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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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今晚不應該回來的人是夏諧,他看見林闕卻反倒是一副吃驚的模樣。

吃驚這個詞,不應該屬於夏諧。

客廳墻上,鐘的指針正指向十一點半,這個習慣早眠的社區已經一片漆黑,幾條街道之外的市中心卻依舊燃燒著燈火,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林闕看見夏諧,立即從沙發上站起來:“夏諧,你回來了。今天……是實驗室出什麽問題了嗎?”

夏諧已經不再看林闕,他彎下腰去換鞋,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林闕已經很習慣夏諧的冷淡,他提步走向廚房,一邊偏頭去看夏諧:“我去給你泡一杯茶,現在九月份,晚上外面很涼,要小心感冒。”

經過夏諧面前時,後者攔住了林闕。夏諧手抓住林闕的肩膀,點到即止地輕輕摁住:“我不喝。”

照例是拒絕。

說完他便往房裏走去,和林闕錯身而過。只這一瞬間,林闕聞到了夏諧身上的酒味。

是……Daiquiri的味道。中間還夾雜了其他甜膩的氣味,十分輕浮。這味道有些淡,飄忽不定,並不像是喝酒人身上的,倒像是從他人身上沾染過去的。

夏諧從來不喝酒。在他的身上,連茶的味道也很少聞見,最多不過是衣物的清潔劑味道,以及實驗室的消毒水味。

你去哪裏了?

你和誰在一起?

林闕臉上的笑容有微微凝滯,靜靜在原地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結婚後林闕對夏諧的一切都處於退讓的地位,他不敢再用什麽手段去觸及夏諧的生活與學習,只是小心翼翼地表達著對夏諧的尊重,盡自己所能去照顧他,討好他。

其實夏諧是個孤冷的性子,似乎沒有什麽朋友,常常一個人獨來獨往,形單影只。林闕對此其實有卑劣的欣悅,他想,夏諧還是只有我,無論如何,只有我。

可是現在好像不是這樣了。

有一個人,或是一群人,是男人,或是女人,進入夏諧的生活了。夏諧是不是對他們笑了,是不是允許他們擁抱自己?

林闕無聲地呼吸著,臉上卸下了笑容,看不清是什麽表情。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盡頭的那個房間,那裏,門正緊緊閉著。

…………

十二點鐘的時候,夏諧從房間裏出來,走進臥室。他已經洗好澡,換了棉質的襯衫,頭發有些潮,軟軟地垂著。

夏諧一直都是背對著林闕睡覺,林闕看不見他的表情,那張臉藏在另一側的陰影下,應該也和平時一樣的平靜淡漠。

偶有幾個做愛後的夜晚,夏諧累得掙不動,才會無知覺地窩在他懷裏睡一會。

夏諧的頭發有點長,又黑又軟,柔順的鋪在床上,他把頭埋在林闕胸口,淺淺呼吸著,聽話的不得了。

林闕這個時候總是整晚也不敢睡,小心翼翼地看著懷裏的人。

你什麽時候會愛我?

你會不會離開我?

他閉上了眼。

林闕並不是木頭,他對夏諧有欲望,可他並不敢。兩人之間的性事極為寡淡,頻率也低得可憐。多數時候,往往是他小心地求歡,而這求歡大部分得到的結果是拒絕。

每次觸碰夏諧的時候,林闕發現夏諧的身體總會微微顫抖。他的心口一下子冰涼,迅速收回手,有些慌張地解釋:“不……不是……”

夏諧則往往漠然看著他,什麽也不說。月光照在他肩上,那肩膀還在隱約顫抖。

“夏諧,對不起,對不起。”林闕無措地徒勞解釋著,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只能無聲地重覆著。“對不起。”

他想攏上夏諧身上的毯子,最終還是瑟縮著沒伸出手。

夏諧說,不行,那麽林闕的全部就都被否定。

…………

夏諧已經上床,照例側臥著躺下來。他身上是幹凈的沐浴露的味道,酒精已經不見蹤跡。可是林闕的鼻尖似乎總有淡淡的酒味在空氣中浮動,甜膩的,輕浮的,浪子之味。

這味道慢慢灼燒著林闕的心,他看了夏諧的背影很久,覺得心越來越熱,呼吸也越來越熱。林闕的心神有些動蕩,他像是終於忍不住似的,輕輕撫上夏諧的肩膀:

“……可以麽?”

