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覺得,眼前的這座農家小院,有了一絲家的味道。 (43)

關燈
身邊的人,”說到這,如意擡起頭,她的一雙眼睛清亮動人,與呼延釗說了三個字;“是我啊。”

呼延釗一震,他一動不動的看著她,不知過去多久,男人終是收回了目光,終是自嘲一笑道;“祁雲義不知是積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先我一步.....遇見你。”

如意微怔,聽著呼延釗這一句話,心裏卻也是生出幾分感慨。

“再見了,宋如意。”呼延釗擡起頭,最後一次向著如意看去,“我就要回漠格了,這一別,怕是今後再不會見面了。”

如意心裏一酸,她看著呼延釗,只說了一句;“你.....你多保重。”

呼延釗笑了笑,卻是從懷中取下一把彎刀,遞到了如意手中,“這是我的隨身之物,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兒子的,等他長大,你讓他不論遇到何事,都可以來漠格找我,為了你,我必萬死不辭。”

為了你,我必萬死不辭。

如意聽著這一句,鼻尖便是酸了,只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呼延釗......”

“保重,小如意。”呼延釗擡起手,似是要撫上如意的面容,可卻在快要觸到如意肌膚時停在了那裏,最後,他只是撫了撫如意的發頂,他最後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自己的手,轉過身,終是頭也未回的離去。

☆、171章 我不想讓你當皇上

“娘娘,方才殿下派了人,要接您和世子進宮。”嬤嬤走到如意身邊,與如意恭聲開口。

如意聞言,便是轉過身來,這些日子,祁雲義一直忙的不見人影,自從那日祁雲祚自裁,齊王與趙王的兵馬趕到京師之後,楚王的餘孽已是被趕盡殺絕,她和孩子也是回到了東宮太子府。

這些日子,如意一直是帶著孩子安安靜靜的在府裏過日子,除了那日呼延釗臨行前來與她道別,如意見了他一面,其餘的功夫,如意都是呆在內院,她知道丈夫剛剛平叛,齊王與趙王又已回京,京師中各方勢力風起雲湧,祁雲義一定是諸事纏身,她幫不上他的忙,便是用心照顧自己和孩子,只不願給丈夫添亂。

此時聽得嬤嬤說丈夫要接她和孩子進宮,如意心裏有些七上八下的,她想起那日呼延釗與自己說的話,他說祁雲義馬上就要登基,等他做了皇帝,定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的,到時候有的她受的。

當時她聽著不以為意,可此時一聽說要進宮,那些話便是冒了出來,若是真如呼延釗所說,等祁雲義做了皇上,他身邊環肥燕瘦,會有那樣多的妃子,她又該怎麽辦呢?

如意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她抱起了兒子,只讓侍從與侍女一路護送著進了宮,當初因著祁雲祚兵臨城下,整個皇宮人心惶惶,一片的愁雲慘霧,而今京師之圍已解,偌大的皇宮又是恢覆了往日的奢華。

馬車停在了宮門口,如意抱著孩子剛從車裏探出身子,就見一道挺拔的身影已是站在那裏,看樣是已是等候了多時,如意看著他的面容,當下就是喊了一聲;“夫君。”

“嗯。”祁雲義答應著,看見她和孩子後,便是走到了車前,伸出了胳膊,將她和孩子一道從車上抱了下來。

“夫君,嬤嬤說你讓人接我和中兒進宮。”如意看著丈夫,眸中有淺淺的不解之色,“好端端的,我們為什麽要進宮呢?”

祁雲義從她懷中接過孩子,另一手則是攬住如意的纖腰,一家三口向著深宮中走去,聽著如意的話,祁雲義起先並未開口,直到越過宮門,看見三大殿之後,祁雲義緩緩停下了步子,他看著如意的眼睛,與她道;“如意,我若是告訴你,將你們母子接進宮,是因為我要登基為帝了。”

他的眼睛黑亮,如意剛聽完他的話,臉龐的血色便是褪了一幹二凈。

“夫君,你......真要做皇上嗎?”如意不知心裏是什麽滋味,只覺整個人如墜深淵,她怔怔的看著丈夫,她想起他曾與自己說過,他從沒想要過那個位子,他也從沒爭過那個位子,可那個位子卻偏偏落到了他手裏,若不是天意,怎會如此?

祁雲義一個眼神,便有乳母上前將孩子從他的手裏抱走,祁雲義雙手握住如意的肩頭,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字的問道;“你希望我做皇上嗎?”

