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覺得,眼前的這座農家小院,有了一絲家的味道。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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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的心意,只對著他點了點頭。

祁雲義見狀,並未留的太久,又與秋月吩咐了兩句,而後,便是離開了雲曦殿。

“小姐,殿下心裏還是有您的。”待祁雲義走後,秋月來到沈昭盈身邊,輕聲道。

沈昭盈卻是搖了搖頭,她的眼睛因著方才落過淚的緣故,更是顯得烏黑清澈,她望著祁雲義消失的方向,與秋月道;“他並非心中有我,而是......他這樣做,會讓自己心裏好受些。”

“小姐?”秋月不解。

“只要能讓他心裏好受些,不管他要做什麽,我都答應他。”沈昭盈回眸,看著秋月的眼睛,她說了這一句,輕輕地笑了。

河州。

“王爺,從京師傳來消息,說是......”侍從欲言又止。

祁雲祚自案桌上擡起頭,他看著那侍從,問了句;“怎麽了?”

“剛才沈昭城大人傳書來,說皇後昨日將王妃召進了皇宮。”侍從說完便是垂下了目光,不敢去看祁雲祚的臉色。

因著父母新喪的緣故,祁雲祚亦是一身白衣,聽到侍從的話,祁雲祚眼底一變,他坐在那兒,暗暗握緊了自己的手。

“王爺,您看這......”侍從斟酌著出聲,忍不住問道;“若是皇後當真用王妃來要挾王爺,那王爺要如何是好?”

祁雲祚沒有出聲,只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去多久,祁雲祚將眼瞳睜開,他的眼底漆黑,只緩緩吐出了一句;“皇後這次,捏準了本王的軟肋。”

“王爺莫不是要退兵?”侍從大驚,念起祁雲祚苦心經營多年,如今若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委實令人不可思議。

祁雲祚站起了身子,他仿似看出了侍從的心思,他看著那侍從的眼睛,與他一字字道;“你可知,本王為何想要這個天下?”

“這......千裏江山,王爺自然想要。”

“不,”祁雲祚搖了搖頭,“本王想要這個天下,只因為一個女人。”

☆、161章 我要去國賓館

“王爺?”那侍從一臉震驚,道;“莫非.....王爺是為了王妃?”

祁雲祚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深遠,只靜靜道;“只有登上那一把位子,我才能......保住我想要的人。”

侍從並不明白,可聽著祁雲祚的話,卻也不敢多言,他低下頭,只問道;“不知往下心中,可有決斷?”

祁雲祚微微勾唇,唇角的笑意是清冷的,眼睛裏的目光也是冰涼的,他的雙手負在身後,只道;“祁雲義殺了本王父皇,逼死了本王的母妃,本王,自然要和他好好算算這一筆賬。”

聽著祁雲祚這般說,侍從心裏便是明白祁雲祚是鐵下了心,要進攻京師,他剛欲領命退下,就聽祁雲祚的聲音又是響了起來,他的眼瞳雪亮,與他道;“即刻傳書去京師,讓沈昭城不論用什麽法子,也不管用什麽手段,一定要從皇後手中將燕兒救下,即便是反了也無妨,本王會連夜動身,要不了多久,本王就會趕到京師。”

“是,王爺。”侍從答應著,行了一禮離開了祁雲祚的帳子。

待侍從走後,祁雲祚仍是站在那裏,想起京師中的沈昭盈,是他心底最深處的牽掛。

京郊。

馬車中坐著沈昭盈與秋月主仆。

“小姐,太子殿下這一次......當真是救下了您。”秋月從水壺中倒了一杯,遞到了沈昭盈面前,沈昭盈卻也沒接,她掀開了簾子,就見一路上俱是逃亡的百姓。

秋月見沈昭盈看著那些百姓出神,自己便是嘆了口氣,道;“楚王的大軍馬上就要打到京城了,沿途上的好些百姓都是流離失所,這一仗不論是誰贏,苦的可不都是這些老百姓。”

“是啊,不論誰贏,苦的都是這些百姓。”沈昭盈聲音很輕,她看著那些難民,只覺胸口堵的厲害,不得不放下了簾子。

“小姐,太子殿下這一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您送出了京師,殿下也說了,讓您往後兒只為自己活。”秋月握住了沈昭盈的手,與她開口。

沈昭盈聽著秋月的話,心中微微一動,她看著秋月的眼睛,呢喃道;“為自己而活?”

