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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刁蠻公主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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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刁蠻公主41

康熙登上高臺的禦座說道:“讓眾位愛卿久等了,這位是來自沙俄使臣戈爾尼, 他對火器很感興趣, 也來見識見識。朕正好讓他品評一下, 咱們大清國的火器和沙皇俄國的孰優孰劣。”

湯若望和他的學生也是他試驗時的得力助手南懷仁走向康熙:“陛下,您來啦。”

康熙點了點頭說道:“湯愛卿, 朕還沒問你為何堅持要把試驗地點設置在皇宮之外?”

湯若望說道:“啟稟陛下,皇宮裏實在太小了,不足以測試神武大炮的威力, 更何況發炮之後響聲巨大, 臣害怕驚擾到太皇太後等宮中的貴人。”

康熙輕笑道:“竟然說皇宮太小, 恐怕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好吧, 既然你覺得宮中占地龐大的演武場也不足以試驗它的話。神武大炮, 這個名字倒是挺響亮, 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康熙本來就興致高昂, 他也知道,這次的試驗估計不會讓自己失望, 不然湯若望等人不會這麽信誓旦旦。不過在沙俄使節面前, 他還是要做足了的樣子。

南懷仁說道:“這名字是三公主殿下取的, 微臣覺得很適合。”

戈爾尼顯然沒想到,在大清的朝廷會有歐洲人對康熙稱臣,聽他們的口音就知道是來自西歐, 而且明顯的這些和她自己一樣的白皮膚人種還得到了大清皇帝的重用。

戈爾尼想:不過這都不是重點,最重要的還是要看火炮的威力如何, 不然他們吹出花來也無濟於事。

康熙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一揮手道:“這就開始吧。”

湯若望走到早就擺好的大炮跟前揭開那塊蒙著大炮的紅布,康熙和朝臣都能看得出來,這大炮比之前見到過的體型都要更龐大一些。

建寧這時也走下高臺,接過一束火把,等南懷仁安裝好火藥之後,親自點燃引信。

眾人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耳膜一震,遠處大概在百餘丈開外的一個小木屋已經被毫不留情的轟為平地,爆炸的火焰騰起幾丈來高,木板在熊熊燃燒著,讓人看得清這段距離。

眾大臣看到這種景象,不由得楞了一下後大聲叫好,紛紛議論了起來。

康熙不顧耳中陣陣的轟鳴,他幾乎在爆炸的一瞬間立刻站起來眺望遠處。

戈爾尼伸長了脖子看向仍然燃著火光的那個地方,不由得嘖舌。意料之外的,這威力好像不比他們俄羅斯引以為傲的火器技術差呀!

建寧轉頭說道:“皇帝哥哥,是我的失職,忘了叫你捂好耳朵了,這次請各位捂好耳朵,我再點燃下一炮。”

此時,湯若望在炮體上調整著什麽,調整好了之後比了一個可以的手勢。南懷仁重新裝火藥,第二炮發射出去。竟然比之前更遠!

目測起碼距此地有二百餘丈的距離外,又一座小木屋被火光吞噬。

有了前車之鑒和三格格的提醒,眾人早就捂好了耳朵,耳朵雖然沒有受到沖擊,但是腳下的地面可以明顯的感覺到晃了晃。

康熙目光灼灼的看了過來,“這大炮竟然能自如的調整射程,威力仍然不減?”

建寧說道:“不錯。”

縱然是坐擁整個國家,知道擁有了這種技術,康熙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讓自己的嗓子不顯得那麽幹燥,才開口問道:“實驗結束了嗎?”

