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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小姑一堆難侍侯的主呢。

姬廣宸正掐著點默算時間,一下瞅見曲蘭卿紅著雙眼沖了出來,出來得這麽快,倒讓他有點意外,看見她一副要哭的樣子,盤算約摸是在路府受了什麽委屈,再瞧路淑婷一臉焦急地在後面追趕,猜測估計是兩人起了爭執,女人啊,就是這樣,說翻臉就翻臉,哪裏有長久的朋友。

姬廣宸沖曲蘭卿伸出手“走吧”

曲蘭卿賭氣不理,目不斜視,徑直徒步往前走。姬廣宸牽著馬跟在她身邊,漫不經心地說“我倒無所謂,就怕你家人該等急了”

曲蘭卿不由地慢下了腳步,姬廣宸順勢在她腰上一托,曲蘭卿便稀裏糊塗地坐到了馬上,隨之一個溫熱的身子貼在了她的後背,姬廣宸一手扯著馬韁,一手松松地撫著曲蘭卿的腰,雙腿輕輕一磕,馬便揚長而去。

身後,是路淑婷擔心的呼喚“蘭蘭,回頭我再去看你,有什麽不開心千萬想開點,想著我。。。。。”

☆、前塵往事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嘮叨、責罵、即便是動手,都可以說是在意對方的一種表現方式,不管是否合適妥當。

象姬廣宸這般,雖與曲蘭卿貼在一起共乘一騎,即使他的手還摟著她的腰,卻始終一言不發,即不問曲蘭卿私自出府的原因,也不責備她昨晚宿在外面,這種即使人在一起心卻相隔千山萬水的漠不關心,誰都會感到沏骨的寒。更別說本就對姬廣宸有成見的曲蘭卿。

討厭歸討厭,因夫妻身份成了鐵一般的事實,曲蘭卿還是會身不由已心生幻想,希望姬廣宸可以對自己有所不同,甚至會為她改變,但一個又一個無情的現實,總是會把她虛幻的念想擊得粉身碎骨。

曲蘭卿悲觀地望著路邊不時閃過的行人,有種世事無常的感覺,明明是兩個完全陌生而又格格不入的男女,不經意間卻成了要糾纏一世的夫妻。她並不懂一世代表的真正意義,也不明白夫妻真正的內含,就象一出戲,她還未完全進入角色,只是從字面上理解一世是很長的時間,夫妻則象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恥俱恥。

出嫁前,每個人都告訴她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要忍耐,要顧全娘家,這是她的命,她只能認,表面上似乎她真的忍了,可只有她知道,自己每忍一時,心中的怨憤就多一分,總有一天這些怨憤堆積到一定程度時,就會爆發。那時,只怕她誰也不會再顧及。

到了曲家,看到曲家滿門老小的瞬間,曲蘭卿忍了一路的淚水如絕了堤的洪水傾洩而下。

以前她受到委屈或感到傷心時,總喜歡偎在父親懷裏汲取安慰,今天她又習慣性地撲向父親,兩個嫂子適時迎上來,一左一右將她扶住。

曲蘭卿固執地掙紮,在外面她活得忍氣吞聲,回到娘家,還想象以前那般想怎樣便怎樣,可兩個嫂子早已得了夫君的提醒,暗自用力,然後將她不著痕跡地帶入了府中。

並在她耳邊小聲勸解“妹妹,你是成過親的人,不能再象小孩子那般行事了”

曲蘭卿所有的委屈齊齊湧上心頭,在辰王府受氣,回到自己娘家還要不順暢,這世間還有自己立足之地麽?曲蘭卿放聲大哭。

曲忠臉色別提有多難看,曲紹輝尷尬地想要跟姬廣宸解釋,姬廣宸卻隨意擺了擺手“無妨,新娘三朝回門,大多如此,沒什麽”