“是啊小姐,不為沈家,也不為老爺少爺,也不為了太子殿下,更不為了楚王,就為了您自個,小姐,咱們這次遠走高飛,讓誰都找不到咱們,咱們去過您想過的日子,不好嗎?”

“我想過的日子?”沈昭盈輕聲念著這句話,她的眼瞳中是十分溫柔的顏色,微微笑道:“我想過的日子,是和心愛的人一起,尋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他耕田,我織布,我們做一對尋常的庶民的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們還會生幾個小娃娃,有兒有女,一家人相依相偎,安安樂樂的過日子。”

聽著沈昭盈的話,秋月心頭頓時酸澀了起來,她只喊了一聲;“小姐......”餘下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可是這樣的日子,我再也過不了了。”沈昭盈拍了拍秋月的手,與她柔聲道;“秋月,我這輩子,早已如同行屍走肉,我不論怎樣活兒,也都是一樣的,倒是你,你跟我多年,我再不能.....將你的終生大事可耽誤了。”

“小姐,好端端的,您說這個做什麽?”秋月有些著急,看著沈昭盈這安靜的樣子,她卻是沒來由的感到心慌。

沈昭盈便是笑了,不再說話,馬車一路疾馳,終是在傍晚時分將主仆兩人送到了京郊附近的一個莊子,將兩人安頓了下來。

皇宮。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娘娘。”一個內侍連滾帶爬一般從外面跑了進來,偌大的宮室中,皇後,聞妃,賢妃,幾位高位後妃皆是到齊了,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低位的嬪妃也都是紛紛湧到了鳳華宮,一些膽小的已是忍不住暗地裏輕泣起來。

眼看祁雲祚的大軍已是快打到京師,誰都曉得爭權奪位之事歷來最是血腥,祁雲祚與祁雲義不和已久,而今又加上他母妃自戕,等著他打到京師,焉知他不會大開殺戒,血洗宮城?

“發生了何事?”皇後的聲音仍是鎮定的,她瞪了那報信的內侍的一眼,似是在斥他有失體統。

“娘娘,楚王.....楚王的大軍,已是到了城樓腳下了,只怕是隨時......隨時都能打進來。”內侍慌慌張張的,一張臉嚇得煞白,好容易才結結巴巴的吐出了這句話。

皇後眼眸大震,一旁的聞妃與賢妃也是立刻變了臉色,皇後勉力穩住心神,暗地裏攥緊了自己的手帕,與內侍又問道;“本宮晨起已是命人將沈昭盈送到了城樓,你去傳本宮懿旨,讓方軒輊大人將沈昭盈懸於城墻之上,告訴楚王,但凡他再敢往前一步,立刻將沈昭盈射殺!”

“娘娘......”那內侍一臉苦相,幾乎要哭了出來,“楚王妃......楚王妃並不曾去城樓......”

“她去了哪?”皇後立時喝道。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用一個宮女,把楚王妃換下了......”內侍戰戰兢兢,開口道;“守城的方大人曉得此事後,便即刻派人命奴才來稟告皇後娘娘。”

“祁雲義,他好大的膽子!”皇後聞得消息,又驚又怒,她一手重重的拍在椅背上,只將一只養尊處優的手拍的通紅,她卻毫無察覺。

“娘娘,如今楚王大軍已經兵臨城下,太子殿下又將楚王妃給放了,咱們手中再無與楚王談判的籌碼,這......”賢妃一臉憂色,與皇後開口道。

“聞妃,你為人素來機敏,你說。”皇後將目光投向了聞妃。

聞妃一怔,她擡起眸子,就見皇後正在看著自己,念起如今的情形,聞妃心下一嘆,洪化帝的驟然離世,只讓祁雲飛與忽蘭的婚事泡了湯,原先,她還曾謀算過,想讓兒子借助漠格的兵力登上東宮的寶座,如今一切都已成空,還偏偏趕上了祁雲祚謀反,鄭貴妃薨逝,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接二連三,只讓人應接不暇,此時聽得皇後開問,聞妃動了動唇,卻也只是嘆了口氣,說了句;“嬪妾無用,事到如今,嬪妾......無話可說。”

