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篇義渠王穿到現代來的文。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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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比哭還難看:“按六個數字就能買酒了,大王,好玩麽?”

翟驪道:“我沒按啊,人家按的。”

明妍淚奔道:“我讓你把卡給人家,不是讓你把密碼給人家啊……”

印章也可好了,老板沾上了印泥,印了一個給她過目。是一個小小的圖案,像是象形文字,古樸拙奇。形狀似是個女子,盡態極妍的樣子。

翟驪一看,道:“這不是我們義渠的文字麽?”他給她寫過那個,“妍”的義渠古字。

這個圖案她早就記在心裏,畫了無數遍了,剛才簡筆畫了給老板讓其照著刻的。明妍臉上不易察覺地紅了紅,翟驪卻沒發現,看著印章笑道:“怎麽樣,我們義渠的圖畫好看吧?”

明妍道:“好看,好看的要命。”拿上章子走了,看著翟驪搬著兩箱酒,還是搖了搖頭,叫了輛三蹦子坐著回去。

☆、回程路上春運忙

到了家門口,把東西搬到車上,兩人一邊進了院子一邊說話。

翟驪道:“明天就要走了,今晚把你的東西收拾收拾。”

明妍道:“還用你說?”

翟驪撇嘴道:“才住了兩天就把人家屋子住的這麽亂,本王都替你不好意思。”

明妍沒好氣道:“那我看看你屋裏亂不亂啊。”這幾天她還沒進過翟驪那間東屋。

翟驪笑道:“好啊,隨你。”

銀枝忽然從屋裏跑出來,歡叫道:“驪……”卻一頭撞上了兩人正說說笑笑這個尷尬場面,一時笑容凝固在臉上,頓住腳步。

明妍也呆了,笑容滑落。快兩天沒見她了,這兩天銀枝出去得早,他們又回來得晚,昨晚明妍更回來更連樓都沒下,所以一直沒有和銀枝碰面。她正想說些什麽,銀枝卻尷尬地笑了笑,落寞地轉身回去了。

明妍張了張口,似是想叫住銀枝,又回頭看了看翟驪,低下頭,一言不發地上樓了。

關上門她就倚在門板上嘆氣,捶胸頓足,也不知是為什麽嘆氣。到了晚飯的時候,因為明天他們走時人就不齊了,所以今晚這頓飯便是給他們送行。一家人其樂融融,飯菜跟來的那日一樣豐盛,大家說了好多話,就是不見銀枝。明妍問了金枝,銀枝只說是不舒服。

翟驪還跟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跟大爺聊的很開心。明妍卻心懷戚戚,一頓飯也吃得有些神情恍惚。飯後,大家各自散去,又各忙各的事情了,大院裏漸漸安靜下來。

明妍回房收拾著行李,想著這兩天的事情,想著大嫂一家人對她的熱情照顧,想著銀枝。她將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箱子裏,低低一嘆。

一會兒去看看她吧。明妍正想著,忽然敲門聲響。明妍道:“請進。”

進門的卻是銀枝,明妍楞了一楞,驚喜地綻開笑容道,起身道:“快進來。”

銀枝抱著幾件疊好的衣服走進來,道:“姐姐,這是你的,都洗好了。”

是昨天被大嫂拿下去的,那幾件濕衣服。她本以為大嫂是去給她晾幹的,沒想到居然給洗了,一時心裏也不知是什麽滋味,接過道:“唉,你媽媽真是太能幹了,我……”卻發現那件綠裙子也在裏面,奇道:“銀枝,你……”

銀枝低著頭道:“這個還是還給你吧,姐姐。”

明妍拉著她的手坐下,道:“給你了就是給你了,不會再往回要了。明天我也要走了,沒什麽好送你的,就留下吧。”微笑了笑,目光灼灼。

銀枝目光閃動,看了看她,終於也露出點笑容。抿起嘴唇,點了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銀枝從身後拿出一條圍巾,道:“姐姐,這是我做的,你……”

明妍拿起來看了看,笑道:“給我的?”

