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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刁蠻公主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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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刁蠻公主42

康熙示意圖海去堵他的嘴,楊啟龍看到圖海的動作, 大力掙紮喊道:“我是朱三太子朱慈炯!你們誰敢動我!”

他這話令康熙十分詫異, 連圖海都楞了一下。

康熙示意圖海不用捂了:“讓他說!”

楊啟龍說道:“聽清楚了, 我就是崇禎皇帝的第三子朱慈炯是也,今天韃子皇帝抓了我。落在他手裏, 必然不會放過我,若是聽到我死去的消息,你們這些前朝遺民可別忘了替我報仇!”

這整條街上除了清兵就是回民, 楊啟龍心機深沈, 這個時候還不忘給別人設套。

這些回民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聚居在此, 說是一句前朝遺民也不為過。

而正如康熙所知道的,楊啟龍這些年間以朱三太子的身份, 在民間漸漸聚攏了三郎相會。他看到吳三桂已經在南方造反, 早就坐不住了, 也打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公布自己的身份, 率領教眾造反起義。

而這個時機,就是今天本該上演的清軍火燒清真寺。等滿人惹翻了回族人, 四處應接不暇時, 他就會跳出來收攏那些回民, 漁翁得利,又可以借機舉事。

所以楊啟龍就算是現在被控制住,也不忘挑撥雙方關系, 他看到了逃走的是他的得力屬下,武功又高強, 一定會想辦法回來營救他的。

老阿訇皺眉道:“大明早已滅亡了幾十年,我們現在是大清的子民,只有在康熙爺的治下,我們才又重新過上了開齋節,和我差不多年紀的老人都知道,大明末期連著好些年,這節日我們想都沒想過呀。”

明朝滅亡的原因,主要還是由於明朝自世宗、神宗、熹宗以後,政治腐敗,民窮財盡,國力崩潰,不是誰能夠挽回的。所以,真正從那個時期走過來的普通百姓,並不懷念那個黑暗的時候。

康熙這時說道:“扯起故國旗號,擁立亡皇後裔,起兵對抗朝廷,是不少野心家在王朝鼎革之際常用的手段。你說你是朱三太子,朕一點兒都不意外,就算你說自己是崇禎皇帝覆活,現在也已經是大清的天下,該尊大清的法度!今日你們在清真寺鬧事設陷,無故屠戮平民百姓,還膽敢假冒皇上假傳聖旨!妄圖挑起民心不安,根本是罪無可赦!”

康熙繼續下命令道:“將這些亂黨,除了楊啟龍之外全部都當街斬首!至於這一位自稱是朱三太子的人,朕就要把你請到刑部大牢去,等證實了你的身份再說吧,帶走!”

康熙命令一下,侍衛們壓著那幾個犯人,手起刀落,他們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人頭落地,鮮血流了一地。他們到死都沒明白,為什麽楊啟龍給他們描畫得封侯拜相的美夢,邊都沒看到,人就已經死了。

圍觀的回民們沒有一個露出不忍的神色,因為剛剛親身經歷了那一場混亂,現在回過神來仔細想一想,如果不是真皇上駕到,小命不保的就是他們這些回民了!

康熙打馬回宮之前又對老阿訇說道:“稍後朕會讓戶部的人過來,老人家盡管將損失報給他,並且朕會下旨讓他重新修繕這座清真寺。天下的滿人漢人回人是一家人,都是大清的子民,在朕心中沒有差別,朕希望年年都能看到你們過開齋節。”

康熙和建寧打馬向前,身後傳來經久不絕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謝恩之聲。

建寧說道:“這個楊啟龍好像是個很麻煩的人,皇帝哥哥打算怎麽處置他,你相信他是前朝的皇子嗎?”

康熙說道:“這世道也不知是怎麽了,前朝的皇子公主一窩蜂的都出來鬧騰,他到底是不是不用咱們費心,自然有人會給鑒定。而且是不是都不要緊,他那個三郎香會蠱惑人心,在民間已經產生了極不好的影響,他既然落在朕手裏,就別想再翻出什麽花樣。”

另一邊,侍衛們已經將楊啟龍送走關押,他罵罵咧咧的被帶到了牢裏,因為侍衛們對他毫不客氣,所以弄疼了他,“你們知道爺是誰嗎?竟然敢這樣對爺!小心我出去之後讓人砍了你們的腦袋!”

