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覺得,眼前的這座農家小院,有了一絲家的味道。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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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要拿我威脅你......”沈昭盈擡起眼眸,與祁雲祚道;“是太子殿下,派人將我換下,把我送出了京師。”

“你為何不來找我?”祁雲祚握住了她的肩,他的眼底血紅,又是問道;“為什麽?”

“來找你,看著你血洗京師嗎?”沈昭盈眼底有晶瑩之色劃過,祁雲祚聞言,劍眉便是皺了起來,他盯著沈昭盈的眼睛,喝道;“那你現在來做什麽?還是說你想求我,求我收手,求我放了你的心上人?”

“是,我來求你。”沈昭盈眼底含淚,與祁雲祚道;“我求你,我求你不要再打下去了,你收手吧,不要再讓那些無辜的人送命了......”

“沈昭盈,”祁雲祚開口,他的聲音透著兇狠,眼底卻壓抑著痛楚之色,他一把扣住沈昭盈的下顎,與她一字字道;“不必說的這般冠冕堂皇,你所關心的不過是一個祁雲義,你怕我打下京師,怕我殺了他,是嗎?”

有淚水從沈昭盈的眼角劃過,她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是。”

祁雲祚的手指顫抖著,他驟然笑了,手底下卻下了力氣,將沈昭盈一把拉倒自己面前,與她惡狠狠地道;“你憑什麽會覺得我會答應你?你不要忘了,你不過是個本王不要的女人!”

說完,祁雲祚收回了手,沈昭盈身子不穩,頓時向後退了幾步,祁雲祚一手指向帳外,對著她厲聲喝出了一個字;“滾!”

沈昭盈垂下眸子,她轉過身,在祁雲祚看不見的地方,從懷中取出了那一枚發簪。

她緊緊將發簪攥在手裏,這一支簪子,是很久之前,祁雲義送給她的生辰之禮,他曾親手為她插在發髻上,如今,她也要用這一支發簪,來結束自己的性命。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將發簪狠狠地插進了自己的心口,她那樣的決絕,甚至不給自己絲毫退路。

☆、168章 只有咱們兩

“燕兒?!”見沈昭盈的身子猶如紙鳶般摔倒,祁雲祚眸底一陣緊縮,他快步上前,從身後抱住了沈昭盈的身子,讓她靠在自己肩頭,而女子胸口的簪子,便是落進了他的眼底。

“你做了什麽?”看著她心口處沁出的鮮血,祁雲祚面龐上的血色頓時消失的一幹二凈,他的眼睛裏第一次有驚恐的神色劃過,他盯著沈昭盈的眸子,厲聲喝道;“你對自己做了什麽?”

沈昭盈的眼瞳已是失去了神采,她聽著祁雲祚的話,卻是慢慢的微笑了。

“來人!快來人!”祁雲祚對著帳外嘶吼,幾乎歇斯底裏一般。

“王爺有何吩咐?”頓時有侍從趕了進來。

“軍醫,讓軍醫過來!快!”祁雲祚緊緊的抱著沈昭盈的身子,他的眼睛紅的可怕,仿佛隨時能滴下血來。

那侍從看了一眼沈昭盈,不敢耽誤,立馬跑出了帳子去請人。

“沈昭盈!”祁雲祚又驚又怒,他的手指顫抖著,看著沈昭盈胸口的傷,心口卻是一陣劇痛,只厲聲道;“你若敢死,待我打進京師,我讓祁雲義和整個沈氏為你陪葬!”

沈昭盈的眼睛微微動了動,祁雲祚看在眼裏,只將她抱得更緊,他盯著她的眼睛,啞聲說了句:“我說到做到,你不許死。”

“祁雲祚......”沈昭盈微弱著聲音,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沒事,會沒事的,”祁雲祚握緊她的手指,告訴她;“我這裏有最好的軍醫,你不會有事,不會有事......”祁雲祚近乎語無倫次,他撫上沈昭盈的臉,就見女子的臉色慘白,呼吸亦是變得微弱起來,他看在眼裏,只覺得自己的心如同懷中的沈昭盈一般,一道漸漸冷了下去,冰了下去。

“燕兒?燕兒,你看著我。”祁雲祚聲音急促,他捧著沈昭盈的面容,勒令她看著自己,沈昭盈的眼睛裏滿是淚水,她躺在他的懷裏,到了這一步,她心裏惦記的,依然是另一個人。

“我求你,你收手吧,你不要......不要再和他打下去......”