銀枝點點頭,有些抱赧地低著頭道:“沒有媽媽和姐姐她們織的好,你別嫌棄。”

明妍將圍巾拿在手上,很具民族特色的、鮮艷的顏色,原始的質地,刺的花繡圖案很是古樸動人。明妍很喜歡地撫摸著那條圍巾,笑道:“怎麽會啊,已經很漂亮了!今天我在街上也看見了,都看挑花眼了。挑來挑去,最後也沒選出來呢。謝謝你銀枝。”一邊說著話,一邊便披在了身上。她方才還小人之心地以為銀枝是生氣了,不願意看見她。人家卻這麽來跟她告別,還將親手制的禮物送給她,真是讓她又羞愧又感動。

明妍轉向她,道:“好看嗎?你們是這樣戴的?”

銀枝也笑了,用手幫她整理了理,微笑道:“姐姐你戴什麽都好看。”眼裏有些羨慕和落寞。

明妍道:“銀枝,之前我……”

銀枝卻笑了:“沒事啦,我們不要再提了。”明妍昨日帶上樓的還有幾件是翟驪的衣服,洗好之後分了出來,方才她也去給翟驪送了衣服。但是一想到昨天明妍落了水,翟驪把衣服給她披上,手裏再捧著那些衣服,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去送的時候,翟驪的反應很正常,也很客氣地謝謝她。她很想說些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屋裏站著都覺得尷尬。不多時,只能走了。

明妍也猜出她去給翟驪送過了,翟驪那個沒心沒肺的,肯定無形中傷了姑娘的心。可她不也是嗎?明妍低下了頭,也一時無言,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壞。

銀枝卻道:“姐姐,我看得出來,翟驪他……”看著明妍,若有所指。

明妍道:“銀枝,我沒有騙你,我……他有喜歡的人,很深很深的那種喜歡。他……”

銀枝微笑道:“不管他喜歡的是誰,反正我知道肯定不是我啦。”又凝視著明妍,道:“姐姐,你一定要珍惜他,他……很好。”心中有萬般用來說翟驪的好話,但話到嘴邊,也就是這“很好”二字。

明妍目光也閃了閃,沒有說話,抱了抱銀枝。這一個擁抱,便已勝過千言萬語。

次日早上明妍與翟驪便上路了,爺爺奶奶大嫂銀枝在家給他們送行。明妍與他們告別,留了聯系方式,讓銀枝以後去D市找她玩。最終大家揮手作別,終於出發了。

後視鏡裏銀枝紅紅的眼睛越來越遠,明妍也被這氣氛弄得很不好受。這兩天三夜,她與這家人竟像相處了好久一樣。她也沈浸在離別的哀傷裏,撫摸著頸上的圍巾,抽搭著鼻子。

翟驪看了看她,道:“舍不得了?以後再來看他們就是了。”他倒是瀟灑的很,草原人生性豪邁。無為在歧路,不做那揮淚沾襟的兒女姿態。

明妍道:“這是銀枝送我的,你看。”

翟驪看了看那花繡圍巾,目光也軟了一下,嘆道:“她還年輕,很快就會好的。”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的心態,他也是了解的。既然無意,便不去招惹。

明妍點點頭:“無論如何,但願她……”沒有說下去,低低一嘆。

憂傷來得快,去得也快。離家有一段日子了,她也很想念D市的一切。現在要回家了,回家的喜悅漸漸淡化了離別的憂傷。明妍盡情地望著窗外的草原,像是要把眼前的風景印在心裏。

但是新的問題很快出現了:一是回去的船票殺頭也買不到了。不能過海,這意味著他們只能繞個彎回D市,途徑古地圖上的林胡和樓煩地帶。而第二個問題,就是這幾天的春運返程大高峰……

這些天都是明妍開車了,因為怕被高速上的交警臨檢。兩人每天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堵在路上,如果你能從空中俯瞰下去,便能看到一望無際、由汽車排成的擁擠的長龍。這麽多車,少不得有些擦著碰著的。要是再出點小事故,那麽好家夥,幾個鐘頭也別想動地方了。如果把視角再拉近一些,鎖定在其中一輛車上,將車頂透明掉,便能看見這輛車裏坐著兩人一兔。女的在駕駛座上一臉淡定,似乎早已習慣了這一切。而副駕駛上那男的卻不那麽平常心了,甚至顯得異常惱火,幾欲抓狂……

翟驪心不在焉地逗弄了一會兒兔子,又望了望前面。這麽久了,車還是只動了一點點,連坐牛車都比這快。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把兔子扔到後面,伸過手在方向盤上“嘟嘟”按著喇叭。這一按不要緊,周圍一片車都跟著按了起來,前後左右,此起彼伏,像是公園裏一只狗一叫便引得一片狗都吠了起來。