建寧說道:“還有一發,請耐心等待。”說完就示意南懷仁裝火藥。

這回不用三格格提醒,因為他們站在高處,眾臣之中早有人發現了那個距離最遠的小木屋,目測距此地少說也要三四百丈,發現之人不可置信地指著那一邊讓眾人都能看到,道:“看吶,那邊似乎有一個一樣的小木屋,可是那也太遠了,未必能射得中,不過我看就前兩發的威力,這神武大炮已經算得上是登峰造極了,別說吳三桂受不了這麽強的火力,就是擅長大炮火槍的老毛子來了,裝備上此等武器,咱們大清的軍隊也足可以把他們轟回老家去!”

眾臣紛紛附和,也覺得三格格和湯若望他們有些急功近利,一次一次追求更遠。但是眾人心中已經各自決定,就算是這次失敗沒能打中那個作為靶子的小木屋,也絕對不會潑冷水或者出言諷刺,前兩炮的成績足夠他們把這項發明誇上天。

沒讓他們思考太久,隨著轟的一聲,最後一個小木屋也被大火吞噬。

眾人無不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時,在慈寧宮裏的太皇太後,也受到了震動,一屋子人驚慌失措,團團轉起來:“發生了什麽事,是地震!快保護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卻穩穩地坐在床榻之上說道:“慌什麽!不是地震!建寧之前派人來說過,說今天他們要在宮外試驗什麽火器,不過這動靜確實有點大呀。”

蘇麻拉姑在一旁伺候,重新端上一杯熱茶說道:“三格格一向思慮周全,若不是她事先派人來告訴這一聲,咱們肯定也慌起來了。”

如此手忙腳亂的場景正在各宮中上演,建寧手下的人有限至,只告訴了太皇太後,太後以及敬太妃他們,不過有這幾人在,宮裏不至於因這點動靜慌起來。

後山,建寧這時走回皇帝身邊,緩緩說道:“最後一個靶子距此地足有五百丈遠。皇帝哥哥你也看到了,這大炮的射程可以調節。湯神父正在研究更遠更精準的射擊,不過我想對於目前的戰場,這種水平已經夠用了。”

康熙聽到這些,內心已經是欣喜若狂,不過他仍是保持著君主該有的鎮定自若,說道:“確實已經夠用了!之前兵部火炮的威力,朕不是不知道,在短時間內能夠取得這樣的成績,朕十分欣慰。”

他意氣風發的說:“有功就該賞,來呀!賜湯若望一等伯,賞雙眼花翎,賜穿黃馬褂!賞南懷仁黃金百兩,升兩級,其他作出貢獻的工匠們一律有賞。”

此話一落,謝恩之聲不絕於耳。

康熙看向建寧,建寧半開玩笑的開口說道:“我的賞賜肯定也是少不了的,等回宮之後建寧去向皇帝哥哥去討賞。”她一邊說著,一邊使了個眼色給康熙,讓他去註意一邊已經傻眼多時的戈爾尼。

康熙這才想起他來,說道:“大使,我們大清國的火器你已經見識過了,與你沙俄相比又怎麽樣?”

戈爾尼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他眨了眨一直盯向遠處已經疲乏的眼睛,說道:“大清皇帝陛下,今天戈爾尼真是大開眼界。”

康熙問道:“不知道尊使覺得我們國家的神武大炮威力如何?”

戈爾尼心悅誠服的說道:“厲害!不只是威力驚人,而且百發百中,比弊國的火器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回國之後一定懇請沙皇陛下和貴國結為兄弟之邦,從此不再開戰。”

康熙這才朗笑出聲,道:“如此自然最好,貴國的皇帝如果仍然是執意要侵吞我們大清領土,你不要忘了朕之前的話,照直說給他聽!”

“是!”