沈昭盈的話音剛落,祁雲祚只覺心口大慟,他凝視著沈昭盈的面容,卻是笑了,他雖笑著,一大顆滾圓的淚珠卻是從他的眼眶中落了下來,他顫著聲音,開了口;“燕兒,你的心這樣狠。”

她的心那樣狠,到了這一步,她一心想著的,卻還是祁雲義。

“算我求你......”沈昭盈用了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祁雲祚的衣袖。

祁雲祚不曾開口,就聽一聲“王爺”響起,擡眸看去,就見軍醫匆匆趕了過來,祁雲祚見狀,連忙收回心神,對著那軍醫道;“快過來!”

那軍醫來不及行禮,連忙奔至沈昭盈面前,剛瞧見沈昭盈的情形,那軍醫心中就是一沈,搭脈後,面對祁雲祚焦灼的眸子,軍醫無法,只得緩緩搖了搖頭。

“你這是什麽意思?”祁雲祚一手攥住了軍醫的衣領,他的眼瞳仿似要噴出火一般,只低喝道:“本王命令你,立馬為王妃把簪子拔出來,她若有事,你全家老小都別想順當。”

“王爺,”那軍醫苦著一張臉,小心翼翼的開口;“王妃傷勢沈重,這簪子若是拔了.....王妃.....王妃立時氣絕。”

祁雲祚一怔,聽著軍醫的話,男人眼底的光瞬間消失了,可是很快,他的的眼底覆又蘊起一層殺意,與那軍醫道;“你聽著,我不管你用什麽法子,也不論要付出多少代價,我都要王妃活著,你要替我救活她!”

“王爺,屬下實在是沒法子了,這只簪子插進了王妃的心臟,哪怕是華佗在世,大羅神仙下凡,王妃.....也都是沒救了啊!”那軍醫渾身發抖,似乎隨時都能哭出來似的,“您若有什麽話,就抓緊時間,趕快和王妃說吧。”

他這一句話剛說完,祁雲祚便是一手拔出了腰間的佩劍,作勢要將那軍醫殺了,那軍醫見狀,只嚇得駭破了膽,拼命向後退去。

“祁雲祚.......”沈昭盈輕聲喊了一句他的名字,祁雲祚聞言,立時低眸向著懷中的女子看去,“不要.....怪別人,這是我......都是我......”

沈昭盈的聲音幾乎小的讓人聽不清楚,祁雲祚扔下劍,他抱起沈昭盈的身子,與她道;“你別再說話,我送你去京師,咱們進宮找禦醫。”

他知道,他現在進京,只有一條死路。

“不,”沈昭盈攥著他的手腕,她對著他搖了搖頭,原先那一雙美麗的眸子已是浮上了一層灰霭,她躺在祁雲祚的臂彎,和他輕輕的吐出了幾個字:“沒用的。”

她的氣息已是十分微弱,瞳孔亦是漸漸放大。

“燕兒?”祁雲祚雙眸赤紅,他雙手顫的不成樣子,他捧住沈昭盈的臉,整個人頭痛欲裂。

“燕兒?”祁雲祚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從未有過的恐懼攥住了他,只讓人近乎發瘋。

“只要你活著,我只要你活著,燕兒,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祁雲祚將沈昭盈抱在懷中,靠在自己的胸口,他的手勢蘊著無盡的憐惜,輕顫著撫上沈昭盈蒼白的臉頰,他的聲音那樣溫和,猶如情人間的囈語;“我什麽都不要了,燕兒,江山,皇位,我都不要了,我也不和祁雲義打仗了,我放過他,也放過自己,燕兒,我求你,我求你......”

沈昭盈聽著他的話,有一顆晶瑩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滑下,落在雲鬢中,而她那雙美麗的眼睛卻還是緩緩合上了,再也不會睜開。

“燕兒,我錯了,”祁雲祚抱緊了沈昭盈,一字字的告訴她;“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再不會對你亂發脾氣,我不會了燕兒,你原諒我,燕兒,你原諒我......”

