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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君困雙淚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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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黑袍人目光錚錚,微微擡起頭,借著月光,瞧清了他的臉,他的臉竟滿是傷痕,縱橫交錯,猙獰至極,傷痕從臉上一直蔓延至脖頸,延伸至衣領之下,掩與衣服之中,他邪勾起唇角,血紅的舌頭輕掃過嘴唇,令人毛骨悚然。

金光瑤運起靈力全力壓制著那團不受他控制得黑氣,自從傅家出來之後,那團黑氣就一直躁亂不堪,沖擊著冰封,冰封都已經出現了裂痕,看樣子是支撐不了多久了,暴虐的氣息鋪天蓋地得襲擊著他的神經,一心渴望殺戮,渴望鮮血,渴望慘叫,金光瑤呼吸急促,雙眼充滿了血絲,死死的咬住牙,一遍一遍的默念著藍家的清心咒,盡可能得使自己的心情平覆下來,不被那些殺念所淹沒,赤胭與金光瑤心神相通,她知道此時金光瑤有多麽難耐,急速向淩秀山飛去,速度之快,空中只看得見一道火紅的殘影。

一落地,金光瑤從赤焰的背上就滾了下來,赤胭急忙幻化做人形,薛洋眼疾手快扶住了金光瑤,在薛洋碰到金光瑤手的那一刻,金光瑤內心中的殺伐之意頓時爆發,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殺!

隨即金光瑤反手一掌打在薛洋的胸口上,速度之快,薛洋根本來不及反應,一掌把他打出數十米之遠,內臟全數被拍碎,胸腔一陣震蕩,竟忍不住吐出一口臟血,暗黑凝濁的血中摻雜著被拍碎了的內臟,薛洋大驚。

一掌打飛薛洋後,此時的金光瑤簡直六親不認,轉頭一眼看見震驚在楞在原地的赤胭,轉身就向赤胭襲去,打法亂無章法,像發瘋了一樣,洩憤似的一掌一掌打出去,赤胭不敢硬接,一路躲閃,口中一直不斷的喚著他的名字。

“師傅!你怎麽了?我是赤胭啊,師傅!”

“你醒醒啊!我是赤胭!”

“師傅,你清醒一點!”

赤胭希望他可以清醒一點,可那些呼喚對他卻不起一點作用,打紅眼的金光瑤什麽也聽不見,嘴中只念叨著一個字。

“殺!”

薛洋見狀不妙,連忙上去阻止金光瑤,可他在金光瑤的攻勢之下,竟挺不過十招,赤胭,薛洋兩人齊合力也未能近的了金光瑤的身,此時的金光瑤就是一尊殺神!

兩人不敵,被金光瑤一掌打到在地,赤胭胸口鎮痛,嗓子泛上一股血腥的味道,“噗”的一大口鮮血猛得吐了出來。金光瑤周身的魔氣四散,遍布了整座淩秀山。

金光瑤眼中毫無情感,盡是冷血,看著赤胭和薛洋,就像是在看著兩具屍體,手掌中渾暗的靈力在流轉,一步一步得向兩人走去,薄唇微張微合得在低喃著。

兩人被金光瑤的靈力壓制著,不能移動一步,只能眼看著金光瑤向他們走來,赤胭看著此時與平日溫和有道的師傅判若兩人的金光瑤,心裏難受至極,淚水止不住得流下。

“師傅,你快醒醒啊,你不要我了嗎?不要赤胭了嗎?你當初帶我離開百鳳山的時候說過,要教我做人的啊,你怎麽能說話不算話!師傅,你醒醒啊,我求求你了······”

金光瑤的步子忽的停滯了一瞬,眸中閃過一絲光亮。

薛洋見狀,繼續說道:“金光瑤,你忘了你答應過赤胭的事嗎?你忘了你還有藍曦臣嗎?藍曦臣他不會想看到你現在這幅樣子的,你要是瘋了,藍曦臣也瘋了,還有金淩,金淩也會瘋的,整個修仙界的人都會罵他,說他有一個萬惡不赦的叔叔,說他不配做金家家主,他們會像當初對待你那樣對待金淩,你願意看到他被人一腳踢下金鱗臺嗎?!金光瑤,你他媽的給老子醒醒!!”