中午的酒席,是宮中內務府安排的,極其豐盛,曲蘭卿的叔伯姑姨,表親堂親族親全部到齊,坐了二十八桌,席間,按大華朝的風俗習慣,新娘要領著新郎逐桌認親,可曲蘭卿在自己閨房哭得一塌糊塗死活不出來,無奈下,曲紹文只得暫代妹妹行事。

曲家人都提了一顆心坐在那兒,姬廣宸的名聲再不好,也是正宗的皇子,他若發脾氣一怒而去,誰也沒轍。

幸好,他不跟曲蘭卿計較,跟著曲紹文一桌一桌地轉悠。姬廣宸與曲紹文一般大,都是二十五,二人一樣的不多話,只是一張口,就比較出來,曲紹文是不善言詞,而姬廣宸是不喜言詞。

曲紹文眼神象女孩子一樣掛了絲羞怯之意,姬廣宸則始終態度不冷不熱,不閑不淡,眼神淡淡,似看人又似沒看,有心之人還註意到姬廣宸那份從骨子裏散發出的漠然和不在意,似乎就算天塌地陷也不能讓他動容,就算你把心掏出來擺在他面前,也不能打動他一絲一毫,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地往下沈,為曲蘭卿,為曲家,暗自憂心。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生怕出現意外。

與姬廣宸一桌的是曲家幾個長輩,都在朝中耽著或大或小的官職,特別曲忠的兄長曲良還是鴻臚寺卿,官居正三品。儼然曲家的族長。

他一向喜歡教導晚輩,酒過三旬,大腦發熱,他便忘了姬廣宸的身份,習慣成自然地出言點撥,讓姬廣宸浪子回頭,爭取重新挽回皇上的寵愛。

曲良在朝中多年,對姬廣宸以前的事知道一些,知道姬廣宸曾經號稱神童,八歲已飽讀詩書,他的文采翰林院的一些學士曾經都比不上,很得皇上喜愛。

皇上有八個皇子,但十多年前重視的卻只有太子和姬廣宸。

太子與四皇子是皇後所出,二人因母而貴,太子身份特殊,皇上為了江山社稷,不能不重視。

二皇子是林貴妃所生,一出生即雙目失明,皇上覺得這是他人生最大的瑕疵,孩子未出滿月,便將他母子遷往別宮,雖好吃好喝地供養著,但二皇子如今已有三十五歲,卻始終沒回過皇宮一次。

三皇子與排行老五的姬廣宸是當時皇上寵愛的辰夫人所生,因母親的地位,一出生就比其他皇子得皇上的青睞,三皇子性情溫和,行事穩當,並不多受皇上喜愛。

姬廣宸自小聰明伶俐,反映敏捷,兩歲時開始跟著母親學習詩書,母親讀一兩遍,便能牢牢記住,皇上便格外看重了些,覺得這樣的神童才配是他一國之君的兒子,這樣的兒子才讓他臉上有光。

於是,有事沒事便把姬廣宸抱在懷裏,親自教他讀書識字,回回姬廣宸都會給他驚喜,過目不忘,一目十行。。。。。漸漸,皇上把姬廣宸當做了掌中寶,十歲時,一次心血來潮還把他帶到了大殿上。

那次,令皇後好一場鬧,她自然擔心,生怕皇上鬼迷心竅,改立太子。

從那時起,皇後便跟姬廣宸的母親辰夫人結了怨氣,以為這些事都是辰夫人唆使的。

及至在姬廣宸十五歲生日那天,因為姬廣宸訂婚一事,皇後與辰夫人起了爭執,吵得兇了,皇後失手推了辰夫人一把,不防她一下摔倒在地上。

世上有些事有時就是巧到讓人懷疑,因為這一跤竟然要了辰夫人的命。

誰也不知辰夫人懷了身子,其實連她自己也不知曉,她是兩個月沒來月事,但想著自己已年近四十,壓根就往懷孩子那方面想。

及至下面見紅,孩子保不住時,太醫不得不給她引產,然後出了意外,大出血,人就這樣稀裏糊塗的沒了。

姬廣宸跟母親的感情非常深厚,母親從小沒給他用過乳娘,他的一切事不管大小全是母親一手親力親為,母親離世,於姬廣宸而言,比天塌地陷都可怕,他象瘋了一般,沖到皇後的坤寧宮,見什麽砸什麽,誰都拉不住。