“我......”如意鼻子一酸,她搖了搖頭,告訴丈夫;“我不願意。”

說完,如意不知從何來的勇氣,又是道;“我不想讓你當皇上。”

“好,你不想讓我做皇上,那我就不做皇上。”祁雲義聲音溫和,他的手指撫上如意的面容,一句話說的輕描淡寫,仿若閑話家常一般。

如意大震,忍不住道;“夫君,你在說什麽?”

祁雲義淡淡笑了,他握住她的手,看著前方那雄偉輝煌的三大殿,他沈默了片刻,道;“還記得我曾和你說過,皇宮是這世上最美的地方,卻也是最骯臟的地方。”

說完,祁雲義轉過身,看著妻子那一雙清亮澄澈的眼睛,他的聲音低沈,告訴她;“我不願過父不父,子不子的日子,如意,我想讓你的眼睛一直這樣幹凈下去。”

如意有些聽不懂他的話,祁雲義見狀,便是緊了緊她的手,與她道;“走吧,今日接你和孩子進宮,是去見皇祖母。”

聽著丈夫這樣說,如意回過神來,想起太後,如意才想起自己和孩子都是很久不曾和她請安了。她不再多想,只隨著丈夫一道,領著乳母和嬤嬤,向著壽康宮走去。

祁雲義和如意趕到時,李太後已是起身,坐在了軟塌上。

洪化帝的身故,給了她極大的打擊,不過短短月餘的功夫,太後看起來已是蒼老了許多歲。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祁雲義領著如意一道在太後面前跪下,在進壽康宮之前,如意便是將孩子從乳娘懷中接過,抱在了自己懷裏。

“來,快把孩子抱給哀家瞧瞧。”太後瞇著眼,對著如意伸出了胳膊,如意見狀,便是連忙站起身,抱著孩子向著太後走去。

剛一抱到孩子,太後的眼睛就是紅了一圈,她哆嗦著手指,摩挲著孩子的小手,顫聲道;“讓曾祖母好好抱抱,這往後,可是想抱也抱不著了。”

一語言畢,太後的淚水落了下來,一旁的如意聽著卻是心驚,她不懂太後的意思,她悄悄向著丈夫看去,就見祁雲義眼底也是紅了,他仍是跪在那裏,他的聲音沙啞,只說了一句;“皇祖母,是孫兒不孝。”

見丈夫如此,如意只垂下眼睛,又是跟隨丈夫一道跪了下去。

太後老淚縱橫,她吸了口氣,與祁雲義與如意擡了擡手,說了聲:“起來,都起來,”

祁雲義與如意站起樂身子,太後望著眼前的孫兒,啞聲道;“雲義,你都想清楚了,你要放下這個天下,將皇位讓給雲飛?”

“回皇祖母的話,孫兒想的很清楚。”祁雲義迎上了太後的視線,他的眼瞳中是坦然與堅決之色,便是這樣一個眼神,讓太後徹底明白,他是當真要將皇位拱手相讓。

太後眸心微窒,顫抖著向著孫兒伸出了手,祁雲義見狀,便是單膝跪在了太後面前。

孩子在曾祖母的懷裏睡的正香,太後一手抱著曾孫,另一手則是握住了祁雲義的手。

“雲義,祖母年紀大了,你如今一走,祖母......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到你,再見到中兒。”

“祖母......”祁雲義心下一陣難過,就連聲音也是低啞的厲害,念起兒時祖母對自己的種種照拂,他擡起頭,看著太後的眼睛,啞聲道;“孫兒往後定會帶著妻兒,回京看望祖母。”

“好,”太後點了點頭,她顫抖著手指,緩緩撫上了祁雲義的面容,“一眨眼,你都這樣大了,雲義,你要答應祖母,不要讓祖母等的太久。”

祁雲義眸心溫熱,他深深吸了口氣,俯下身,向著太後深深叩首。

“夫君,太後剛才說,你要將皇位讓給襄王爺?”