一聲暴怒,喚回了金光瑤的神志,藍曦臣,金淩,赤胭,謝汝嫣,謝明輝,往日過去的一朝朝一幕幕在腦海中不斷閃爍,他們的音容相貌,他們在喚著金光瑤的名字。

阿瑤···小叔叔···師傅···哥哥···謝文瑤···

向他們邁過去的步伐慢了下來,手掌中的靈氣忽暗忽明,忽強忽弱,金光瑤拼命得在和腦中的那個聲音對抗,暴風雨般的殺意漸漸消減下來。

金光瑤走到他們面前,運起靈力的手舉了起來,卻在微微顫抖。

“啊-------”

一聲憤怒的嘶吼,一掌隨之而下,赤胭不敢面對,登時閉上了眼,薛洋旋即翻身擋在赤胭的身前。

“轟---”的一聲,塵土揚天而起,土地頓時被砸裂,一條極深的溝壑出現在地面上,四周數十丈之內的樹木全數被攔腰斬斷。

眼前都是塵土,赤胭震驚得睜開了眼,薛洋驚詫得轉過頭,隱隱約約聽見一聲低聲微弱的話語。

“對不起。”

旋即便聽見一聲倒地的聲音。

赤胭和薛洋急忙起來去扶倒在地上的金光瑤,赤胭的胸腔內的氣血翻湧著,但也顧不得自己。

金光瑤感覺到他們在參扶他,拼著最後一絲清醒,和他們說:

“把我鎖起來,再、再去找一具怨氣強的兇屍。”

兩人驚疑,赤胭不解地問道:“師傅,你要幹什麽?”

金光瑤腦子一片混沌,能保持片刻的清醒已是不易,實在是無力去解釋再多,薛洋思索了一下,忽的恍然大悟,頓時緊張起來。

“只能這樣,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金光瑤頭上以冒出層層細密的汗珠,咬著下唇,微微搖頭。

薛洋只好點了點頭,從乾坤袋中找出兩根捆仙索,把金光瑤扶進屋中,微念咒語,手中的捆仙索發亮猛得竄了出去,把金光瑤的兩只手分別鎖住,另一端綁在屋中的兩個柱子上,胳膊吊在了空中,腦中的聲音還在不斷得叫囂著,薄唇已經被咬得泛出殷殷血跡。

薛洋教赤胭在金光瑤的周身以鮮血畫了一個法陣,可以暫時困住金光瑤,待法陣啟動後,薛洋立馬出去尋找兇屍。

薛洋下山後在不遠處就感受到一股極強的怨氣,沒有思考,立即向那處趕去,到時,正見一兇屍挪著步子慢蕩在山林之中,薛洋右手拔出懸在腰間的劍,一劍刺了過去,那兇屍反應極快,感覺到戾氣,張開血盆大口,轉身就躲開,同時五指成勾,狠厲得向薛洋抓去,薛洋見一劍刺空,身子後仰堪堪躲過那手,那手力道非常,五指瞬間刺穿了薛洋身側的樹,手指沒入兩節,薛洋大驚,立即後退,那兇屍不減速度,緊追而來,勢要將薛洋撕成碎片才肯罷休,兩大兇屍相鬥,怨氣沖天,陰氣極盛。

藍曦臣,藍忘機和魏無羨正趕往這邊,忽見天邊一團陰雲兇厲非常,立即趕往那邊而去。剛靠近那處,就見兩具兇屍纏鬥,互不相讓,打得難舍難分,魏無羨一眼認出持劍的是薛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抽出別在腰間陳情,唇抵黑笛,一段柔和舒緩的笛聲應生而來。那具兇屍身體一滯,恍惚了一瞬,薛洋趁此空隙,一劍斬向它的臂膀,一聲憤怒的嘶吼,兇屍掙脫了魏無羨的笛聲,另一只手立馬抓了過來,見狀,魏無羨立即變換了音調,淒厲的笛聲傳出,薛洋往後一撤,只見那兇屍用僅存的那之後捂住頭,痛苦得嘶吼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地上激蕩起一層塵土,那淒厲的笛聲穿透耳膜直達它的腦袋,嘶吼聲穿過雲層向遠處傳去,周圍村莊的人家忽的聽見這一聲,身子不由得顫抖了一下,驚恐得看向遠方。