後來,還是皇上親自帶人把他給制住。

辰夫人出事那天,因是姬廣宸過生日,所以在場的人很多,都能證實是件意外,皇上除了禁足皇後一個月外,沒理由再重罰。

可姬廣宸受不了母親離世的打擊,怎麽想怎麽覺得這事有古怪,不依不饒,鬧得皇上都不耐煩了。

本來,隨著時間的消失,也許姬廣宸會慢慢接受這個事實,但又一件事使事態更加惡化。

姬廣宸生日那天,皇後跟他母親爭吵的起因,緣於他想求娶丞相小女葛婧婉為妻一事,他一直以為跟葛婧婉早已心心相印,求親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豈料,皇後卻說葛婧婉已指給了四皇子。

辰夫人離世後,若皇上做主把葛婧婉指給姬廣宸,或許也不會再有後面這些是是非非,但辰夫人離世半年後,葛婧婉竟然嫁給了四皇子謹王姬廣瑞。

姬廣瑞成親那日,姬廣宸大鬧婚禮,大廳廣眾下,跟父皇叫板“你若要我這個兒子,便把葛婧婉指給我”

皇上氣得臉發青,沒想到最寵愛的兒子反讓他大丟顏面。

皇後在一旁接腔“讓婧婉自己回答,到底跟誰”

姬廣宸篤定地望著自己的青梅竹馬,她親口說要與自己白頭到老非君不嫁的,也認準這樁婚事定是父皇強壓而成。

葛婧婉卻輕輕來了一句“我自然跟謹王”

姬廣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葛婧婉不敢擡頭,卻依舊低聲而清晰地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回答。

姬廣宸這下徹底瘋了,以前形成的觀念全在這短短的半年盡毀,什麽是親情,什麽是真心,於他而言,全是一場騙局。他為了求娶這個女人,連娘的命都搭上了,這個女人卻竟然想嫁給別人。

莫說是姬廣宸,換任何人也不會幹休,姬廣宸理所當然地沖上去,掐住葛婧婉的脖子,他一定要殺死這個水性揚花不貞不忠的女人,為自己的娘,為自己可憐且無處安放的心。

若不是三皇子寧王撲上去把他抱住,他真有可能把葛婧婉的脖子給折斷。

從那兒開始,姬廣宸徹頭徹尾變了一個人。

這些沈痛的回憶,姬廣宸早已牢牢塵封,他不跟朝中人往來,不踏皇宮的門,就是不希望再有人揭自己的傷疤,沒料到,會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被曲良提起。

十年光月,多少個不眠的日夜,早把姬廣宸磨得沒了火性,任曲良如何說,只是淡然地微微點頭,卻一句話也不說。

他基本沒吃什麽東西,也沒喝幾口酒,倒也沒顯出任何不耐煩,從頭到尾就象在應付一件差事,於他而言,也的確是這樣。

漸漸,曲良沒了聲音。勉強酒席散下,姬廣宸已提議回府。

曲忠尚未跟女兒說上話,心中擔心,卻也沒法明說,讓媳婦去喊女兒,曲蘭卿紅著雙眼走出來,兩個侄兒一個侄女都撲過去,抱住曲蘭卿,哭著不許她走,她出嫁時,三個孩子好玩,不知道離別,姑姑走了三日,才明白那一別的意思,今天無論如何不肯再放手。

三個孩子一個六歲,一個五歲,一個才三歲,他們的傷心很單純,就是喜歡小姑,就是想她一直陪自己在家玩。

別看曲蘭卿大他們十來歲,因為一家人對她的寵愛,她在家就跟個孩子沒兩樣,天天象孩子王一樣領著三個小孩子玩耍,三個小孩子對她比跟自己母親還要親厚。

小孩子一哭,曲蘭卿更傷心,連帶著兩個嫂子也紅了眼圈。姬廣宸終於露出不耐,淡聲道“不若王妃留下住幾日”