他察覺到懷中的女子已是閉上了眼睛,他卻不以為意,猶如她睡著了那般,仍是抱著她,猶如輕哄般的和她訴說著;“我知道你厭倦了京師,也不想過皇宮裏的日子,我帶你走,好不好?燕兒,咱們去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只有我和你,咱們去過平民百姓的日子,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答應你,燕兒,我全答應。”

沈昭盈仍是一動未動,祁雲祚知道,她再不會睜開她那一雙溫柔的眼睛了,她也再不會露出那一抹溫婉的笑靨了,不會了,全都不會了。

祁雲祚一夕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他想哭,想喊,想大叫,可最終,他卻什麽也沒做,他仍是坐在那兒,懷中靜靜的抱著沈昭盈,他那樣的溫柔,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而這種溫柔,在沈昭盈活著的時候,他卻從未給予過她。

念及此,祁雲祚笑了,起先,他只是淺笑,可是很快,他的笑聲便是大了起來,他笑出了眼淚,仿佛在笑自己是這天下最大的一個傻瓜。

外間的侍從聽到了笑聲,卻壓根不敢進來看上一眼,剛才的軍醫從帳子裏沖出來,已是告訴了他們沈昭盈去世的消息,這些親兵大多跟隨祁雲祚多年,俱是曉得沈昭盈在其心中分量,竟是半天的功夫,都不曾有一人敢進去,看上一眼。

一直到天色擦黑,幕僚方才進了帳子,就見祁雲祚仍是坐在地上,懷中抱著沈昭盈的身子,他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兒,整個人好似變成了雕塑了般,幕僚甚至不知道,祁雲祚這般坐了多久。

“王爺,祁雲義與祁雲飛兩人領了人馬,出城與咱們開戰了。”幕僚看著祁雲祚這幅樣子,心裏也是沒底,他開了口,希冀能用戰事上的事讓祁雲祚收回心神。

“王爺?”見祁雲祚毫無反應,幕僚又是道;“這一仗,是咱們和祁雲義的最後一仗,咱們打贏了,王爺就可拿下京師,問鼎天下!”

“問鼎天下?”祁雲祚終是緩緩擡起了頭,隨著他這一擡頭,那幕僚看見他的樣子,卻是嚇了一跳,就見不過是半日的功夫,祁雲祚整個人仿似蒼老十歲不止,他的身上再無之前的意氣風發,也無曾經的睥睨天下。

“我要這天下做什麽?”祁雲祚淡淡笑了,他的眼睛空洞,胳膊仍是緊緊地抱著沈昭盈的身子,與那幕僚道;“他祁雲義要來,就讓他來吧。”

“王爺!?”幕僚大驚,忍不住道;“祁雲義這一次來勢洶洶,是要和王爺決一死戰,王爺這般萎靡不振,這一仗還怎麽打?屬下知道,王妃離世了,王爺心裏難過,可是王爺也不要忘了,有那樣多的將士,他們的身家性命全都擔在王爺身上,王爺如今為了一個女人,而將戰士們的性命棄之不顧,王爺此舉,可是大丈夫所為?”

幕僚的這一番話,對祁雲祚卻不曾起到絲毫作用,他仍是坐在那兒,緩緩合上了眼睛,與那幕僚說了兩個字;“出去。”

“王爺!”

“我讓你出去!”祁雲祚厲聲喝道,他睜開了眸子,看見了他眸底的殺意,那幕僚一震,終是嘆了口氣,退了出去。

“好了,再無人來打擾咱們,”祁雲祚看了沈昭盈一眼,溫聲與她道;“只有咱們兩。”

☆、169章 我沒事

劉府。

“娘娘,娘娘您歇息了嗎?”劉夫人領著丫鬟,一行人匆匆向著後院行去,在路上,劉夫人便是忍不住嚷了起來,喚著如意。

如意本已帶著孩子上床歇下,她心裏記掛著丈夫,哪裏能睡著,只躺在那裏輕輕拍著孩子,聽到劉夫人的聲音後,如意便是打了個激靈,她生怕劉夫人深夜來尋自己是丈夫出了事,當下,她的臉色蒼白起來,只連忙從床上起身,隨意披了件衣裳。

“劉夫人,出什麽事了?”如意打開門,眼底既是著急又是驚惶,看見劉夫人主仆後,當即就是問道。

“良娣娘娘,大喜啊!”劉夫人的臉上並沒有如影想象中的焦急,相反竟是一臉的喜色。

“喜?”如意不解,“哪裏有喜?”

“娘娘,太子殿下和襄王爺原先帶了人馬出城迎戰,孰知那祁雲祚卻是遲遲不曾迎戰,楚王的大軍整個亂成一團,見不到楚王,他的那些手下都跟沒頭蒼蠅似的,太子見狀,便又是讓人散發了謠言,只說祁雲祚已是被擒,楚王大軍軍心渙散,只讓太子殿下和襄王爺打的四下逃竄,這一仗,殿下和王爺定能扭轉乾坤,解了京師之圍!”