見到那些人不為所動,楊啟龍又道:“你們是漢人吧,做這種又累又不討好的活一定是漢人!滿人哪用受這個罪,只要會逛戲園子,會溜鳥就行了!爺告訴你們,爺可是大明朝的皇子,韃子若是不來,爺現在可能就是你們的皇上,你們還敢這麽對我嗎!”

獄卒不聽他在叫罵,毫不留情的將他塞了進去。

獄卒不理他,不代表別人沒有註意到他。

楊啟龍隔壁牢房的一個女尼本來正在古井無波的打坐,聽到他的叫喊聲,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看了過去。

此人正是被下了大獄的九難師太,長平公主。她聲音冷的掉渣:“你說你是誰?你敢再說一遍?”

楊啟龍見獄卒們不搭理他,本來甚覺無趣,見到有人主動搭訕,自然要把自己的身份展示一遍,反正他竟然敢在大街上喊出來,就做好了詔告天下的準備了。

他又傲慢有些驕傲地說道:“你沒有聽錯!我乃崇禎皇帝第三子朱慈炯是也!”

誰知道那女尼十分不識相,竟然立刻大怒道:“胡說!莫要冒充逝去之人,擾了他的安眠你擔當不起!”

楊啟龍只覺得十分好笑,這若是康熙皇帝說他是假的,質疑他的身份還情有可原,可是在牢獄中遇到的一個尼姑,竟然會這麽說他,簡直是讓人不可置信,“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說我是假的?你一個鄉村老尼,焉能知道朱三太子是何等氣度,這種無知之人,我跟你說不通。”

九難師太冷冷道:“是不是假的,你自己心裏清楚!若是讓我知道你再用此名招搖撞騙,無論我在哪裏,絕對不能饒你!”

楊啟龍像是聽到了一個十分好笑的笑話,“你一個犯了事兒的老尼姑能有什麽見識,竟然敢斷言爺的真假!還敢威脅我,今天就讓你長長見識。”

說著他從懷中珍而重之的掏出了一個手帕包,打開層層包裹之後,裏面竟然是一只小小的玉色蝶子。

九難師太本來非常討厭此人,對他不屑一顧,但是見到他懷中拿出的東西,不由得楞在了當場。

九難師太迅速起身,快得楊啟龍都沒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他揉揉眼睛,以為自己是眼花了。

九難師太這時已經到了兩間牢室的交界處,離他最近的地方,強壓著激動問道:“這東西你是從哪兒來的?”

“喲,還挺識貨的!知道這是好東西,告訴你吧,這是本王的玉蝶!上面刻著我的出身,是皇宮裏的老物件兒了,足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若是在平時楊啟龍自持身份,也不至於放下身段和一個尼姑杠上,但是現在是在牢裏,他成了階下囚了,能有一個人可以說話都已經是不錯的待遇了,沒看剛剛無論他怎麽辱罵,那些獄卒都不理他,已經足夠他看的清楚,那些獄卒一定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不會和這裏的犯人有任何接觸。

想到依後暗無天日的日子,還有一個先他而來的獄友可以聊天,所以他才有心情,將能證明身份的被他小心收藏的玉蝶拿給她看看。

九難師太激動道:“拿過來我看看!”

楊啟龍說道,“拿給你?那可不行!我還怕你侵吞我的寶物呢,我拿著,你遠遠的看一眼就行了。”

說著他把那玉蝶的正面朝向尼姑。

九難師太武功高強連帶著視力是非常好的,她看著上面細如蚊蠅的文字,緩緩念道:“崇禎十四年六月九日寅時初刻,生母長樂宮周貴妃……果然是真的玉蝶。”

楊啟龍得意的將那塊玉重新包好,“本王自然是真的!老尼姑,你犯了什麽事兒被人抓起來?”

九難師太目光一厲,說道:“玉蝶是真的,人卻是假的!”

她運起內功力伸出手掌,楊啟龍只覺得自己不受控制的就被她的掌風帶了過去!