定下了外交基調,戈爾尼實在忍不住,問了問站在離他不遠處湯若望:“您是哪國人?這驚人的威力是否是你自己祖國的技術?我是能否出價收購一座火炮作為研究?”他知道掌握著這種世界領先技術的所有者,不會真的將這些技術教給別人,所以也只是試探的提了提要買一個樣品回去。

湯若望神色和藹的說:“我來自德意志,這些成果是大清的工匠們的智慧結晶,並不是來自我的祖國。更何況我來到大清國已經超過三十年,這裏也是我的祖國,我怎麽會背叛它呢。沙俄大使閣下,若是有購買意向,請直接與我們大清國的皇帝陛下談。”

康熙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戈爾尼就慫了,再也不像之前那樣的大國使者趾高氣昂,還談什麽想買大炮,自然是接受理藩院的安排,時候一到就啟程回國。

雙方開戰已經一年有餘,吳三桂從一開始的勢如破竹,揮師北上攻占湖南,大有席卷天下之勢。到現在吳三桂據守湖南後,對是揮兵南下還是渡江北上一直搖擺不定。

康熙皇帝看出了吳三桂的優柔寡斷,一直想禦駕親征,會一會這位梟雄。可是這事滿朝文武沒有一個讚同,他們總是有一堆大道理阻止他到戰場上去。

索額圖說,天子禦駕親征,要有萬全的必勝把握。因為天子是天之子,凡人可以敗,天子卻不能敗,否則以後他這個皇上的形象無論在百姓心中還是大臣心中都要大打折扣,所以皇上根本親政不起。

康熙心中讚同他這些話,但是也仍然對不能親上戰場這件事情耿耿於懷,他強烈的要去看一看,引起國家紛亂半壁江山淪陷的前線到底是什麽樣。

國家處在動亂之際,各處的牛鬼蛇神也都紛紛粉墨登場。

康熙即便是在和平的時候,也一直很關註著各地的非法組織,因為他知道這些能蠱惑人心的組織對大清的統治有多大隱患。

最近康熙接到奏報,有一個叫三郎香會的秘密組織漸漸的露出了端倪,而他們在各地竟然已經發展到了近二百萬的教眾!

康熙知道了國家竟然有這樣一個反清的教會,連睡覺都不能安穩!

即便是沒有當前吳三桂的叛亂,教徒如此之多的組織也足夠給大清國造成很大的麻煩。而這樣一個組織之前一直蟄伏起來,現在又趁著民心不穩之際出來妖言惑眾,不用想也知道,絕對不是個好東西!

已知的他組織的頭目叫做楊啟龍,是前明餘孽。還曾經秘密前往雲南五華山會見吳三桂,雙方十分可能有勾結!

而康熙的煩惱遠遠不僅於此,入了夏的京城,本來是風平浪靜,可是最近不知又從哪傳出將天下大亂的謠言來。京城街角裏玩耍的孩童們時常吟唱的一首歌:“四個口兒反,天下由此散,日月雙照五星連,時候到了一起完,勸君早從善!”

康熙叫來了索額圖,周培公,明珠等滿漢大臣,大家一起琢磨這首詩的意思,半天才有了眉目,四個口兒,拆開重組之後就是兩個回字,日月光照又是一個明字,那這個歌的意思就是說回回們要造反,而且還是反清覆明。

這個時候已經升為九門提督圖海報告一件稀奇事,接連十幾天,京城裏的回民們傍晚都聚集到清真寺,直到天快亮了才會回家,不知道在偷偷摸摸的幹些什麽事兒。尤其是牛街的清真寺,所聚集的人最多。

這種秘密集會康熙朝屢頒聖旨,是絕對不允許的,他們不會不知道,所以根本就是有意為之。

把這兩件事情捏合到一起,就是回回們要造反,而且已經在緊鑼密鼓的秘密準備,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要爆發。既然已經事先洞悉他們的陰謀,康熙自然不會叫這種事情發生,已經派了人,當晚前去剿滅。

在晚飯之前,一太監悄聲走進來報告:“主子,凈事房的牌子到了,請您翻牌子。”

康熙心情有些煩躁,看也沒看那些牌子,直接說道:“拿走吧,不翻牌子。”

後宮裏的妃嬪們勾心鬥角,每說一句話都可以給別人設陷阱,或者是抱著討好他的目的。若是心情好時,康熙會去後宮走一走,若是心情不好,那些人各式各樣的嘴臉就容易觸怒於他。所以自從戰事一起,事情都壓下來,他獨宿養心殿的時候居多。

“是,那奴才這就去吩咐禦膳房備膳。”

康熙說道:“去個人把三格格給請過來,請她同朕一起用完膳。”

太監總管李德全應了一聲,親自去了毓慶宮,熟門熟路的到了建寧跟前兒,打了個千兒道:“三格格,您還沒用完膳吧,萬歲爺請您過去一起呢!”

