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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覺得,眼前的這座農家小院,有了一絲家的味道。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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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怒,腹部的傷口汩汩往外流著鮮血。

“楚王答應了我,只要我效忠於他,等他事成之後,我便可以留在大祁,做高官,住豪宅,養美妾,我再也不想回到漠格,去吃風沙,去喝北風,去過茹毛飲血的日子。”

“所以,你便背叛了我。”呼延釗瞳孔黑的駭人,他看了一眼蒙翰嗒身後的士兵,整個人身上透出一股濃濃的戾氣。

“我手下的兄弟,都願隨我留在大祁,將軍,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屬下勸您一句,楚王文韜武略,這大祁的江山十有八九都是要落在他的手裏,您與其幫扶祁雲義,不妨隨我一道襄助楚王,只需將祁雲義殺了,等著楚王進宮,他不僅會將幽雲六州還給漠格,他還會把北境的大片領土也一道送給漠格,送給你。”

“和我談情分,”呼延釗一記冷笑,“你不配。”

☆、164章 算我上輩子欠了你

呼延釗話音剛落,竟是以內力生生將自己腹部的刀震了出來,他一把握住刀柄,瞬間向著蒙翰嗒擲去,他武功高強,此番即便有傷在身,可仍是出手又快又準,蒙翰嗒閃躲不及,那把刀竟是不偏不倚的插進了他的胸口。

“將軍......”蒙翰嗒眼底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唇角緩緩流下一道血絲,似是死到臨頭都不曾想到呼延釗在傷重的情形下,居然還能殺了自己。

而呼延釗震出那把刀之後,傷口處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男人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傷口,那些鮮血卻還是從他的指間不斷的往外冒。

蒙翰嗒雙眸漸漸放空,碩大的身子終是倒在了地上,起先,他的身子還在抽搐著,可是很快,他的身子便是不動了,有人大著膽子上前觸了觸他的鼻息,道了一句;“他死了!”

“背叛本將的人,便是這個下場。”呼延釗的聲音冷厲,他向著蒙翰嗒身後的那些士兵看去,那些士兵原先想著跟隨蒙翰嗒在大祁共享榮華富貴,眼見著蒙翰嗒已死,瞬間都是慌了神,這些人先是面面相覷,而後便是不約而同的向著呼延釗跪了下去,祈求他的原諒。

“將軍,您的傷很嚴重,咱們還是趕緊回到國賓館,讓軍醫給您處理傷口要緊。”隨從立在呼延釗身後,聲音中透著焦急,低聲與呼延釗開口。

呼延釗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額角亦是起了一層豆大的汗珠,他咬牙忍耐著,念起如意,呼延釗搖了搖頭,只道;“我答應了她,今日要為她領兵打仗。”

“將軍?!”隨從大驚,忍不住道;“您傷成這樣,哪兒還能帶兵出城?”

“不必多說,”呼延釗打斷了隨從的話,他從自己的衣裳上極為迅速的撕下一塊長布,而後與那隨從道出了兩個字;“白藥。”

似他們這樣的武人,身上大多帶著白藥,那隨從聞言,便知呼延釗要做什麽,他還欲再勸,就聽呼延釗喝了一個字;“快!”

見呼延釗動怒,隨從不敢再耽誤,只連忙從懷中取出白藥,不等他雙手呈於呼延釗面前,便被男人一把奪過,呼延釗打開藥瓶,對著自己的傷口撒了上去。

他的傷口極深,白藥剛撒上,便被血水沖了出來,一旁的隨從看的心驚膽戰,只勸道;“將軍,您這樣不行......”

“少廢話。”呼延釗的聲音十分冷峻,他將一整瓶白藥全都是撒上了傷口,而後用長布將自己的傷口緊緊勒住,做好這些,男人的臉色仍是蒼白的,唯有一雙黑眸卻仍是一如既往的炯炯有神。

“本將知道你們是被蒙翰嗒蠱惑,這一次,只要你們能將功贖過,本將既往不咎。”呼延釗向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將士們看去,既是有傷在身,他的聲音仍舊沈著有力,聽得他這般說,眾人皆是放下心來,紛紛齊聲稱是。