曲良第一個開口“不可”,三朝回門,新娘要在太陽落山前回婆家,這是規矩。

姬廣宸默了一下,又道“王妃可以帶小孩子們回府去,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三個小孩子一聽,齊刷刷止住哭聲,擡起三張掛滿眼淚的小臉,望著姬廣宸,眼中閃著晶亮的光,齊聲奶聲奶氣言道“姑丈,不許反悔哦”

姬廣宸心裏一咯噔,瞧這三小家夥,剛那一出哭戲敢情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求收~~·動力~~~

☆、惺惺相惜

曲蘭卿不僅帶了三個小孩子回府,連兩個嫂子也一起帶了回去。說是她帶,準確來說,是她兩個哥哥不放心,特意唆使小孩子哭鬧,以便自己女人跟小孩子一起到辰王府,陪妹妹舒緩心情。

曲蘭卿大嫂徐靜荷,人如其名沈靜典雅,二嫂陳玉芝則熱情活潑。

徐靜荷嫁入曲家時,年方十九,曲蘭卿才十歲,就算曲蘭卿耍脾氣,她也不往心裏去,只當是小孩子,常常象照顧親妹妹一樣待她。

陳玉芝嫁進來時,曲蘭卿已長成十三四的少女,陳玉芝過門沒幾天,兩人就別了幾次嘴,陳玉芝開始很不樂意,好容易不受婆婆的氣,怎能受一個小姑娘的氣呢。

但她很快發現,這個小姑子惹不得,不僅丈夫寵著,公公和大伯子哥兩口一樣寵著,且惹了這丫頭,她會沒玩沒了地跟你鬧,特別不好哄,陳玉芝嫌麻煩,便只能順著她的心思。漸漸,順成了習慣,也順出了感情。

看到小姑子因為婚事不如意且前所未有的傷心,兩妯娌天天在家唉聲嘆氣替她發愁,好容易得了這個相處的機會,兩人輪番開導曲蘭卿。

徐靜荷把從大伯曲良那兒聽到的辰王往事,逐一講給她,完了,說道“他受了那麽大打擊,做些出格的事,誰都能理解,他混跡十來年,身上竟沒什麽讓人難以忍受的惡俗,說明他並沒真的變糟,再瞧他骨子裏那股氣勢,一般人學也學不來,畢竟是皇室中人,不丟妹妹的臉,就是神情冷了點,總是心裏還有結沒打開。

妹妹,事已至此,你不能總想那不好的,不管好與壞,日子總得往前走,倒不如你試著暖了他的心,將來有了孩子,他總會慢慢為你們改變的,皇上以前那麽疼他,看他變好,說不定還會一如既往地愛他,日子便會越來越紅火”

曲蘭卿止了哭泣,手支著腦袋,默想嫂子講的事情,對姬廣宸的厭惡無形少了些,她娘離世時,她年紀尚小,對娘沒多深的感情,但誰若傷害了她爹,那她也會發瘋的,姬廣宸對娘的至深感情,令曲蘭卿有些惺惺相惜。

陳玉芝見小姑子意動,忙又加了把火“妹妹,想辰王以前有神童之名,一定是極優秀,極聰明之人,看那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你只要能把他的心攏住,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來的好夫婿,妹妹不可糊塗,不能再任性胡鬧,以免真誤了自己一輩子”

經兩位嫂子輪番苦口婆心勸解和開導,曲蘭卿漸漸對未來生出憧憬,而且,她莫名其妙跟故事中葛相的千金較上了勁,她怎能那麽狠心呢,明明跟辰王是青梅竹馬的一對,卻嫁給謹王,在辰王失去母親的痛上又加了一刀,她想跟辰王過得幸福恩愛,讓那女人羨慕,甚至後悔。