聽了劉夫人的話,如意還不曾覺得高興,心裏便是一緊,只問道;“那楚王呢?楚王他好端端的,怎麽會不見了蹤影?”

“這......”劉夫人也是疑惑,“妾身也不清楚,按理說這一場仗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楚王無論如何都不該這樣,可得來的消息,的確是說楚王不曾露面,指揮作戰的,都是楚王的下屬。”

如意心頭惴惴,只生怕這一切都是祁雲祚的詭計,到了這個時候,她再也睡不著了,只從屋裏將孩子抱了出來,劉夫人剛一看見,就是吃了一驚;“娘娘,您這是做什麽?”

“我要出城,去找殿下。”如意的聲音十分堅定,她知道眼下已是到了最關鍵的一仗,若是祁雲義贏了,她這般帶著孩子去找他並不會有風險,若是他輸了......她依然要帶孩子去找他,不論去哪,她和孩子都要陪著他。

“娘娘?”劉夫人還要勸阻,就見如意已是抱著孩子匆匆離開,她看在眼裏,只得讓人連忙跟上。

城外。

“說,祁雲祚在哪?”祁雲飛一身戰袍,手中的寶刀落在一個黑甲將領身上,逼問著開口。

那人卻是唇線緊抿,一個字也不吭,一雙眸子瞪著祁雲飛。

見狀,祁雲飛大怒,剛欲舉刀殺了此人,胳膊卻驟然被人攔了下來。

“大哥?”祁雲飛回眸,就見祁雲義立在自己身後,浴血奮戰後的男人周身滿是血跡,有敵人身上的,也有他自己身上的。

“將他押下去。”祁雲義開口,對著左右吩咐,他的聲音剛落下,便有人上前將那黑甲將領帶了下去。

“大哥,祁雲祚的軍隊已經潰不成軍,可不論我如何逼問,也無人能說出祁雲祚的下落。”祁雲飛收回劍,他們兄弟這次領兵出城,已是做好與祁雲祚一決生死的準備,可卻連祁雲祚的身影也不曾見到,如何不讓人奇怪?

“會不會是他使詐?”祁雲飛問道。

祁雲義搖了搖頭,他向著前方看去,那裏,便是祁雲祚的軍營,這一路廝殺,他們已是領兵打到了這裏。

“王爺,祁雲義和祁雲飛馬上就要來了,您快走吧。”幕僚沖進帳子,他一身的血,對著祁雲祚“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祁雲祚仍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聽著幕僚的話,他卻是一個字也沒說。

“王爺!”幕僚聲嘶力竭,忍不住擡高了聲音;“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您先離開這裏,咱們尋機會,定能東山再起,到時候,這個天下還會是您的!”

“天下?”祁雲祚念著這兩個字,淡淡笑了,他的手掌十分輕柔的撫過沈昭盈的面容,沈昭盈的容顏仍如生前般動人,恍如睡著一般,祁雲祚凝視著她,說了一句;“我要這天下,本是為了她,如今她沒了,我要這天下,又有何用?”

“王爺?”幕僚大驚,“即使您不要這天下,您的身家性命,您也不顧了嗎?”

“讓他來吧,”祁雲祚聲音平靜而低沈,“讓他來殺了我。”

“王爺?”幕僚從不曾想到祁雲祚會為了區區一個女人,放下唾手可得的天下,變成這個樣子,他不知該說什麽,只咬了咬牙,剛欲上前去強行拉住祁雲祚,可不等他上前,祁雲祚已是抽出佩刀,指向了他,“別過來。”

男人的眼底有兇光閃過,而他的聲音是那樣殘酷,幕僚絲毫不懷疑,只要他再往前走個一步,祁雲祚就會殺了他。

“王爺!”幕僚心灰意冷,念起一腔心血付諸東流,忍不住落下淚來。

“你走吧。”祁雲祚吐出三個字,說完,他扔下了刀,仍是抱著沈昭盈,靜靜地向著她看去。

幕僚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帳子,軍營此時已是亂做一團,遠處的廝殺聲震天,他知道,很快,祁雲義和祁雲飛就會趕過來。