呼延釗上了戰馬,行動間牽扯到傷口,腹部頓時一陣劇痛,呼延釗皺了皺眉,一手攥住韁繩,另一手仍是死死捂住了傷口,察覺到傷口處滾熱的鮮血,呼延釗明白,此時的他應當立刻臥床歇息,然而想起如意的那些淚水,呼延釗一記苦笑,他搖了搖頭,只在心裏吐出了一句話來,算我上輩子欠了你。

所以這輩子,要帶著傷去為她的男人拼命。

呼延釗眼底有淡淡的自嘲閃過,他不再耽擱,雙腿一夾馬腹,駿馬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見狀,身後的眾位勇士亦是上了駿馬,呼嘯著追隨呼延釗而去。

城門外。

就聽一陣沈悶的聲音響起,位於陣前的祁雲祚眸心一動,頓時凝神向前看去,而他身邊的幕僚已是按奈不住,對著他道;“王爺快看,祁雲義居然打開了城門。”

果然,原先一直緊閉的城門在此時竟是打開了。

“他們居然敢出城,”祁雲祚唇角有冷笑劃過,他抽出腰間的佩刀,只與左右吩咐道;“命將士們做好迎戰準備。”

“是,王爺!”

幕僚的話音剛落,就聽城樓上沖鋒的號角聲震耳欲聾,已是響了起來。接著,便是慷慨激昂的沖殺聲,向著己方逼近。

幕僚聽著那些聲音,心下頓時一凜,與祁雲祚道;“王爺,那些騎兵......仿佛是漠格人!”

祁雲祚眸心亦是一沈,他握緊了自己的刀柄,與幕僚道;“不管是誰,來一個是殺,來兩個還是殺!”

說完,祁雲祚調轉馬頭,與身後的將士高聲喝道;“這一仗打贏了,天下就是咱們的,若是輸了,本王與你們皆是亂臣賊子,本王只問你們一句,你們是要這天下,還是要當逆賊?”

“要天下!要天下!”戰士們士氣高漲,呼喊聲幾乎劃破天際,祁雲祚舉起長刀,黑眸中仿似蘊著火,他的聲音好似從胸腔發出一般,只喝了一個字;“沖!”

祁雲祚一馬當先,最先沖入戰團,其餘諸人皆是紛紛跟上,沖殺之聲似要直破雲霄。

劉府。

孩子一早便開始了啼哭,如意抱著兒子子哄了許久才將孩子哄睡,直到兒子睡著,如意卻也仍是舍不得將孩子放進搖籃,而是仍是抱著,在房間裏緩緩踱著步子。

她不時向外看去,似是想透過這重重院落,能讓她一路看到城樓,看一眼她的丈夫。

想起外邊的戰事,如意的心便是揪成了一團,她看著孩子熟睡著的小臉,祁崇中這些日子因著乳娘和母親都是十分精心照顧的緣故,小臉長胖了一圈,看起來更可愛了,如意經常抱著他走不了多久,一雙胳膊都是沈甸甸的,她已經快抱不動她和祁雲義的兒子了,可是強大有力的她的丈夫,能把孩子單手舉起的孩子的父親,卻仍是不曾回來。

如意心裏難過極了,恨不得將孩子交給乳娘,自己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顧,讓人把她送到城樓,哪怕只讓她遠遠的看祁雲義一眼,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可她明白,不論她有多麽想念他,記掛他,她都不能去找他,她不能給他添亂,更不能讓他擔心,如意從沒像此時這般的怨過自己,不是怨別的,恰恰是怨自己太過懂事,她多希望自己能任性妄為一次,可以不顧一切的去找丈夫。

“良娣。”嬤嬤的聲音喚回了如意的思緒,如意回過神來,就見那嬤嬤似是有話要說的樣子,她心下一緊,只將孩子送回搖籃,蓋好小被子,而後則是與那嬤嬤道;“嬤嬤,是不是殿下那邊有消息了?”

“這.....”那嬤嬤微微沈吟,似是有些難以開口,如意看在眼裏,心裏更是著急起來,她的聲音帶著驚惶,又是問道;“到底怎麽了?是殿下受傷了嗎?”

“良娣放心,殿下沒有受傷,”嬤嬤趕忙開口,聞言,如意渾身一松,全身都好似脫力了一般,不等她喘口氣,就聽那嬤嬤又是說道;“受傷的,是漠格的大將軍,呼延釗。”

“呼延釗?”如意一怔,“他怎麽了?”

她是知道呼延釗的功夫的,就連祁雲義都曾說過,呼延釗武功之高,乃是他生平僅見,武功這般高強的一個人,又怎麽會輕易受傷?