兩個牢房之間中間隔著鐵質的柵板,不過那個空隙也足夠她一只手牢牢的卡在他的脖子上,楊啟龍根本來不及思考,就被捉了過去。

九難師太道:“你說不說!到底是如何得到的這個玉碟,你要是不說的話,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楊啟龍驚慌的掙紮,但是根本無濟於事,這個瘦弱的尼姑的一只手就像鉗子一般牢牢掐著他的脖子。楊啟龍早該想到被關押在這銅墻鐵壁的大牢之中的怎麽可能會是等閑之輩,但是後悔也已經晚了,仍是堅持道:“這就是我的東西!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誰知道九難師太根本不為所動,說道:“你最好老老實實的招認,不然我能讓你立刻就死,同樣也有好多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東西,我親眼看到慈炯那個可憐的孩子被殺死的!”

“你到底是什麽人!”

“現在是我問你,”九難師太的手又緊了緊:“你到底說不說!”

朱慈炯被卡的要上不來氣兒,離死亡越來越近,終於艱難的點了點頭。

九難師太一放開,他就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楊啟龍已經知道在這個牢房之中自己一點都不安全!這個尼姑身懷絕技,若是想殺他或傷他,簡直是易如反掌。

他不得不吐露實情:“玉碟是我撿來的!”

九難師太厲聲道“你還敢撒謊,這東西隨身帶在皇子的身上,皇子又從不出宮,怎麽可能被你撿到!”

楊啟龍見她似乎還要出手,連忙飛快的說道“是真的!我就是從他的身上撿來的,我曾經是明皇宮裏的侍衛,走了周尚書的路子,所以在周貴妃的長樂宮當差,破城當天,我進宮查看,發現所有人都在亂哄哄的亂跑,到處都是屍體,我被三皇子的身體絆倒,就從他身上撿來這個玉佩。”

九難師太聽他說了這些,果然都能合上幾十年前的情況,周尚書是周貴妃的父親,看來這人當時真的在宮中當差。

她讓自己平靜了一會兒才說道:“所以你就用他的身份招搖撞騙?剛才我看你大談特談自己前朝皇子的身份,你沒少用他的身份吧?”

事實上楊啟龍隨著教眾的越來越多,他早就已經自我催眠,他自己就是朱三太子朱慈炯!要不是受命於天,他怎麽會在身邊聚集起那麽多對他言聽計從,把他當神的人!要不是剛剛九難師太差點把他掐死,他絕對不會在情急為了保命的情況下把壓在最下面的實話說出來。

楊啟龍雖然迫於她的淫威之下,但是仍然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你……你到底是什麽身份?怎麽會知道我不是他呢?莫非你見到過他?”

九難師太眸中露出一抹哀戚之色,回憶道:“我親眼看著父皇一劍殺死了母後,又殺了妃子、皇子和公主們,要不是那時我已經跟著師傅學武及時躲避了一下,我已經被砍掉了腦袋,就不會是只掉一只胳膊這麽簡單了。”

楊啟龍這才看到她空蕩蕩的沒有胳膊的一只袖管,十分不可思議,:“你……”

九難師太繼續說道:“本來我也應該與慈炯他們一塊死的,可惜父皇最後沒舍得殺我,他反覆問我:‘你為什麽要生在我們家?’”九難師太已經沈浸在自己的悲傷回憶當中。

楊啟龍這時仔細辨認了一下她的長相,驚呼道:“你真的是長平公主!”他在宮裏當過差,各宮的主子自然得認全,只不過過了幾十年不見面容都已經改變,也從沒想到明朝皇室真的還有人會活著。

這時一個清柔的笑聲在他們的牢門外響起。

兩人同時一驚,竟然沒發現何時走進來一個人。

楊啟龍的武功低微發現不了來人情有可原,九難師太竟然也沒發覺,她以為是因為自己沈浸在過去的畫面之中,所以才失了警惕,並沒有往深處去想。

建寧說道:“楊啟龍啊楊啟龍,你處處作假,扮演別人,沒想到一天之內栽了兩個跟頭吧!”