到了這一步,他去也不想走了。

他漫無目的的緩緩行著步子,直到前方有馬蹄聲傳來,他站住了步子,就見一行人馬向著自己行來,為首的二人都是身穿鎧甲,雖是帶著傷,可仍是氣度不凡,他認了出來,這兩人一個是當朝的太子,另一個則是襄王。

祁雲義領著諸人勒住了駿馬,早已有人上前扣住了幕僚的身子,讓他跪在了地上。

“祁雲祚在哪?”祁雲義問道。

聞言,那幕僚的眼神向著身後的營帳看去。祁雲義見狀,遂是驅趕著駿馬,向著軍營行去。

帳前。

“大哥,當心有詐。”見祁雲義要掀開帳簾,祁雲飛上前一步攔住了他,他的眼底透著擔憂,祁雲義看在眼裏,只無聲的按了按他的胳膊,而後,徑自掀開了簾子。

祁雲祚果然在帳中。

他坐在地上,臉龐逆著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臉色,聽到動靜,祁雲祚擡起頭,露出了一張英俊而憔悴的面容。

“祁雲祚,你的軍隊已經被我們打敗,你的手下也都被我們所擒,你.......”

不等祁雲飛說完,祁雲義便是一個手勢,止住了祁雲飛的話頭。

男人看見了祁雲祚懷中抱著一個女子,隔得遠,他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他上前走了幾步,那女子的面容便是逐漸變得清晰,待祁雲義看清她的五官後,他的步子頓時停在了那裏。

祁雲飛亦是跟上前,待看見沈昭盈趟在祁雲祚懷中,他也是吃了一驚,喊了一聲;“三嫂?”

說完,見沈昭盈仍是毫無知覺的樣子,他目露怒意,對著祁雲祚道;“你把她怎樣了?你殺了她?”

祁雲祚聽著這句話,唇角便是勾勒出一絲譏笑,他沒有理會祁雲飛,而是向著祁雲義看去,他看著祁雲義臉色鐵青,整個人猶如一具雕像般立在那兒,他心下頓覺暢快,他低下頭,與沈昭盈輕聲道;“燕兒,祁雲義來了。”

“你睜開眼睛,你看看,他現在就站在你面前。”祁雲祚的聲音十分溫柔,可不論他說什麽,沈昭盈依然是一動不動的,讓人不知她的死活。

祁雲義僵硬的邁開自己的雙腿,他走到祁雲祚身邊,緩緩蹲下了自己的身子,他望著沈昭盈的容顏,伸出了自己的手指,他的指間顫抖著,探上了沈昭盈的鼻息。

頓時,他的眼睛大震,整個人猶如雷擊般,楞在了那裏。

“她死了,”祁雲祚眼睛通紅,他看著面前的男人,他的兄長,亦是他的情敵,他看著他的眼睛,一字字的告訴他:“是為了你,祁雲義,她是為你而死的!”

祁雲義一動不動,起先,他只是手指在顫抖,可是很快,他的身子亦是顫了起來,他仍是蹲在那裏,不得不緊緊攥住自己的手指,才能咬牙穩住自己。

“她知道,在這世上,只有她才能打敗我,”祁雲祚笑了,他的大手撫上了沈昭盈的臉龐,繼續道;“所以,她就殺了她自己,她什麽都知道。”

祁雲祚說著,笑著,卻有滾燙的熱淚從他的眼眶中落下,一顆顆的打在沈昭盈的臉頰上,“她知道她的死會帶走了我所有的鬥志,會帶走我的雄心,會讓我猶如一具行屍走肉般,在這裏束手就擒。”

“而這一切,她都是為了你,都是為了你,祁雲義!”祁雲祚幾乎低吼著吐出了這句話,他看著面前的男人,一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是你辜負了她,祁雲義,她為了你先是殺死了自己的孩子,現在又殺死了她自己,可你為她做過什麽?你為她做過什麽?”

祁雲祚說完,只大喝一聲,擡起腿,將祁雲義的身子向後踢去。

祁雲義動也未動的受了這一腳,祁雲飛見狀立馬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喊了一聲:“大哥?”

