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大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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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等著,顧瑾棠翻身進入店內,店內高手如雲,剛要交手,

“喝老酒,會老友,不知將軍可否一見?”店內兵器的聲音突然靜止,

“後院請。”後院是一間雅閣,已經快入冬了,這地方又濕冷,不免有幾分涼意,窖內一只蠟燭暖暖的照著,照著一個在喝悶酒的神將,英氣的面龐多了幾分滄桑和無奈。

“泗城一別已有三載,你如今娶妻掌權,何等風光啊,敬你一杯老酒!”

貢武對著進來的顧瑾棠說著,酒窖內酒香四溢,仿佛聞了就會醉生夢死一樣。

“你這樣子,我一招就送你歸西,還何必要征戰。”

貢武放下喝著的酒,緩緩地轉過來看著顧瑾棠“兩國現在矛頭緊逼,一旦開戰不知又是何等局面,如今不同,我不再大權在手,護不了子民,只能保住最後的防線。”

“看來藤室已經入了附登,貢武,我雖不知你想護住的是什麽,但是在戰場我希望見到的依舊是意氣風發的你。再會。”

顧瑾棠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轉身想要離開,

“瑾棠,如果一日西轅不覆存在,我希望是你踏上去而非他人!”顧瑾棠楞了一下,嘆了一口氣離開。

翌日,附登城內軍隊已經集結,此戰免不了死傷,附登城外的山上顧瑾棠正在部署作戰計劃,山下已經做好了準備,正午時分,山下大軍打開附登城門,進軍城內,城內軍隊只有三分之二,抗衡不了多久,貢武帶著他的軍隊與徐英周旋。山上,顧瑾棠想從附登西面進攻,西面就是自己所在的山澗,附登兩面環山,西面山脈雖然高卻稍微平緩,而東面都是懸崖峭壁,難以攻克,從西面直接打入城內是個好辦法,如今貢武在城內抗衡,而藤氏一族卻不見了,看來早有埋伏,小心為上。帶著一部分精英,從西面出發,在快要到達城內途中終於看見了藤氏一族的人。對於藤氏顧瑾棠也只是聽過從未見過,王室的旁支,西轅老皇帝去世後,藤氏突然冒了出來,不僅占了一部分權利,還將西轅衛寄柔公主軟禁了,衛從蘭繼位後只掌政不過一年就被藤氏拿下,可見藤氏根基之深。

正面相遇,藤氏一族人穿著戰衣,時刻準備著攻擊,顧瑾棠給手下下了暗號,準備突襲,可是沒想到,周圍出現了黑衣人,蒙著面,手上並沒有武器,一看就是善用暗器和毒藥的暗衛。片刻後,黑衣人跟藤氏一族的人一起進攻,配合默契,後面是山地,不好退回,藤氏利劍無數,黑衣人也用暗器重傷許多部下,並且暗器上面都有劇毒,此時刮起來了東風,順勢黑衣人散了粉末,雖然力敵藤氏,黑衣人的無縫配合讓顧瑾棠也素手無策,粉末吹到自己的地方。

“王爺,這粉末有麻醉的效果。不僅不能吸進去,碰到都會出事的。”

凡一一直跟在顧瑾棠的身後說著“你們往後山撤,能走多少走多少,找到空曠的地方,走啊”

“王爺,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凡一看著想要獨自一人留下對付敵人的顧瑾棠。

“這是軍令。”凡一 知道王爺說話向來死命令,只是如今,

“撤吧,等下我引他們去山坡上,你們做好伏擊。”

凡一此時只能聽命,帶著部下撤回山澗。前方,顧瑾棠獨自一人與黑衣人廝殺,腳下不僅是自己部下的屍體還有不明的黑衣人,哪個更多又有誰知道。此時,藤氏一把利劍穿來,割破顧瑾棠的左肩,藤氏死傷很少,看來黑衣人是為了護住藤氏的死侍,不知不覺間黑衣人發出的暗器刺中身體,一陣眩暈,藤氏揮刀前來,顧瑾棠冷笑一下,我豈是你等鼠輩可覆的。然而自己的身體卻不聽使喚,穿著戰衣的藤氏刀要落肩,卻被一只利箭穿腹而過。一股暗香襲來,黑衣人和藤氏身上都中了數箭,身後有一只手扶著自己,擡眼看去,一個易容的男子,恍惚間自己被推了出去,凡一帶著自己離開了剛才混亂的戰場。前方救自己的男子一身好功夫,內力極其深厚,用毒絲毫不遜色黑衣人,見勢不會追來,變起身回到這邊。此時的顧瑾棠已經暈了過去。