楊啟龍沒再敢吭聲,退回了牢室之中,他直覺這位不是來找他的。

九難師太則目光定定的看向建寧:“是你!你來幹什麽?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休想讓我投降,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

建寧笑道:“師太可是誤會我了,我不是來勸你投降的。皇帝哥哥讓你歸降,也是網開一面,如何決定是你的自由,我這次來,是要向師太你致謝,感謝你南下一路上的照顧。”

本來聽到建寧說投不投降如何決定是她的自由,九難師太的臉色略微緩和,可是聽到後面一句又板了起來:“三公主這是在諷刺我嗎,沒早點發現你的身份,還被你一路上耍得團團轉。”

建寧笑了笑,說道:“雖然相處時日不多,師太對我應該有所了解,我不是那種口不對心,說風涼話的人。”

“你到底來幹什麽?”

“只不過來聊聊而已,師太不用如臨大敵。你知道若是我想對你不利早就動手了,也不會等到現在才來。師太覺得明朝為會亡?”

九難師太冷笑道:“贏了的是你們,你這個滿人的公主是要在我面前示威嗎?”

建寧說道:“你明知道明朝會亡不是因為滿人的攻打,而是漢人內部先亂了起來,百姓對漢人朝廷已經極度失望,所以支離破碎的明朝根本支撐不起來。”

雖然不會承認,但是這話倒是正中九難師太的下懷。若是之前幾年她還會吧大明的滅亡歸咎於外族侵略,韃子入關。但是,隨著她走南闖北見識越來越多,九難師太卻發現葬送大明江山的恰恰是他們朱家人自己。都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的心已經不在這邊,大明皇朝和朱家就不得不被人趕下歷史的舞臺。

建寧說道:“師太你武功高強,若是有人對你不敬,或者冒犯於你,你就會好好教訓他。所以,你自然超脫於百姓的生活之外,縱然流落江湖,以你的武功也可以隨心所欲,根本不識民間疾苦,不會明白老百姓可以為了多二兩銀子的賦稅,要喝一年的稀粥。”

九難師太看著她,不明白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建寧說道:“你不去想,而曾經站在你身後的朱明皇朝更沒有人在意,才鬧得天下大亂。而當今皇上常常寅時就要上早朝,對下施行仁政,勸課農桑,他為各種賑災撫民的事情彈精竭慮的時候,你們這些所謂的反清覆明的義士們就常常跳在各地給他找麻煩!”

九難師太不以為然的說道:“你是想說你們現在的韃子皇上是一個明君吧?”她沈默了一下說道:“就算是又怎麽樣,我們有血性的漢人絕對不願意被外族統治。”

建寧一哂:“你一個人,代表不了全天下的漢人吧,不信咱們打個賭怎麽樣?”

“打賭?”

建寧說道:“國家能有一個明君治理,百姓們才能安居樂業,百業才能興盛,國力才會恢覆。師太一意孤行的反清覆明,只不過是又要將那些黎民百姓拖入戰亂之中罷了。若是這麽說能讓你高興的話,吳三桂已經造反了,打的就是反清覆明的旗號,聽到這個消息,你高興得起來嗎?”

“什麽?!吳三桂造反了!”在這牢裏九難師太自然不可能接收到外面的消息,若是沒有建寧來此她不知道何時才要知道,這裏的獄卒都是訓練有素,不會私自和犯人說話。

九難師太隨即諷笑道:“反的好啊!他這個漢奸國賊果然是舊習難改,習慣了做一個背主之人!”不過竟然以反清覆明為旗號,憑他也配這個詞兒!簡直是對明朝的侮辱!世人都知道吳三桂他親自引清兵入關,又親手扼死過明朝的皇帝,簡直是大明朝的克星!

建寧說道:“我和師太定一個賭約如何?難道你不想親眼出去看一看,外面亂成什麽樣子了嗎?”

九難師太詫異道:“你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會放我走?”

建寧說道:“就看你如何選擇了。”

九難師太遲疑道:“你說出來聽聽。”

建寧說:“就以十年為限,十年之後你再看看在百姓眼中這是一個怎樣的大清國,站在平民百姓的立場上,是否還願意恢覆舊國。”

九難師太還是不懂。

建寧解釋道:“我知道師太不肯以明朝公主的身份歸降於大清,那樣的話,你我都知道你只有一死而已。最多就是終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牢籠之中。這兩條道路,肯定也不是你願意選擇的。而你背負著滅族之仇,偏偏又會選擇忍辱負重,不會輕易了結自己的性命尋求解脫。”

九難師太只覺得:果然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敵人,這個滿人的女孩雖然還沒有她養大的孩子大,卻把九難看得很透徹。於是九難繼續聽著,看她到底能劃下什麽道兒來。

建寧說道:“這十年我可以做主放了你,不過,也不能全無約束。你武功高強,可以在皇宮之中來去自如,又對皇室有著深仇大恨,我無法把這樣的隱患放到外面去。我這裏有一種藥,服下之後,無法動用內力。屆時師太就如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你就用這普通的身份去過活。只有親身去體會,才能感觸最深,十年之後你來找我,如果覺得作為大清的百姓生活得不盡如人意,我自然會給你解藥使你的武功恢覆,你看如何?”