皇後心下亦是沈重,不知過去多久,她終是閉了閉眼睛,只道;“一切,就盡人事,聽天命吧。”

劉府。

“夫人不必太過擔憂,殿下已經在京師做好了布防,即便楚王來勢洶洶,殿下也依然可以守住京師,足以支撐到齊王與趙王的大軍回京相救。”陳玉生聲音恭謹,安撫著面前的女子。

如意抱著孩子,她的眉宇間滿是憂色,懷中的稚兒天真活潑,壓根不曉得外頭發生了什麽,只偎在母親懷裏,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想去抓母親的耳墜。

“陳大人,我雖然身在劉府,可也時常聽那些丫鬟和乳娘說起此事,她們都說,京城的守軍壓根無法抵擋住楚王,夫君也不曾從北境調兵,這一仗......他贏不了是嗎?”

“夫人還請安心,京師守軍雖不如楚王大軍人多勢眾,可京師城樓堅固,在地形上占盡了優勢,太子殿下有足夠把握,可以守住京城。”陳玉生的聲音十分平靜,聽在如意的耳裏,終是讓她狂跳不已的心漸漸踏實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懷中的孩子,想起丈夫,只覺一顆心柔腸百轉,糾到了一處。

陳玉生沒有多待,他剛要退下,卻聽如意喚住了他;“陳大人還請留步。”

“夫人請說。”

“漠格人,眼下......還在京師嗎?”如意問道。

“漠格大將軍呼延釗,和漠格忽蘭公主,眼下仍是在國賓館,並不曾返回漠格。”陳玉生說道。

“如今京城亂成這個樣子,他......我是說呼延釗,他依然按兵不動嗎?”如意輕聲問道。

“漠格方面,只道此事是咱們大祁的私事,呼延大將軍,並無插手的意思。”陳玉生一五一十告知了如意。

如意聞言,整個人有些恍惚,陳玉生看著,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麽,他默了默,終是行禮後退下。

待陳玉生走後,如意仍是坐在那裏,她的心裏一直在想著心事,不時在孩子的身上輕輕拍著,待將孩子哄睡,如意起身將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回搖籃,她看著兒子沈睡的小臉,只覺得心中滿是憐愛,而想起死守城樓的丈夫,如意的心頓時疼了,她的眼圈通紅,眼底有猶豫,掙紮,焦灼,擔憂,種種神色閃過。

不知過去多久,她終是咬了咬牙,為孩子將被子蓋好,自己則是站起身子,對著外面道出了兩個字;“來人!”

“夫人有何吩咐?”頓時有護衛走了進來,向著如意抱拳行了一禮。

“勞駕,我要出府。”

“這樣晚,不知夫人是要去哪?”護衛吃了一驚。

“我要去國賓館。”如意的聲音十分幹脆。

☆、162章 我騙誰也不會騙你

“將軍,公主這日又是去了城樓,去見襄王爺去了。”侍從立在呼延釗身後,恭聲開口。

呼延釗聞言,便是將手中的兵書隨手扔在了案上,他的眼底有一絲無奈劃過,只與那侍從道了一句;“她願意去,就隨她去吧。”

“將軍,眼下祁雲祚的大軍已經兵臨城下,單憑祁雲義與祁雲飛二位皇子,想要守住京師,怕是......”那侍從言下之意,便是說這京師難以守住。

“這天下一直是能者居之,若那祁雲祚能攻下京城,也算是他的本事。”

“將軍當真是不打算插手此事?”侍從不解。

“這是大祁的奪嫡之爭,本將何必去淌這攤渾水?”呼延釗皺了皺眉,向著那侍從看去。

那侍從心知,呼延釗的心思深沈,而今他一直按兵不動,作壁上觀,看著大祁皇子相鬥,只怕是另有打算,此時聽呼延釗這般說來,侍從不敢多說什麽,只言了一句:“是。”

“啟稟將軍,有人在外求見。”有人匆匆走進,對著呼延釗行了一禮。

“何人?”呼延釗問。

“是.....祁雲義身邊的良娣。”

“那丫頭?”呼延釗一震,立時對著手下吩咐道;“快讓她進來。”

來人領命退下,呼延釗仍是坐在那,他看了身邊的侍從一眼,只吐出了幾個字;“你先下去。”