“帶回營帳。”凡一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看樣子能救王爺才是最重要,留下一部分人看著餘賊。

營帳內,施針給顧瑾棠醫治,顧瑾棠身上滿目瘡痍,常年的征戰,傷痕累累,再加上剛才的更是沒有一塊好的地方。徐英來報說,貢武撤軍了,附登守住了。留下藥物和方子,便起身離開。

“恩人,請留步。”凡一看到要離去的男子便叫住了他,

“恩人可否相告姓名,到時親自拜訪謝您對王爺的救命之恩。”

未曾回頭,只說了一句,後會有期。營帳內還未醒來顧瑾棠,營帳外離開的陌生男子。

附登北門外,貢武攜帶著部下撤回西轅,路上藤氏喪失過多人,一臉陰郁,軍隊在河邊停留時,

“貢將軍今日為何不一舉拿下徐英?”來的是藤氏手下的一個領頭,

“哦,敵不過罷了。”

“敵不過,你連棠王爺都不能分出勝負,竟然還敵不過手下一個小卒!”

那人說的憤慨,自己卻一點都不在乎,“那你回去再戰?”對方氣得說不出話,確實自己有意放了徐英,畢竟附登自己本就意不在此。自己獨自慢慢走在河邊,脫離了手下,回想往昔,何曾如此落敗,不過自己追求的不再一樣,無論如何,自己會守著他,守著他的天下。

“將軍好胸懷,只是回去怎對藤長老交代。”

來得正是救了顧瑾棠的陌生男子,自己聽說,藤氏找了一群黑衣人一起拿下顧瑾棠,卻被一個陌生人救了,內力深厚,從山澗到營帳,再到這裏,要多少腳程不清楚,但是還能這麽不亂有序的呼吸,除了她還有誰呢。

“不勞費心。‘’

“確實費心,西轅本就是南烏圖鄰邦,現在藤氏掌權,衛家無勢,現在就用你攻下附登,難保以後不會攻打南烏圖。”

“不會,他沒那個機會。”貢武說的肯定,男子臉色也一變,貢武與衛從蘭情如兄弟,一定會為了保全他付出一切,至於藤氏看來,不僅僅是西轅的內事,幾個黑衣人用毒非凡,自己雖知道他們是東雁的人,只是藤氏怎會和東雁的人走到一起。 “貢將軍,保重。”

看著離開的男子,自己會心一笑,瑾棠啊,你真讓我嫉妒,有這麽一個妃子,你註定活得比我久。離西轅已經數月有餘,不知那位是否還好,藤長老有沒有為難他,接下來就要準備把他帶走,這樣的天下,你要不要都聽你的。

4,新年

王府上下,一片喜慶,王爺保住了附登,擇日就會回來。已經冬日了,那戰過後,顧瑾棠並沒有立刻回來,附登需要重建,而自己也想找貢武問個明白,還有那個陌生人。自己便在附登待足了兩個月。此間,汝玉回了玉疊谷,許久未見父母,穆宜還在因為汝玉擅自嫁了人在生氣,汝慈一邊說著穆宜一遍摟著汝玉看著,

“你當初不也是違者老丈人嫁了我,現在汝玉也沒受什麽委屈,好好地就好了。”

“你是不是又欠揍,我女兒豈能嫁那種人,什麽樣子的人都不知道,回來自己孩子出了事我上哪說理去。”

說著穆宜就哭了出來。

“娘親,玉兒過得很好,有娘親在誰能傷害的了我呢?”