夏諧肩膀好像顫抖了一下,他沈默著,僅僅像是睡著了。

過了會,夏諧把頭微微往枕頭裏偏了一下,露出一截極白的脖頸。

這是默許。

林闕靜了一會,慢慢把夏諧的身子轉過來,開始解他的衣服。夏諧沒動,頭還是朝枕頭裏偏著。

扣子一顆一顆被打開,衣服摩擦的聲音窸窸窣窣在房間裏響起。昏黃的臺燈把夏諧裸露出來的肌膚籠上一層光,在這光下,漂亮的腰線也變得微微朦朧了。

最後,夏諧光裸著身子躺在林闕身下,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近乎凝滯。

林闕俯下身親吻夏諧的鎖骨,然後是胸口,乳頭。他慢慢吮吸,舔弄,極為耐心。

從舌頭接觸肌膚開始,夏諧的身子就一直在不停戰栗。

林闕拿過床頭抽屜的潤滑劑,倒在手心,認真的給夏諧做擴張。

食指在穴口輕輕觸了觸,然後探入,抽插。

林闕聽到夏諧輕聲倒吸了一口氣,幾乎微不可察。

“很緊……放松,夏諧,放松。”

他繼續輕吻著夏諧的鬢角,另一只手撫慰著夏諧的性器——那裏很快就微微擡頭。

一根,兩根,三根。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停滯了。

林闕連夏諧的呼吸聲也聽不見,身下的人僵硬地一動不動。他把手指抽出終於變得松軟濕潤的穴口,掐上了夏諧的腰。

夏諧大概是知道什麽要來了,頭不由得往這邊偏了一偏,手指也微微蜷起來。

性器慢慢侵入,夏諧不由自主地把頭深深後仰進枕頭,他死死咬著下唇,在顫抖裏無聲的呻吟著。

“夏諧,還好嗎?要不要緊?”林闕撫摸著夏諧汗濕的頭發,輕聲問,一邊把性器往腸壁深處送去。

夏諧沒有回答他。

…………

燈光還是昏黃著。

只是除此之外,還多了很多喘息和呻吟。

夏諧的頭偏向一邊,半濕的頭發遮住了臉,他的手死死抓著床單,骨節發白。

夏諧還是在忍耐,極力地忍耐。

忍耐著不發出一點呻吟。

小腹出是一灘灘白色的濁液——他已經射了兩次。

林闕根本不敢下重手,小心翼翼地克制著自己,又緩又深地頂弄著,一下又一下。

夏諧死死閉著眼,眉頭輕蹙,平日蒼白的臉頰上泛起淡色的紅暈。

他緊閉著嘴,喉頭反覆吞咽著什麽,像是要把未出口的呻吟全部埋葬。偶有幾下,夏諧會突然睜開眼,忍不住輕喘幾聲,然後馬上克制著自己,他克制地很用力,額頭上青筋都在微微跳動。身體連帶睫毛也在發顫。

他愈是想要克制,自己的樣子就愈勾人。

在夏諧又一次睜眼喘息的時候,林闕註視著他的眼睛,忍不住想要吻他。剛俯下身,夏諧似乎知道他要幹什麽,很緩慢地,堅決地,把頭撇向一邊。

這次林闕沒有聽話。

他輕輕扳過夏諧的臉,托住他的後腦勺,低頭吻住了他。夏諧笨拙又用力地想把他往外頂,最後只是唇舌相觸,唾液交纏,纏綿熱烈。

當林闕離開時,夏諧的嘴巴還沒有合上,於是呻吟斷斷續續飄出來。

夏諧斷斷續續呻吟著,身體一撞一撞,背後的穴口被操得翻出艷紅色的肉。

許多液體順著這肉滴到床單上,又被兩人的肌膚擦去。

這是這對夫妻生活中唯一熱烈一點的東西。

其他時間,夏諧連看都不會看林闕一眼。

男人在床上的話最不可信,情人在床上的溫存也最像逢場作戲。因為床上的東西,是算不得數的。

這像是一個很好的借口,讓林闕能在床上吻夏諧,敢在床上對夏諧,有一點點可憐的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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