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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舊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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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 ,雁瑯

宮宴剛過沒多久,穆宜和汝慈帶著長生要回玉疊谷,汝玉送著他們離開帝都,母親說北弗那邊有點消息了,過幾日便親自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長生姐姐的消息,北弗面積遼闊,想找一個十年前的的人不容易。這幾日異常寒冷,雖說快春天了,但是陰濕寒冷,就連姐姐的宮內都點了好些熏爐,母親剛走,姐姐就差人讓汝玉進宮。

“姑母走了?”

邊喝著熱茶,邊看著剛來的妹妹,前些日子剛來宮內食宴還未長談姑母便要離去。

“今早剛送走。”

說完就看見穆清漣拿著一份抄錄遞了過來。

“妹妹看看,說說有什麽想法?”

打開抄錄,裏面工整的寫著《四國論》,裏面詳細的敘述四國之間的利益抗衡,各國的優勢弊端,北弗寫的最清楚,而且還描述北弗應該發展的前景,以及當下北弗所缺乏的冶金和商賈壟斷,裏面還提出相對的政策,簡直就是一邊國富論。言語運用巧妙,通篇沒有廢話,沒有一定的基礎難得這樣的言論。

“很精彩,比那些只會阿諛奉承絲毫不顧民生的達官貴族好多了,只是言語許些青澀,怕是沒有經過鍛煉的新人,若是後日勤加補拙定是可以拜位相的人選。”

穆清漣莞爾一笑,

“妹妹真是好眼力,這篇四國論就是北弗新任國相所作。皇上差人抄錄一篇,皇上和王爺都看過了,我尋思妹妹對國事向來見解頗深,就要來了。”

汝玉楞了一下,最近一直在想雁瑯的事情倒是忽略了北弗前國相被處以極刑死於牢內,新任國相倒是一無所知。

“這個新任的國相,一篇四國論得滿堂讚賞,雖然有些人說他許些稚嫩,但是畢竟年紀尚淺,還未到弱冠之年,聽說長相清秀,難得的才子。”北弗,當年外公情同手足的兄弟爾白位至宮內山長,連當時皇帝都會敬讓三分,滿腹經綸,只可惜只能含冤而去。如今的小國相又能撐多久。

“那這位新國相倒是難得,只是北弗皇帝弗越是否信他?”

“妹妹有所不知,這個小國相啊,是皇帝帶回來的,聽說情同手足,直接兄弟相稱呢。”

雖說才子難得,弗越這次是要奮力一搏四國的位置,西轅雖覆,但是藤氏一天不滅西轅就一天還在東雁和藤氏的手裏,如今北弗拜相,不知能否一改往日舊容。

“妹妹別怪姐姐多嘴,我就想問一句,北弗之前衰敗不堪,為何當初未征戰北弗,反倒如今有了翻身的機會。”

穆清漣最近倒是對國事在意的很,“姐姐倒是突然在意這些事了,我也是聽外公提起的,當時北弗老國相埋沒人才,皇帝聽信讒言,爾白前輩一家死於囹圄,之後就是大規模的征兵討伐,東雁當時好像皇後暴斃,皇帝臥床不起,一切大權都在齊妃手裏,雁瑯自己奪權都忙不過來又怎麽想征兵討伐,西轅與藤氏常年奪權,南烏圖雖然常招侵犯,舅舅也曾出戰幾次,只是未過兩國交界北弗又退了回去,強行征兵,來的都是貪生怕死之徒。”

“後來呢,北弗不是占了東雁很大一塊地方麽,當時爾白前輩事情我也聽說了,外公還要親自討伐北弗,後來還是退了下來。”

“後來,征戰代價太重為了東雁一塊地方死了無數,國力大損,國相深知罪孽,便停止征戰,對外一片安寧,朝堂內部卻是腐爛不堪。弗越即位後未曾聽過國相的意見,一意安撫民生,才稍有起色。”

放下那篇四國論,北弗人才輩出,此等佳作怕是百年難遇,要是弗越認真用他,北弗或許會一掃往日不堪。“這人要是在南烏圖多好,爺爺和皇上一定會重用他。可惜。”汝玉緩緩一笑,

“姐姐倒是想的周全,不過此人是否善類還需時日,最近倒是發現長生文筆稍佳,母親請了幾個有名的山長教習,等他身體好些來相府拜會外公。”

“長生長得文弱秀氣,一看就是個好苗子,以後要是能在朝中拜的一位,也是好事。爺爺親自教習,想必日後定時大器。”

年後幾日經常往宮內姐姐那裏去,倒是回王府時間少了許多,宮宴時王爺呵護備至,到現在都不敢與王爺見面。剛從宮內出來已是傍晚,這幾日雖不再下雪,還是冷冷的。

“小姐,府內做衣服的女眷又送來衣服了,加上年前的都快十套了,櫃子都要撐不下了。”

抱著小暖爐,無奈的笑了一下,

“隨他去吧,霞鳶最近哪去了,都不常能見到她。”

從年前開始,霞鳶做完事情就很少出現了,一開始以為身體不適後來發現倒也不是,那丫頭有什麽心事。

“霞鳶最近給小姐備好吃的用的就自己出去了,我倒想跟著去看,小姐你也知道的,霞鳶輕功哪是我能比的,壓根見不到人。”

那丫頭,不會說話,心思細膩,雖然不擔心出什麽大事,但是總是有些擔憂。馬車停在王府門前,剛下來就看到要出門的顧瑾棠,想不碰到都難。

“王妃回來了,早點進去歇著吧。”