穆宜點了一下汝玉的額頭,笑了一下。

“姐姐,姐姐,姐姐回來了?”門外一個少年跑了進來,約莫十三二歲的小少年長相清秀。

“長生,讓姐姐看看,長得這麽高了,快趕上姐姐了。”

長生抱著汝玉一直不撒手,

“長生好想姐姐的,我跟娘親說想要去帝都看姐姐,可是娘親說要等姐姐回來。”

看著長生,自己心裏說不出的溫暖,曾經又瘦又小的他被娘親帶回玉疊谷療傷,而如今吾家也有一個翩翩佳公子。

“長生聽娘親的話才可以,有沒有好好吃藥,冬日裏還是多穿點。”

“長生很乖,有一直在這裏等姐姐回來。”一家人其樂融融,只是未見自己那個魔頭哥哥,父親說他最近又有了新玩意,一直待在自己的歸寧山沒有出來。“姐姐知道是什麽新玩意麽,我去歸寧山的時候哥哥都不讓我看。"

那個家夥看上眼的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隨他去吧,在玉疊谷待了一月有餘,便一起去往帝都,在丞相府過年。一路上長生探頭探腦的,對一切很是新奇,娘親說著自己打探的消息,還是沒有找到長生的家人,在北弗用哥哥的暗衛找了很久還是沒有找到關於長生姐姐的消息,不過這樣也好,長生在汝家這些年,早已當做自己的親弟弟來看,就算找不到,長生也是汝家的人。摸著長生的頭發,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帝都蒙上了一層薄雪,相府早有人在等候,國相爺親自出來等著,穆宗佑勸了好幾次回去等著,就是不聽,就在門口等著,馬車剛拐過路口,相爺就樂開了花,

“來了來了,快去接。”

下人馬上就去接馬車,一行人下了馬車,穆勒就迎上去看看許久未見的小女兒,甚是憐惜,拉著穆宜和外孫女進了府邸,相府不比王府小,甚是寬敞,一家人聚在客廳聊著,看著自己的女兒終於有了往昔的笑臉,自己的心結也慢慢放下了。傍晚,穆清漣也來了相府,一家人終於齊了,

“還有半月就是新年了,到時候,都別忘了多喝幾杯。”

穆勒看著三世同堂自然開心。

“父親,昨日,大哥送來一個折子,說是擇日送來新禮。”

穆宗佑跟穆勒說著,穆司出家多年,很少回來過節,每次都會送上賀禮,自己去游山玩水去了,

“父親他還好麽?”穆清漣關心的問著穆宗佑,

“何止好啊,上次去廟裏看他,一群尼姑圍著他,不知道的以為只是修行的。”哈哈哈,逗得滿堂大笑。晚宴過後,穆清漣回了宮內,王府派人過來問王妃何時回去,王爺這幾日便班師回朝,府內一直都是管家打理,汝玉也一直未在府內,吩咐了明日回去,便帶著長生去了內院。

“姐姐,王爺是什麽樣的人吶?聽說他是南烏圖的大將軍,跟北弗的付子庭付將軍和西轅的貢武貢將軍不相上下,成為三大神將呢。”

汝玉揉揉長生的頭一笑,“那些坊間言談你也信啊?”

“不是信,而是希望他就是那樣的英雄,因為只有那樣的人中豪傑才能配上我的好姐姐。”

安撫長生睡下,自己也回了房間。長生想著這幾年,自己真是命好,碰到了娘親,不僅救活了快要死了的自己,還給自己一個家,哥哥像父親,整天逗自己,偶爾還折騰自己,但是哥哥對自己很好,每次出去都會給自己帶外面新奇玩意,自己身體不好未曾出谷,姐姐便一直陪著自己,每日配藥都是親自做,自己儼然成了家裏人,雖然想著自己親姐姐現在怎樣,卻一直沒有消息,但是姐姐一定會過的更好,因為長生過得很好,姐姐要比長生過的更好才是。

“小姐,王爺那邊?”鳳溪姑姑擔心的問著,

“沒事,他無大礙,就算在附登找尋蹤跡也找不到。”

寒意襲身,便去了裏屋休息。想起一個多月前,王爺到附登後,小姐就被相爺叫去了,然後就消失了整整十天,其間莫軒一直頂替小姐,小姐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怕是出了什麽事。次日,別了長生跟父母回了王府,長生鬧著要跟著去,被娘親攔下,說是過幾天去王府看汝玉。馬車在路上緩緩行駛,王爺已經出發回帝都,就這幾日可以到了,只是哥哥傳來消息,說是西轅要覆了,可是自己卻毫無辦法,師父一直不知所終,自己又不敢貿然去西轅,貢武沒有達成藤氏陰謀,藤氏自然不會放過他,而貢武一定會為了保住衛從蘭而與藤氏死拼,最後無論藤氏贏還是衛從蘭勝,西轅國力大損,定然不堪重負。此前與貢武交談,言語間已經下定了決心,怕是西轅滿城風雨了。後日傍晚顧瑾棠帶著軍隊踏入帝都,直接進宮見皇上,直到晚上才回王府,府上一片熱鬧,汝玉依舊待在自己的院子裏。

“小姐,管家派人來說,王爺回來了,要不要去看下?”