“是,將軍。”侍從有些疑惑,卻壓根不敢多言,只躬身退下,離開屋子時,恰巧見一道窈窕的身影從外間走來,那人身披鬥篷,只將面容也都掩在了風帽中,單看那身形,便知是一個十分貌美的女子。

如意一路都是低垂著眉眼,直到進屋後,她方才擡起頭,向著呼延釗看去。

“這麽晚,你來這做什麽?”呼延釗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問道。

“呼延釗.....”如意小聲的喊了一句他的名字,她動了動唇,似是有心想說什麽,卻又難以啟齒。

“嗯?”男人的視線筆直,落在她身上,讓她無處可逃。

“我來求你,求求你,幫一幫我丈夫。”如意咬了咬唇,狠下心,將來意開門見山,與呼延釗說了清楚。

“你求我?”呼延釗笑了,他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到如意面前,他的眼眸漆黑,不等如意退後,他便是伸出胳膊,一手將如意攬了回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呼延釗與她離得十分近,甚至連彼此的呼吸都可以感受到,他盯著她的眼睛,與她道;“你來求我,是在打祁雲義的臉,你懂嗎?”

聽他提起祁雲義的名字,如意心裏頓時酸了,她迎上呼延釗的目光,和他靜靜的開口;“我夫君若知道我來求你,他一定會很生氣,會怪我自作主張,可我.....可我沒法子。”

如意忍住眼睛裏的熱潮,與呼延釗一字字道;“事有輕重緩急,雖然他的屬下都告訴我,他能守住京師,可我知道,京師的情形很危急,我.....我只能來求你,也只有你,能幫我。”

呼延釗眼眸微縮,他一動不動的凝視著如意雪白清秀的面容,與她道;“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我......”如意語塞,是啊,她憑什麽覺得呼延釗會幫她?呼延釗一直按兵不動,興許他巴不得祁雲義和祁雲祚兩兄弟能打得不可開交,你死我活,他們漠格好坐收漁翁之利,眼下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呼延釗又何必去淌這渾水?他大可在一旁看戲,等候著屬於他的時機。

如意想通這一點,頓覺自己沖動和愚蠢,她眼睛中的光漸漸熄滅了,就連那張小臉上也滿是失落的神色,她低下眼睫,有清亮的淚珠在她的眼眶中閃爍著,她卻是忍著,沒讓淚水落下。

“我明白了,你......你就當我沒有來過。”如意聲音很輕,說完這一句,她便是轉過身,剛要離開,卻有一道強勁的力道將她攬了回來,抱在了懷中。

如意驚駭不已,她看著面前的呼延釗,就見男人眼底仿佛有火在燒,他就那樣看著她,與她吐出了一句話來;“陪我一夜,我便出兵救你的丈夫,如何?”

如意的臉龐頓時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你.......”她氣急了,也難過極了,念起自己此行不過是自取其辱,而丈夫眼下仍是在城樓上艱苦萬分,也兇險萬分的守著京師,可她,卻絲毫幫不了他,還要在這裏受著別的男人的侮辱。

如意既是後悔,又是羞惱,她的唇瓣微微顫著,不等她開口,呼延釗已是握住她的細肩,又是與她說道;“漠格大軍眼下就在京師,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會即刻出城迎戰。”

呼延釗眼瞳灼灼,步步緊逼,“我漠格勇士驍勇善戰,以一敵三不在話下,只要我率軍襄助,必定能將京師守得固若金湯,足以撐到齊王趙王率兵回京,你自己明白,眼下,也只有我,才能解你夫君之圍。”

如意看著面前的男人,她聽著他的那些話,她知道,呼延釗並沒有說假話,眼下,的確只有他能助祁雲義一臂之力,可他的要求,卻是讓自己陪他一夜......

想起苦苦煎熬的丈夫,如意隱忍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她甚至不敢去想,若是祁雲義此番不能守住京師,讓祁雲祚攻打進京,祁雲義會如何?祁雲祚又會如何對待這個哥哥?

如意閉上了眼睛,等她再睜開眼睛時,眼底已是一片寧靜之色,她迎上呼延釗的目光,問他道;“你說話算話?”