翟驪被吵得頭疼,用力一拍前面,用手托著腦袋生氣。

明妍笑道:“大王,你怒也沒用。唉,你說咱們這車子也太不爭氣了,怎麽就是不會飛呢?”微微皺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翟驪被她詼諧逗得笑了一下,但轉眼又沮喪起來,將身子探了出去。前面也是車,後面也是車,前後都望不到頭,進不得進退不得退。這種情況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了,被這般禁錮中間,他很是難受。

明妍樂呵呵地道:“大王,請盡情感受一下21世紀的另一大溫暖,來自中國、絕無僅有的——春、運。”笑得一臉燦爛。

翟驪看了看她,嘆道:“你倒是會苦中作樂。”他最受不了這種被鉗制著動彈不得的感覺了,莫名煩躁。

明妍也嘆了口氣,道:“那怎麽辦呢?”忽然拉下了他頭頂上的化妝鏡,道:“你看你,都要得躁郁癥了。”翟驪一擡眼猛地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那個樣子,把自己也嚇了一跳。

明妍將手放在他肩膀上道:“你就把心放下來吧,越著急越走不了。總會回去的,急也沒用,笑一笑啊。”古龍先生說的,笑就算不能解決問題,至少不會增加煩惱。

翟驪扯了扯嘴角,雖然笑得有些勉強,但緊鎖的眉終於也慢慢地舒展開了,長長嘆了口氣。明妍平時雖然神經,可是好像越到這種時候越能安之若素。跟她在一起,他終於也不那麽焦躁了。

兩人終於都放平了心態,再堵車的時候,就下車溜達溜達,遛遛兔子。不少人也都下來了,大家同病相憐,天南海北、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能一起聊上幾句。各種消磨時間的活動都有,高速路上,其樂無窮。

2016年2月22日周一

兩人在路上艱難地晃悠了一星期,終於在正月十五這天逛蕩回了D市。為避人耳目,他們把車開到隱秘的地方收拾幹凈,再送回地下車庫,包捆好原先的防塵罩,盡量消滅一切車被動過的痕跡。這輛車真是明妍的功臣,開了這麽多天,心裏竟生出了不舍之意。她最後撫摸著車身,微微低聲道:“多謝你啦,老夥計。”

翟驪低笑道:“好了,偷完東西還不走,等著被人抓麽?”

明妍也笑了,戀戀不舍地望了兩眼,終於回去了。

回家已經天黑了,終於到家了啊!明妍摸著墻上的熟悉的位置,按開開關、燈亮起來的一瞬間,看著眼前溫暖而熟悉的一切,她幾乎都要熱淚盈眶了,到底是哪裏都不如自己的家好啊。魚缸裏的魚這次生命力倒是很頑強,雖然餓瘦了些,居然一條都沒有死,只是水有些渾濁了。明妍幸福地坐倒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外頭傳來些爆竹之聲。過了十五市裏就禁止放鞭炮了,所以人們似是要抓緊這年關最後的狂歡,將手裏的炮仗都放完似的,聲聲不絕。明妍一看日歷,才想起今天就是元宵節了。讓翟驪幫她給魚缸換水,去了廚房,下了些冰凍的小湯圓。兩人坐在沙發上一人端著一碗,一邊吃一邊看元宵晚會。魚水也換好了,重新投了魚食。魚兒們在清澈的水裏歡快地游著,兔子大寶也終於回到老窩,愜意的很。明妍看著這一切,幸福地嘆了口氣。大寶的生命力也真是頑強,老遠去了這一趟,居然也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翟驪不喜甜食,吃了兩三個湯圓就放下了勺子,道:“妍姬,給本王煮點面吧。”

明妍叫苦道:“妍姬實在累了,大王你就將就一下吧。”他們包裏還有不少旅游食品,都是路上沒吃完的。翟驪胡亂吃了些東西,對那歌舞升平的晚會也沒什麽興趣,早早回去睡了。

次日翟驪一早去了馬場,明妍也回單位上班了。包子也神采奕奕地回來,給她帶了不少海南的特產,她卻只有明信片回贈。包子翻看了看那些明信片,又看見她手上的鐲子,笑道:“你這是去哪玩了?大草原?”

