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不信篇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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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想,就轉學過來吧。我要留在這邊教書,暫時不會回去了。”梁必雨低著頭看書,也不管楚荊是什麽表情了。

“老師,你說什麽?”楚荊猛地擡頭,看著梁必雨,忍不住屏住呼吸。

“你有沒有好好聽人說話。”梁必雨皺皺眉,卻猛地被人抱住。

“老師,你說的是真的嗎?”楚荊說得有些結巴,還有些不敢置信似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你……”梁必雨用勁想把人推開,楚荊卻紋絲不動,緊緊抱著人,晃了晃,兩人一個不穩,都倒在床上。

“老師,我好開心。”楚荊頭抵著梁必雨的頭蹭了蹭。

“所以呢?”梁必雨沒好氣,“你操了人不想負責是吧。”

“沒有。我特別想負責,就怕老師不肯。”楚荊看著梁必雨,露出一口大白牙笑了笑。

“怎麽好像做夢啊。”楚荊把頭埋在梁必雨脖頸裏,輕輕嗅了嗅,而後對著梁必雨脖頸邊的肉咬了下去。

然後楚荊就被梁必雨一個擡腿踢到了床下。

“你他媽屬狗啊。”梁必雨捂著脖子,死死的皺著眉。

“老師,疼嗎?”楚荊爬上床把梁必雨捂在脖子上的手拿開,心疼的摸了摸那一排牙印。

“你說呢?就差沒出血是吧。”梁必雨沒好氣,把人推開,又被楚荊死纏著抱上來。

“老師不也老咬我嗎?”楚荊抓著梁必雨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在床上的時候,又咬又抓的,現在印子都還沒消。”

“把鏈子解了,我回學校去。”梁必雨抽出手。

“老師不能回這裏嗎?”楚荊有些委屈似的。

“你想怎麽樣?”梁必雨皺皺眉。

“老師要是不想回這裏,我會另外買房子。但是,老師你得和我住一起……”楚荊沒敢看梁必雨的眼睛。

“好啊,住一起。”梁必雨幾乎咬牙切齒的。

“老師,說話算數。”楚荊看著梁必雨,差點惹梁必雨再動手,便乖乖把腳鏈解開了。

“老師,為什麽你……突然就願意給我了……”楚荊抱著梁必雨的腰,偷偷親了梁必雨一口,親完便偷偷看人一眼,生怕人生氣把自己打一頓。

“……”梁必雨推開人直接下了床,“以前覺得你挺正常,原來你這麽愛粘人。”

“老師,你還沒回答我的話。”楚荊坐在床上,看梁必雨換好衣服。

“因為你可憐。”梁必雨轉過頭直視著楚荊,半點沒猶豫,“因為我可憐你。”

“那也沒關系。”楚荊笑了笑,有些勉強,“早知道這樣,我一開始把自己弄慘點就好了。”

“找幾個人把我打一頓,然後就在老師眼前。老師肯定會救我,然後我賴著老師就行了。”楚荊露出一口白牙,連酒窩也在。

“你可沒這麽聰明。”梁必雨也笑了笑,“而且你,名聲遠揚,我也要信才行啊。”

“什麽名聲?”楚荊也下了床,從身後抱住梁必雨,“一直想問,老師到底聽說關於我的什麽事,一直這麽躲著我。”

“沒什麽。”梁必雨拍開人的手,收拾衣物,“我暫時先在學校住,你買了房子再說。”

“老師今天回來嗎?”楚荊有些舍不得似的,“我後天得回去一趟。”

“我不回來你就不會找過去了?”梁必雨自嘲的笑了笑。

“老師真了解我。”楚荊抱著人,手伸進梁必雨衣服裏往上摸。

“先說好了。”梁必雨抓著楚荊的手,“你要是想好好和我在一塊,這事上不能強迫我。”

“嗯。”楚荊吻了吻梁必雨的脖子,就感到人不由往後縮了縮。

“我也打不過老師。”楚荊手摸到梁必雨ru頭,不輕不重的揉撚起來。

“你能不能別大白天發情。”梁必雨手肘往後拐了拐,忍無可忍,將楚荊推開。

“老師,我在你面前什麽樣你還不知道嗎?”楚荊揉揉肚子,又貼上去,用下面某根硬梆梆的東西抵在梁必雨後面向上頂了頂。

“它只聽你的話,我管不住它。”楚荊手伸到梁必雨前面褲頭裏,握住了梁必雨的東西。

梁必雨沒想到他能和楚荊相處這麽些日子,從頭算起,到現在大概也快十年了。

其間也發生過很多事,梁必雨換了幾個學校教書,因為楚荊的原因,楚荊上初中,上高中,到最後上大學,都央求梁必雨陪著。

梁必雨學歷好,雖然進大學的時候挺不容易的,但是好歹靠著家裏和楚荊家裏的關系還是進去了。

梁必雨沒想過要和楚荊走多遠,也沒想過要一起過一輩子。楚荊追他的時候太年輕了。年輕到梁必雨只有躲的份。但是楚荊又太執拗了,他三番五次都躲不過,便加入了那個大膽的局裏。