“據說是他的手下叛變,背地裏給了他一刀,要說這位呼延將軍,倒也是為人高義,受了重傷也不曾回去歇息,而是帶傷上了戰場,去幫著咱們和楚王打仗。”

如意聽了嬤嬤的話,心裏又是一震,她的眼睛裏有擔憂劃過,只問道;“他的傷嚴重嗎?”

“老奴也不清楚,只聽府裏的人都在說此事,他們都說,這一次多虧了呼延大將軍領兵打退了楚王爺的進攻,京師可算是暫時保住了。”

“那,呼延將軍眼下在哪?”如意在聽得丈夫無事後,心中便是忍不住對呼延釗生出幾分愧疚與不安,她知道,呼延釗這一次是因為她才會受的傷,念及此,只讓人心難安。

“兩軍已是休戰,呼延將軍眼下已是讓人送回了國賓館,聽說,將軍的血流了一地哩。”嬤嬤砸了咂嘴。

如意聽著只覺心驚,更是如坐針氈起來。

夜色漸深。

燭光下,呼延釗的臉色蒼白,就連嘴唇也是失去了血色,因著幹裂,露出一道道血口子。他赤著上身,腹部的傷口已是讓人重新包紮,白日他只略略包紮便沖上了戰場,惹得傷口撕裂,即使此時已經重新包好,鮮血卻還是滲透了棉布,讓人看的觸目驚心。

此外,因著這一次的廝殺,呼延釗的身上又是添了幾處小傷,看著他傷痕累累的躺在那兒,如意的心裏說不出的愧疚與難過,她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兒,甚至不知要如何是好,不知過去多久,她取過一塊棉布,想為呼延釗拭去傷口處的血汙。

孰知,她的手剛觸到呼延釗的身子,就見男人身子一震,驀然從沈睡中睜開了眼睛。

☆、165章 我是走了,但又回來了

“你醒了?”看見呼延釗醒來,如意眼底有驚喜閃過,她的唇角浮起清甜的梨渦,猶如初見那般可人。

呼延釗久久的看著她的這一抹笑,心裏卻是浮起幾許悵然與無力,這樣的笑容,終究不能屬於他。

“你好些了嗎?傷口還疼嗎?”如意的眼底是善意的關懷,念起呼延釗這一次帶著傷去襄助大祁,與祁雲祚打仗,如意的心裏便對他充滿了感激之情。

“你放心,我死不了。”呼延釗看著她的眼睛,他動了動唇,低啞的聲音與她吐出了這一句話來。

“這一次,真的多謝你。”如意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下十分過意不去,呼延釗聞言,心裏便是嘆了口氣,他收回了視線,只又閉上了眼睛。

如意見狀,心裏有些不解,可念起他有傷在身,如意也不曾與他多言,仍是守在那裏精心照料著他,直到呼延釗按奈不住,與她道了句;“行了,讓我的屬下進來,你回去吧。”

如意聽著他的話,又見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便是有些怔忪,她立在那兒,猶如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纖細的手指絞著自己的衣角,似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呼延釗睜開眸子,見她這副樣子,男人的心便是軟了,他將聲音放緩,又是與她說了句;“你不必在這裏守著我,也不必感謝我,我呼延釗,從不需要別人的感激。”

“是我.....說錯話了嗎?”如意的眼瞳柔潤,她的聲音中帶著歉意,看著呼延釗身上的那些傷,又是言道;“你不要生氣,等你用過藥,我就走。”

見她如此,呼延釗還欲在說什麽,可看著她那張秀容,所有的話便都是堵在了嗓子裏,捫心自問,他又何嘗不希望她能留下,哪怕是一天,一時,亦或一刻。

見呼延釗不在說話,等於默許了她留下,如意松了口氣,用幹凈的棉布為呼延釗將傷口周圍的血汙拭去,她的手勢很輕柔,面上也是十分認真的神色,呼延釗看著她,整個人卻是恍惚起來,就連傷口處的痛楚都好似消退了不少。

他的記憶回到許久之前,那時的他將如意擄走,他的胳膊受了傷,在溪邊時,如意也曾這般為他輕手輕腳的換藥,輕輕地吹拂著他的傷口,仿似要將所有的疼痛都為他吹跑般,只讓人的心都跟著顫動。

他從沒有告訴過如意,這一生,只有在兒時,他的母親這般待過他。

“將軍,該用藥了。”有侍從端著藥走進來,畢恭畢敬的開口。

如意聞言,便是上前將藥碗接過,那藥汁剛剛熬出,還有些燙口,如意吹了吹,而後將藥碗遞到呼延釗面前,溫聲道;“快喝吧。”

“你餵我。”呼延釗吐出了三個字。

如意臉龐一熱,不等她說話,呼延釗又是言了句;“不然我怎麽喝?”

