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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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晚上7點，天將黑盡時，沈家的門鈴被摁響。
沈媽拉開門，就見一高大精瘦，皮膚黝黑的男生，身穿灰漬斑斑的公牛隊籃球服，環抱著一個籃球立在那兒。
“阿姨好！”韓森揮揮手，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作為沈小涵從小到大的玩伴，初高中又是同班同學，韓森幾乎可以倒背出她所有的黑歷史，所以令沈小涵對他是又愛又恨。
“你看吧。”天臺花園裏，沈小涵將白天的那本糾錯本攤開在韓森的面前。
因為當初沈家是購買的小高層頂樓，所以就涵蓋了天臺在內。被沈小涵的外公在其上種植了一些花草，又砌了個小池塘，儼然一處別致的小花園。
韓森正盤腿坐在木椅上，一勺一勺吃著沈媽做的綠豆沙冰，他的拖鞋旁是一盤點著的蚊香。
“那男的畫的？”他剛聽說了沈小涵白天在書吧的事。
“是啊。當時張文錦看到眼睛都瞪大了。”
“哦呵呵，他錯過了一次給你獻殷勤的機會，當然只有幹瞪眼兒咯。”
知道韓森是在拿自己開涮，她也懶得搭話。只是自顧自望著那幅受力分析圖，發呆。
“餵餵餵，”韓森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那個男的是比湯姆克魯斯還帥嗎？至於讓你傻了吧唧的浮想聯翩？”
“吃你的冰吧死小黑！小心別噎死了我賠不起！”
那天以後，盡管每日都去書吧泡著，偶爾韓森也會不打籃球，過來看書裝裝逼，卻再沒遇上那個男人。
半個月的暑假很快過去。盡管人人懷揣著不同而覆雜的心情，Z大附中15屆的學生們還是收拾收拾，將各自裝著六科N本書的大箱子擡進了逸夫高三樓。
教語文的老班姓柴，當真是與他骨瘦如柴的身體相得益彰。
年紀一大把，喜歡抽煙，喝夜啤酒。每天樂呵呵的，不時還用手機看看《何以笙簫默》一類的言情小說，目的是增進與學生之間的了解。
這天天氣悶熱的很，教室裏剛放置完書箱，亂糟糟的。老班穿著涼皮鞋站上講臺。“安靜一下，馬上高三了，我講兩句。”
大家都很清楚，他口中的兩句，至少得乘以一百倍才算數。
沈小涵拄著下巴，假裝在聽。
天知道過去多久，後桌的韓森忽然用筆頭戳了她一下。
她回過神來，正好聽見老班說：“……我們這學期的化學，將改由顧亦禾老師任教。顧老師今年教出了全省高考化學第一名，最後被清華大學錄取的刑傑。所以大家要多多珍惜他的教導。”
高三調換更加優秀的理科老師來任教還是比較正常的，所以大家也就無甚微詞。
而沈小涵則捂著嘴笑了一下，想起那日恨不得給顧亦禾塞兩百個紅包的書吧大媽，小聲道：“看來那位大媽要傷心欲絕了。”
“你就幸災樂禍吧你，萬一是個啤酒肚怪脾氣禿頂糟老頭怎麽辦……我可還要在他手下做事的啊！”韓森回應道。
晚自習時，沈小涵覺得實乃天意讓她坐在進班第一個位置上。
理實十一班的孩兒們翹首企盼的“顧老師”剛一進來，她就從腳到頭，把他看了個遍。
有那麽幾秒鐘，她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盯著他，他則面無表情地回看著她。
除開白襯衣外其餘全黑的裝束，簡單而烏黑的短發。這不是那天在書吧遇見的那個被自己誤認為是大學博士的男人，又是誰？
等等……他不是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審準題並畫出了受力分析圖嗎？怎麽又變成教化學的了？！
腦海中倏地蹦出那日書籍上的單詞——Polymer！高分子！
就這麽旁若無人的，與他對視了好幾秒種，沈小涵忽覺有些失態，趕緊埋下頭。卻又聽頭頂傳來他平緩而低沈的話語：“你班化學課代表是誰。”
他的語氣了無波瀾，連疑問語氣也近乎為零，就像是在與一位熟識多年的老友敘舊。
沈小涵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卻又開口道：“叫他出來一下。” 他說完，就雙手抄在西褲兜裏，長腿一邁，跨出了教室。
於是剛從廁所回來的韓森被沈小涵無情推去走廊。“你幹嘛？”
“那天書吧那位，就是顧亦禾，他現在在找他的課代表。”沈小涵壓低聲音。
“你丫逗我呢？！”
心不在焉地坐在位置上，沈小涵的心思已然落在了門外二人的對話上。
“韓森。”
“是我，顧老師。”
“每天的作業，必須在當天第一節課前收齊，放到我辦公桌上。”
“沒問題！”
“明天開始，我會每日於課前聽寫方程式，到時你要負責批改與登記，任務量很大，你可以找幫手。”
“明白。”