薛洋見來人是他們三個,也稍稍放了心,沒有和他們說話,掏出鎖靈囊將那具兇屍裝了起來。三人正準備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此時不是應該在金光瑤的身邊嗎?薛洋就收起鎖靈囊,轉頭對他們說:

“淩秀山,金光瑤失控了。”

短短的幾個字,讓幾人大驚,來不及思慮其他,立馬趕往了淩秀山,來到山腳下後,整座山都彌漫著一層魔氣,薛洋在前面帶路,三人在後面緊跟著他,迷霧重重,十丈之內根本看不清楚人,越往山上,魔氣彌漫的越強烈,藍曦臣的心越發得慌亂,想要馬上趕到他的身邊,手中緊攥的玉佩燙得灼烈,在山中曲曲折折走了好半天,終於到達了一處小屋中,整個小屋都籠罩在黑霧之中,隱隱約約的有火光閃耀。

金光瑤猛烈的掙紮,赤胭焦灼的呼喚,薛洋心知,金光瑤壓制不住了,立馬沖了進去,把收來的兇屍扔進了陣法內,鎖靈囊口袋一開,裏面的兇屍一下逃出來,剛出來,就感受到金光瑤的殺意,頓時激起了他的怨氣,站起身沖向了金光瑤,剛沖過去兩步,還未到達金光瑤的面前,整個身體就懸在了空中,掙紮不動,全身就像是被鎖住一般,動彈不了,只能張開血盆大口怒吼著。

金光瑤雙眸閃過異色,被鎖住的雙手手中魔氣流轉,旋即纏繞在了兇屍的身上,渾濁的怨氣順著魔氣流去。金光瑤在吸取兇屍的怨氣!以毒攻毒,以怨氣壓魔氣,若稍有不慎,兩氣相抗最後導致的結果只會是爆體而亡!

三人見狀大驚,藍曦臣更是驚懼,想要阻止金光瑤。

“阿瑤,快住手!”

他竟然不顧危險想要沖進去就金光瑤,剛邁進法陣一步,身體就動不了了,細看,有絲絲的魔氣困住了他的手腳,讓他無法前進一步。

“阿瑤,放開我!你這麽做會死的!你聽我說,我可以幫你的,你快住手!住手啊!!”

金光瑤充耳不聞,一心吸取著那兇屍的怨氣,魏無羨手中也緊握著陳情,若是金光瑤控制不住,就立馬出手,時間漫長,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待最後一絲怨氣入體,異色雙眸竟泛起一層渾濁,金光瑤將怨氣導入體內,與那團不受自己控制得魔氣相鬥,互相壓制,金光瑤將兩者全數封在體內,良久,燥亂漸漸消減下來,眼中也恢覆了往日的神色,只是那雙眼眸不再向往常那般清澈。

一番消耗下來,金光瑤的全身都被汗水浸濕,被鎖住的手腕也受了傷,皙白的皮膚上是一圈血肉模糊的傷痕。被金光瑤完全吸走怨氣的兇屍轟然倒地,藍曦臣的身子一輕,金光瑤撤了力。

藍曦臣感覺到沒有束縛了,立馬奔向了金光瑤,拔出朔月一劍一斬,斬斷了捆仙索,沒有支撐,金光瑤的身子向前傾倒而去,藍曦臣立即把他擁入懷中,看到剛剛那一幕的藍曦臣,心痛如絞,抱著金光瑤的手都在微微顫抖,眼眶都已經濕潤了,滿是後驚後怕,金光瑤已經身虛,渾身沒有一點力氣,想要擡起手安慰一下藍曦臣都做不到。

“二哥,做什麽,我心裏,有數,別擔心,我沒事。”

聞言,藍曦臣將金光瑤更加抱得緊了,眼淚重重得砸在金光瑤的臉上。

“我說了,我可以幫你,為什麽不聽我的,為什麽不聽我的話,你還是這樣擅作主張。”

金光瑤好想睡,困得連眼皮都睜不開了,從嘴角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二哥,曦臣哥哥,好了,別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我真的沒有力氣了,你難道不好好哄哄我,還要我來哄你嗎?。”