建寧自從辦好了上一件差事之後,並沒有閑下來,皇上繼續讓她督辦工部制作大炮的事宜。又要保證質量,又要快速的做出一批成品來,好能將這重型殺傷性武器送到前線去,即震懾敵人又能穩定軍心。

工部的人別說是皇上親下的命令不敢怠慢,就算是有心怠慢,有三格格在這鎮著,也只能是拼盡全力,日夜趕工,以最快最好的方式出貨。

建寧經常和玄燁一起吃飯,一點兒也感受不到別人所說的受寵若驚。只不過她發現他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建寧不由得用玉筷敲了敲瓷碗,發出一串清脆的敲擊聲,好使他回神,“皇帝哥哥,你在想什麽,吃飯都不能專心。”

殿裏的宮女太監們連忙低下頭去,怕三格格的如此大不敬之舉惹得皇上發怒,雖然以往的經驗來說皇上對著三格格從來不會發怒,但是下人們總是下意識的低頭,好像就能由此躲避主人的怒火。

康熙本來就吃得心不在焉,被她看穿幹脆放下了碗筷說道:“朕是在想,怎麽這天下就這麽不太平呢!”

建寧以為他在說西南的戰事,便也放下了碗筷,說道:“對了,你派了小桂子去找那個東西,可有眉目了嗎?”

康熙沈著臉說道:“他根本無法接近吳三桂五華山的府邸,更別說是行軍大帳了。”

小小的一本書,十分容易收藏,而別人在全無線索的情況下,要找出它來就絕非易事。以小桂子的機靈都碰了壁,康熙覺得要找到的希望不大。

建寧卻不想這麽快就放棄,她想了想說道:“此時事關重大,我們又非找到它不可!不如讓我去吧!”

康熙顧不得煩心,不可思議道:“你?你去幹什麽?!”

建寧說道:“我是認真的,他找不到,不代表我也找不到,不如讓我試試吧。”

康熙苦笑著搖搖頭:“我當然知道你是認真的。不過我不能答應你。”

康熙忽然正色說道:“既然你有這勇闖敵營的勇氣,也許我有別的事要你去辦,並不比這件事情簡單。”

建寧看他表情鄭重,知道是件大事,說道:“那就請皇帝哥哥盡管吩咐,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康熙說道:“這件事稍後再說,我還需要再三斟酌。只是今天還有些別的煩惱,暫時不能去想那個。”

建寧到是沒有那種不能打聽國家機密的小心謹慎,說道:“到底是什麽事,讓皇帝哥哥你連飯都吃不下,說出來雖然我不一定能為你分憂,但是據說憋在心裏的事兒找人傾吐,同樣也會讓情緒好很多。”

康熙知道自己不是那種將難題傾吐出來就會心情變好的人,除非那人能給出切實可行的解決辦法,不過他還是對建寧說道:“今日是派兵圍剿回回們的日子,戰報還沒送來,所以我心中有些不安穩。”

建寧詫異道:“回回,是回族人?他們犯了什麽事兒,皇帝哥哥幹嘛要派兵圍剿?”

康熙反正飯也吃不下了,揮手讓人撤去,緩緩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建寧聽。

誰知道她竟然越聽眉頭皺的越緊,突然啞著嗓子問道:“何時開始行動?”