和楚荊過的這些年,楚荊待他不虧。大抵是因為打不過他,大抵對他是真的有幾分情意。

梁必雨從來不是那個先退出的人。他一開始也就料到自己和楚荊不可能走一輩子,不僅是性別擺在那裏,但是兩家身份,也不可能讓他們明面上在一起。梁必雨不怕,他從小因為身體原因就不和家裏人住了,可是楚荊不一樣。

果然,過了十年,就是他們應該分開的時候了。

梁必雨有時候想,自己一開始就知道會這樣的,為什麽總是經不住誘惑會跟著楚荊去呢?

梁必雨真正和楚荊鬧翻是因為楚荊訂婚的事。梁必雨一早就知道了,但是楚荊瞞著他,半點消息都不肯透露。梁必雨知道以楚荊的家庭,這樣的婚姻及其平常,楚荊和那個女人可能壓根半點感情都沒有,那婚姻只是一紙文書。可是梁必雨還是和楚荊鬧翻了。

梁必雨和楚荊大打了一場,大概兩人過了十來年,彼此脾氣也都熟透了,他一點沒留餘力的揍楚荊,而楚荊還是讓著他。

如果放在十年前,梁必雨大概什麽都不會做,可能還會手舞足蹈的樂,楚荊終於肯放過他找其他女人了。

可是梁必雨大概沒那麽有能耐,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的抽身而出了。畢竟他又不是神,如果一個人能和另一個人相處十年,那兩個人之間不可能什麽都沒有。

盡管梁必雨再不想承認呢。從他接受這段關系起,他就接受了那個人。除了教書以外,那個人便是他唯一的東西。

只是他從來不提。

梁必雨一個人在學校分配的宿舍裏住了一個月。楚荊前幾天每天都來,被梁必雨拿著東西砸了幾次之後便幾天來一次了。來的時候也離梁必雨遠遠的,看起來十分狼狽。

梁必雨知道這件事怪不了楚荊,至少不能全怪楚荊。可能也是這十年磕磕絆絆的,他也終於有些累了。

如果楚荊身邊只有他一個人,他可能再累也會待在人身邊。可是已經不是了,就算沒有感情,楚荊還是會和那個女人結婚,過個兩三年,家裏就會催他們要孩子,再過個一年,也許楚荊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而自己,只是楚荊的情人。從頭到尾,就算楚荊心裏把他看得再重呢。他不能給楚荊名正言順的生下後代。

梁必雨和楚荊冷戰了一個月,終於回到兩人住的屋子裏。楚荊很開心,一直小心翼翼的討他歡心,生怕他一生氣又走了。

那幾天梁必雨有意無意的勾引楚荊,兩人昏天黑地的,做了不知道多少次。梁必雨那幾天抽煙抽得厲害,他平時一兩個月都抽不掉一包煙的,那幾天除了和楚荊做.愛,就全是抽煙了。

梁必雨抽了個早上就和楚荊把事情說了。說他們兩個人這些年過得不好不壞的,現在他們中一個人要結婚了,他們也該散了。

那時候梁必雨也抽著煙,盤腿坐在床上,只穿了件襯衫,褲子都沒穿,大腿根全是楚荊親的咬的青紫痕跡。

楚荊一開始只是笑,說他開玩笑。後來看著梁必雨半點沒松動的表情,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梁必雨一嚴肅起來就喜歡瞇眼睛,楚荊也是後來才發現他有這個習慣的,有時候在床上看他爽的時候也瞇著眼,就特別得意,楚荊把這事給給他說的時候,還被人冷了好幾眼。

楚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前一秒梁必雨還抱著他脖子,夾著他的東西,喘得跟什麽似的。下一秒就跟他說要和他分手了。

