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很快就迎來了高一高二返校的日子。

9月1號，全校在操場召開學年度上期開學典禮。

身為體育委員的沈小涵與熊安泰，頂著個大太陽，早早來到操場站位。其實一開始柴老班要選沈小涵做體育委員，她是拒絕的。

照她的解釋是：我長跑不行。

老班如是回應：叫你管人沒叫你抓人。

“好了站好了！我開始數人了！”背對著主席臺，沈小涵開始從隊首數向隊尾，“二八、二九……嗯？女生還有個人嘞？”

“崔雨寒被顧老師叫到辦公室去了！”某女生道。

沈小涵緩緩皺起眉頭，就在大家以為她因崔雨涵不請假缺席而不悅時，她卻忽然道：“這麽大太陽，幹嘛不叫我去辦公室……有空調吹著，多爽！”

顧亦禾與那女生並肩而行，姍姍來遲。

沈小涵見他向負責點教師名的主任，略帶歉意地點頭示意一下，並站到了教師隊尾。

她還在扭過頭去瞅他，卻不想正好撞上他掃過來的目光。那目光是不經意的，隨意而又淡然的。

尷尬地迅速轉頭，她又覺後背好像被人直盯得火燒火燎，於是落荒而逃，跑去前面向老班報告人數到位情況。

沈浸在每日被顧亦禾魔鬼教學的折磨中，反而不易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周六的下午，是高三生們難得可以松口氣的時候。於是沒啥事的同學們放學後就早早回家去了。

這天恰好輪到沈小涵做清潔。她端著教室裏裝滿紙屑的小垃圾桶，一面哼著歌一面向樓道上的藍色巨型垃圾桶前進。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就像被騙的我，是幸福的……”一股腦將紙屑倒進去，轉身就發現身後的辦公室門框上，倚著個人。還端個咖啡杯，稍稍抿一小口，不知在喝什麽。

“啊…！顧老師…”沈小涵嚇了一跳，不由抓狂。剛剛的《泡沫》純粹是她以為沒人，所以胡亂唱的，走音程度連她自己都不忍直視。

“嗯。”顧亦禾微微點頭，那雙鏡框下的眼睛，並未流露出什麽與往日不同的意味。

“這麽晚了…顧老師您還不回家嗎？”沈小涵正竭力試圖模糊他的焦點，轉移他的註意。

“暫時不。”

“哦…那我回教室了哈。”跑調竟然沒被老師吐槽！沈小涵趕緊逃回教室，以免他待會兒又想通了戲謔兩句什麽的。

心想反正爹媽也有應酬回來得晚，沈小涵就慢吞吞地收拾整理，最後才去搖醒趴在課桌上呼呼大睡，就差沒流哈喇子的寧曉曉。

“我去，我親愛的沈大小姐，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寧曉曉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看表，接著就一副我受到了驚嚇的模樣，拉上沈小涵就往樓下走，“我頓時感到肚子在向我宣戰了……待會兒吃什麽？冷串串還是賽百味？”

“好久沒吃水煮魚，去橋頭那家唄，聽說——”沈小涵說著說著突然就頓住，連同腳步一起。

“怎麽了？看見啥了跟中了葵花點穴手似的？”寧曉曉也順著她視線的方向望去。

操場上，有幾個人正在打籃球，看上去不像學生，倒像是成年人。

沈小涵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穿著件藏青色的圓領T恤，黑色的運動短褲。腳下一雙白色的籃球鞋不斷在場地中敏捷移動，格外顯眼。

搶斷，帶球過人，快速反擊，瞄點投籃。

“好球！”球場上某一中年男教師興奮地喊道。

原來那人命中了一個三分球。

“顧…顧亦禾？”寧曉曉也看傻了，“原來他不是只穿白加黑套裝啊。”

“重點，不是這個……”沈小涵忽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快。

好不容易回過神，又發現那人正從籃球架下拾起毛巾和礦泉水，朝她們的方向緩緩走來。他邊走邊將白色毛巾掛在自己脖子上，又仰頭灌進一大口水。

“啊！他過來了！快走快走！”沈小涵拉上寧曉曉就欲跑走。

“啊？為什麽？不打個招呼並為他帥氣的投籃點個讚嗎？”寧曉曉不明白好閨蜜的反應為什麽這麽激烈。

顧亦禾一步步向著逸夫樓走去，走至樓下，似乎聽見什麽聲音，便回過頭去，恰巧看見的，是兩個少女在落日餘暉下奔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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