沈小涵一聽，不由咋舌。這位老師說話的口吻，還真與外面看起來一樣冷酷，命令多於商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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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點，天將黑盡時，沈家的門鈴被摁響。
沈媽拉開門，就見一高大精瘦，皮膚黝黑的男生，身穿灰漬斑斑的公牛隊籃球服，環抱著一個籃球立在那兒。
“阿姨好！”韓森揮揮手，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作為沈小涵從小到大的玩伴，初高中又是同班同學，韓森幾乎可以倒背出她所有的黑歷史，所以令沈小涵對他是又愛又恨。
“你看吧。”天臺花園裏，沈小涵將白天的那本糾錯本攤開在韓森的面前。
因為當初沈家是購買的小高層頂樓，所以就涵蓋了天臺在內。被沈小涵的外公在其上種植了一些花草，又砌了個小池塘，儼然一處別致的小花園。
韓森正盤腿坐在木椅上，一勺一勺吃著沈媽做的綠豆沙冰，他的拖鞋旁是一盤點著的蚊香。
“那男的畫的？”他剛聽說了沈小涵白天在書吧的事。
“是啊。當時張文錦看到眼睛都瞪大了。”
“哦呵呵，他錯過了一次給你獻殷勤的機會，當然只有幹瞪眼兒咯。”
知道韓森是在拿自己開涮，她也懶得搭話。只是自顧自望著那幅受力分析圖，發呆。
“餵餵餵，”韓森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那個男的是比湯姆克魯斯還帥嗎？至於讓你傻了吧唧的浮想聯翩？”
“吃你的冰吧死小黑！小心別噎死了我賠不起！”
那天以後，盡管每日都去書吧泡著，偶爾韓森也會不打籃球，過來看書裝裝逼，卻再沒遇上那個男人。
半個月的暑假很快過去。盡管人人懷揣著不同而覆雜的心情，Z大附中15屆的學生們還是收拾收拾，將各自裝著六科N本書的大箱子擡進了逸夫高三樓。
教語文的老班姓柴，當真是與他骨瘦如柴的身體相得益彰。
年紀一大把，喜歡抽煙，喝夜啤酒。每天樂呵呵的，不時還用手機看看《何以笙簫默》一類的言情小說，目的是增進與學生之間的了解。
這天天氣悶熱的很，教室裏剛放置完書箱，亂糟糟的。老班穿著涼皮鞋站上講臺。“安靜一下，馬上高三了，我講兩句。”
大家都很清楚，他口中的兩句，至少得乘以一百倍才算數。
沈小涵拄著下巴，假裝在聽。
天知道過去多久，後桌的韓森忽然用筆頭戳了她一下。
她回過神來，正好聽見老班說：“……我們這學期的化學，將改由顧亦禾老師任教。顧老師今年教出了全省高考化學第一名，最後被清華大學錄取的刑傑。所以大家要多多珍惜他的教導。”
高三調換更加優秀的理科老師來任教還是比較正常的，所以大家也就無甚微詞。
而沈小涵則捂著嘴笑了一下，想起那日恨不得給顧亦禾塞兩百個紅包的書吧大媽，小聲道：“看來那位大媽要傷心欲絕了。”
“你就幸災樂禍吧你，萬一是個啤酒肚怪脾氣禿頂糟老頭怎麽辦……我可還要在他手下做事的啊！”韓森回應道。
晚自習時，沈小涵覺得實乃天意讓她坐在進班第一個位置上。
理實十一班的孩兒們翹首企盼的“顧老師”剛一進來，她就從腳到頭，把他看了個遍。
有那麽幾秒鐘，她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盯著他，他則面無表情地回看著她。
除開白襯衣外其餘全黑的裝束，簡單而烏黑的短發。這不是那天在書吧遇見的那個被自己誤認為是大學博士的男人，又是誰？
等等……他不是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審準題並畫出了受力分析圖嗎？怎麽又變成教化學的了？！
腦海中倏地蹦出那日書籍上的單詞——Polymer！高分子！
就這麽旁若無人的，與他對視了好幾秒種，沈小涵忽覺有些失態，趕緊埋下頭。卻又聽頭頂傳來他平緩而低沈的話語：“你班化學課代表是誰。”
他的語氣了無波瀾，連疑問語氣也近乎為零，就像是在與一位熟識多年的老友敘舊。
沈小涵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卻又開口道：“叫他出來一下。” 他說完，就雙手抄在西褲兜裏，長腿一邁，跨出了教室。
於是剛從廁所回來的韓森被沈小涵無情推去走廊。“你幹嘛？”
“那天書吧那位，就是顧亦禾，他現在在找他的課代表。”沈小涵壓低聲音。
“你丫逗我呢？！”
心不在焉地坐在位置上，沈小涵的心思已然落在了門外二人的對話上。
“韓森。”
“是我，顧老師。”
“每天的作業，必須在當天第一節課前收齊，放到我辦公桌上。”
“沒問題！”
“明天開始，我會每日於課前聽寫方程式，到時你要負責批改與登記，任務量很大，你可以找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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