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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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沈小涵還記得，以前初中每年的教師節，她都會把自行車停在校門口的花攤前，買上幾束自己並不認識的鮮花，然後在課堂上獻給老師。那時候，濃郁的花香會充盈在整個教室裏，教師與學生之間，互相信任，互相勉勵。
可似乎升上高中之後，送花突然就不流行了。
“謝謝同學們，你們明年高考若能實現我們制定的目標，就是對我最大的鼓勵。”
柴老頭兒下午要出差，回學校拿點兒資料的時候，收到了來自本班同學們的祝福。他是這樣評價的——在9月10號的清晨。
這天中午，天空忽然飄起蒙蒙細雨。這可惱了一眾蓄勢待發準備搶飯的同學們。
“寧曉曉~你帶傘~”最後一節，下課前夕。沈小涵在老徐轉過身去板書遺傳圖解的時候，與坐在教室對角的寧曉曉用嘴型隔空傳話。
這一切是無聲的，又是默契十足的。
“好，快去搶飯！”隨著電鈴的響起，老徐瀟灑地將粉筆丟進黑板槽裏，搓搓手上的粉筆灰。
只見全班開始騷動，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教室內已閃得空無一人。
接著就出現了，幾百只穿著校服的、白花花的高三狗集體沖出逸夫樓的場景。
在岔路口，人群洪流又分路，一道沖向不堪重負的老校門，一道繼續在雨中爬坡去食堂。
“快點兒！你快點兒！”寧曉曉一貫是嫌棄沈小涵搶飯速度的，“你這只豬只會吃。搶飯，還是只有靠本大俠！離了我你分分鐘餓死！”
“一樓二樓？吃飯吃面？”寧曉曉舉著傘，左右張望。
“今天吃面吧……”沈小涵剛一說完就被寧曉曉拉向左側，從食堂外的螺旋臺階直沖二樓。
兩人各解決了碗酸菜面，又瓜分了一碗水餃之後，愜意地撐著傘，閑庭信步般回到教室。
沈小涵正打算上自習，在接到韓森傳達的聆訊通知後，只好乖乖抱起練習冊。剛跨進辦公室，她就聽見這麽一句：
“顧老，你就說咋辦吧！”
擡眼望去，最裏側的隔間已被一群著便服的男生圍得水洩不通。大概數了下，可能有七八個。
怎麽那麽像黑社會開大會。沈小涵在心底暗自吐槽。
遠遠的，從人縫裏，她見顧亦禾靠在電腦椅背上，默默喝了口水，似乎是在思考。
也許是遲遲等不到他的回答，那著紅色T恤衫的男生又道：“就因為我醫大只讀五年，又沒背景，出來進不了什麽三甲醫院，她就嫌我工資低、沒前途，要跟我分手！”
“繼續考研。”顧亦禾總算開口說道。
“但是……她叫我轉行，不然就……”
“轉行？馬東遠，臨床是你的夢想，夢想不是用來做擺設的，是用來實現的！當初你高考前許下的豪言壯志哪去了？！”
辦公室內其餘幾位老師不由將目光投射過來。
“我……”紅衣服男生低下頭，不吭聲。
“拿來。”顧亦禾忽然朝門口的方向伸出手。直到七八個男生全部轉過頭來望著自己，沈小涵這才明白顧亦禾是在跟自己說話，趕忙跑過去把練習冊遞到他懸在半空的手上。
“你們幾個，好自為之。別他媽像我一樣。我要去上課了，該滾蛋的滾蛋！”說罷，不再搭理他們，轉而盯著沈小涵的練習冊，“知道我為什麽叫你拿著練習冊過來嗎？”
“啊…？哦！…不知道……”她呆呆地搖頭。
他頓了頓，親眼送那幾個男生出了辦公室之後，又說：“昨天我講的第二題，你為什麽沒有改錯？”
沈小涵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這下糟了，他還在氣頭上，我又不偏不倚選中這節課間過來……完了完了完了……