正在這時,宮人來報:“陛下,圖海將軍求見。”

康熙說道:“你可以自己問圖海,這件事已經全權交由九門提督去辦了。”

圖海走進來行過了禮之後,低聲說道:“萬歲,按照您的吩咐,圍剿京師十二個清真寺的兵力已經布置妥當。牛街清真寺是最大的一個據點,奴才打算親自率兵去捉人,並且將其燒掉,其他各處就以火光為號,一齊動手,一舉可以掃平回回人的叛亂。”

康熙點了點頭表示還算滿意,建寧卻馬上說道:“皇帝哥哥,若是我沒有聽錯的話,你們是根據一首童謠和回民反常的夜間聚會就料定了他們要造反。我讀過一些雜史,有些上面記載了回族人習慣,他們有一個節日叫開齋節,與宰牲節同為伊斯蘭教的兩大節日。據我所知,在開齋節之前,一整個齋月裏,每天東方剛剛開始發亮至日落期間,除了患病者之外,成年的穆斯林必須嚴格把齋,不吃不喝,直到太陽西沈才由阿訇在清真寺內應講經布道,宣講《古蘭經》,直至深夜方散去回家吃東西。回回人造反還有沒有其他的有力證據?不會是個誤會吧?”

聽建寧說的這番話,越聽康熙的眉頭皺的越緊,最後他已經是臉色鐵青。“沒有別的證據!朕正是因為他們造反證據不足,又不得不防患於未然,才覺得心裏不踏實!這根本不是誤會,像是個專門針對回回和朝廷陰謀!”

圖海聽著三格格的話,也已經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兵力已經布置下去了,只要哪處不小心有火光一起,就是千萬人頭落地!而回回人是出了名的團結一致,京城的回人造反被抓,全國的回人都會起來反抗。他連忙說道:“請主子定奪!”

康熙即刻命令:“讓所有的將士不要輕舉妄動,取消以火為號,有什麽命令另行通知。”

圖海說道:“奴才這就去辦!”

看著他快步走出大殿,康熙說道:“朕登基有十年了,怎麽回民的這些習慣從未聽說,難道他們之前就不過這個開齋節嗎?”

建寧說道:“據記載應該是每年都過的,至於為什麽今年才以這種方式浮現出來,還要皇帝哥哥自己去查。”

要麽是回民之前幾年確實沒有這些在外人看起來反常的動作,要麽就是調查此事的人將消息隱瞞了。

康熙忽然叫人給他換上常服:“到底是怎麽回事,朕就親自去看個明白!”

建寧明白過來,說道:“你要去牛街清真寺?我也去!”她不待康熙答應掉頭就跑回毓慶宮去換衣服,在宮裏的這些穿戴旗袍旗頭花盆底兒不適合走到大街上去。

等她匆匆帶著墨菊墨香再來乾清宮時發現康熙已經打理好自己,在等著她了。

兩人邊走邊說,建寧問道:“你怎麽這麽好會等著我,我還以為皇帝哥哥不同意我去呢。”

康熙頗為無奈的說道:“就算我不帶著你,你自己也能跑出宮去,還不如放在身邊看著。”

等到宮門口的時候,圖海已經回來稟報,新的命令已經吩咐下去了,九門所有將士都會按兵不動,聽候皇上調令。

圖海隨即知道康熙要帶著建寧親臨牛街,點了幾個武力值最強的禦前侍衛一起跟隨,又讓幾十人打扮成普通百姓,散落在四周以防有什麽不測。但是牛街上有成千上萬的回民,若是他們真的暴動,這些人也是杯水車薪,無法確保皇帝和格格的安全,圖海緊急派他的副手前去調兵。

走在傍晚大街上,花香襲人,身邊的人或說或笑,有志一同的向街角那座可容納上萬人的大清真寺走去。

康熙看著路邊熙熙攘攘的百姓,有無憂無慮的互相追逐的孩童,有頂著肚子的孕婦,即便是青壯年也是眼角眉梢帶著笑意,唯獨沒有看起來像是要密謀造反的那一類的亂黨。

圖海也在暗暗驚訝,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不相信這麽大一堆人傍晚聚在一起是要商量過節的,可是事實往往是讓人瞠目結舌的。