如意見他躺在那兒,的確是不好起來喝藥的,她的心裏有些猶豫,有心想讓他的屬下進來,可想起他這次幾乎豁出了性命,她餵他吃一次藥,又算的了什麽?

念及此,如意用勺子舀了一勺藥汁,吹了吹,送到了呼延釗唇邊。

呼延釗眼角有笑意閃過,他張開嘴,順著如意的手喝了這一勺子藥汁。

祁雲義趕到國賓館時,夜色已深。

他眉目間風塵仆仆,一身的血腥氣,甚至連身上的戰袍也不還不曾換下,今日呼延釗率兵前來相助,解了京師之危,聽得呼延釗傷重的消息,祁雲義將軍中諸事安排好,便是匆匆趕了過來。

踏入後院,身後的侍從俱是停下了步子,就見祁雲義向著呼延釗的房間走去,然而走到門口時,他卻是生生停下了步子。

身後的侍從有些不解,卻仍是一個個筆直的站在那裏,他們見祁雲義的身子在門口站了許久,而後男人便是轉過了身子,大步向著外面走去。

侍從們一個個連忙跟上,有膽大的偷偷向著祁雲義打量,就見男人臉色沈郁,眼底的光芒暗沈的嚇人,他的腳下生風,甚至要讓身後的眾人跟不上他的步子。

如意餵著呼延釗喝下了藥,呼延釗傷重在身,未過多久便是沈沈睡去,如意守了一會兒,為他將被子蓋好,見他沒有發燒,才微微放下心。

她看了一眼天色,心裏只惦記著留在劉府中的幼子,她輕手輕腳的起身,離開了呼延釗的屋子。

豈料剛出來,就見一個內侍在一旁立著,看那樣子似是在等著自己,見到如意出來,那內侍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只道;“良娣娘娘,您可算是出來了。”

“出什麽事了?”如意一怔,現在的她猶如驚弓之鳥,滿心都是丈夫和孩子,每次聽得有人要與自己說話,第一個念頭都是生怕丈夫和孩子出事。

“剛才太子殿下來探望呼延將軍,也不知是怎的,小的就見殿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就走了,”說到這,那公公又是壓低了聲音加了一句;“殿下走的時候,臉色可嚇人了。”

他就是國賓館中的一個小內侍,在看見太子後,哪怕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告訴祁雲義他的良娣也在這裏。

如意聽到內侍的話,整個人便是微微一怔,只問道;“殿下走了?”

“是啊,娘娘。”

如意心知丈夫方才定是看見了自己餵呼延釗喝藥,她的心裏倒沒有太計較此事,而是那樣的思念著丈夫,只向著去看他一眼。

她不在理會那個內侍的話,只拾起自己的裙子,向著前面跑去,希冀著丈夫此時還不曾走的太遠,能讓她追上。

過月洞門時,許是太過心急,如意不曾留意腳下的路,竟是絆了一跤,眼見要向著地上倒去,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如意只覺自己落進了一道滾熱強壯的懷抱中去。

如意擡起頭,映入眼簾的,便是丈夫英武堅毅的面容。

看見祁雲義,如意的鼻子頓時酸了,她二話不說,直接撲倒了祁雲義懷裏,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掉。

祁雲義的胳膊亦是緊緊抱住了她,這些日子,兩人雖都在京師,可卻難以見上一面,祁雲義每日被戰事所纏,只得將對妻兒的牽掛壓下,而如意更是一心都在他身上,此時終於見到了他,如意只恨不得能緊緊的攥住他,再也不要和他分開。

“別哭。”祁雲義的大手撫著如意的後背,安撫著她。

如意哭了許久,才擡起頭,她哽咽著,想起剛才內侍的話,便是和丈夫說道;“剛才.....公公說,說你走了。”

祁雲義點了點頭,為如意將腮邊的淚水拭去,“我是走了,但又回來了。”