徐靜荷和陳玉芝看出她的心思,第二天一早便領著仨孩子告辭回了曲府。

她們前腳一走,曲蘭卿後腳就勾了兩張畫,派綠竹給東院送過去。

姬廣宸晚上回來,聽李起說起,隨手將兩團紙卷打開,見是兩張人物畫,皆為同一男女。男的似自己,女的似曲蘭卿。

第一張,男子坐在書案前提筆寫字,女子在他身邊細心磨墨。第二張,女子坐在窗前,微閉著眼,男子提了畫筆為她描眉。姬廣宸何等聰明,一眼就瞧出曲蘭卿畫中之意,是想讓自己與她舉案齊眉。不用說,定是她倆個嫂子勸導的結果。

姬廣宸拎著畫上下打量,有些意外曲蘭卿的畫功,隨意勾勒而就,簡章的線條,卻將人的神情描繪得出神入化,明顯功底不俗,看著畫上自己柔和的神態,他神思恍了一下,曾經,他真的有過這樣的神態吧?

可只是一瞬,他便露出輕蔑的神色,女人,除了錢跟權,是不會有真情實意的。

姬廣宸毫不猶豫隨手一卷,將兩張畫擲入書房桌下面盛碎紙的垃圾箱裏。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發燒輸液,會更得慢~~~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曲蘭卿等了兩日,不見東院有什麽動靜,心中焦灼,就象有什麽事沒做利落,老是掛念著,讓她坐臥不安,她向來沒什麽忍功,掂量了幾掂量,還是決定親自出馬去找姬廣宸當面說個清楚。

她從小就有這個毛病,如果遇到一件事,不解決好,就會整天鉆在這件事裏,茶不思飯不想。

這晚等到一更天,曲蘭卿派出去的小廝回來稟報王爺回來了,曲蘭卿立即起身,前往東院。

綠竹一溜小跑跟在她身後,不停地勸解“小姐,這事你一個姑娘家怎能去問呢,多臊得慌,好歹你先等我問問李總管是什麽情況呀,再說現在這麽晚,你這麽過去。。。。不合適”

曲蘭卿冷哼了一聲“等你問,估計我都急死過了,什麽晚不晚的,我是王妃,想幾時過去就幾時過去”

“可王爺不是交代過你,不經他同意不讓往東院去麽?”綠竹直嘆氣,人家都說小姐不端莊,她怎麽就不能學著淑女一點呢。

“我不去是因為我不想去,可不是因為他的意思,我想去,誰也擋不住”

綠竹無語。

東院的跨門已上了門拴,曲蘭卿將門敲的啪啪做響,寂靜的夜晚,帶著回音遠遠傳開去。門子打開門,一看是曲蘭卿,他還沒遇到過這種狀況,不知如何處理,傻楞楞地看著曲蘭卿從他眼前飄過。

李起在院裏將曲蘭卿攔住,他記得王爺吩咐過,不許王妃到東院來的“王妃。。。。”他想給曲蘭卿提個醒,今天王爺心情不大好,曲蘭卿這一副找事的架式,小心一會兒受氣。

但曲蘭卿直接無視他的存在,腳下生風,直往裏走,一邊還叫著王爺的名字“姬廣宸,姬廣宸。。。。。”

李起急得頭上冒煙,活了四十年,他真真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奇芭的女孩子。

書房門應聲打開,姬廣宸站在光影中,沒有任何溫度任何表情瞧過來。

曲蘭卿幾步奔到他跟前,直截了當地問“我送你的畫看到了麽?”

姬廣宸淡聲應道“看到了”

“那你什麽意思?總該有個回話是不是?這是最起碼的禮節,你懂麽?”

姬廣宸差點沒忍住要失笑“禮節?你也知道這世間有禮節這兩個字?大半夜跑到男人房中,又是吼又是叫,你說說,這樣是什麽禮節?”

曲蘭卿一點都不畏懼,直視著姬廣宸“我是你王妃麽?”