柳兒問著汝玉,汝玉說了一句累了便休息去了。四茗和小蕪卻笑了,

小蕪笑著說“我們家小姐就是這麽冷漠,嫁進王府都快四個月了,連面都沒見一次。”

“那是那是,我們家小姐才不會在乎呢。”

四茗跟小蕪逗趣的打鬧,得虧霞鳶不會說話,否則得鬧騰成什麽樣子,霞鳶笑著出去打水,在院子門口碰到了來回踱步的徐英,看著從內院出來的霞鳶,大男人徐英突然臉紅了,傻傻的笑著說

“那個,麻煩你了,王爺說請王妃一敘。”霞鳶點頭示意,便回了院內,鳳溪姑姑叫起剛要睡下的汝玉,汝玉便起身去了府內的書房。房內,褪去一身戰袍,穿著白衣的顧瑾棠在桌前畫著什麽,鳳溪姑姑喊了一聲王爺,顧瑾棠沒擡頭,說了一句,下去吧,我跟你家主子有事要談。鳳溪看了一眼汝玉,汝玉示意她可以出去了。房內只留下汝玉跟顧瑾棠。

“王妃過來看看,本王的畫工如何?”

繞過桌子,看到畫紙上出現的畫自己也嚇了一跳,正是自己當日去附登的裝扮。

“翩翩佳公子,清塵不脫俗。”

“王妃說的正合我意,只是一直未曾找到此人,王妃認識麽?”

汝玉知道顧瑾棠在試探自己,“不識”丟下畫,汝玉便要回去,

“明日去宮內,王妃一起,怕是要起早,早些歇息。”

說完便低頭繼續看畫。汝玉離開房內回了院中。

“鳳溪姑姑,莫軒代替我那幾日可有什麽事?”汝玉問著鋪被的鳳溪,

“墨軒做事向來沈穩,應該沒什麽破綻,您回玉疊谷的時候,墨軒也是同時出發的,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汝玉擡眼問了一句“姐姐有要召我進宮麽?”鳳溪驚訝了一下說沒有,千算萬算漏算了姐姐,平日裏自己隔幾天就會進宮給姐姐診脈,這次外公讓自己去附登去的著急,自己也沒有跟姐姐打招呼,莫軒也沒有進宮診治,怕是躲不過王府的管家。明日王爺要進宮怕是不止那麽簡單的赴宴。

清晨,王府炊煙裊裊,汝玉跟瑾棠一起入宮,為數不多的照面,變得頻繁起來,鳳溪姑姑一邊給汝玉穿衣一邊囑咐霞鳶和小蕪,四茗去了丞相府,柳兒生性活潑,便讓留在府內。在自己房內用過早膳,汝玉便披上厚厚的毛絨披風,南烏圖的冬日陰濕寒冷,抱著小暖爐進了轎子,顧瑾棠隨後拿著折子也進了轎子,轎子裏突然氣氛凝固起來。出門前鳳溪姑姑囑咐小蕪一定要和小姐一起坐馬車,兩個人要有一個在小姐身邊照應著。本以為王爺會自己坐一個車,現在看來是要和小姐一起。

“你下去吧,我和你家小姐有話說。”

顧瑾棠一遍整理著折子,一邊對小蕪說,小蕪看了一眼汝玉,輕聲對汝玉說

“姑姑說,讓我跟著你,切不能離開。”

汝玉點點頭,“王爺有話直說,不必顧忌。”

一旁整理折子的顧瑾棠冷笑一下,“仆人跟主子一車,這就是相府的規矩?”

冷哼一聲顧瑾棠便下了馬車獨自上馬上朝。馬車緩緩行入宮內,車上小蕪一直低著頭,

“小姐,王爺會不會責怪你,怪小蕪,考慮不周。”

汝玉嘆一口氣說“他生氣與我何幹,再說本就萍水相逢,十年後如何誰知?”

宮內早就在皇後殿內準備妥當,穆清漣一直在殿內等著,可是一直到早朝結束都未見到汝玉,便差了下人去問,回來是說汝玉被王爺的人攔著了,說是要在大殿門外等王爺下朝才可進後殿。剛泡好的熱茶連著杯子一起摔在地上,

“你說什麽,那個瑾棠把汝玉攔在大殿外,這什麽天啊,一大早上這麽冷,他想造反麽!”