“夫君......”如意喊了他一聲,她想那樣多的話想告訴他,她想和他坦白,自己去找了呼延釗,也想和他解釋,自己為何會來此,可不等她說話,就見祁雲義低聲一嘆,與她說了個三個字;“傻如意。”

他的聲音並未有絲毫的怨懟與責怪,如意聽著,鼻子又是酸了。

祁雲義牽住她的手,帶著她向前走去,如意跟在他身後,悄悄看著丈夫的臉色,就見呼延釗唇線緊抿,眉峰也是擰著,他方才雖沒有絲毫的責怪與質問,可看著他的神色,如意還是曉得,他生氣了。

如意自嫁給他之後,從不曾見他如此過,當下,如意心裏有些惴惴,只跟著丈夫一道向外走去。

這一次,祁雲義並未讓如意坐馬車,而是自己先上了馬,接著大手一攬,將如意抱在了懷裏,身後的侍從亦是跟上,與祁雲義的坐騎間隔了一段距離。

“夫君,你不高興了嗎?”如意偎在他懷裏,知道這一回的確是自己的錯,她的聲音很輕,小心翼翼的開口。

祁雲義聽著妻子的話,便是想起方才在國賓館時,他看著如意吹著藥汁,那般認真的餵著呼延釗喝藥,那一幕刺進了他的心。

祁雲義沒有說話。

如意更是不安,她昂起頭,看向丈夫的臉龐,與他道;“他受了傷,是因為咱們才受的傷,他.....他自己不好喝藥,所以......”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祁雲義攥緊了韁繩,他皺了皺眉,隔了許久,才道了句;“如意,我不想看見你那樣對他。”

“對不起。”如意很是慚愧,只難受的垂下了眼睛。

祁雲義見狀,心下便是劃過一絲不忍,他攬緊了她的身子,將心底話告訴了她;“看見你餵他喝藥,我很生氣。”

所以,才會氣的一走了之。可不等他走出國賓館的院子,心中的牽掛與不舍卻還是將他拉了回來。

“夫君,你生氣......是因為吃醋嗎?”如意看著丈夫的側顏,卻是輕輕的說了這句話。

祁雲義神色一頓,眼底有些尷尬,他沒有吭聲,只轉過眼睛,卻算是默認了。

不知為什麽,看著丈夫如此,如意心裏卻是一甜,她抿唇一笑,小聲道;“我沒想到,夫君也會為了我吃醋。”

說完,如意想了想,又是說了句;“就這樣才好,只有這樣你才能知道,每回看見你見到沈夫人,我心裏是什麽滋味了。”

☆、166章 依然要靠咱們自己

祁雲義聽她這般說,便是有些無可奈何,他嘆了口氣,緊了緊妻子的纖腰,將她帶到自己懷裏,為她擋住夜間的寒風。

“夫君,”既然提到了沈昭盈,如意索性問了出來,她轉過頭,向著丈夫看去,說道:“沈夫人她,去了哪兒?”

聽到如意相問,祁雲義並未隱瞞,只道;“皇後當初想用她去要挾祁雲祚,我派了人暗中將她換下,將她送出了京師,去了一處安全的地方。”

說完,祁雲義頓了頓,又道;“如意,你不要生氣,我......”

“我為什麽要生氣?”如意搖了搖頭,她的眼瞳清澈動人,看著丈夫的眼睛輕聲道:“讓你眼睜睜的看著沈夫人被皇後利用,被送上城樓,我知道,你做不到的,你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一關。”

祁雲義默了默,才道;“我擔心你會因為這個事怨我,會覺得.......我不用她要挾祁雲祚,是對她餘情未了。”

“不是的,”如意連忙搖了搖頭,“沈夫人只是一個女子,若用一個女子去要挾,我知道夫君會覺得勝之不武,有違男子漢大丈夫的行徑,這一次,哪怕不是沈夫人,換了旁人,夫君也不會把她送上城樓的,是不是?”