離開壽康宮,如意看著丈夫的側顏,與他開口道。

“嗯,雲飛出身高貴,文武雙全,他會比我更能做好這個皇帝。”祁雲義也是停下了步子,他的唇角噙著笑意,看著面前的妻子。

“可是,你真能舍得嗎?那.....可是皇位啊。”如意忍不住問。

“因為有你和孩子,所以能舍得。”祁雲義的聲音溫和,撫上了如意的面頰,與她道;“咱們帶著中兒,一起離開京師,遠離所有的是非,過咱們的日子。”

如意心底一震,鼻尖卻是酸了起來,她吸了吸鼻子,將淚意壓下,她也是笑了,問丈夫;“那咱們帶著中兒,去哪裏呢?”

“先回西河村,咱們走了太久,應該回去了。”祁雲義牽著她的手,一面向前走著,一面和她說著。

如意聽得丈夫這般說,想起西河村的一草一木,想起他們修繕好的那個家,只覺一顆心都要飛了回去,“是啊,中兒從出生,還不曾看過咱們的家呢。”

祁雲義微微一笑,兩人這般走著,如意驀然想起了什麽,她停下了步子,和丈夫說道;“可是夫君,京師裏那麽多的大臣,他們都會同意夫君放下皇位嗎?再有襄王爺......他,他能放過夫君嗎?”

祁雲義聞言眼底便是一軟,他捏了捏如意的小臉,與她道;“你放心,我自會打點好一切。”

說完,男人頓了頓,又道:“至於雲飛,他是我兄弟,我會將北疆的兵權全部交給他,然後,安安心心的陪著你和孩子。”

如意聽到這,才算是徹底放下了心,也是徹底明白了丈夫要帶著自己和孩子離開京師的決心,她不知要說什麽,只輕聲喊了一句;“夫君......”

看著她這副樣子,祁雲義眼底含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如意自己也是莞爾,她垂下眼睛,也顧不得身後的侍從和嬤嬤,只將身子埋在了祁雲義的懷裏。

祁雲義緊緊地攬住她,男人的目光越過重重宮墻,想起這一路的風風雨雨,只覺潑天的權勢與富貴,在這一刻都是變得縹緲起來,遠沒有懷中的女子來的真實。

她是他的溫暖,是他的希望,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是他要與之攜手共度終生的那個人,也更是他觸手可及的幸福,腳踏實地,屬於人世間該有的幸福。

☆、172章 往家去(大結局)

乾陵。

“大哥是下定了決心,要舍下這個天下,將那把龍椅讓給小弟?”祁雲飛立在祁雲義身後,看著男人在祁雲祚與沈昭盈的墓前上了一柱香,祁雲祚是戴罪之身,雖被開恩葬在了乾陵,葬禮卻是一切從簡,陵墓的規格也只是親王的一半大小,可有沈昭盈陪伴在側,九泉之下,他也必將瞑目。

聽得弟弟開口,祁雲義最後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墓碑,而後轉過身,與祁雲飛道;“雲飛,你比我更適合坐上那把位子。”

“大哥,”祁雲飛微微苦笑,他搖了搖頭,“我不瞞大哥,我是想要那個位子,我想當皇帝,想去做九五至尊,可我明白,不論文治武功,我都比不上大哥,我實在不懂,大哥為何要這樣。”

祁雲義無聲的按了按他的肩,他看著弟弟的眼睛,告訴他;“雲飛,我或許可以做一個皇上,可如意卻無法成為皇後,我若坐了那把位子,那便必定要辜負她。”

“恕小弟直言,大哥就為了一個女人,要將江山棄之不顧?”祁雲飛微微皺眉,“父皇臨終前,曾囑咐過大哥,要守好這個天下。”

“不錯,我答應過父皇,要守好江山,”祁雲義目光平靜,繼續道;“如今天下已定,邊疆太平,齊王與趙王已回封地,雲飛,眼下的天下,並不需要我再去守護。”

“大哥......”祁雲飛還欲在說。

“雲飛,”祁雲義打斷了弟弟,他的身形筆直,看著祁雲飛的眼睛,又是與他說道;“我出身於深宮,雖有太後照拂,可仍是如履薄冰的過日子,這些年,我戍守邊疆,躲避鄭貴妃的刺殺,被父皇貶黜,被朝中官員中傷,雲飛,京師裏的日子,我的確是倦了。”

“可這些都過去了,等大哥登基當上皇上,又有誰敢違逆大哥?”祁雲飛仍是勸道。

祁雲義卻是淡淡笑了,他搖了搖頭,說了句;“在我身上流著一半庶民的血,比起在深宮裏當皇上,我更想歸隱山園,去做一個清閑自在的平民百姓。”