建寧走在須發皆白頭頂戴著回族白帽的一位老人身邊,搭訕道:“老伯伯,你也要去清真寺呀。”

老人家笑呵呵的道:“是呀,我腿腳慢出門晚些,就落到最後了,家裏的幾個孩子早早的就去占地方去了。”

他也和建寧閑話家常到:“小丫頭,你家過節的東西可準備好了?”

建寧說道:“不瞞你說,我不是回人,只是看到這邊這麽熱鬧有些好奇,才跟著過來看看。”

老伯慈眉善目的說道:“哦,牛街這邊大多數住的都是我們回人,你既然趕上了,就跟著看看吧,挺難得的。”

建寧問道:“為什麽說是難得呢?”

老伯說道:“我們這個開齋節好多年沒過了,頭些年還是兵荒馬亂的,之後幾年年景又不好,後來鰲中堂又整了個圈地,唉!好容易托康熙爺的福,咱們京城的日子過得安穩些了,今年的開齋節說什麽都要過的,再不過又錯過了一年。”

康熙圖海等人已經明白了,為什麽只有今年回人才過這個節日。

康熙插進去說道:“南邊又打起來了,現在也不算是好年景啊。”

老伯看了看他,說道:“沒錯,仗是打起來了,可是朝廷還是很安穩啊,米價鹽價也沒怎麽漲,跟往年差不多,大家手裏這才積攢起過節的東西。”

老人已經隨眾人的腳步走進了清真寺。

圖海啟稟道:“萬歲,事情真相已經大白了,您沒有必要到清真寺去。”

正在這時,徑直向他們走過來一行人,以一個留著兩撇胡須的大概三四十歲的青年人為首,那人走到康熙面前,雙目放光的看著他,道:“這位兄臺,你也是來看熱鬧的?不如就隨我進去看看如何?”

建寧感受到他濃濃的惡意,扯了一下康熙的衣袖讓他不要去,康熙也盯著那人,道:“你認識我?不知你又是誰?”

那人朗笑著拱手道:“在下楊啟龍,覺得兄臺有些面善而已,相見就是有緣,所以特邀你一起去看一場大戲,你不會是不敢吧?”

康熙南巡的時候,曾經公開露面。圍觀的人沒有上萬也有數千,楊啟龍在那時就藏在人群當中,偷偷的看過康熙一眼。他怎麽會忘記這個皇帝的樣子,自然一眼就認出他來。

康熙咀嚼著這個名字,“楊啟龍”好像是在哪裏聽說過,“楊啟龍?”豈不就是三郎鄉會的發起人!

康熙心想好一個亂臣賊子,竟然敢跑到朕面前大放闕詞!康熙自然要看看他耍什麽花樣。

正好這時清真寺的門還沒關,康熙大步向清真寺走去。圖海見此情景,看向建寧:“這……要不要阻止?”

建寧無奈只能跟了上去,對圖海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難道咱們還怕了他不成!”

楊啟龍看到他們一行人走到了前面,好像自己才變成了跟班,有些氣惱,揮手道:“這位好氣魄,既然這樣咱們就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咱們也走!”

清真寺裏,眾回民都找到自己的位置,或坐或站,專心聽著上頭的阿訇開始講經布道。

阿訇說:“真主說:你們不要順從私欲,以致偏私。行一個小螞蟻重的善事者,將見其善根;作一個小螞蟻重的惡事者,將見其惡報。不要互相憎恨,不要互相嫉妒,也不要互相抵制;要像兄弟一樣,作安拉的仆人……”

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的聽著,這是古蘭經上的話,每次阿訇都會說一段箴言,然後逐字逐句的解釋給他們聽,或者是用小故事的方式來闡述其中的道理。孩子們每次就像聽故事一樣,一個個都聽得津津有味,大人們更是認真,不會有人出聲打擾。

今天卻偏偏有了不和諧的聲音,只聽一人大聲喝道:“放屁!所有人都是安拉的仆人!那誰又做我們大清皇帝的仆人?你們這些回民,根本就是眼裏沒有皇上,想要造反!”

