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左右，沈小涵跟顧亦禾道別後，便欲要回家。

走至家門口，霍然發覺又忘了帶鑰匙。更令她無奈的是，爸媽到現在還沒回來，一定是還奮戰在麻將桌上的。

審視下自己的隨身物品，除了手機、錢包，別無他物……

難道去顧亦禾家蹭沙發？

她想了想，除非在樓下小區裏亂轉餵蚊子，她好像也沒有其他去處。

索性直接登門造訪。

“叮叮”摁響門鈴，卻隔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一陣沈悶的腳步聲。

門一拉開就見到毛絨墊上趴著的“雞塊”。再一擡頭，卻赫然發現屋主正站在門邊而，側著身子望著自己，重點是……他像是剛才正在沖澡，所以只披了件白色的浴袍，光著腳便出來了，胸膛半裸著，潤濕的額發向下耷，還不時有水珠順著發梢滴落下來。似乎還可隱約聞見他身上來自沐浴露的檸檬香味。

沈小涵腦袋“嗡”的一下，霎時就漲紅了臉，呆若木雞地揚著下巴望著眼前的男人。

顧亦禾倒是很淡然，也沒問她的來因，只輕輕推了下她的後背，讓她站進來，再順手帶上家門。

“你…”

“啊！沒事…你先洗！或者——你借我本化學書看看也行……”沈小涵語無倫次。

顧亦禾不置可否地進屋，沒幾時便拿著本化學選修四出來：“你選四的平衡移動比較弱，再仔細看下教材上的試題。”

“噢…”

緊咬著下唇目送他進到浴室，“嘩嘩”水聲又再次響起。

她拿著他的書，規規矩矩地坐到沙發上，熟練地翻到了平衡移動的章節。

平日裏她老感嘆筆記做得太多，教材上的空白處都要擠爆了，可今天她觀摩了一下顧亦禾的書，卻不由暗暗咋舌。

密密麻麻的，凡是沒有印刷體的地方，就是他的筆記。或紅或黑，或勾畫或標註相應問題。

完全不是自以為駕輕就熟的資深老教師風格（他們能把自己名字寫在扉頁就很不錯了）。更像是延續了以前學生時代的良好習慣。在仔細研究過高中化學最難章節後，做出對應思考，以及教學方針、重點，通通在他的書上呈現了。

她認真思考過課後第二題後，依然無解。

接著她就聽見浴室門被打開的聲音，不一會兒便見他再次出現在客廳內。

深藍色連帽衫，淺灰運動長褲。居然是與平日裏完全不同的風格。

他的拖鞋“噠噠噠”踏在木地板上，走到冰箱前，拿了兩瓶可樂出來，拉掉拉環。

“謝謝…”沈小涵拿著，嘬了一口後道。

“第二題，還不會嗎？”

沈小涵發覺被他一眼看穿，頓時哭喪著臉道：“是啊…怎麽都想不通…一般遇到這種難度的題我都是直接跳過……”

顧亦禾挑眉，盯得她頓時不好意思起來。“有我給你講，以後不要再跳過了。”

她吐舌：“知道了…”

他在她身旁倏地坐下，使質軟的沙發又向下陷了幾公分。

“首先，這是一個非等物質的量的反應。且左側的碳為固體。”

“嗯。”

“當氣體環境壓強增大之後，平衡會怎麽移動？”

“向左移動。”

……

他的手中沒有筆，便用食指指著書上的內容，一點一點地認真為她講解著。

然而沈小涵的註意力卻漸漸從題目上散失掉，最後又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了他的側臉。

挺拔的鼻梁，未被鏡框束縛的狹長深邃的眼，白凈的皮膚，再加上他無比專註的模樣，沈小涵覺得自己的心跳猛地加快。

最後顧亦禾的講解還是被她那雙灼灼的目光打斷，莫名地轉過臉來，正對上她的眼。

此刻兩人臉部相距也就不過幾公分。沈小涵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溫熱氣流，一陣陣拂過自己的臉龐。

顧亦禾凝視著她，忽覺內心那根平靜的弦被撩撥了一下。似乎是下意識的，他緩緩湊近……

沈小涵心中騰起某種預感，臉頰一熱，索性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的唇快貼上她的雙唇之時，他卻倏地停了下來，轉而俯身在她耳畔輕聲道：

“乖，認真聽我講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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