藍曦臣聽見,勉強勾起唇角。

“睡吧,有我在,沒事。”

金光瑤瞧見後,終於抵不住了那一波一波襲來的困倦,歪頭倒在藍曦臣的懷裏,嗅著藍曦臣身上的冷檀味,沈沈地睡了過去。

藍曦臣在他睡過去後,細細得給他包紮手腕上的傷口,看得他直心疼,動作更加輕柔。

藍忘機和魏無羨用了一夜的時間才將山上的魔氣盡數驅散,藍曦臣在屋中照顧了金光瑤一夜,薛洋站在屋外守著他們,預防萬一出現異動,直至天剛剛亮時,藍湛和魏無羨才回來,薛洋看到他們回來站起身來,向他們走的方向邁了一步,卻又小心翼翼的收了回來,這個細微的動作盡收在藍湛和魏無羨兩人的眼底,兩人對視一眼,了然明白。

魏無羨走到薛洋面前,說:“曉星塵道長現在在雲深不知處,他很好,你不用擔心。”

薛洋聞言,似悄悄松了一口氣,沒有擡頭瞧他,低語:“謝謝。”

魏無羨轉身又走回了藍湛的身邊,看了一眼屋內,沒有去打擾他們。過了不久,藍曦臣從屋內出來,一身的疲憊。

“忘機,你和魏公子先回雲深不知處,那裏需要你們照應一下,我,留在這照顧阿瑤。”

藍湛點了點頭:“好。”

未及日中,兩人便走了,回去的路上,金光瑤當眾滅了傅家的流言四起,眾多小的修仙世家紛紛要求殺了金光瑤,被滅門的兩家都是聶家的附屬,所以尤其是聶家門下的修仙世家鬧得極其強烈。

金光瑤一連沈睡了三天,直到有一個聲音喚醒了他。

金光瑤,你難道不好奇我是誰嗎?去謝家,謝靖,他會告訴你的,桀桀桀···

那笑聲太過於陰森滲人,金光瑤不由得心悸頭腦的混沌感頓時消失,睜開了眼,旁邊站著的不是藍曦臣,而是黑袍人,他咧嘴笑著,只是他臉上的傷痕過於密集,稍稍一牽動嘴角,傷疤都在動。

“醒了,我想,我們的交易會繼續。”

金光瑤盯著黑袍人,卻想不起來一丁點有關於他的記憶。

黑袍人見他苦於思索的模樣,不禁笑出了聲。

“你的這幅身體是我給你的,你擁有的能力也是我給你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也是我給你的。”

金光瑤無力掙紮,心中也明白,他不是面前這個人的對手,心平氣和的說:

“你這話倒是沒錯,我現在變成這樣都是你給的。”深吸了一口氣,又說:“你是怎麽殺了他們的?”

“哦,這個啊,我吃了他們的靈魂。”

金光瑤大驚。

“什麽?!他們與你毫無冤仇,為何要殺了他們!”

黑袍人漫不經心,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們和我無關,但和你有關啊。金光瑤,我很欣賞你。所以我給了你修魔的方法。”

金光瑤望著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覺得一切在他眼裏都是沙粒介子,人命更是笑話,回想大梵山後的一切,初覺魔氣是在花楹村,為了救金淩,他不知不覺使出了魔氣,只是當時的他還未察覺到,再到後來跌落湖中那十五具屍體上的黑氣被他盡數吸收,沈謹挾持金淩和嫣兒逼他做抉擇,他全數吸收在體內的黑氣,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眼前這個人的安排!金光瑤越想越恐怖。

黑袍人見他這幅模樣,便知道他是

想明白了。

“想通了?花楹村的事是我安排的 ,沈謹的事也是我安排的,我讓你一步一步熟練掌握,怎麽,不應該感謝我嗎?呵呵呵,對了,別忘了去找謝靖。”

謝靖,謝明輝的父親,曾經外出夜獵為救謝文瑤和謝明輝重傷,一直昏迷,如今讓金光瑤去找謝靖,那說明,謝靖,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久不見,下一更在周六,學校網慢,大家見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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