明妍一笑道:“是義渠。”

包子道:“義渠,你穿越啦?”他沒看過羋月傳,但是熟讀歷史,知道義渠。

明妍神秘地笑笑:“差不多吧。”轉過身子繼續工作了。

手上的銀鐲子似乎還在提醒著她過去這十幾天的痕跡。這些東西,是這一趟旅程發生過的憑據。此時再坐在辦工桌前,竟恍惚若隔世。

生活又回到了正軌,直到兩天之後,她接到翟驪的一個電話,引出了一件事情……

☆、冤家路窄

2016年2月24日周三

這天中午明妍正在雜志社,手機忽然響了。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翟驪。他此時不是應該在馬場麽?翟驪平時基本不給她打電話的,一旦打來也基本沒什麽好事。明妍對待翟驪的態度,絕對是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出事了麽?明妍接了起來:“餵?”

的確出事了,不過不是他,是她。

翟驪的聲音傳來:“我在馬場看見你那相好的了,和一個女子一起來騎馬,你要不要來看看?”

明妍一下子站了起來,脫口失聲道:“什麽?”把身後的包子嚇了一跳,同事們也都擡起頭看她。

明妍看了看四周,也自知失態。定了定神,壓低聲音,一邊往茶水間走一邊道:“你沒看錯?”

翟驪道:“不可能,本王見過他一面的你忘了?而且簽字的時候,簽的名字是姓方的。”

明妍道:“那只有單獨兩個人麽?”

翟驪道:“嗯,而且絕對不清不楚有一腿,你看著辦。”

明妍道:“你給我拖著,我現在就去。”掛了電話,蹬蹬蹬回到辦公室,望了一眼主編室,抓起了包。把錢包手機什麽的往裏一扔,披上大衣便要出門。

包文山楞楞地看著她,道:“姐姐,你這是接到什麽大新聞了?”

明妍眼也不擡,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包子你先幫我頂著,要是我沒回來,就……就那個什麽。”也不知哪個什麽,話沒說完人已走了。

明妍坐上了車,漸漸平息下來,想著翟驪方才說的事情。小方前天才打電話告訴她他回來了,過兩天就來找她呀。方才她情緒激動,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件事,心裏更多的是疑惑。到這一刻她還是相信小方的,因此她只想快點趕到馬場。可如果事情真是那樣……不會的不會的,最好的都不信幹嘛去信最壞的?她搖了搖頭,不要再想了,到了馬場就有答案了。一鞍時至少45分鐘,再加上換衣服、參觀和中途休息,翟驪一定有本事拖到她去的。

明妍下了車,一路飛跑進馬場,直奔前臺問小周道:“翟教練呢?”

翟驪從裏面出來,道:“你怎麽才來?”小周看著兩人走到一邊,神神秘秘地低聲說話。

翟驪指了指飯廳道:“在裏面吃飯呢,你看,是不是?”

明妍打眼一看,那背影的確就是方洺無疑。頓時心神激蕩,呼吸都急促起來。

翟驪看著她那樣子,道:“你可冷靜點啊,大庭廣眾,別打起來……要不我陪你進去?”

明妍定了定心神,擺擺手示意不用。翟驪上下打量了一下,怕她將包掄作兇器砸人,接下了她手裏的包放在一邊,看著她進去。

明妍緩步走了進去。餐廳不大,此刻只有他們二人。兩人並肩背對著門口坐在一起,看起來頗為親昵。那女子的背影居然也有幾分眼熟,可此刻明妍沒時間多想,輕輕站定。

明妍冷冷道:“方洺。”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方洺回頭,呼吸一滯,站了起來。一同站起來的,還有旁邊那個女子。翟驪從外面看過去,明妍的背影似乎一震,看見那個女子的時候,震驚幾乎不亞於看見方洺。他隱隱覺得事情似乎另有隱情。

一時空氣安靜得仿佛凝固了,內外四人,心念均閃過萬般。

飯廳之內,方洺面上不自然到了極點,目光閃爍,道:“妍……”明妍卻沒看他,目光落在他身旁那個女子身上。對方約莫二十二三歲,衣著華貴美麗,人也嬌艷動人,神情卻有種貴族小姐一樣的倨傲。而明妍看到她時,臉上忽然變得很奇怪。很多種表情在她面上變換,有憤怒,有驚異,又有些不信和回避。很多種情緒,堆積成一種極覆雜的神色。而那女子看見明妍,先是楞了一楞,接著微笑了起來。笑容冷冷的,有些得意,竟還有些殘酷之色。

