣嗎。

許際凡強忍著把方名扯出來的沖動,轉身朝著停車位的方向快步走,再留一秒鐘他就控制不住想要把方名扛走。

方名呼口氣,腦子有點發暈,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才緩和了點,他本來還在想見到許際凡該問些什麽,說些什麽,但現在真的見到了之後,他反而什麽都不想問了,這種心態很危險,方名警告著自己,按了按額角,他不能有這種心態。

正在方名想著該怎麽盤問許際凡的時候,車開過來了,許際凡停到一邊,下了車,就直奔到他跟前,伸手就把沈凜豈拽了出去。

方名看著抿著唇臉繃得很緊的人,楞了楞,這是吃醋了?

“叫代駕了嗎?”許際凡把沈凜豈扔到車上,頭也不回地問。

方名看著許際凡粗暴的行為,走了過去,看到沈凜豈閉著眼睛不哭也不鬧,松了口氣,幸虧現在興奮勁過去睡著了,要不然這貨不指定又要怎麽喊。

“不用,等一會兒張閔治過來,”方名說完就走到墻邊蹲下了,他有點想上廁所,但又沒力氣進去了,何況裏面還那麽大,現在想著沈凜豈說外面建個廁所的事一點也不傻缺,簡直是無比的實在事,方名一邊在心裏唾棄了下自己,一邊閉著眼睛低下了頭。

許際凡看著方名的臉就知道他喝酒了,他喝的有點暈的時候臉頰就會泛紅,不是那種喝酒上臉的深紅,而是臉頰一片微微透著的淺淺的粉紅,很可愛。

許際凡走過去,也蹲到了他旁邊,掏出煙盒抽了根煙點上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靜的可以聽到不遠處飯館喝酒談笑的聲音,和馬路上一輛車一輛車穿梭的聲音,方名動了動嘴唇,“你今天沒喝酒嗎?”

“沒有,”許際凡在手邊上的地彈彈煙灰,“明天下午的機票,去浙江,你去嗎?”

方名腦子暈暈的,感覺腦子運轉有些遲緩,去嗎?幾個意思啊!

還沒等方名問話,從馬路邊就急忙忙地沖過來一個人,跑到方名跟前急促地問了句,“沈凜豈呢?”

方名擡頭對上視線緩了兩秒後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幾步遠的車,張閔治一下就懂了,飛一下的跑到車邊,看到車裏的沈凜豈之後才緩了口氣。

方名跟著站起來後就感覺有無數的金花在自己眼前綻放,綻得他頭暈眼花,身體跟著開始晃,方名本能的開始亂抓,就抓到了一個胳膊,許際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方名閉上眼睛,抓著許際凡的胳膊緩了半分鐘才好點,他睜開眼對上許際凡擔憂的眼神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他是剛一下起猛了,加上腳也麻腿也麻的,所以剛剛才那麽虛弱,開玩笑,他剛剛可是把比張閔治還要重的沈凜豈從院裏一步一步運出來的。

“我去開車,”許際凡看著不讓他扶的方名說。

“行,”方名點點頭,就走到張閔治的車前說:“你送他回去吧,本來我想叫代駕的,但我又不放心,”方名看著張閔治把沈凜豈固定到座椅上嘴賤地加了一句,“他今天很累了,你可別再對他做什麽事,”

張閔治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就轉頭看著方名,沒好氣地說:“關你什麽事,”

方名楞了一秒就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得,確實不關自己的事,也不知道上次是誰玩火了之後打電話讓他幫忙的。

方名沒力氣也懶得和他爭辯,他只求著沈凜豈醒了之後別罵他就好。

他看著忙好之後就坐到駕駛座的張閔治還想開口告個別,可張閔治沒給他這個機會,連視線都沒給他一下,就發動了車子直接開走了。

方名莫名有點惆悵,如果自己離開北京了,就不知道下一次再見是什麽時候了,這貨真是一點都不給他留戀的念想。

方名看著馬路邊閃著大燈的車,心裏又一陣堵,耳邊又響起了剛剛許際凡說過的話,去浙江嗎?去不去?

“和我一塊去吧,”許際凡開著車看一眼一路上都沈默不語的方名,“回來後正趕上米亞結婚....”

方名腦子一團亂,還沒整理好,他閉口不言,思索著許際凡的話,許際凡的意思有點像是米亞結婚後他就可以走了??!

操。

放狗屁,來是他自己說來的,走也要他自己說走。

方名心裏憋起了一股火,一直到到了小區,走進了屋子,他才開始說,“讓我去也可以,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許際凡換著鞋的身子楞了一下,他還以為方名回來後會直接睡覺,因為回來的時候感覺他就很累,一直閉著眼睛,下車的時候還是他把他喊醒的,許際凡一陣恍惚,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身後這個冷靜得不能再冷靜的聲音,確實是方名的。

許際凡回頭看著一臉嚴肅帶著執拗的臉,心猛地一扯,故作平靜地說:“你說,”

“你是不是要和趙堯堯結婚,”

方名是這樣想的,一個喜歡同性的人要結婚生子,本來也算正常,不正常的就是同性的人有了喜歡的人,而喜歡的人也喜歡他,他倆完全可以在一起,但這人還要一意孤行,這就很不正常,除非這個人心理有問題,但許際凡看著好好的,而且方名一直都相信許際凡不是一個沒有擔當的人,所以他覺得只有一個可能,許際凡是有什麽事不想讓他知道,而這個事就是阻擋他和許際凡無法在一塊的很重要的事。

方名一路上都在想,指望他這個還有些暈乎乎的腦子能想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告訴自己,一定不能亂,一定要搞清楚,但是看著沈默了很長時間開始點頭的許際凡,他還是感覺到心被真實地挖掉了一塊,血淋淋的。

“那我呢?”方名脫口而出,這一刻他感覺自己是多餘的,不被需要的。

許際凡千想萬想也沒有想到方名會直接問他,他不想讓方名受傷,同樣,他也不想欺騙方名,所以他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可惡,有多糟糕。

“我呢?”方名看著低著頭不說話的許際凡,心裏很著急,他走到他面前,讓他看著他,“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結婚,”

許際凡看著情緒很激動的方名,心裏很慌,他張張嘴想說些什麽最後又閉上了,他說什麽,說什麽也改變不了。

“對不起,方名,”

方名聽著就有點耳熟,好像上次他逼著許際凡親他一樣,也是這樣的語氣,無可奈何,身不由己。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你可以和我說啊,有什麽不能解決的,是不是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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