說完,祁雲義看著面前的弟弟,眸心中有自責與愧疚之色劃過,他的聲音低沈,只說道;”只是對不住你,要你去承擔這副擔子。“

“沒有大哥在,我只怕,我做不好這個皇上。”祁雲飛微微苦笑。

祁雲義猶如兒時般握住祁雲飛的肩頭,他將額頭抵上祁雲飛的,兄弟兩已是很多年不曾如這般親密過,祁雲飛心裏一酸,仿若回到兒時,每逢受了委屈,亦或功課做不完,被父皇責罵後,他總是會去找祁雲義,而祁雲義亦會手把手的教他,在他難過時,他也會這樣握住他的肩,將自己的額頭抵上他的額頭。

“雲飛,相信你自己,你會做一個好皇上。”祁雲義手下微微用了力,其間,滿是殷切的希望。

祁雲飛閉了閉眼睛,他默了默,道;“大哥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祁雲義松開自己的手,對著他點了點頭。

祁雲飛微微垂下眸子,他沈默了片刻,才道;“既然大哥心意已決,小弟不再多言,”說到這,祁雲飛擡起頭,他的眼睛灼亮,透著堅定的光芒,與祁雲義一字字道;“大哥既然將江山給了我,我自會竭盡全力,守住大祁的基業。”

“好。”祁雲義點了點頭,眸中有欣慰之色劃過。

“待登基大典之後,我會命禮部重新擬一個日子,迎娶忽蘭為後。”祁雲飛又是開口。

聽他這般說,祁雲義眼睛一亮,唇角亦是浮起了笑意,“你能與忽蘭公主履行婚約,對大祁是一件幸事。”

祁雲飛一記苦笑,說了句;“我雖不喜歡她,可娶她為後,兩國必將再無戰事,這一點,小弟明白。”

祁雲義拍了拍他的肩,似是安慰,也似鼓勵。

“不知大哥這一次,打算帶著大嫂和中兒去哪?”祁雲飛與祁雲義一道向前走去,一面走,祁雲飛一面開口。

“先回西河村,然後,再尋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帶著孩子,平平淡淡的過些日子。”祁雲義將心中的想法盡數告訴了祁雲飛。

“若日後,京中生事,”祁雲飛停下了步子,問道;“大哥,可會回來?”

祁雲義也是停下了步子,兄弟兩四目相對,彼此了然,祁雲義目光沈穩,只告訴了祁雲飛;“我雖答應過皇祖母,要回京為她送終,可我知道,我只能愧對於她,雲飛,我既然離開,自然永不回京。”

祁雲飛聞言,心底深處便是微微松了口氣,他面上不曾表露,只說了句;“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等皇祖母仙逝,亦或朝中遇到大事,大哥還可隨時回來。”

祁雲義笑了笑,他搖了搖頭,說了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

祁雲飛聽到這一句,心下便是浮出幾分慚愧,亦有幾分悵然,他嘆了口氣,喊了一聲;“大哥。”

祁雲義卻是不以為意的樣子,他與弟弟微微一笑,道;“走吧。”

祁雲飛收斂心神,與祁雲義一道,兄弟兩離開乾陵。

一個月後。

京師,街邊茶館。

“你們說,這先太子好端端的,打退了楚王的大軍,又怎會突然薨逝?”幾個茶客湊在一處,當先一人壓低聲音,和其他幾人開口道。

“可不是,先太子驍勇善戰,之前駐守北疆多年,熬了這麽久,眼見著被先帝封為太子,都要熬出頭了,可卻偏偏死了,這怎麽不讓人奇怪?”

“你們有所不知,我聽說,先太子就因為之前駐守邊疆多年,和胡人打了太多仗,身子早已壞了,又加上楚王作亂,先太子帶兵平叛,楚王雖然沒了,可先太子自己也是心力交瘁,一病不起,這才跟著先帝去了。”

聞言,便有人一聲長嘆,哀嘆道;“先太子一心為民,若是登基,也必定是個好皇帝。他這麽一走,倒是便宜了襄王。”

“噓!”當即有人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向著周遭看了一眼,才低聲道;“話可不能亂說,襄王再過三日就要登基當皇上了,若讓別人聽到你這話,豈不是要掉腦袋?”