翟驪在門外看著,明妍是怎麽了?半天都不說話,這不像她啊。他原本還擔心她會直接將那二人撕成碎片,站在馬場的角度考慮,正發愁要怎麽收場。但是現在跟他原本想的完全不一樣,明妍像死機了似的,微微顫抖。不對啊,有理的是她,腰桿子硬的也應該是她啊。怎麽雙方的地位竟似完全顛倒了,她的氣勢居然弱了,反而是對方很有底氣的樣子。他忽然覺得她一個面對著兩個人,有些孤軍奮戰的悲涼,可是這種事他又不好插手。

三個人就那麽對峙著,中間似乎隔著楚河漢界,連外面的人都能感覺到極大的壓力。終於,是對面那個女子先開口了:“你好啊,姐姐。”

這一聲“姐姐”,叫的方洺與翟驪兩個男人都吃了一驚。他們都從沒聽明妍說過她還有個妹妹,更加想不到會是這種情況下出現。她說的很大聲,“姐姐”二字故意加重,竟有些咬牙切齒。口中雖然說著好話,面上也帶著笑,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寒冰。這個樣子,讓翟驪忽然聯想起了羋茵那些惡婆娘。這小丫頭也太囂張了,搶了別人的男人,怎麽還這麽理直氣壯?而且她還叫她姐姐,這……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兩人簽字的時候,那女子簽的名字也是明什麽的。他還想,這小子對姓明的女人都這麽情有獨鐘麽?早知道他該提醒一下明妍的,誰能想到這麽巧。難不成,那女人真是明妍的妹妹?

只聽那女子還是盯著明妍,口中卻繼續道:“老師,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堂姐……”說得還是很大聲,雖然叫著老師,卻無半分與老師說話應有的神情,帶著種親切與炫耀之意。兩人的關系,顯然不是師生而已。

明妍喝止道:“明鈺!”心中一嘆,五六年沒有見到她了,還是一點都沒變。

叫明鈺的女子住了口,但也緊緊盯著明妍。這次連笑容也沒有了,目光中有怨毒神色。這姐妹兩人就那麽久久盯著對方,好似在較量什麽。終於,是明妍先收回目光。眼光轉向方洺,冷冷地看著他,沒說一句話,忽然擡起手,甩了方洺一耳光。

她的動作並不快,但許是方洺心中有愧,站著沒動,不避不閃,就那麽受了她這一掌。倒是明鈺不幹了,幾乎是在方洺挨打的同時,抄起桌上一碗滾燙的湯,朝明妍潑了過去!

翟驪方才見勢不對,已經舉步往裏走了,但還是慢了一步,沒能阻止明鈺對明妍動手。明妍木木地被翟驪一拉,還是沒能完全避開淋下來的湯水,頭發和上額上還是濺上了一些。

明妍捂著面頰,還是冷冷地看著方洺,像是在說,這就是你喜歡的人?而明鈺雖然潑到了明妍,但還是恨恨的,似在遺恨沒有潑死她,道:“姐姐,這是小妹給你的一點紀念,還請你好好收下。”一字字道:“你受得起的。”

明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方洺,轉身走了出去。越走越快,走出飯廳,到了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終於跑了起來,往跑馬場的方向跑去了

方洺似乎想要去追,但明鈺也一頓足,舉步走了。往相反的方向,出了大門離開馬場。

翟驪站在原地看著方洺,方洺面上被明妍打過的地方還是紅紅的,極為狼狽。最終咬了咬牙,還是往大門的方向追去了。

翟驪也走了出去,心中嘆息。妍姬啊妍姬,這就是你喜歡的男人麽?本王真是替你不值。

翟驪到了外面,遠遠看見明妍坐在馬場的另一頭。他騎了馬跑過去,下馬緩緩走到明妍身邊,道:“你……還好麽?”