“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呼延釗看著她的那些淚水,心下一記苦笑,略帶自嘲般說出了這句話。

“好,”如意終是吐出了這個字,她的聲音微微顫著,和他一字字道;“我答應你。”

聽著她這一句,呼延釗的神色頓時變了,他皺起了劍眉,眼底似是有怒火閃過,他看著面前的小女子,與她低著聲音,喝出了一句;“你們大祁女子最重名節,你為了他甘願去死是不是?”

如意心裏一怔,當呼延釗說出了這句話,如意便是曉得呼延釗是明白她的心思的,她雖答應陪呼延釗一晚,便是做好了自盡的準備,今夜之後,她再無顏面對丈夫和兒子,也再無顏......活在這個世上。

“只要他能好好活著,我願意去死。”如意回答道。

“你!”呼延釗近乎咬牙切齒般說了這一個“你”字,說完,他一把推開了如意的身子,只與她喝了一句;“蠢貨!”

如意向後退了兩步,她的眼睫毛濕漉漉的,只顯得那一雙眼睛更是澄澈起來,她沒有理會呼延釗的挖苦,只輕輕的說道;“我寧肯用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命,我知道,他若沒了我,他雖然會難過,會傷心,可他會將傷心和難過都壓在心裏,哪怕是為了孩子,他也會好好活著,把我們的孩子帶大。”

說到這,如意頓了頓,有一大顆眼淚順著她的眼眶滾了下來,她淚眼朦朧的看著面前的呼延釗,又道;“可若是我沒了他,我沒有這樣堅強,我會活不下去的,我只會帶著孩子.......和他一起去死。所以,如果我和他之間只能活一個人,我一定要讓他活著。”

呼延釗聽著她這一番話,一顆心便是重重的沈了下去,他靜靜地看著她,他看著她的那些眼淚,不知過去了多久,呼延釗終是轉過了身,嘆了口氣。

“來人。”男人睜開眸子,對著屋外開口。

“大將軍有何吩咐?”頓時有人進屋對著呼延釗行了一禮。

“傳令下去,讓所有的士兵做好準備,明日一早,隨本將出城迎敵!”男人的聲音渾厚而有力,只讓如意聽得清清楚楚。

“是,將軍。”來人領命退下。

“你,你答應了?”如意臉龐上仍是掛著淚水,可聽著呼延釗的命令,一顆心終是放了下來,她的眼瞳覆又變得明亮,向著呼延釗看去。

呼延釗向著她走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卻在快要觸到如意肌膚時,停在了那裏。

看著如意的眸子,呼延釗垂下了自己的胳膊,他看著她的眼睛,與她道;“走吧,你說過,要陪本將一晚。”

說完,呼延釗便是握住了如意的手,不由分說便是拉著她離開了屋子。

如意不知他要帶著自己去哪,兩人剛進院子,便有侍從作勢要跟上,男人卻是厲聲吩咐了一句;“誰也不許跟來!”

語畢,呼延釗的大手一把扣住了如意的纖腰,竟是運起了輕功,帶著如意幾個起落,攀上了高高的屋頂。

如意害怕極了,情不自禁的攥緊了呼延釗的衣襟,直到男人十分輕緩的將她放下,如意就見腳下的房屋鱗次櫛比,她從未來過這般高的地方,當下只嚇得向後退去,一旁的呼延釗見她如此,便是發出了一聲低笑。

如意蒼白著小臉,就見呼延釗已是在一旁坐了下來,如意不懂他要做什麽,只隨著他一道擡頭向著夜空看去,就見這一夜月色極好,繁星點點,仿佛人一伸手,就能觸到那柔和的月光。

“你.....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如意不解的開口。

“來,坐下。”呼延釗瞥了她一眼。見她仍是畏手畏腳的樣子,便是有些好笑,只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讓她坐在了自己身邊。

如意嚇得驚叫起來,直到坐穩了,一顆心還是狂跳著。

“什麽也別說,看。”呼延釗神色輕松而溫和,向著天空指了指。

“你不是說,要我.......陪你一夜嗎?”如意看著男人的側顏,聲音越說越小。

聞言,男人就是笑了,“不錯,我是要你陪我一夜,”說完,男人轉過頭,向著如意看去,月色下,如意只見呼延釗的眼睛甚至比這夜色還要黑,比那星空還要亮,她看著他動了動唇,與自己道出了一句;“就在這裏陪我坐一晚,看一夜星星。”