姬廣宸不接腔,只是淡漠地回望著曲蘭卿。

曲蘭卿原也沒指望他回答,自顧接著往下說“既然我是你的王妃,也就是你的女人,那你說說,我到我男人的房中又違反了哪條禮節呢?”

姬廣宸眸子微沈,一字一句道“女子有三從四德,三從--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四德”---婦德、婦言、婦容、婦功。你已出嫁,便得從夫,我吩咐你未經我允許不得到東院,便得牢牢遵從,再有,你現在這般大吼大叫,配得上四德裏的哪一條?”

曲蘭卿早知他會這般說,不慌不忙反問“如果我就不從,就不遵,你當怎樣?”大不了,不就是個休書麽,反正這破王妃她壓根就不想要。

姬廣宸似猜到她心中所想,雖心中與她所想一般無二,卻還是壓下了那個沖動,休了曲蘭卿,還會有別的女人,折騰一回已足夠他煩,他沒精力也沒心情再折騰。

當下不緊不慢說道“那只能家法侍侯”

曲蘭卿脆聲大笑,露出頰上的酒窩“罰我抄《女誡》是麽?我就不抄,又怎樣?”這些玩意,兒時她爹她哥不知用過幾多招,她透熟。

姬廣宸太陽穴霍霍直跳,他沒有打女人的嗜好,可這丫頭真是欠揍得狠。

“信不信我把你捆起來丟到柴房裏”姬廣宸腮幫一鼓一鼓,肌膚繃得緊緊,誰都能瞧出他在咬牙,曲蘭卿精得跟猴似的,怎會瞧不出,抿著嘴,瞪著眼,一臉無所謂“氣到這般模樣,說的話自然有幾分可信,但那又怎樣呢?”

李起都氣得要抓狂了,就沒見過這麽趕著找打的。綠竹已嚇得小聲叫起來“小姐,咱們回去吧”

可惜,曲蘭卿這時已把姬廣宸的火全逗了起來,他一把揪住曲蘭卿的衣襟,三下兩下便拖進了廂房。

綠竹嚇得面色發白,求救地看向李起“李總管,我家小姐被慣壞了,求求你,去跟王爺說個情,饒她這一回吧”

李起“哼”了一聲“我才不會去,她就是欠□□”

姬廣宸將曲蘭卿直接甩到了床上,一手抓著她兩手按在頭上方,一手去扯她的衣服。可等到把她外衣全扯開了,也沒見她露出怯意,反倒一副視死如歸之態,讓人又氣又恨。

姬廣宸沒有興趣再往下動作,只是這般近距離地瞪著她,看到她抿著嘴,頰上那倆個酒渦忽隱忽現說不出的可愛,滿肚子的氣一點點淡下,她就是個任性的孩子,跟她計較,實在沒勁。

姬廣宸松了手,又坐得離曲蘭卿米把遠,這才淡聲問“你到底想怎樣?”

曲蘭卿不緊不慢將衣服掩上,坐起來靠到床背上,習慣地交疊起雙腿,坐舒服了,這才回答姬廣宸的問題“我要搬到東院來住”

“想要接近我?”姬廣宸眼中意味不明。

曲蘭卿大大方方回答“對啊,我嫂子跟我說了你以前的事,我覺得你還有可救之處,所以,我想好好跟你過,讓傷害你的人妒忌羨慕,甚至後悔得要死”

姬廣宸無語,她要是喜歡了自己,才想住過來,那也有情可原,卻竟然是抱了這種打抱不平的念頭,真是幼稚覆可笑。

“若我不同意,你會怎樣?”