明妍的眼睛紅紅的,但面上沒有淚水,也不知是哭過了,還是一直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她像個木頭人一樣跌坐在那裏,左手手背用力地緩緩蹭著右邊臉頰,也沒有擡頭,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說話,只是恨恨地喃喃道:“最恨別人用東西潑我。”

她已經把自己清潔幹凈了,湯汁也都擦去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一直用手摩擦著面頰,兩眼盯著地上的沙子,神情恍惚又害怕。剛才那碗湯首當其沖的是她的頭發,額頭也潑弄上了些,可是別處應該沒事。翟驪細細看過去,她皮膚本來白皙,此刻已經揉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搓的,腮邊下頜處,有幾點紅紅的,不知是不是剛才被湯水燙出的傷痕。

翟驪拉下她的手,道:“你看著我,妍姬。”語氣頗為嚴厲。

明妍游離的目光終於定了一定,呆呆看著他。看她這個樣子,翟驪一肚子的怒其不爭又發不出來了,只能嘆氣道:“你是怎麽了?平時那個能耐都哪去了?一個小丫頭你就認輸了,讓人欺負到你頭上?”連著三個問題,一個個問到明妍的心裏。是啊,方才是她輸了吧?被潑的是她,狼狽的是她。

翟驪道:“既然你是她姐姐,她敢罵你,你就罵回去。她敢打你,你就打回去。她敢潑你一碗湯,你就應該把她的腦袋按進湯桶裏,讓她知道知道什麽叫規矩!”這些本來不用他教的,明妍比他還會。他從沒見她這麽狼狽,從沒見她吃過這麽大的虧。

明妍道:“我……”垂下目光,搖了搖頭,站了起來道:“我想回去了。”

翟驪也起身,有些不放心道:“我送你回去?”她現在這個樣子,神情恍惚的,感覺出門就會被撞飛。

明妍終於強笑了笑,道:“我今天丟人丟大了,最後這點面子你都不留給我嗎?”吸了吸鼻子,往來時那邊走了。翟驪看著她遠走的背影,充滿擔憂。

☆、Wee to the Club

明妍這個樣子,肯定是不能回單位了。回到家,關了手機,也把自己關了起來。

翟驪下午人還在馬場,但是心裏一直懸著口氣。打了她的手機卻關機了,真怕她想不開,不會去做什麽傻事吧?但是想想也不至於,他是清楚她的,要是為這麽點事就自戕,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妍姬了。

安慰歸安慰,沒見到她,還是不能放心。翟驪對張伯張嬸說今晚不在馬場住了,兩人也沒多問,還說他要是有事就先走吧。到了下班時間,翟驪便大步流星地往家趕。

一路上卻越走越擔心,種種奇怪的念頭都冒了出來,又打了一遍電話,還是關機。忐忑不安的心情就不用提了,終於到了家門口,翟驪敲門,敲了幾聲卻沒反應。

這下真有點慌了,難道她沒回來麽?又或者是回來了,但是……翟驪一邊叫著“妍姬”,一邊翻遍了身上,也不知帶沒帶鑰匙。還好,他找到了。

翟驪打開門進去,明妍也正好從房間出來,驚訝道:“你怎麽回來了?”

翟驪卻目瞪口呆,竟比她還要驚訝,因為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房子,幾乎要認不出她了:此時的明妍,從頭到腳都變了個人。臉上畫了濃濃的妝,誇張的眉線飛揚的嚇人,眼睛四周都描的黑漆漆的,睫毛整整長了一截,眼珠也變成了綠色。身上穿了件看著都覺得冷的半露背小背心,下面是緊緊包裹著臀部、短的不能再短的,閃閃發亮的小裙子。此刻她正坐到沙發上穿鞋,而那鞋子……尖尖細細的根看著都刺眼,至少足有一公分。

她穿上鞋子,站了起來,這一站幾乎可以和他平視了。忽的一下長高了這麽多,明妍似乎心情很好地,哈哈笑了,看著他那副表情,道:“你至於驚訝成這樣麽?”

翟驪張開的嘴終於閉上了,道:“你這是……中邪了?”他覺得她需要老巫來給她做作法。

明妍“嘁”了一聲,沒有理他,對著門口的鏡子看了看自己,好像有點太冷了。目光下移,看著自己修長美麗的腿,遺憾的嘆了一聲,走回房間。過了一會兒,又換了條細細的牛仔褲出來。

雖然也夠瞎眼的,但是因為方才見過了更瞎眼的,翟驪此刻竟然覺得她看起來舒服了很多。不知道在他沒回來之前,她還換了多少件非禮勿視的衣服。

明妍拿起外衣披上,竟似要出門。

翟驪一驚,道:“你要去哪?”

