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晚的Z大，寧靜而祥和。濃郁的學術氣息與C市人喜好愜意閑適的性格在此融匯。

燈火通明的圖書館，情侶相偎而坐的湖畔，三兩好友相聚消磨時光的奶茶店，以及在高腳燈照明下的昏黃操場。

穿過一條兩旁種植著百年梧桐的主路，直通擁有四百米標準跑道的塑膠操場。中間供足球使用的草皮在校工的維護下，平整無暇。

這個時間點，籃球場上依舊有無數男生在揮汗拼球，或著籃球服，有的幹脆直接赤膊上陣。而反觀之偌大的操場，卻人煙寥寥。

故而正在觀賽臺附近的內側跑道，以一定節奏緩步前跑的身影，顯得是那麽特立獨行，而又略微孤單。

“是他，就是他。”寧曉曉拉著沈小涵的手腕，韓森則跟在一旁。

三人躲在一顆銀杏樹的後方，仔細觀察著那道身影。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三葉草T恤，淺灰色運動短褲，以及一雙藍黑相間的跑鞋。

“我去，他那耳機，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Beats PowerBeats2雙動力無線版，手腕上那個也不像普通的手表，更像是智能手環，可以監測心率那種……這哥們兒肯定沒有女朋友，平時的錢都拿去搞運動裝備了！”

沈小涵與寧曉曉這兩個運動裝備白癡都瞠目結舌地望著韓森。

“要是他有女朋友怎麽辦？”沈小涵抿嘴。

“先不管，先跟他混熟了再說。”韓森擺手，“相信我，他百分之九十及以上沒有女票。”

“涵涵，是你過去邂逅他，還是你過去跟在他後面，還是你直接拍他的肩說‘艾瑪顧老師這也太巧了你也來鍛煉啊！’怎麽樣，你選一個吧！”

沈小涵汗顏：“你倆就不能跟我一起嗎？！我一個人去找他好傻。”

然而可能是我們的顧老師耳機聲音開得太大了，或者壓根兒就沒在意身後那仨小跟班。總之就一步不停地沿著內側跑道慢跑，沒有一刻要停下的樣子。

三人不斷用眼神交流，覺得這樣跟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這時，一直保持在五米左右的距離，忽然就被顧亦禾毫無征兆的蹲下而急速縮短。

三人大驚，條件反射倒轉身往回跑。

“你們三個。”

顧亦禾的聲音傳來，三個人像中了電擊一般定住，最後只好緩緩轉身。“嗨，顧老師晚上好……”

他將鞋帶系好，再次拉了下確定穩妥之後，這才站起身。“既然來了就一起吧。”

他在韓森艷羨的眼神下，摘去耳機收進褲兜裏。

這師徒四人的隊伍，不由讓人容易聯想到西天取經……而這“唐僧”顧亦禾左手邊的絕佳位置，自然被讓給了“孫悟空”沈小涵。

一時間，空曠的操場上又只剩下了規律的腳步聲，和四個人的呼吸聲。

“你們理想的大學，是哪裏。”

誰也沒有想到，一向以惜字如金著稱的顧亦禾，會率先打開話題。

韓森搶先一步說道：“NUDT國防科大！”

“非指？”

“嗯！”

“很有志向。”

“謝謝顧老！”

韓森笑了，進入軍校學習信息工程類專業，一直是他的夢想。接著他對寧曉曉使眼色。

“我嘛…想去上財！”寧曉曉也道，“就是不一定考得上，嘿嘿~”

“時間還早，還來得及。”

又安靜了一陣。

“沈小涵，你呢？”

聽見他念到自己的名字之時，沈小涵的心像是漏掉了半拍。

“Z大，離家近。”她沒有多說，只是埋著頭與他並肩向前跑。甚至連視線都不敢朝他的方向多偏移哪怕是一丁點。

“也好。”

顧亦禾在說完這兩個字後，再次使四周的氛圍僵到了極點。突然間就起風了，梧桐枝葉被刮得嘩嘩作響。

韓森與寧曉曉萬分無奈地對視一眼。有這樣一個不爭氣的主攻手，神助攻還真你妹的不好當啊！

“顧老，講講你的大學吧！大學生活到底是什麽樣的？”韓森繼續發起助攻。

“大學生活是——你開始可以自己選擇要走的路，也可以選擇所謂放棄。你的自由度很高，同時也再難有參考。”

“那如果上了大學，依舊有阻力去阻攔你自由選擇呢。”

緊跟在後面的二人，深深驚訝於沈小涵的這句看似邏輯欠缺的提問。

他們好像聽見顧亦禾輕輕地笑了。

“那就像一只恐高的鳥，看他是選擇嘗試飛翔，還是選擇…輕易妥協。”

顧亦禾的一番話發人深省。操場上久久再無對話，只餘清風徐來，扶動樹梢的響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