康熙目光冰冷的看過去,發現說這話的是楊啟龍帶來的人,這時那個楊啟龍正得意地看著康熙的反應。

建寧就知道事情不會簡單,對方總算發難了,她倒是樂得看他們表演。

那人的話音一落,寺裏有些人騷亂了起來,阿訇連忙壓下眾人的聲音,說道:“這位兄弟可說錯了,阿拉是天上的真主,皇上是地上的國君,雙方並不沖突。我們是大清的子民,向敬愛安拉一樣敬愛皇上,從沒有藐視皇威,更不可能要造反。”

之前開口那人又道:“還敢狡辯!你們每天晚上關起門來在這裏秘密集會,你們難道不知道我們大清早就頒下詔令,不允許民間私自聚會議事!而你們連續這樣都已經有半個多月了,官府不來拿人,你們卻仍然不知悔改!今天被我大將軍圖海抓個正著!還有什麽可抵賴的!”

眾回人被他的口氣和氣勢震住了,聽他說話明顯像個大官的樣子,而平民百姓一向不願意招惹官差。但是這人又確實在冤枉他們,然跑來開齋節的儀式上大鬧。有的血氣方剛的青壯男子已經對他們一行人怒目而視。

老阿訇想息事寧人,還想解釋,那邊卻起了沖突,楊啟龍的人一拳砸在想上前理論的一個青年臉上,將人打倒在地,他們明顯是身負武功的,這一拳的威力極大。被打的人半天爬不起來。

看著倒地流血的同胞,更多的回人憤怒的要上前理論,還有些婦女驚慌失措尖叫起來。

在康熙身後的圖海已經是臉色相當難看,又憤怒又匪夷所思,似乎從沒想過自己的身份竟然被人冒充!

只聽那邊又一人喊道:“好啊,你們今天不僅聚眾作亂,還敢驚了聖駕,簡直罪不可赦!我是禦前一品帶刀侍衛魏東亭!這就調撥大軍,把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全都拿下!把這個犯上作亂的牛街掃平!”

楊啟龍身邊的幾個人紛紛將圍上來的回民打倒。受傷的人越多,清真寺裏的人就越驚恐越亂。

康熙這時才冷笑道:“我當是什麽呢?原來今天這一出竟然是個雙龍會!”一真一假兩個皇帝碰在一起,真是讓他覺得別開生面。

建寧也毫不驚慌,鎮定自若道:“這算什麽雙龍會,只不過一個真龍一個臭蟲!”

楊啟龍看向建寧的眼中劃過一絲冷光,“怎麽?看來有人懷疑我們的身份。”

康熙說道:“禦前侍衛的名字你們都打聽好了,又一個個找人扮演,看來還缺一個真龍天子,不會就是你吧?”

楊啟龍又輕蔑又驕傲的說道:“不錯,朕是當今康熙皇帝。”

他這話音一落,四周不滿的回民紛紛楞住,不敢動彈了。站在上面的阿訇趁機讓民眾都安靜下來。

眾人也不知這人說的是真是假,但是像老阿訇這麽大歲數的人,還沒見過有敢冒充皇帝的呢,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呀。

康熙是又氣又怒,問道:“敢問皇帝幾歲?”

楊啟龍臉色紅了一下,才說道“十九”。

眾人看了看他,一片嘩然。

建寧實在是沒忍住,笑出聲來:“你可能從來都不照鏡子吧?你這模樣說是三十九還差不多,還敢冒充少年皇帝,也太離譜了吧!”