聽著如意的話,祁雲義心中一動,他看著面前的妻子,唇角卻是扶起了淡淡的笑意,他撫上了如意的面龐,低聲道;“我的小媳婦,現今懂事了。”

“我什麽時候不懂事了?”如意輕聲嗔了一句,她的手指攥著丈夫的衣角,又是說了下去,“若我為了這件事生氣,夫君未免太小看我了。若是你這次真將沈夫人送上了城樓,我才會覺得......覺得你會這樣對她,那有朝一日,興許也會這麽對我。”

“傻子,”祁雲義微微皺眉,抱住了她,他嗅著她身上的幽香,將臉龐埋在她的頸彎,他的眼睛深沈而黑亮,只說了一句;“我永遠都不會這樣對你。”

如意鼻子有些酸,她偎在他的懷裏,想起眼下的情形,忍不住又是問了一句;“夫君,楚王的大軍還在城外嗎?他們......還會打進城嗎?”

摟住如意纖腰的大手微微一窒,祁雲義擡起頭,烏黑的眼瞳中卻是有沈重劃過。

“會,”祁雲義吐出了一個字,繼續道;“祁雲祚這一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如意吃了一驚,她從丈夫懷裏擡起頭,問道;“夫君,呼延釗這一次不是幫助咱們了嗎?他手下的那些將士,不都可以一個頂三嗎?”

祁雲義聞言,念起如意背著自己去向呼延釗求援,惹得外間流言四起,到了此時,祁雲義卻也不曾責怪妻子,他握了握如意的手,只和她說了句;“呼延釗眼下受了重傷,漠格人失去了主心骨,戰鬥力大不如前,更何況,祁雲祚之前收買了蒙翰嗒,蒙翰嗒的手下反叛者眾多,”說到這,祁雲義目光幽深,沈聲道;“這一仗,依然要靠咱們自己。”

☆、167章 本王不要的女人!

聽著丈夫的話,如意的心頓時變得沈甸甸的,亦是沈默了下去。

祁雲義見狀,便是將這些事全都拋下,與如意溫聲道;“好了,咱們不說這些,小家夥近日怎麽樣?鬧你嗎?”

說起兒子,如意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唇角噙著微笑,和丈夫說;“沒有,小家夥都很乖,吃的也多,這兩天又胖了些,我都要抱不動他了。”

想起白白胖胖的兒子,祁雲義心頭一軟,他撫了撫妻子的小臉,和她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孩子的事,全要靠你。”

“我不辛苦,”如意握住了丈夫的手,她的眼睛十分溫柔,輕輕道;“府裏有嬤嬤和丫鬟,劉大人將我們母子都照顧的很好,你不要擔心,倒是你......”如意說到這,心裏就是酸了,她咬了咬唇,迎上丈夫的視線,一字字的開口;“答應我,不論到什麽時候,不論情況有多麽危急,你都要保護好自己,為了我和孩子,你都要保護好自己。”

“如意。”祁雲義剛喊了一聲,如意便是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如意眼底含淚,卻是透著一股堅決,“你不要說那些你若有事要我帶著孩子好好活的話,如果沒有了你,我也不會獨活的,不論你去哪,我都會帶著孩子跟著你,哪怕是上黃泉,我們也都跟你。”

祁雲義聽著這一番話,念起眼前的局勢,心裏便是一陣苦澀,他攬緊了如意的身子,隔了良久,才告訴她;“好,我答應你,不論到了什麽時候,我都會盡我所能,好好的活著。”

如意將臉龐埋在祁雲義的胸口,眼一顆顆的掉了下來。

“王爺!大事不好了王爺!”有侍從匆匆趕了過來。

祁雲義松開了如意的身子,如意連忙將自己面上的淚水拭去,祁雲義面含嚴肅,對著那侍從喝道;“出什麽事了?”

“楚王......祁雲祚的大軍方才突襲,眼看著咱們......咱們要守不住了!王爺您快回去看看吧!”那侍從一臉煞白,一聲楚王剛喚出口便是連忙改口,如今的祁雲祚乃是反賊,人人都可直呼其名。

祁雲義心頭一沈,他為如意攬緊了披風,與她吩咐了一句;“聽話,你先回劉府,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說著,祁雲義便是攬過如意的腰肢,將她送到了屬下面前,對著眾人道;“送夫人回府,切忌,要保護好夫人。”

“殿下放心。”眾人道。

“夫君......”見祁雲義要走的樣子,如意驀然抓住了他的手,她近乎貪戀般的看著丈夫,剛剛壓下的眼淚又有蔓延之勢。

祁雲義看著她的眼睛,與她道;“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話,我不會忘記。”

說完,祁雲義狠下心,抽出了自己的手,領著侍從,一行人匆匆離去。

直到祁雲義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如意仍是站在那兒,仍是向著丈夫消失的方向看去,一旁的屬下看著不忍,只上前勸道;“夫人不必太過擔心,殿下身經百戰,殿下一定可以守住京師的。”

如意忍著喉間的酸楚,用力的點了點頭。

京郊。

“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麽?”