“我沒事,”祁雲義臉色如雪,他掙紮著站了起來,他的眼睛落在沈昭盈胸口的那一只簪子上,如潮的回憶湧來,祁雲義只覺眼前一黑,心中劇痛不可抑制,他俯下身,卻是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大哥?”祁雲飛大驚,祁雲義擺了擺手,仍是道;“我沒事。”

他口中雖是這般說,身子卻是向著地上倒去,他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覺心口那裏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塊,痛入骨髓般,他想要站起來,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看著沈昭盈無知無覺的面容,他終是停下了所有的舉動,他就那樣看著她,又是噴出了一大口血。

☆、170章 為了你,我必萬死不辭

“娘娘?您怎麽來了?”

城門口,待看見如意抱著孩子從馬車上下來之後,守城的將領頓時一怔,連忙上前,與如意行了一禮。

“吳將軍,殿下在哪?”如意認出了那將軍,開口便是這麽一句。

吳將軍見她的眼睛中滿是擔心之色,便是回道;“娘娘稍安勿躁,剛才收到的消息,殿下和四王爺已經打下了逆賊的軍營,這京師已是守住了。”

聽得吳將軍的話,與如意同來的嬤嬤頓時露出了笑容,額手相慶道;“娘娘大喜啊,殿下打贏了!”

如意心裏也是舒了口氣,只覺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是松懈下來,她仍是抱著兒子,又是與吳將軍問道;“那殿下他,此時在哪?”

吳將軍剛欲說話,就聽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他回頭看去,就見一支輕騎向著城門行來,當先二人正是祁雲義與祁雲飛,見狀,吳將軍微微一笑,與如意道;“娘娘請看,殿下和王爺回來了。”

如意踮起腳尖,待看見丈夫的身影後,女子柔美的面頰終是露出了笑渦。

“夫君,你回來了。”待祁雲義下了馬,如意抱著孩子迎了上去。

祁雲義見到妻兒,遂是伸出手,從如意懷中將兒子接了過去。

父子兩多日不見,孩子早已認不識父親,剛到祁雲義的懷裏便是哭了起來,只向著如意張著胳膊,要母親抱。

祁雲義緊緊抱著孩子,聽著孩子哭,他也不曾松手。

如意看著丈夫,唇角的笑意卻是漸漸隱去了,她的眸子裏有擔憂浮過,對著祁雲義道;“夫君,你怎麽了?”

如意細心的發覺,雖然打了勝仗,可是丈夫的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的喜悅,他的臉色蒼白,衣襟上落了一灘剛剛凝固的鮮血。

如意看著,心都是提了起來,她攥住丈夫的衣襟,問道;“你受傷了嗎?”

“你別擔心,我沒受傷。”祁雲義聲音溫和而沙啞,他的眼睛落在如意身上,見她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他默了默,告訴妻子;“如意,燕燕沒了。”

如意一怔,起先還不懂丈夫話中的含義,她向著祁雲飛看去,就見祁雲飛立在丈夫身後,見自己看向他後,祁雲飛動了動唇,道了句;“三嫂.....在三哥面前自盡了。”

如意情不自禁的睜大了眼睛,她心下沈甸甸的,覆又向著丈夫看去,她看見了丈夫眼底的痛苦,可這一次,她卻並沒有絲毫的埋怨與醋意,而是什麽也沒有說,上前抱住了祁雲義。

祁雲義一手抱著兒子,另一手便是將妻子牢牢抱在了懷裏。

如意眼睛裏湧來一股熱潮,她不知要和丈夫說什麽,亦不知要如何安慰丈夫,她只是用自己的小手輕輕拍著丈夫的後背,與他道;“我和孩子都在,你還有我,還有我和孩子,我們會一直陪著你,你不要太難過,好不好?”

祁雲義抱著她的身子,聽著她的話,心頭便是一陣難言的苦澀。

“如意。”他低聲喊著妻子的名字,他緊緊的抱著她,將臉龐埋在了她的發間。

“我在這。”如意輕輕拍著祁雲義的後背,她察覺到自己頸間的溫熱,自己的眼淚便也是跟著掉了下來,她的手勢那樣溫柔,猶如哄著一個嬰兒般,近乎是柔聲的哄著面前高大的丈夫,告訴他,她會一直陪著他。

祁雲飛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底便是微微一嘆,他看了祁雲義一眼,卻是對兄長生出幾分歆羨之意,娶妻至此,夫覆何求。

帳子裏靜到了極點。

祁雲祚知道,帳外全是祁雲義的人。

他懷中仍是抱著沈昭盈,他不知自己坐了多久,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只覺,他感不到累,也感不到饑餓,所有的感知似乎都已是麻木。