說著便出了後殿,往朝堂走去,卻在偏殿被侍衛攔了下來,說是天氣寒冷,皇上體恤皇後身體,不讓亂走動,只能到偏殿為止不能進入大殿。一巴掌直接扇在侍衛統領的臉上。

“本宮就是要過去,阿玉現在在大殿外站著像話麽,皇上體恤我,我心疼自己的妹妹,王妃要是凍出什麽事,你們全部拖下去斬了。”

身後的宮女攔著侍衛,侍衛也不敢對皇後動刀,穆清漣從小路直接闖到大殿外,看到筆直站在大殿外的汝玉,直接摟了上去,

“怎麽會這樣,那個王爺怎麽舍得,這麽混賬。”

站的不知道多久,剛入宮內就被帶到殿外,小蕪跟他們說要去皇後宮中,侍衛卻一直阻攔,凡一說是王爺的命令,要她在這裏等王爺下朝,小蕪直接跟凡一動起手來,被汝玉制止了,身後的大內侍衛高手如雲,只怕一個閃失自己不得不保護小蕪和霞鳶,便在殿外站著。可是下了朝王爺也未出現,看到外公和舅舅下朝都從側門跟官員一起離開,原來是兩個兄弟算計好的。

“姐姐不用擔心,阿玉不冷。”

早上寒氣極重,霞鳶的臉都凍的發白,小蕪練過武功也凍得不輕,

“對不起,真的姐姐過意不去,不站在這裏了,回姐姐那裏,我給你暖暖身子。”

穆清漣剛要拉著汝玉離開,皇上和王爺便向這裏走了過來。

“漣兒。”

皇上喊著穆清漣,穆清漣拉著汝玉頭也不回的往內宮走去。顧瑾堯搖著頭對顧瑾棠說,

“又得想法子哄我的皇後了,你這都是什麽破主意,最後最麻煩的還是我。”

顧瑾棠看著離開的汝玉笑著說“你跟皇嫂感情那麽好,還怕這點事?”

殿內,汝玉的身子好不容易暖和了,穆清漣的怒氣還沒消,

“皇後娘娘,皇上和王爺往殿內來了。”

“把他們倆關在外面,沒我命令不準開門。”

穆清漣看著自己殿門緩緩關上,

“姐姐何必把皇上關在外面,這事跟姐姐沒關系,你”

汝玉還沒說完,穆清漣就制止了她,

“敢拿侍衛軟禁我,這第一條我就不放過他,你被關在殿外,肯定不止王爺一人的事,我都看得出來你能不知道?”

汝玉抿了一口熱茶,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畢竟你們是夫妻,天子拒之門外,姐姐還是放姐夫進來的好。”

“休想。”門外,站著南烏圖最尊貴兩個人,

“我怎麽跟你說來著,你不是不知道你皇嫂那個脾氣,我得哄多久啊,現在好了連門都不讓進了。”

顧瑾堯指著自己弟弟唉聲嘆氣,

“天下女子多的是,俊秀的,溫軟的,傾國傾城的,你不僅不敢納後宮還不敢跟皇後嫂子說個不字,皇兄你不覺得窩囊麽?”

說著顧瑾堯坐在殿外是石階上,顧瑾棠也席地而坐,

“那是你沒有碰到那個人,女子是多,可是我要的只是那一個,囂張跋扈也好,溫柔儀態萬千也好,是她就夠了。不是每個人都要三妻四妾的,你遲早有一天也會被一個女人吃的死死的。”

顧瑾棠搖頭說“會不會被吃的死死地我不知道,我知道我們再這麽坐下去一定會死的。”

拍著顧瑾棠的肩膀,

“這才多久,王妃可是在店外站了將近一個時辰,你說你想方設法的一探究竟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這個女人不簡單,如果當時在附登真的是她,我必須對她有一定的戒心。”

顧瑾堯不是不知道自己弟弟的戒心,凡一用了十年才得到他的信任,自己對於這個弟弟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拎著顧瑾棠從後院翻了進去,趴在墻角聽殿內的動靜。汝玉察覺到有人進來,除了那兩個關在門外的還有誰。

“怎麽想都還是生氣,阿玉要不然你回相府住吧,省的那個混賬王爺欺負你。”

今天一見面就對顧瑾棠說個混賬不停,背後還好,這現在被人家聽著著實不雅。

“姐姐說的是,我們去禦花園賞梅吧,我也暖和多了。”

放下茶杯,要拉著穆清漣離開,可是穆清漣卻說,

“前些日子跟你姐夫吵架,禦花園的梅花早就被我用樹枝打的一個不剩了。你說那個王爺跟瑾堯兩兄弟,那以後會不會也讓我站在殿外一個時辰?”