康熙這時上前道:“你說自己是皇上,可有憑證,你帶著玉璽嗎?”

楊啟龍理所當然地說道:“朕的玉璽在乾清宮,怎麽可能隨便拿出來!”

康熙說道:“好,你這個假皇帝沒有憑證,朕這個皇帝倒是有憑證,隨身帶著一方小璽,可以給你們見識見識。”

說著他解下腰間的一方私印,全金打造的一方金色龍頭印章,在殿內暖黃色燭火下熠熠生輝,一看就是一個寶物。

老阿訇看到這兩方人的反應,已經覺得此事大有蹊蹺,連忙吩咐回人去將幾個門口堵得嚴嚴實實,沒把事情處理清楚之前,誰都別走。

楊啟龍帶來的人看到這種情況有些著急。

康熙對圖海說道:“看見了吧,如今世道不好,妖人橫行,還不動手!”

圖海接到命令立刻讓人圍攻上去,雙方展開激烈的殊死搏鬥,而剛剛大門已經關緊,就算是有人想奪路而逃也不行。

楊啟龍帶來的人武力很是不弱,個個能以一當百,老阿訇他們看了這麽久,早就覺得楊啟龍那一邊是壞人,康熙這一邊是好人。有那回族的壯丁也紛紛加入戰鬥去對付楊啟龍一行人,誓要把壞人抓起來。

楊啟龍眼看對方人多,導致局勢不利於自己,連忙大聲喝道:“放火!快放火!”

他的手下依言拿起燭臺,四處點火,火焰點燃了窗簾桌布帳幔等物,眼看火就燒起來,到處都是濃煙,這寺中還有這麽多人,守在門口的人只得把大門打開,讓民眾們紛紛出去。

康熙目光中有寒氣匯聚,他們在宮中商量的以火為號,其他各地十二個清真寺就一起動手,這是他和幾個大臣秘密商議的,連建寧都不知道。

現在看來,對方對他們的這個暗號卻很清楚!所以才讓放火!

康熙立刻想到宮裏竟然出了奸細!

楊啟龍不知道在哪裏網羅了那些人,武功竟然都不弱,圖海他們又要顧忌皇上的安危,又顧忌著在場的回民,竟然一時占不了上風,侍衛們卻紛紛受傷。

康熙見墨菊墨香全都護在他和建寧身前,身邊還有禦前侍衛,覺得那邊的戰局很不利,他對她們兩個說:“一人留下保護格格,另外一個去把那個楊啟龍給我捉過來!死活不論!”

“是!”墨菊留下,墨香早就應聲而出,那個囂張的楊啟龍竟然敢冒充皇上,她們早就看不下去了。

楊啟龍雖然也有些武功,但是碰到墨香就完全不是對手,別人也對她這個飄忽的身形沒有辦法。幾個回合之後,就將楊啟龍結結實實的捉了起來。

所謂擒賊先擒王火,那一夥人一看頭領被抓,頓時慌了手腳,圖海他們也趁此紛紛將人拿下,只跑調一兩個漏網之魚。

這時調集的步軍統領衙門的人也已經到了,幾個統領到了康熙面前紛紛跪地山呼萬歲。眾回民這才知道,剛剛在清真寺中站出來拯救他們的人,竟然是真的皇上,在老阿訇帶領下紛紛拜見天子。

楊啟龍被按著跪到了康熙面前,他雖然驚慌失措,但是仍然不肯屈服,嘴裏大聲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有在亂鬥之中受傷的回民義憤填膺的道:“你冒充皇上!心思歹毒!想要殺害我們回回人!”

康熙不緊不慢地說道:“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朕又怎麽會知道呢。”他明知道他是三郎相會的領頭人,但是他不說。

這個楊啟龍抓起來之後,自然要好好審問利用,但是如果現在讓別人知道抓起了他,要是激起他那個邪門教會的民變就不是康熙想要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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