他凝視著沈昭盈的面容,卻是緩緩扯開了自己胸前的衣裳,露出了男子精壯的胸膛,而在那靠近心口的地方,竟是赫然紋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燕子。

他的黑眸透著無盡的深情,他微微傾下身子,與沈昭盈低著聲音說了一句;“我早已將你刻在了心上,你能往哪兒跑。”

說完,祁雲祚微微笑了,他低下頭,在沈昭盈的額角輕輕印上了一個吻,而後,他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匕首,他最後看了沈昭盈一眼,將匕首高高舉起,沒有絲毫的猶豫,將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心臟。

“等著我,燕兒。”祁雲祚的眼瞳漸漸放大了,他最後吐出了幾個字,語畢,男人的身子與沈昭盈躺在了一處,直到最後一刻,他的眼睛仍是落在她的身上。

“王爺,祁雲祚自裁了。”陳玉生趕到祁雲義身邊,與他低聲道了這一句話。

祁雲義的眼角微微一動,他擡起眼眸,向著遠處的軍營看去,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終是說了一句;“將他葬在乾陵。”

“殿下,乾陵是皇家陵墓,祁雲祚一介反賊,怎能.......”

不等陳玉生將話說完,祁雲義看了他一眼,當下,陳玉生便是住了口,只道了一句:“是。”

說完,陳玉生又道;“殿下,還有這楚王妃,她之前可是被楚王休棄了,如今卻和楚王死在了一起,這後事......”

念起沈昭盈,祁雲義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男人的眼底深黑如墨,只說了一句;“將她......與楚王合葬。”

“是,王爺。”

待陳玉生走後,祁雲義走至城樓,就見遠處燈光通明,他一動不動的站了許久,直到有傳令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啟稟太子殿下,齊王和趙王的兵馬眼下已是趕到了京師。”

聞言,祁雲義心下卻是無盡的蒼涼,他並未回頭,只言了一句;“他們終於來了。”

“是啊王爺,他們終於來了。”傳令兵附和。

祁雲義不再言語,他一語不發的向著遠處看去,一夜已是逐漸過去,東方現出隱隱的蟹殼青色,遠方的青山秀水現出朦朧的輪廓,這個天下,無數人想要的天下,已是盡在其手,可那個從前跟在他身後,一聲聲喊著他“雲義哥哥”的女子,卻是再也見不到了。

太子府。

“娘娘。有人求見。”嬤嬤進屋後,對著如意恭聲開口。

如意正在餵著孩子吃米粥,聽得嬤嬤的聲音,如意心裏有些疑惑,便是將孩子交給乳娘,自己剛走到前廳,就看見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背對著自己站在那兒。

“呼延釗?”如意脫口而出。

男人回過頭,露出了一張英挺冷毅的面容,在看見如意的剎那,那股子冷毅生生退了不少,變得溫和。

“你的傷好了?”如意看著男人神采奕奕的站在自己面前,當下就是欣喜道。

“好了,”呼延釗點了點頭,“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若再不好,我還有什麽臉面回漠格,去做漠格的大將軍?”

聽他這樣說,如意便是笑了,看到她這一抹笑,呼延釗黑眸深邃,心裏卻是一陣悵然劃過,他上前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如意,與她道;“祁雲義馬上就要登基當皇上了,你還能笑得出來?”

“他當皇上,我為什麽不能笑?”如意不以為意。

“他當了皇上,就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往後有你受的。”呼延釗說到這,便是頓了頓,他看著面前的小娘子,卻是微微傾下身子,筆直的看著她的眼睛,又是說了一句;“跟我去漠格吧,我向你保證,我只娶你一個。”

如意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便是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她的眉眼彎彎,忍住笑說道;“呼延釗,你怎麽還沒死心,我才不會跟你去漠格。”

呼延釗眼眸一暗,他嘆了口氣,說了句;“楚王妃雖然死了,可祁雲義心裏仍然有她,你就不生氣?也不難過?”

聽他這樣說,如意唇角的笑意隱去了,她默了默,才搖了搖頭;“不,我不會氣他,燕燕走了,我只會對他更好,他雖然失去了燕燕,可我和孩子,我們都會一直陪著他,我不會怨他,我只會更心疼他。”

呼延釗皺起了眉心,他看著面前的女子,道;“宋如意,你真是我見過最蠢的女人。”

如影微微笑了,她低下眼眸,輕聲說了下去;“燕燕為他付出了那樣多,他心裏記著她,我能體諒。何況,日後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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