九難師太可以說十分糾結,武功對於武林中人是最重要的存在,沒有了武功,就是一個普通凡人。但是以建寧的立場,這種交換條件完全是對九難師太有利,對她自己其實沒有什麽用處。九難師太沒有昏了頭,明白其中的關系。

“你竟然有可以抑制內力的毒藥?”

建寧看出她的猶豫了,實事求是地說道:“算不得是毒藥,對身體並無其他傷害。你應該知道,我若是想給你下這種毒,抑制你的武功,早就得手了,也無須經過你的首肯。”

九難師太就是明白才覺得懊惱,她在這牢中住了這麽久,每日的飯食裏面如果加上那藥,她早就不能再動用武功了。不過這裏銅墻鐵壁一般,就算武功再強,也劈不開著鋼鐵的牢籠,所以他們之前才沒有對付她。

一旁一直在聽他們說話的楊啟龍,這時叫道:“不可呀!長平公主,你可別信她的鬼話,別和韃子做交易,別忘了你的身……”

建寧目光冰冷的掃過去,隔空向他虛彈一指,楊啟龍就捂著嗓子說不出話來,他已經被點了啞穴。

九難師太震驚道:“你竟然會武功!而且居然能做到隔空打穴!”連她那個世外高人的師傅都不能做到,更別說是她自己。九難師太發現自己無論如何探查都看不出這小姑娘的深淺,竟然有人深藏這麽高深的武功!

從剛剛對付楊啟龍的那一手,九難師太就可以斷定建寧的武功遠在她之上!

建寧對於她的話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淡淡的說道:“師太願不願意與我打那個賭?”

她這樣的態度,已經足夠叫九難師太明白了,對方明明比自己強大,卻又提出了這樣的條件,根本不像是有什麽陰謀,就算真的是一場陰謀也必須接下來!九難師太若是不能把握住這次機會,就真的要在這牢房中度過終身了。

九難師太躊躇了半天終於說道:“一言為定。”

建寧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失望,狀似平常地點點頭,將一瓶散功的藥遞了過去。

九難師太一口氣喝完,就覺得腳步輕有些飄飄的,她試了試內力武功已經不能用了。

建寧說話算話,真的放她走,而且臨走之前還給她準備了一個布包行李。

九難師太拎著那個布包,一直走出了城門,在路邊的茶寮休息時打開包裹一看,裏面是些銀兩衣物,心頭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九難師太反正已經沒有了武功,而且打算依照約定過平民百姓的日子,她幹脆不走了,就在京郊附近的小村莊安家,買上兩畝田地做一個靠天吃飯的農民。把其他銀兩收起來,再不動了。她倒是要看看,做一個大清國的小老百姓,到底能活成什麽樣子。

宮中,監視著九難師太一舉一動的探子回來報告她的動向,康熙聽完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他對建寧說道:“一個前朝公主,值得你花這麽大心思?”

建寧說道:“也許是因為她的身份,多少有一些物傷其類的傷感吧。不過皇帝哥哥派去監視的人可不能撤。”她這也算是在條件允許的範圍之內發了一次善心吧。

開戰以來,局勢一直不利於朝廷,因為朝廷的大軍不但沒能將叛軍一舉剿滅,而且還讓他們的勢力範圍越來越向北得到擴張。

這種情況下,大清君臣隔三五日的就需要對著前方的戰報開會。

康熙力排眾議,接受了周培公的建議,不再只任用八旗軍隊和滿族將領,而是調集漢人的驍勇善戰的將領和漢八旗軍與吳三桂的叛軍對抗。

明珠讚同道:“皇上聖明,南方水路發達,到處都是水網,不適合滿八旗的騎兵作戰,正適合用漢軍的刀劍和船只。”

索額圖上奏道:“皇上,周培公說的確實有理有據,現在的滿八旗軍隊存在各種問題,沒能一舉殲滅叛軍。但是奴才怕用漢人去打吳三桂,才是抱薪救火,他們同為漢人,難道咱們就不怕他們臨陣倒戈,成了敵人的助力嗎!”