剛才說話那人聽了這番話,也頓覺自己失言,他縮了縮腦袋,不吭聲了。

餘下的幾人仍是在那裏竊竊私語,直到聽到一陣馬車的車軲轆聲響起,見有人來了,幾個人都是閉上了嘴巴,一道向著那馬車看去。

就見那馬車尋尋常常的樣子,眾人都不以為意,直到駕車的男子勒住了馬,下了車走到了茶攤前,掌櫃的連忙迎了上去,擡眼一瞧,就見那人身形高大,五官英挺,雖是一身布衣,看起來卻也像個人物,猛一看竟是有些面熟,掌櫃的卻想不起自己在哪兒見過。

“勞駕,拿幾個饅頭。”那人開了口,聲音低沈悅耳。

“得嘞。”掌櫃的答應著,將饅頭給他包好,趁那人付錢的功夫,掌櫃的搭腔道;“客官這是要往哪去?”

“往家去。”那人微微一笑,從掌櫃手中接過饅頭,將錢遞到了掌櫃手裏。

掌櫃見他的手掌中落滿老繭,看起來倒像是一雙舞刀弄槍的手。

待那人告辭後,掌櫃的仍是在茶攤前站著,他看著那人掀開車簾,有一只素白的小手從簾子裏伸了出來,從男人手中接過了饅頭,掌櫃的見那男子在車簾掀開的瞬間,面上的神情突然變得十分溫柔,他看著他唇角含笑,似是與車中的人說著什麽,隱約還有孩子的哭鬧聲縈繞其中,掌櫃的怔怔的瞧著這一幕,直到那男子重新駕車離去,掌櫃的卻還是在站在那裏,目送著馬車遠去。

“在看啥?”有人湊上來,莫名其妙的向著掌櫃的問道。

掌櫃的回過神來,他搖了搖頭,只道;“看方才那客官,有些像我之前見過得一個人。”

“是誰?”有人問。

“是個出身顯貴,為國為民的大英雄,他在領兵回京時,我曾擠在人群裏見過他一面。”掌櫃的說起,似乎覺得好笑一般,他將銀錢收起,沖著那幾個看熱鬧的人道;“你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說到先太子薨逝,襄王撿漏,要當皇上啦。”有男子嬉笑著開口。

掌櫃的收拾著茶攤,聽到這一句,便是暗暗說了句;“先太子薨逝?我看倒不一定。”

說完,那掌櫃的擡起頭,向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看去,想起方才那與太子殿下酷肖的容貌,掌櫃的心下一陣悵然,他定定的看了一會兒,心中默念了一句;“希望他,還活著。”

官道。

“夫君,你累了嗎?”如意從車裏探出腦袋,向著丈夫問道。

祁雲義回過頭,剛看見妻子紅撲撲的小臉,祁雲義便是微笑起來,與她道;“不累。”

如意擡起衣袖,為丈夫擦去額角的汗水,祁雲義眸底滿是溫和,問了句;“小家夥呢?”

如意抿唇一笑,“小家夥剛才吃飽了,已經睡著了。”

聽得孩子睡著,祁雲義心下一松,幹脆大手一攬,將如意的身子從車裏抱了出來,坐在自己懷裏,與他一道趕起了車。

如意長這樣大,還是頭一回駕車,她又是新奇,又是有些害怕,只忍不住往丈夫懷裏鉆。

祁雲義忍著笑,一手拉著韁繩,一手護著如意的纖腰,就這般讓馬兒慢吞吞的走著,帶著一家人往家的方向趕去。

如意倚著他的肩頭,看著遠方的路,念起在京師的兩年,想來便如同做夢一般,但好在,他們要回家了,離開家時,還只有他們兩,可如今,他們卻還帶了一個小家夥。

想到這,如意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在笑什麽?”祁雲義察覺到妻子的笑渦,自己也是勾起了唇角。

“我在想,我們離開家時,只有咱們兩個人,可如今回去,卻是三個人了。”

“以後還會成四個人。”祁雲義聲音低沈,聽在如意的耳裏,頓時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有些害羞的推了推丈夫,自己想了想,卻說道;“也許還有五個人,六個人.....”

祁雲義忍俊不禁,“好,還有五個人,六個人......”