這話一出,冒汗的不知汝玉,還有偷聽墻角的皇上,

“姐姐多想的,皇上那麽寵你,再怎麽也舍不得懲罰姐姐。”

生怕穆清漣再說出什麽不利的的話,就讓霞鳶去看看粥好了沒,穆清漣卻拉著汝玉的手不松開,

“姐姐啊,你放皇上進來吧,萬一凍到了可就不好了,再說王爺剛回來,身上還未痊愈。”

穆清漣看了汝玉一眼,玩味的說:“得得得,放人進來吧。你們王妃心疼王爺了。”

時至晌午,飄起來小雪,殿內圍在桌前吃飯,穆清漣一直拉著汝玉說著以前的事,說著年前再回一次相府,最近做了好些裘衣,回來拿給姑姑和長生。飯後,穆清漣還在和皇上耍著脾氣,一言不發的冷落著,看著姐姐那臉色緩和了不少自己也就告辭回府。走在宮內,屋檐已經有了一層薄雪,霞鳶給汝玉打著傘,顧瑾棠走在離汝玉幾步遠的地方,小蕪膽顫的看著王爺,顧瑾棠的眼神裏面可以說是冰冷沒有溫度,自己早上又沖撞了王爺。汝玉讓霞鳶和小蕪先去把東西放到馬車上,自己打著傘跟顧瑾棠走著,早上他說有事,自己無心回答,只是小蕪那丫頭嚇得不輕。

“小蕪本就是我的人,我不說,她便不做,王爺無需額外責怪她。”

不知不覺走到花亭,梅花樹幹立在雪中,只有灰色的樹幹,不見紅色的梅花。

“王妃教訓下人有一手,本王自然不問。只是王妃若要管朝中內事,本王不得不管。”

轉身直面顧瑾棠,這下終於看清楚自己的夫君是何模樣,嫁入王府已經小半年,自己未曾仔細看過一次,先皇去世,自己擔心姐姐未曾在照面時看過,附登就他已經傷痕累累不見真顏便離開,昨晚一心看畫無心其他。自己也曾想過王爺是什麽樣子,顧瑾堯雍容安逸,弟弟英姿煞爽,自己按照瑾堯的樣子想過,只是這次看得清楚,便深入心底,果然外公說的很對,姐姐跟姐夫面向溫和,眉宇間有著萬種風情唯獨少了淩厲,而自己跟瑾棠卻是個羈傲不遜的主。常年在外征戰膚色不比他哥哥來的細膩,輪廓分明,小蕪怕他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那雙眼睛充滿著度量和冷漠。

“朝中大事其實我想管就能深入的,我只關心相府的人。”

雪簌簌的下著,落在顧瑾棠的黑發上,那雙眼睛一直在審視汝玉,今日飯間皇後並未有什麽不妥之舉,她在殿外站了將近一個時辰,凡一說她雖未動分毫,卻看不出有內力的樣子,倒是旁邊的兩個丫鬟武功極高,只與那個叫小蕪的過了兩招,但是也能感覺出自己並非對方的對手。

“王妃今日受冷了,早些回去才是。”

顧瑾棠嘴角輕笑,捂著汝玉的手走向宮外的馬車。這個舉動讓汝玉也摸不清頭腦,第一次被一個陌生人包著自己的手,冰冷的手傳來陌生的溫暖。就這麽被楞楞的拉進馬車。小蕪要跟進去被霞鳶拉了回來,霞鳶示意小蕪不要進去,小姐自有辦法。一直到王府門外,車內一片安靜,顧瑾棠一直包著汝玉的手不松開,雖然自己掙紮幾次卻被握的更緊。一直到王府,自己被顧瑾棠拉下馬車,剛入府內,自己就被松開,王爺直接去了書房,自己也回了屋內。