“我，改在錯題本上的……”她一咬牙，說道。
顧亦禾緊促的眉頭稍稍松和，什麽也沒說，合上練習冊，放到辦公桌邊緣，示意她回去。
這件事直接導致沈小涵整整一個下午都心不在焉。
別像他一樣…？這話什麽意思？難道顧老師曾因某些事而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下晚自習的電鈴剛響，寧曉曉就飛奔回了寢室去洗頭。
“韓森！跑兩圈兒？”汪洋領著外班的幾個籃球隊朋友，來找韓森去操場夜跑。
“下雨還跑，你們吃多了啊？”韓森把書塞進挎包裏。
“誒嘿嘿，你怎麽知道我們吃多了？多跑幾圈助消化嘛！”汪洋臉上賤賤的表情讓人不禁發笑，“晚自習課間宵夜吃太多，撐死球了！幹脆點哥們兒，go or not！”
韓森白他們一眼：“滾蛋，剛剛去食堂居然不叫上老子一起！”
他於是拉上沈小涵，打算先去食堂吃吃宵夜，再折回寢室。
“我聽你說顧亦禾籃球打得好？”韓森挑眉，順帶做了個投籃的動作。
“嗯…”沈小涵隨著人群下樓，卻自顧自在思索著什麽。
“那我得找時間跟他切磋一下了。”
“哦…”
“到時候你可得給我加油。”
“哦，好…”
“餵我說你——”韓森自覺被無視，本來就黑的臉更黑了。
“啊！”
天知道她沈小涵這一腳是否踩空，總之整個人就從第四級臺階上摔了下去。任他韓森反應再快，也只是撈了她的手臂一把，沒有拽實。
“臥槽！”韓森大吃一驚，直接跳下階梯，“你沒事吧！”
沈小涵一時也並未覺得哪裏不對勁，只是掙紮著坐起來，晃晃腦袋，這才發覺三樓跟二樓仿佛時間靜止，所有的同學都立在原地，尤為吃驚地望著自己。
還沒來得及尷尬，她就陡然發現，自己的視線上方，三樓的樓梯口那兒，站著一道熟悉的、微微有些驚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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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似乎升上高中之後，送花突然就不流行了。
“謝謝同學們，你們明年高考若能實現我們制定的目標，就是對我最大的鼓勵。”
柴老頭兒下午要出差，回學校拿點兒資料的時候，收到了來自本班同學們的祝福。他是這樣評價的——在9月10號的清晨。
這天中午，天空忽然飄起蒙蒙細雨。這可惱了一眾蓄勢待發準備搶飯的同學們。
“寧曉曉~你帶傘~”最後一節，下課前夕。沈小涵在老徐轉過身去板書遺傳圖解的時候，與坐在教室對角的寧曉曉用嘴型隔空傳話。
這一切是無聲的，又是默契十足的。
“好，快去搶飯！”隨著電鈴的響起，老徐瀟灑地將粉筆丟進黑板槽裏，搓搓手上的粉筆灰。
只見全班開始騷動，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教室內已閃得空無一人。
接著就出現了，幾百只穿著校服的、白花花的高三狗集體沖出逸夫樓的場景。
在岔路口，人群洪流又分路，一道沖向不堪重負的老校門，一道繼續在雨中爬坡去食堂。
“快點兒！你快點兒！”寧曉曉一貫是嫌棄沈小涵搶飯速度的，“你這只豬只會吃。搶飯，還是只有靠本大俠！離了我你分分鐘餓死！”
“一樓二樓？吃飯吃面？”寧曉曉舉著傘，左右張望。
“今天吃面吧……”沈小涵剛一說完就被寧曉曉拉向左側，從食堂外的螺旋臺階直沖二樓。
兩人各解決了碗酸菜面，又瓜分了一碗水餃之後，愜意地撐著傘，閑庭信步般回到教室。