明妍對他神秘一笑,道:“去個好地方。”看了看他,道:“你去麽?”

翟驪只能跟著她出去了,他一點也不好奇那會是什麽好地方,只是太不放心,因為明妍笑得令人害怕。

天已黑了,兩人走了幾條街,明妍裹緊了外衣,雖然冷得瑟瑟發抖,但神情卻有種放肆的興奮。這個樣子翟驪太清楚了,人作孽時,就是這麽一種表情。

翟驪嘆道:“你剛才那樣要是在以前,被人看到都要娶你了。”

明妍忽然停住腳步,猛地轉身。翟驪直直行路,差點收勢不及跟她撞個滿懷,皺起眉,不知道她又發什麽神經。

明妍道:“那你娶我嗎?”

翟驪一楞:“我……”還沒說話,明妍卻忽然大笑,又轉過身子,一邊走一邊道:“天底下原來有麽便宜的事情,這樣就能有人娶我了。一個男人這樣就能娶到老婆了,也太容易了……這麽論的話,今天晚上,你至少能娶二百個女人。”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晃了一晃,看著翟驪的表情,又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好啦,來這麽久了,帶你體驗體驗現代人的娛樂活動。你知道現在的男人閑著的時候都幹什麽?不是彎弓搭箭射大雕,是網游夜店大保健……”笑得越來越張揚。翟驪一言不發,臉色已越來越青。

說著話,兩人在一家金碧輝煌的娛樂場所面前停下。住了這麽久,他還不知道這裏原來有這麽個地方。動感而暧昧的歌曲聲從裏面傳來,是他聽不懂的英文。燈光將明妍的臉色也映得一閃一閃的,她仰著頭,笑道:“義渠君。”看向他,微笑道:“Wee to the Club。”

他當然看得出她心情很不好,也看得出她用來掩飾的,有些過於用力的笑容。平時明妍有時候雖然瘋瘋癲癲的,常常讓人一個頭兩個大,但總歸是率真可愛的。他很不喜歡她此刻的樣子,他也知道這不會是什麽好地方。他不喜歡她這樣的、故意的墮落和放蕩。

明妍歡快地拉著他進去,先買了兩個人的“門票”,然後在吧臺的散座坐下。

驚訝的是這裏有不少人居然都認識她,一路打著招呼過來的。調酒師正帥氣地將兩個瓶子在手上飛舞的東來西去,看見她,露出個誇張的驚奇的表情,差點連正落下來的瓶子都沒接住,走過來笑道:“這不是妍大美女嗎,有日子沒見,重出江湖了?”

另一個端著空托盤的服務生也經過,看起來年紀還很輕,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白白凈凈的很是討人喜歡。看見明妍,也走過來笑道:“妍姐你來啦,心情不好麽?”

明妍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笑道:“小東西,姐姐心情好得很。心情好才來玩,心情不好哪有興致?”看了看左右,似是尋找什麽,道:“你家毛毛呢?”

小夥子露出點沮喪的神情,道:“他不幹啦。”

明妍笑道:“哈哈,人家不要你啦?”

小夥子臉紅了紅,道:“姐你別鬧了。”明妍笑了兩聲,不再打趣。小夥子對她笑笑,又看了看翟驪,居然趕緊收回了目光,像是在掩飾什麽,飛一樣地走了。

明妍從調酒師手裏接過一支雞尾酒,也給了翟驪一支。從進了這裏她的笑容就像是叼在嘴上的,此刻才終於恢覆正常了點,專心致志地看臺上的歌舞表演。

此刻四個高挑的女孩正在舞臺中央,清一色的皮衣黑絲,大跳熱辣鋼管舞。還算是比較正常的表演,沒有什麽特別過分的舉動,但是在古人眼裏,已經傷風敗俗得要千刀萬剮了。

DJ在高臺上拿著麥克風饒舌high得很。明妍也將雙手放在嘴邊歡呼,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看了一眼翟驪,道:“怎麽樣啊,大王?”

翟驪道:“以色事人。”

明妍道:“人家不賣肉,是純跳舞的。別瞧不起舞蹈演員,她們很辛苦的。”跳一個晚上賺的錢,也許還比不上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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