還有幾日便是除夕,大街小巷熱鬧非凡,宮內也是準備著各種喜慶的東西,這幾日王府內未見王爺露面,汝玉一直在自己院內未曾出去過,今日相府打發人過要汝玉回府一敘,邀王爺一起,王爺卻未在府內,汝玉自己便跟了馬車回了相府。長生在相府吃的竟胖了些,拉著汝玉的手說著最近的見聞,哥哥最近來了一次相府,帶了很多好玩的東西,然後又帶著另一個哥哥走了。交給汝玉一封信後,便又去找柳兒去玩了。拿著信去找相爺,外公正在書架前擺弄著那些老古董。

“外公。”

站在架子前的的穆勒嗯了一聲,拿著一個木盒子坐到桌前。

“外公,西轅沒了。”

撕開信件,裏面寫著西轅一國衰沒的一切,貢武將軍護衛從蘭出宮死在朝都門前,衛從蘭帶著衛寄柔離開,三天後卻發現死在朝都門前貢武將軍屍體所在的地方,衛寄柔不知所蹤。

“此物乃是當初你師父任命為藤氏族長時所贈,如今,藤氏分解,西轅皇室血脈不存,只留下這合歡壁一對。”

木制的盒子裏面躺著一塊通透的玉,上面雕著合歡花,師父曾與外公交情甚深,相談甚歡,只是後來消失了,爾白身陷囹圄最後也死於皇權,當初名動天下的四位才子,如今一位早已逝去,一位消失,還有兩位已是老翁。

“外公,西轅如今大勢已去,附登以北已經駐兵,本以為北弗會先占領西轅朝都,卻讓東雁撿了便宜。”

合上書信,裏面字字句句寫得清楚,南烏圖和北弗離西轅最近,本是兩家爭奪要地,沒想到東雁捷足先登占了西轅要塞,當初附登一站,東雁幫過藤氏,雖想過東雁與藤氏勾搭,卻未曾意識到南雁已經占了西轅朝都。

“東雁太子心狠手辣,做事縝密,他父皇抱病宮中,一直實權在雁瑯手裏,年後雁瑯太子又要來南烏圖議事,你多留點心思。”

雁瑯要來南烏圖,汝玉沒有想過再見雁瑯是何等模樣,既然來了,定會照面。未到晚膳,王爺便來了相府,與穆宗佑打了招呼,說是相爺相邀便從外面趕了回來。此時汝玉還在跟穆勒商量除夕後南雁的事,門外的顧瑾棠只聽得雁瑯二字從汝玉嘴中說出,一種覆雜而又無奈的口吻。

“王爺到。”

小廝打開書房門,脫下裘衣,往屋內走去,順勢坐在汝玉身邊,穆宗佑也在後面跟著進來。

“謝相爺相邀,小王今日有些事情耽擱了,還望見諒。”

說完順手牽著汝玉的手放在自己膝上,

“王妃體寒,怎不多穿點,回去找女眷給你再量幾身厚衣服?”

今日顧瑾棠對於汝玉來說像似另外一個人,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答。“王爺對玉兒如此細心,我也放心了。”又聊了些年時宮宴的事,一直想抽回的手反而被握的更緊了。晚宴聚在一起,這也是穆宜和汝慈第一次見顧瑾棠,飯桌上顧瑾棠一掃之前的冷漠,對兩位長輩甚是關心,像是對待自己的親戚長輩。怕是還在計較那時的事。飯後,汝慈拉著顧瑾棠獨自長談,自己便和母親舅舅聊著,長生一直好奇的問顧瑾棠為什麽不像別人說的那麽兇,反而平易近人。自己也不知怎麽回答,就直接告訴長生,若是覺得平易近人,說上幾句便是。

“玉兒,你最近去過你哥哥那裏麽?”

穆宜帶著一點擔心問著汝玉。

“哥哥那裏最近未去過,倒是有幾封書信。”

穆宜一臉氣憤,礙著人多壓著火,

“那個混賬小子來過相府一次,帶著不三不四的東西,你哪天有時間去他那裏看看就知道了。”

不三不四的東西?若真是好東西他也看不上眼,之前就聽莫軒和長生說過哥哥帶著一個陌生人,怕是又長了好奇心。

除夕那天,宮宴盛大,除了相府別無其他客人,宮中燈火通明,園內酒水滿目,王爺,皇上,還有外公商議國事,西轅一覆,兩國交界處頻生擾亂,東雁太子又要來朝,不知其又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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