☆、163章 你不配

聽著呼延釗的話,如意只覺不敢相信,她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男子,一時間卻不知要說什麽才好,想起自己還以為呼延釗要對她做不軌的事,如意的臉龐瞬時紅了起來。

“有時候我在想,”呼延釗沒有看她,只繼續將目光投向了滿天繁星,口中徐徐出聲;“若我先遇見你,你會不會也這樣死心塌地的跟著我。”

如意心中一震,她的眼睛有些怔忪,心裏卻是不由自主的想著呼延釗的話,若是當初,她最先遇到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如意便是慌忙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她垂下眸子,只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謝我?”呼延釗念著這兩個字,唇角浮起淡淡的自嘲,道;“這輩子,看來你也只能對我說謝謝了。”

說完,呼延釗再不去看如意,也再沒有說什麽,他只是向後一仰,躺在了房頂上,就見漫天星雲密布,呼延釗不知為何,許是身邊多了一個自己一心記著的女子,只覺這京師中的夜色,雖無草原那般遼闊,卻也別有一番風景。

如意只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兒,看著夜空出神,自從生下孩子之後,初為人母,如意每日每夜的心神都是在孩子身上,諸如此刻這般悠閑可以發呆的時光只顯得彌足珍貴,夜風習習,她身上披著鬥篷,倒也不覺得冷,她看著漫天的星星,竟是生出幾分醉意。

不知過去了多久,困倦襲來,如意竟是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當如意醒來,就見自己已是在馬車上,身上還蓋著一件男人的外袍,那外袍並非中原的樣式,顯是北方胡人所穿,如意剛瞧見,就心知是呼延釗解下了自己的衣裳,披在了她身上。

如意坐起身子,掀開車簾,就見外面天色已是大亮,昨夜裏送自己去國賓館的車夫仍是坐在前頭,聽到動靜,那車夫轉過身,對著如意道;“良娣,您醒了。”

如意惦記著丈夫,只與那車夫道;“殿下有新消息嗎?”

“回良娣的話,殿下那邊並沒什麽消息,倒是奴才今晨看到漠格人出了兵,去了城樓那邊,看樣子倒像是要幫太子殿下。”

聽著車夫的話,如意的心頓時踏實了,她輕輕舒了口氣,與那車夫點了點頭,便是放下了車簾,回到了車裏坐下。

她知道,昨夜裏自己出府來到國賓館,找呼延釗的事只怕已是讓劉府中的人知曉,而她這邊剛找過呼延釗,呼延釗便下令出兵,這種事傳出去定會讓人浮想聯翩,可如意此時卻顧不得這些,她只盼著丈夫這一次能將難關化解,等他平安歸來,自己再與他解釋,告訴他真相,求得他諒解。

城樓。

從高處舉目看去,就見城樓下滿是黑壓壓的士兵,連續不斷的攻勢,只讓人喘不過氣來。

“殿下,”副將滿臉大汗,只焦灼的與祁雲義道;“楚王這一次怕是要強攻,他這副樣子,倒是跟拼了命似的,只怕不把城樓給拆了,他都不會收手。”

到了這一步,祁雲義的目光仍是沈穩的,只道;“他若強攻,咱們便死守,只需五日,趙王與齊王的大軍便能趕回京師,傳令下去,讓大家務必要將京師守住。”

“是,殿下。”副將答應著,匆匆退下,祁雲義站在高樓,望著下面那些如潮水般向著城樓湧來的戰士,祁雲義眼底有厲色閃過,他從一旁的侍從手中奪過弓弩,開弓搭箭只在瞬間,就聽利箭破空的聲音響起,頃刻間祁雲義便是射殺了數人,然而射死一個,立刻便有更多的士兵湧上來,祁雲義眼眸微縮,只緩緩垂下了自己的胳膊。

“殿下,屬下聽聞楚王這一次下了血本,他麾下的士兵按人頭論功行賞,殺一人便賞十兩銀子,殺五人便賜下一畝良田,殺十人直接晉升百夫長,他手下的那些人,全跟瘋了似的,拼了命的攻城,在這般下去,屬下只怕......”