楚荊一點也沒猶豫,又把梁必雨關在屋裏了。他沒鎖梁必雨的腳,也不鎖他的手,梁必雨也不反抗他,乖乖的,楚荊出門把門鎖上他就安靜的待在家裏。吃喝睡都照常。

只是一等楚荊回來他就說分手的事,有時候兩人吵得厲害便動手起來,盡管兩人都一身傷,等晚上楚荊壓到他身上,兩人便發了瘋似的做.愛。

最後分手的事兩人也沒談妥。梁必雨不跑,楚荊也不同意。這件事由外面一件事直接給他們辦了。

不知道是誰把他們在一起的消息捅出去了。還有人偷偷貼了兩人在一起的黑白照片,貼到學校公示欄裏。梁必雨趕到學校的時候,校長就接到了一封匿名信。把這十年來兩人不幹不凈的勾當都說了,只是把楚荊追梁必雨這回事說成了梁必雨猥褻未成年男學生。

梁必雨離開學校的時候楚荊也來了,臉色鐵青,直奔校長辦公室。

後來梁必雨還是走了。本來梁必雨也擅長教初高中,上大學課程還是勉強了一點。再加上,現在他也沒有什麽緣由待在這裏了。

等楚荊處理好事情回到兩人住的地方,梁必雨已經坐在飯桌前等著了,桌上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菜,都是兩人喜歡吃的。梁必雨穿得很正式,楚荊卻不肯落座。

大抵猜出來這是一桌散席。

最後梁必雨也沒有體體面面的和楚荊說再見。梁必雨離開的時候,嘴角腫了一塊,衣服也被扯亂了,本來收拾好的衣服全都散落在了楚荊家裏,連行李箱也壞了。

楚荊比他情況慘多了,要不然也不至於不追出來攔他。

梁必雨和楚荊動手一般都不留情。因為他現在其實根本打不過楚荊了。楚荊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健壯的青年。而他卻是慢慢變老。

梁必雨想,可能這十年楚荊都在讓著他。可能為了給他留點面子,讓他不至於那麽難堪。

梁必雨伸手摸了摸肚子,心裏突然一陣發虛。

從頭到尾都是他在算計楚荊,一開始想擺脫他也好,後來想留住他也好,再到現在,肚子裏這個孩子也好。

梁必雨想起那天楚荊跟他說的,要是你能給我生個孩子,那不是成怪胎了。

梁必雨不覺得多寒心,從一出生,因為這件事,父母就把他撂在外面了。更何況,是什麽都不知情的楚荊呢。

梁必雨和家裏去了個電話,一個人回了鄉下。鄉下有所小學,上學的人都是鄰居幾個眼熟的小子。

梁必雨變胖了,肚子也慢慢的變大,行動起來像個中年大叔一樣。

一晃又是快十年,梁必雨身邊多了個小女孩。小女孩慢慢長大,結婚生子,梁必雨也教了快二十年書了。

長大的小女孩搬到城裏,生了兩個孩子,梁必雨不願意和他們去城裏生活,兩夫妻就把小兒子送給梁必雨,陪他一起過。

二十年過去,原先的鄉下發展好了,變得和城裏一般模樣。梁必雨也變了,他這輩子沒什麽其他愛好,便都在教書上了。很多學生惦記著他的好,來看他,和他扯渾開玩笑,骨子裏都敬他愛他。

梁必雨其實不算個好老師。至少在遇見楚荊的時候不是。

楚荊不是沒找過梁必雨,又一次梁必雨還是算計了他。找了個鄉下女人,提前半個月都生活在一起,外人只說是兩人扯證結婚了,連孩子都會跑了。

梁必雨沒和楚荊說幾句話,大家都是聰明人,眼見為實,既然梁必雨都讓他看見了,楚荊也就死心回去了。更何況,那天,還是楚荊結婚的日子呢。

梁必雨開著黑白的電視,看著電視裏一陣黑白雪花,屏幕忽然就黑了。梁必雨出門從村長那兒拿了張報紙,頭版上印著楚荊的臉,身穿正式的黑色西裝,手臂裏挽著一個頭戴白紗的女人。

梁必雨回家的時候,女孩正放學回來,紮著個馬尾,穿著很洋氣,半點都沒有鄉下女孩的樸素。

梁必雨看著女孩看了半晌,女孩沒有一點長得像自己,也沒有一點長得像楚荊。眼睛細長細長的,還帶著淚痣。

梁必雨想,如果那個孩子還活著,也許現在也能走路了。

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人總是沒有想象中那麽脆弱。人離開了誰都能活。

楚荊離開了他能。他離開了楚荊也能。

而他們之間那點可憐的牽絆也早就斷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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