康熙說道:“朕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滿漢一家可不是說說而已,這天下漢人占了八成,如果他們都站出來造反的話,那咱們早就被趕回老家去了,如果這種時候了還不相信漢軍,還防著他們,才是自曝其短呢。”

周培公誠心誠意的說道:“皇上聖明!皇上是天下萬民的皇上,並不是滿族一族的皇上,漢軍將士得到重用也會拼死力敵。百姓們並不願天有二日,國有二主,他們也想過太平日子。”

康熙說道:“不錯!你們知道百姓為什麽願意跟著朝廷一體嗎,就是因為跟著朝廷有太平日子過,跟著叛軍則終無善果。”

康熙說道:“朕今天召集你們來,還要說一說察哈爾叛軍已經逼近京城的事,必須盡快做出決斷。蒙古的騎兵了不得,要對付他們,少說也要幾萬的兵力。現在朝廷的兵力要麽派去打吳三桂,要麽被甘陜的王輔臣牽制住,而且遠水救不了近火。就算是調集過來,所花用的時間也為時已晚了。”

察哈爾的一萬大軍本來是康熙調去剿吳三桂的,但是察哈爾王臨陣倒戈,打算趁火打劫,直奔京城來了!

周培公說道:“臣有一個想法:這京城裏的王公貝勒各級官員們,哪家沒有百十個家丁,而且個個身強體壯,打得了敵人。若是能夠將他們組織起來,就足足湊成了幾萬大軍,也是一支勁旅了。”

康熙一拍額頭:“好!這個主意妙!朕即刻下旨,讓京城的宗室王公有品級的各級官員們把家丁借給朕,和察哈爾王打上一仗!他們也算是為保家衛國做貢獻了。”

在場幾人紛紛都說這個主意不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康熙說道:“周培公,你再給朕推薦個領兵打仗的將軍。”

周培功說道:“臣覺得圖海將軍驍勇善戰,可當此重任。”

康熙略一沈吟,說道:“好,就用圖海,不過圖海做要副將,你做主將。”

周培公急道:“可是臣只會紙上談兵,沒打過仗啊!”

康熙笑道:“誰是生下來就會帶兵打仗的,朕之前還沒做過皇帝呢,這不也是在慢慢學嗎,你就說有沒有信心給朕打贏這場仗?”

周培公鄭重的跪地謝恩道:“臣定不辱使命!”

索額圖,明珠等人看到周培公臨危受命,也覺得皇上是目光獨具,能知人善任,啟用他這個善謀之人做將軍。

康熙看了看眾臣的反應,說道:“朕還沒有說完呢,除了你們兩個之外,朕還要派一個人做參軍。”

“皇上請講。”

康熙不緊不慢的扔下一個地雷:“就是三格格建寧。”

此話一出,險些驚掉了滿漢大臣的下巴。

周培公有些不可置信道:“皇上要派三格格上戰場?”此時他真的覺得這個天子的思想不同凡人,不是他可以揣測的。

有人說道:“請皇上三思啊,刀劍無眼,三格格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如何能受得了那樣的環境?而且從古至今從來沒有過女子做參軍的先例,此舉容易引起軍心不穩,民心猜測呀皇上!”

康熙則擺手道:“朕心意已決,三格格做參軍這件事出朕口便是聖旨,各位愛卿不要再勸了,你們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朕是不會收回成命的。”

聽康熙如此說,眾人只能心思各異的應了下來。

走出乾清宮之後,一向是政敵的明珠和索額圖一起往外走,索額圖小聲說道:“明珠老弟呀,你一向擅長揣測聖心,你知不知道皇上此舉到底有什麽深意?為什麽非得要派三格格去呢?”

明珠摸了摸胡須說道:“皇上早就想禦駕親征,只不過被滿朝文武擋著不讓,可見對於想要結束戰爭,皇上比誰都急。如果皇上要是有已經成年的阿哥,估計一定也會派到前線去了。”

索額圖說:“你這說的是哪兒的話呀,皇帝自己還不到二十,怎麽會有成年阿哥!”