“你一定會同意的”曲蘭卿自信地答。

“何以見得?”姬廣宸挑了下眉,曲蘭卿竟用這種能掌控一切的自信對他,他極不喜歡,只要他不願意,這世上便沒人能掌控他。

“你若不信,可以試試啊”曲蘭卿晃著腿,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姬廣宸想了想,隱約有些明白,她這種人不講規矩,不懂禮節,完全隨心所欲我行我束,除非你得比她更不講規矩,更不懂禮節,才能制住她。

姬廣宸自問做不到,這時方明白,自己的心性修練得還有欠缺,心中還有束縛的東西。不能完全無我,曲蘭卿才是修到了至高境界,因為打抱不平連上床這事都肯做,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不熟悉

姬廣宸自問鬥不過曲蘭卿,長身而起,神情懶散地言道“既然你執意如此,這裏歸你”,說完,便往外走。

“哎,你去哪兒啊?”曲蘭卿叫著蹦到地上。

姬廣宸不答,徑直往外走。曲蘭卿幾步搶到他前面,伸開雙臂擋住去路。瞪著一雙明亮的大眼,一臉的不依不休“你不說去哪,我不讓你走”

姬廣宸冷漠地盯著曲蘭卿,難道她以為這麽耍耍無賴就能留住自己?曲家簡直把她養成了白癡,單純得象一張白紙,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明白。

“讓開,不要逼我動粗,那樣你會很狼狽”姬廣宸語氣很慢,掛著慣有的懶散,神情中看不出有任何怒意,只是目中的寒意,似乎連空氣都凍住了。

曲蘭卿只覺呼吸間盡是冰茬子,冷得幾乎要窒息,其實現在才不過九月而已。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覺察到姬廣宸是寒氣的圓心,本能地想要離得遠一點。

在她認識的人中,會怒,會大發雷霆,會氣到抓狂想要打她,也有短時間對她不理不瞬,但從沒碰到過這樣冷沏骨髓的寒潭。

姬廣宸從曲蘭卿身邊擦肩而過,步出房門,四大侍衛展明、成恩、林旭、司哲悄然跟上。李起瞅一眼跟了出來的曲蘭卿,小聲問“王爺,這麽晚了,還要出去麽?”

姬廣宸此時已沒有任何說話的興致,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直奔府外。

曲蘭卿遲疑了一下,大步跟上,綠竹急得猛扯她的胳膊“小姐,幹嘛非要惹惱王爺啊,啥事慢慢來不行麽”

“我不”曲蘭卿執拗地甩開綠竹,拎著裙擺,小跑著去追姬廣宸。

姬廣宸聽到,也全當沒聽到,她要住東院,隨她,要追著自己也隨她,倒要看她能否一直堅持到底。

穿街走巷,姬廣宸走入一座燈光通明的樓內。曲蘭卿看也不看就要跟入,綠竹一直跟著她,見狀忙把她拉住,“我的好小姐,你擡頭看看上面寫的是什麽”

曲蘭卿這才擡頭,只見串串流光四溢的燈火中,“月仙樓”三個字璀璨鮮明,心中一跳,明白這就是人們說的勾欄園,她下意識抿了下嘴,頰邊的小酒窩又可愛的顯現,只猶豫了一下,她便擡腳往裏走,綠竹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小姐,你要進這種地方,先把奴婢給殺了吧,別人都怎麽說你呢,你還敢往人家嘴上送話”

曲蘭卿瞪了她一眼“跟你說過多少回了,我才不會管別人說什麽,你怎麽老記不住,你能管得住別人的嘴麽,人家愛說什麽是人家的事,我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嫂子說,我必得攏住他的心,才能改變他,才能讓皇上重新看重他,我和他的日子才會過好,所以,我一定要讓他喜歡上我”

自家小姐語不驚人死不休,綠竹一向了解,對她的“雄心壯志”也沒出言打擊,只是有些疑惑“小姐,難道你覺得這樣天天纏著王爺,就能讓他喜歡上你?奴婢倒覺得也許會適得其反呢”

曲蘭卿卻相當自信“傻瓜,你看看咱們曲家,從大到小,有不喜歡我的麽?”

綠竹驚叫“小姐,你可不能拿老爺少爺他們跟王爺相提並論啊,不一樣的”

曲蘭卿咧了下嘴“我當然知道不一樣了,可是若有人真心實意喜歡你,而且一直一直。。。喜歡著你,你會怎麽樣呢?反正。。。。我是會被打動的”

綠竹怔住,這個問題她沒想過,幻想真象小姐所言有這麽一個人,她會怎樣呢?或許…..也會被打動吧?