秋月端著熱水進屋時,就見沈昭盈已是換了衣裳,梳好了頭發,就連原先過於蒼白的臉頰上也是淡淡的撲了一層胭脂,燭光下,女子的面容清美無暇,她靜靜地站在那兒,倒跟畫裏的美人兒似的。

“這樣晚了,您換這衣裳做什麽?”秋月十分不解,她將熱水放下,走到了沈昭盈身邊問道。

“秋月,隨我去一趟京城吧。”沈昭盈的聲音依然溫和,她的眼睛噙著微笑,整個人都是溫柔到了極致。

“去京城?”秋月吃了一驚,“王爺帶著大軍現在還在城外杵著,我今兒還聽說京城的守軍壓根抵擋不了,援軍又被王爺派去的人堵在了路上,王爺隨時都能攻下京師,亂成這樣,您去做什麽?”

“我想去見一見他。”沈昭盈溫聲開口。

“見誰?”秋月問,“小姐要見太子殿下?”

“不,”沈昭盈徐徐出聲;“我想見祁雲祚。”

“您要見王爺?”秋月一怔,“為什麽啊小姐?太子殿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才將咱們送出來,咱們才能在這裏過一陣安穩的日子,您要去見王爺,這往後不又是將自己卷了進去?”

秋月知道,沈昭盈是喜歡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的,她本來已是做好準備,要陪著沈昭盈在這安安靜靜的過一輩子了,驟然聽得沈昭盈要回京,秋月怎麽也想不明白。

“您也不用擔心沈家,王爺曾是沈家的女婿,這一次就算王爺打下了京師,他也不會為難沈家的人的,小姐,您就為自個活一次,咱們這裏過得不好嗎?”秋月心裏著急,只是勸。

沈昭盈搖了搖頭,她的臉龐上是十分平靜的神色,她輕啟朱唇,道;“好秋月,就這一次,你依了我吧。”

見沈昭盈這般說,秋月再不好多說什麽,只道;“那小姐稍等,我這就出去讓人套車。”

“嗯。”沈昭盈微微一笑,待秋月走後,沈昭盈唇角的笑意隱去了,她打開了妝奩,從中取出了一支尾端尖銳的發簪,她默默看了一會兒,將那發簪收在了懷裏。

殘月偏西,晨曦已近。

馬車向著京城趕去。

“小姐,待會兒瞧見王爺,您要和他說什麽?”秋月坐在沈昭盈身邊,她看著女子潔白的側顏,低聲問了句;“您是不是想勸王爺,讓他收兵,不要再和太子打下去?”

“不,”沈昭盈搖了搖頭,輕聲道:“他的野心是要這個天下,他處心積慮的籌備了這樣多年,我.....勸不住他。”

“那小姐來做什麽?”秋月十分好奇。

“有些話,想和他說。”沈昭盈開口,說完,她掀開了車簾,就見馬車已是到了城外,祁雲祚的軍營已是依稀可見。

“啟稟王爺,有人求見。”侍從進了帳子,就見祁雲祚與一眾將領正在商討戰事,看那樣子,顯然都是一宿未睡。

“是誰?”祁雲祚眼底滿是血絲,他皺了皺眉,向著來人問道。

“是......”那人不知該如何說,只與祁雲祚道;“王爺請看。”

說完,那人側過身,露出了自己身後一道纖柔裊娜的身影,剛看見那道身影,祁雲祚的臉色就是變了,他站起了身子,喊了一聲;“燕兒?”

沈昭盈站在帳口,晨光中,她的身影美好的如同一個夢。

眾人見狀,皆是紛紛起身,向著祁雲祚行禮後退下,帳子中,便只剩下祁雲祚與沈昭盈兩人。

祁雲祚向著沈昭盈一步步走近,他的眼眸迥深,落在沈昭盈的身上,直到走到她身邊,祁雲祚才開口,問了一句;“這些日子,你在哪?”

在得知她失蹤的消息後,他的手下幾乎跑遍了整個大祁,卻一直不曾有她的消息。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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