如意臉龐紅暈更甚,她靠著丈夫的肩頭,只覺心中滿是甜意,忍不住嘆息起來,“咱們要回家了。”

“是啊,咱們要回家了。”祁雲義說起這一句,心中也是感慨。

“你不會後悔的,是不是?”如意擡起頭,向著祁雲義看去。

“永不會。”祁雲義溫聲吐出了這三個字,如意聽著,眼圈便是紅了起來,祁雲義看在眼裏,攬緊了她的身子,在她的額上親了一親,透著無盡的情意。

如意唇角的笑容滿是甜意,雖然回家的路很長,可是與要回家的人在一起,不論路有多遠,日子有多長,她的心都是踏實的。

只要能他在一起,哪裏都會是她的家。

全文完

☆、番外 讓我看一看你的樣子

午後的壽康宮十分靜謐,太後素來有午睡的習慣,偌大的一座宮室,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蟬鳴,此外再無別的聲息。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兒獨自一人在池塘邊餵著鯉魚,她膚如凝脂,眉目若畫,年紀雖小,卻已然是一個美人胚子。

她的唇角噙著清甜的笑渦,只將手心的魚食不時的向著池塘裏投去,池塘邊的石頭早已被池水浸潤的十分光滑,隨著女孩這般動彈,那石頭便是晃動了起來,女孩身子不穩,竟是掉進了池塘中去。

那池塘的水雖算不得深,可淹一個七八歲得女孩兒卻是綽綽有餘,那女孩兒竭力向著水面伸出了小手,遠處的宮人卻壓根不曾留意到這邊的動靜。

漸漸地,那一雙手無力的垂了下去,倏然,就見一道少年的身影瞬間跳進了池塘,將那女孩兒抱了出來。

那少年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他五官俊郎,低眸,就見懷中的少女已是醒來,正不住的往外吐著水,他望著女孩的小臉,聽到遠處有腳步聲向著這邊趕來,少年皺了皺眉,轉身離去。

“大哥哥,你等一等。”見他要走,那女孩兒回過神來,脫口就是喚住了他。

少年停下了步子。

“多謝你的救命之恩,你能不能轉過身,讓我.....讓我看一看你的樣子。”女孩的聲音嬌軟甜糯,因著剛剛落水的緣故,她的身子哆嗦著,一雙眼睛只落在那少年的背影上,她看見他穿著錦袍,袖口那裏卻是繡著一條金龍。

“你不必知道我的樣子。”那少年卻是撂下了一句話,說完,便是大步離去。

女孩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直到被奶娘瞧見,奶娘大驚失色,當下就是失聲喊了起來;“我的祖宗,您這是怎麽了?”

女孩回過神來,她回頭向著奶娘看去,就見那奶娘匆匆奔了過來,一面環住了她的身子,一面讓身後的丫鬟去告知夫人。

“奶娘,你不要告訴娘親,擾到太後就不好了。”女孩小臉蒼白,一面哆嗦一面和奶娘開口。

“我的祖宗,你還知道這是壽康宮,夫人今兒帶您進宮來給太後請安,您怎麽能自個亂跑?”奶娘揉著女孩的身子,心疼道;“你這怎麽了?難不成是掉河裏了?”

女孩慚愧的點了點頭,她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是與奶娘道;“奶娘,剛才有一個哥哥救了我,他不是宮裏的太監,他的袖子上還繡了一條金龍,他是誰呀?”

奶娘聞言,便道;“這宮裏的哥兒,既不是太監,袖子上又有金龍,那自然是皇上的皇子了。”

說完,那奶娘又是加了一句;“能在壽康宮裏救你的,肯定是太後身邊的大皇子。”

“大皇子?”女孩眼睛一動。

“就是那個宮奴所生的孩子,”奶娘壓低了聲音,告訴懷裏的女娃;“我的祖宗,往後見到這大皇子,你可要離得遠遠的,也不要和旁人提起今日的事,知不知道?”

女孩聽了這話,還想說什麽,那乳娘卻是打斷了她;“好了,你什麽也不要說了,等著待會見到夫人,看著你這副模樣,看夫人罰不罰你。”

乳娘一面說,一面將女孩抱了起來,女孩的眼睛仍是看著那一片池塘,想起剛才的那個少年,與聽到的那些有關皇長子的傳言,只在心裏微微的嘆了口氣。

“殿下,您這是怎麽了?若是讓貴妃娘娘知道,奴才們可要掉腦袋的啊!”服侍祁雲祚的內侍看到祁雲祚濕漉漉的回來,當下就是大驚,只一面為祁雲祚解下被池水浸濕的衣裳,一面絮叨。

祁雲祚面色冷峻,少年一語不發,只張開胳膊,讓奴才們服侍著自己換上了幹凈了衣裳。

“殿下,您剛才到底是去了哪兒了?”內侍將濕漉漉的衣服收起,讓人拿了出去,自己則是跟在祁雲祚身後,又是問了句。

“我去了壽康宮。”祁雲祚開口。

“殿下,貴妃娘娘可是說過,不讓您往太後那兒去得呀。”內侍吃了一驚,念起祁雲祚的樣子,又是猜測道;“是有人欺負殿下,將殿下推到了水裏?”

