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一班的妹子們組隊穿越樓道跑去廁所的時候，是無比歡脫的。

以至引來廁所內外女生看蛇精病的目光。

“怎麽了你們班的，這才開學第一天…難道這周是雙休？！”隔壁理實十班的女生甲，與寧曉曉是初中同學。

對於高三生來說，最開心的事莫過於又聽見哪個班傳言說要放雙休了。

“哦不不不，”寧曉曉晃晃食指，“是我們班新來了個化學老師，他今天布置的作業，我五分鐘就搞定了哈哈哈哈！這輩子沒做過這麽少的作業哈哈哈哈！”

廁所中的女生紛紛將投來的目光改為看億元彩票中獎者。

“不是吧！”女生甲頓時心涼了半截，只因為她們班那位……“我們德福……”

“我知道，你們德福布置的作業永遠做不完！哈哈哈！”寧曉曉的笑聲在空曠的廁所內回蕩。

“聽說長得還挺帥哇？”文實十三班的花癡女生兩眼放光。

“帥是帥，可他上了四十分鐘的課，我一次也沒見他笑過！我都懷疑他是不是鈣離子過量產生了面部肌無力！”□□插話道，“而且他…感覺真的好嚴厲。好像做什麽都不會留情面。”

“嗯嗯，這我讚同。”寧曉曉難得收起癡癲的笑容。

一直沒發言的沈小涵，在盥洗池洗手：“但是看得出他還是挺有原則的，不然我今天開門紅，罰抄250遍方程式，還真你妹成二百五了！”

正所謂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一向記方程式不走心的沈小涵同學，僅在高三開學的第二天，就成功被新來的化學顧老師罰抄了200遍方程式。

沈小涵捏著自己的罰抄作業紙，站在大門敞開的辦公室前，朝裏張望。顧亦禾的位置在最裏側，因為有辦公位的不透明隔欄，她只能遠遠看見他那雙冒出來的眸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不時還扶一下鏡框。

“咚咚”

她禮貌地敲了敲暗紅色的金屬門。“顧老師，我來交抄寫的方程式。”

顧亦禾擡頭睇她一眼，只伸出手比劃了下，意思好像是讓她進來。

走近他的辦公桌，先不說繁雜的陳設，就幾本教材，一個覆古的黑色簡易筆筒，一臺Thinkpad……哦，肉白色木桌的左側，還擺著盆不知名的綠色植物，似乎被養護得很好，尤為搶眼。

沈小涵乖乖把被抄寫得滿滿當當的一頁紙放到顧亦禾手上。

他略微掃了眼，對她這兩日狂錯方程式的“豐功偉績”也不做評價，只道：“把名字勾了。”

沈小涵默默在花名冊上把自己名字後方那個鮮紅的“4”給劃掉。

然而她又有些遲疑地駐足片刻，沒有馬上離開。

“還有事嗎？”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搭理她的顧亦禾，總算是停下電腦裏的事，側過身子，手臂靠在椅背上，就這麽直直地看著她。

“呃…顧老師上次，那個…題，我還有點不懂，你可不可以……”沈小涵說得小心翼翼，就像生怕被這位化學教師認作是無理取鬧。

誰知顧亦禾並未做猶豫，只是拿過她手裏緊緊抓著的那本早已翻好的糾錯本，再從筆筒裏抽出一根普通的紅色圓珠筆。

“哪裏不懂？”他道。

“這個…咳，”她清了下莫名其妙含糊的嗓子，“這個物體A的運動狀態分析，不太清楚。”

“它受到安培力後，有一個向左滑動的趨勢。當它產生這種趨勢後，由於物體的慣性，要保持原來的狀態……”

沈小涵第一次遇見有人在給她講解物理題時，會將靜摩擦力的產因用力的平衡來解釋。

的確不大像高中物理老師的作風……倒更像，高中物理學霸的作風。

“謝謝顧老師，我明白了！”在仔細聆聽了他五分鐘的講解後，沈小涵有種以不同的角度去觀察這一道題，並茅塞頓開的感覺。

她似乎覺得，自己的高三被這位顧老師領著，開了個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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