等綠竹回過神,曲蘭卿已走到月仙樓門口,她忙跑過去,看門的正攔著曲蘭卿詢問“小姐,這大半夜的,你怎會來這兒?”

曲蘭卿理直氣壯“我是辰王王妃,來找我夫君”

看門的是兩名中年男子,一叫石兆,一叫文田,一聽辰王二字,都變了臉色,在月仙樓沒有人不認識辰王,自然對辰王的事也了如指掌,知道辰王娶了王妃,也知道這兩人曾一個不想嫁一個不想娶,現在,辰王剛剛進去,王妃就追了過來,是什麽情況?

石兆長得膀大腰圓,一臉橫肉,面相有些兇悍,瞪著曲蘭卿上下打量了幾個來回,見她明眸皓齒,臉上長了一對小酒渦,是個蠻可愛的姑娘,根本不象傳聞中的那般醜陋,不由升起一分好印象,咧著大嘴好意相勸“這種地方可不是王妃來得的,有什麽事等王爺回去說不行麽?”

曲蘭卿回瞪著他“你這裏哪列著我不能進去的規定麽?”

石兆被她問住,嘟嚷道“我的意思,這裏不是女人來的地方”

“那裏寫著不許女人進去的規定麽?”

石兆先前升起的那分好印象登時化為烏有,直覺這是個難纏的丫頭,求助地望向文田,暗示自己跟這位王妃溝通不好。

文田雖也跟石兆一樣雄武渾實,可向來有幾分小聰明“王妃,不如你等一下,容小的去跟王爺回稟一聲?”

“不用,我們一起過來的,你不用去知會,他愛幹嘛幹嘛,我絕不打擾,我只是等他一起回家”

“哦~~~~”石兆跟文田恍悟,估計這位王妃喜歡上了辰王。二人只得讓道。

曲蘭卿跟綠竹一前一後走入月仙樓,迎面一個寬敞的大廳,中間一張長形大桌,桌上擺著精致的糕點,四周一圈軟榻,墻上掛著古今名人的字畫,順著墻根錯落有致放了各種花花草草,看不出任何的風塵氣息。

大廳裏空無一人,綠竹有些緊張,小聲道“小姐,咱們還是回去吧,若讓老爺知道你來這種地方,鐵定會扒了我的皮”

“沒事,我會護著你的”曲蘭卿安撫地在她手上拍拍,視線落到右墻邊的弧形樓梯上,又掃向大廳左角的小門,她無法確定辰王到底在何處,是在這裏傻坐,還是找到他?曲蘭卿猶豫了下舉足走向樓梯。

樓上一間寬大的廂房,月仙姑娘正隔窗望著曲蘭卿,身後,姬廣宸只著中衣懶散地躺在床上,雙手疊在腦下,閉著眼,面上一片靜寂,他的四個護衛都得了命令,暫時藏在暗處。

“啊呀,你是什麽人”未久,沈靜的樓中,傳來一聲聲男人的暴喝,夾著一聲聲女子的驚呼,月仙姑娘和姬廣宸都知道這是曲蘭卿幹的好事,她在冒失地推門找人。

“王爺,要不要我去勸勸”月仙姑娘扭頭看向姬廣宸。

姬廣宸依然是那副淡漠的懶散,抽出一手,拍拍床“不用管她,過來躺著”

月仙姑娘依言走到床邊,想了想,輕輕褪下外衣,扯開發帶,貼著姬廣宸在床上躺下,姬廣宸的手觸到她光祼的胳膊,頓了下,然後松開,側了個身,面朝裏再也不動。

動靜很快接近,近到能聽見曲蘭卿與侍女的對話。

綠竹早已是被曲蘭卿駭到心膽俱裂了“求求你,小姐,住手吧,你這種行為誰會喜歡啊,你就等著老爺明天派人來罵吧,我反正是活不成了,我的好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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