沈小涵正打算上自習，在接到韓森傳達的聆訊通知後，只好乖乖抱起練習冊。剛跨進辦公室，她就聽見這麽一句：
“顧老，你就說咋辦吧！”
擡眼望去，最裏側的隔間已被一群著便服的男生圍得水洩不通。大概數了下，可能有七八個。
怎麽那麽像黑社會開大會。沈小涵在心底暗自吐槽。
遠遠的，從人縫裏，她見顧亦禾靠在電腦椅背上，默默喝了口水，似乎是在思考。
也許是遲遲等不到他的回答，那著紅色T恤衫的男生又道：“就因為我醫大只讀五年，又沒背景，出來進不了什麽三甲醫院，她就嫌我工資低、沒前途，要跟我分手！”
“繼續考研。”顧亦禾總算開口說道。
“但是……她叫我轉行，不然就……”
“轉行？馬東遠，臨床是你的夢想，夢想不是用來做擺設的，是用來實現的！當初你高考前許下的豪言壯志哪去了？！”
辦公室內其餘幾位老師不由將目光投射過來。
“我……”紅衣服男生低下頭，不吭聲。
“拿來。”顧亦禾忽然朝門口的方向伸出手。直到七八個男生全部轉過頭來望著自己，沈小涵這才明白顧亦禾是在跟自己說話，趕忙跑過去把練習冊遞到他懸在半空的手上。
“你們幾個，好自為之。別他媽像我一樣。我要去上課了，該滾蛋的滾蛋！”說罷，不再搭理他們，轉而盯著沈小涵的練習冊，“知道我為什麽叫你拿著練習冊過來嗎？”
“啊…？哦！…不知道……”她呆呆地搖頭。
他頓了頓，親眼送那幾個男生出了辦公室之後，又說：“昨天我講的第二題，你為什麽沒有改錯？”
沈小涵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這下糟了，他還在氣頭上，我又不偏不倚選中這節課間過來……完了完了完了……
“我，改在錯題本上的……”她一咬牙，說道。
顧亦禾緊促的眉頭稍稍松和，什麽也沒說，合上練習冊，放到辦公桌邊緣，示意她回去。
這件事直接導致沈小涵整整一個下午都心不在焉。
別像他一樣…？這話什麽意思？難道顧老師曾因某些事而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下晚自習的電鈴剛響，寧曉曉就飛奔回了寢室去洗頭。
“韓森！跑兩圈兒？”汪洋領著外班的幾個籃球隊朋友，來找韓森去操場夜跑。
“下雨還跑，你們吃多了啊？”韓森把書塞進挎包裏。
“誒嘿嘿，你怎麽知道我們吃多了？多跑幾圈助消化嘛！”汪洋臉上賤賤的表情讓人不禁發笑，“晚自習課間宵夜吃太多，撐死球了！幹脆點哥們兒，go or not！”
韓森白他們一眼：“滾蛋，剛剛去食堂居然不叫上老子一起！”
他於是拉上沈小涵，打算先去食堂吃吃宵夜，再折回寢室。
“我聽你說顧亦禾籃球打得好？”韓森挑眉，順帶做了個投籃的動作。
“嗯…”沈小涵隨著人群下樓，卻自顧自在思索著什麽。
“那我得找時間跟他切磋一下了。”
“哦…”
“到時候你可得給我加油。”
“哦，好…”
“餵我說你——”韓森自覺被無視，本來就黑的臉更黑了。
“啊！”
天知道她沈小涵這一腳是否踩空，總之整個人就從第四級臺階上摔了下去。任他韓森反應再快，也只是撈了她的手臂一把，沒有拽實。
“臥槽！”韓森大吃一驚，直接跳下階梯，“你沒事吧！”
沈小涵一時也並未覺得哪裏不對勁，只是掙紮著坐起來，晃晃腦袋，這才發覺三樓跟二樓仿佛時間靜止，所有的同學都立在原地，尤為吃驚地望著自己。
還沒來得及尷尬，她就陡然發現，自己的視線上方，三樓的樓梯口那兒，站著一道熟悉的、微微有些驚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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