那人並未將話說完,祁雲義卻也明白他話中的含義,看著那些如潮水般的敵人,祁雲義心裏亦是湧起一陣無力的悵然,在如此的情形下,若再撐五天,無異於癡人說夢。

祁雲義眉心緊擰,苦思籌謀,就聽一陣腳步聲向著自己匆匆而來,祁雲義擡起頭,就見一個傳令兵奔至自己身邊跪下,與他道;“殿下,呼延釗率了漠格的士兵,往咱們這邊來了。”

“你說什麽?呼延釗來了?”一旁的侍從大驚,就連臉色都是變了,他向著祁雲義看去,愕然道;“殿下,呼延釗一直不曾插手此事,這次他突然率兵前來。倒不知是什麽意思?莫非.....他要趁亂打劫?”

祁雲義搖了搖頭,“呼延釗為人磊落,倒不至於此。”

“那他這次.....”侍從仍是不解。

“請他過來。”祁雲義對著傳令兵吩咐。

城外。

“王爺,剛剛收到消息,說是漠格大將軍呼延釗領兵相助祁雲義了。”幕僚走至祁雲祚身邊,與他低聲開口。

聽得幕僚的話,祁雲祚微微皺起了眉頭,男人面上的表情卻仍是冷峻的,只道了一句;“他一直作壁上觀,這一次為何會貿然出手?”

“這個,屬下卻不知。”幕僚說完,又道;“呼延釗這一次帶來的騎兵雖然不多,可卻全是百裏挑一的勇士,只怕是以一敵三都不在話下,他這次突然相助祁雲義,倒是讓咱們猝不及防啊殿下。”

幕僚說起來十分焦急,眼見著攻下京師已是易如反掌,半路卻殺出一個呼延釗,而齊王和趙王的兵馬已經快到京師,這五日內若不將京師拿下,到時必會腹背受敵。

不同於幕僚的驚慌失措,祁雲祚卻是一派從容,聽得幕僚的話,男人只道;“當初本王起兵時,已將京師中所有可能發生的事全都算了一遍,這其中,就有呼延釗相助祁雲義。”

聞言,幕僚大驚,立刻問道;“王爺可是有了應對的法子?”

“應對的法子沒有,本王......在呼延釗身邊留了一個人。”

“不知是誰?”幕僚眼底滿是迷惑。

祁雲祚卻不曾出聲,他望著那高聳的城樓,只低聲念了一句;“祁雲義,放馬過來吧。”

“將軍,咱們當真要襄助祁國太子,去出城和楚王打仗?”蒙翰嗒跟在呼延釗身後,問著前方的男人。

呼延釗的大手撫上自己的戰馬,聽得身後的男子開口,呼延釗完全不以為意,只道;“不錯,咱們漠格的騎兵所向披靡,定能將祁雲祚的攻勢瓦解。”

“將軍,屬下不明白,不明白您為何要這樣做?”蒙翰嗒的聲音漸漸高昂,“這本是大祁的皇嗣之爭,將軍原先一直隔岸觀火,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如今卻怎麽將自己卷了進來?咱們手下的兄弟,個個都是百裏挑一的好漢,又何必讓他們為了一個鄰國太子而送命?”

“蒙翰嗒,”呼延釗的聲音也是冷了下去,“你跟我多年,素來明白本將的決定容不得他人多言。”

“是,將軍的吩咐,我們不敢不答應,”蒙翰嗒微微勾了勾唇,眼底卻有一束寒光閃過,再擡起頭時,蒙翰嗒的目光變得兇狠,他從腰間倏然抽出一把寶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呼延釗腰上插去。

兩人隔得極近,蒙翰嗒跟隨呼延釗眾多,本就是他的心腹,對此人呼延釗壓根不曾有絲毫防備,當他察覺到危險已是遲了,呼延釗側過身,那刀便是插入了他的右腹,呼延釗面色一變,當下便是擡起腳,將蒙翰嗒踢飛了出去,雖是受了重傷,他這一腳卻還是十分有力,只將蒙翰嗒踢在地上,半天無法起身。

“蒙翰嗒!”呼延釗一手捂住自己的腹部,身邊的親兵見狀,紛紛湧上前來,而又有一半士兵則是湧上了蒙翰嗒身後,有人將蒙翰嗒從地上扶起,蒙翰嗒拭了一把自己嘴角的鮮血,與呼延釗道;“將軍,屬下對不住你了。”

“你為何要這樣做?”呼延釗又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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