祁雲祚搖了搖頭,“無事,不要將今日的事說出去。”

聽祁雲祚這般吩咐,內侍頓時低頭稱是。

“下去。”祁雲祚道。

待內侍走後,祁雲祚卻是從袖子裏取出了一枚香囊,那香囊濕漉漉的樣子,仿佛剛剛在水裏泡過,那香囊做工精致,上面栩栩如生的繡著一只活靈活現的燕子,而在香囊一角,則是繡著一個“沈”字。

☆、番外 因為阿爹喜歡一個祁人

我打小就知道,我不是阿爹的親閨女。

我親生的爹爹在戰場上為阿爹擋了一箭,沒了性命,從那之後阿爹就把我接進了他的將軍府,將我當做親生女兒一樣養著。

阿爹身為漠格的大將軍,他位高權重,掌管著數十萬的雄兵,別人都說,就連大汗都要讓阿爹三分,阿爹的一句話,便可以發動大規模的戰爭,他的一個命令,就可以改變成千上萬的人的命運。

我從小就知道,我的阿爹很厲害,雖然他不是我親爹爹,可我還是以他為榮。

阿爹的將軍府裏有很多的美人,有些是大汗賞的,還有些是鄰國送來的,可這些美人兒卻都只是姬妾,阿爹身為堂堂大將軍,卻一直沒有娶妻。

這些年,漠格的騎兵在阿爹的帶領下所向披靡,只讓周邊諸國聞風喪膽,像大渝,西梁這些國家,都是向著咱們漠格俯首稱臣,年年納貢,但唯有和咱們接壤的大祁卻是硬氣的很,從不納貢不說,在邊境也是寸土不讓,說來也怪,阿爹對大祁倒是十分包容,他寧肯繞道去打那些小國,也不曾占過大祁的一草一木。

甚至,就連大汗的掌上明珠,也都是嫁給了大祁的皇上,我起先不懂,只以為大祁的士兵比咱們漠格的騎兵還要厲害,阿爹是怕了大祁,直到有一次我去阿爹的書房,卻聽見他在和部下們商議著戰事,他的那些部下都在勸他,他們說,咱們漠格的公主在大祁雖然貴為皇後,可絲毫不受寵愛,大祁的皇上此舉分明是蔑視漠格,他們都在請求阿爹下令,與大祁開戰。

我躲著帷幕之後,就見阿爹不怒自威的坐在主位,他看著那些老部下,只和他們說了一句;“在我有生之年,我絕不會再殺一個祁人,也不會再與大祁開戰。”

那些部下還欲再說,可阿爹已是一個手勢,命他們退下。

待他們走後,我從帷幔裏跑了出來,來到了阿爹身旁,阿爹對我總是十分縱容,他看見我偷跑來書房,他非但沒有責怪我,還將我抱了起來,坐在了他的膝上。

“阿爹,你為什麽不和祁人打仗?”我心裏好生奇怪,“是祁人很厲害嗎?”

“不,祁人孱弱,在我們漠格鐵騎面前,簡直不堪一擊。”阿爹神情溫和,耐心的與我說道。

“那阿爹為什麽不和他們開戰呢?”我更不明白了。

“因為,”阿爹笑了,他捏了捏我的臉,告訴我;“阿爹喜歡一個祁人,大祁,是她的故鄉。”

我睜大了眼睛,“阿爹也有喜歡的人?”

阿爹將我放在地上,他的笑聲爽朗,說:“阿爹自然有喜歡的人。”

“那我怎麽沒見過她?”我不懂,“阿爹怎麽不和她在一起?”

我清晰的從阿爹的眼睛裏看到一抹黯然,他沒有說話,只是撫了撫我的頭頂。

自那日之後,我有很長的時間都沒有看到阿爹,漠南那邊有羯人作亂,阿爹領兵平叛去了,阿爹一走,沒人管我,我更是無法無天起來。

直到那一日,我正帶著幾個侍女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