索額圖頓了頓又說:“你的意思是說皇上親征不成,就要派自己信任的人去?”

明珠不動聲色地說道:“我猜皇上是這個意思。”

索額圖皺眉道:“可是,派一個長在深宮的小丫頭,還是個金枝玉葉,這也太離譜了吧。”

明珠說道:“皇上是聖明天子,他的想法哪是我們凡人能猜的透的,他說派誰就怕誰吧。再說有周培公和圖海在,又不可能讓三格格真的上戰場去,在中軍大帳還是挺安全的。”

明珠和索額圖心中各自也有了些猜測,不過都不打算在對方面前說,畢竟是政敵嘛。

雖然皇上還年輕,但是文武大臣都知道,當今的皇上不簡單,是一個走一步能向後看十步百步的人,所以才說君心難測。

也不管眾臣子心中如何猜測,康熙決定到建寧面前親自頒旨,“你敢不敢去?”

建寧知道這個事情之後,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她盯著康熙看了一會兒,心中對他的用意有了猜測,建寧看到殿內伺候的奴婢都離他們挺遠,應該是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她壓低了聲音道:“你不會是對禦駕親征還沒死心吧?”

就算滿朝文武都不讓他親征,但是只要把建寧派去前線,他就有機會親自看到戰場,親身體會戰爭,雖然每個月只有幾天時間,但是這對一個皇帝來講剛剛好,他平時畢竟國事纏身。

康熙愉快地笑出聲,同樣小聲說道:“知我者三妹也!”

這道聖旨過後,各方心中不由得嘀咕上了,都在猜康熙皇帝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太皇太後不用猜,拄著她的龍頭拐杖,走出了慈寧宮,她打算親自去問。

到了乾清宮之後,太皇太後被皇上讓到了上位處坐下,“玄燁呀,你到底謀算什麽呢?上戰場的事兒豈能兒戲,建寧從小就聽你的話,你也不能把她架到火上烤呀!”

康熙佯裝委屈的說道:“老祖宗怎麽一上來就給我定罪呀?焉知不是建寧他主動要求去的呢”。

太皇太後說道:“她知道分寸,我知道這一定是你的主意,不論你做出什麽離譜的決定,她都向著你,你就從實招了吧!”

康熙知道太皇太後不是好糊弄的,但是他們的那個秘密康熙從沒打算向太皇太後吐露出口,他知道如果太皇太後知道建寧能夠代替自己,雖然只有幾天,太皇太後的反應也是十分不可控的。

就算是萬分不忍,為了朝中只能只有一君,太皇太後也一定會處置建寧,好點兒的結局是被軟禁起來,嚴重了說不定她的小命都難保。

所以康熙早就想好了說辭:“皇祖母,不是孫兒不信任周培公和屠海,可是這場仗至關重要,若是察哈爾的叛軍不滅,那京城就要守不住了,說不定大清要面臨遷都的可能……人心易變,而且會因時因地而變,都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朕必須派一個朕十足信任的人與他們同去才能安心,建寧可以隨時向我匯報前方的戰況。”

太皇太後這才恍然大悟:“三格格確實是一個好人選,從小的情分決定了她只會忠於你,她是大清的格格,只會忠於大清國。她身為女子,又不會跟他們爭戰功,不過,這就太委屈她了,雖然我們滿人沒有漢人那麽多規矩,但是你讓她到軍營去,到底怕名聲有礙呀!那麽彪悍的格格,哪個王公敢娶啊?”

康熙說道:“我也知道要委屈她了,可是這個時候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何況她是咱們大清國的格格,在這個緊要的時候,更應該擔起一份責任。”

太皇太後現在倒是不去想如何阻止這件事,而是惦記著建寧的未來。

康熙看出她的憂慮,說道:“皇祖母,你就不要多慮啦,朕早就跟她說過,這大清國無論她看上了誰,只要給朕示意一下,朕就可以給她做主指婚。她身為大清國尊貴的公主,只有別人配不上她,沒有她配不上別人的。”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確實是我多慮了。”她感嘆道:“這天下將來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老太婆也不願意出來討人嫌,只要你們事事三思而後行,覺得對的就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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