拂手便走,身後跟著凡一。

“王爺”第一次,自己主動叫住他,

“衣服夠用了,不勞費心了。”

雖然不想打照面,但是誰知道會在王府呆多久呢。

“王妃冬衣是夠多了,那就讓女眷準備春衣吧,本王還有事情,晚膳王妃先吃吧。”

說完就上馬離去,是該笑還是該怪自己多嘴。回過神倒是看見未見的霞鳶,拉著霞鳶進了院內。

“霞鳶,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那丫頭急忙搖頭,連忙跪下,鳳溪姑姑扶她起來也不願意,

“我沒有問責的意思,只是擔心你遇到什麽事情。”

扶著霞鳶倒是放下了心,沒有受傷也不像出事的樣子,霞鳶拿出一個自己的荷包,裏面塞滿了紅豆,怕是哪家公子送的,無妨,

“霞鳶你喜歡就好,若是你意中人願意娶你,我自然放你離開。”

霞鳶又搖搖頭用手比劃著,說自己更舍不得小姐,只是喜歡對方並不想嫁人。鳳溪姑姑倒是慈愛的看著霞鳶說:“霞鳶你和他們幾個都是要嫁人的,小姐也說過你們只要有意中人就能離開,小姐親自送你們出嫁。小姐的家就是你們的娘家。”

霞鳶臉紅著比劃,汝玉自是心中明白,霞鳶心思細膩,想必早就做好了打算,不再過問。

乍暖還寒,天氣還是冷冷的,相府傳人過來讓汝玉跟王爺國府一敘,早些日子做的後衣披上倒也不覺得冷。坐在車裏,顧瑾棠看著裹著厚厚的汝玉,就這麽看了一路,“王爺有事?”被一直看著總覺得不自在,便直接問了他。“本王在想,王妃何等容貌?”戲虐中帶著挑逗的玩意,就像普通夫妻的日常。自己也是無心管他,元宵佳節後,雁瑯就會攜東雁公主入朝,倒是又該怎樣面對。晚膳過後,舅舅跟王爺商量東雁來朝一事。便隨著外公去了書房。“雁瑯此次來朝居心叵測,你萬事小心。如果有事,你就別出面,以免惹那兩個兄弟猜忌。”雁瑯的事一直是外公心頭的一根刺,想要拔掉他豈非易事,“外公不必多慮,此事,玉兒自有打算,不會擾了朝中安寧。”穆勒撫摸著汝玉的發頂,“玉兒,其實,我的心思與你姐姐一般,希望你有個好歸宿,這些事終究不適合你,若有一日可以抽身離去,便走吧。”跪在坐著的外公身邊,就像小時候和姐姐一起聽外公講故事那般,心靜了許多,

“兒孫自有兒孫福,玉兒雖不是男子,但是我依舊希望能夠幫您,幫穆家盡一份力。”

月色皎潔,冬日漸遠,就像當初那顆心,也開始偏離了最開始的軌道。

這幾日王爺一直待在軍營,不見人影,自己也行動自在,去了一趟歸寧山,哥哥倒是在山上,卻終是覺得與往日有些不同。 “聽娘親說,哥哥有個好玩意,不知能否讓妹妹看看?”歸寧山後有一瀑布,潭下一個長廊亭,泡著熱茶,跟許久未見的哥哥聊著。

“既然是好玩意就更不能讓你這個小鬼頭看了,看了不得問我要走。”

“好啊,竟然連我都不給看,越是不給看我就越想知道是什麽東西,讓你藏的這麽隱蔽?”

“妹妹猜猜看,猜中我把最近剛得得北弗紅玉給你。”

“紅玉?不稀罕,只想看你那寶貝,估摸著怕是見不得人,尤其見不得家裏人。”哥哥不說其實也猜得到大概,越是奇怪的他就越喜歡。

“臭丫頭,王爺對你如何?可曾欺負你?”

“還好。”

“你不好,新婚之夜新郎就未曾出現,入府四月未曾照面,你卻為救他行至千裏,你為什麽啊?說是為了清瀲我都覺得不大信了。”

忽的楞神,原來都過了這麽久,“除了為穆家還能什麽,他若良人,也不是不可。”

“可他豈非良人啊。”

自知哥哥說的意思,只能苦笑不語,無論最後怎樣,自己已經選擇了,就會一直走下去,直到晚些才離開歸寧。談話間一直有人窺視,怕就是哥哥那見不得人的寶貝吧,自己多個嫂嫂也未嘗不錯。

元宵佳節,宮內設宴,姐姐來的很是晚,擔心是不是受了風寒,姐姐說近幾日因為要準備東雁來朝設宴多花了點心思,多休息幾日就好了,自己也就沒多心,讓婢女多做些補氣血的食材。晚膳姐姐用的不多,便陪她回了寢宮,和衣躺下,坐在床邊,拉著姐姐的手,柔軟細膩,“玉兒,還記得小時候,我跟爺爺一起去玉疊谷,姑父與我彈琴,你與姑母起舞,那段日子真的好幸福,我就像真的有父母親姐妹一樣。”

“以後姐姐若是也有孩兒,我們一起教他們,你教他彈琴,我教他跳舞可好?”

“你呀,我倒是希望你也有個孩子,這樣就可以一起看著他們長大,我們煮酒論琴,何等快活。”你想要的安穩日子,我一定給你。

“好,一定會的”

佳節剛過,宮裏來信,一邊撒著種子一邊聽四茗道來,三日後雁瑯攜雁琳至南烏圖,有意商量雁琳公主婚事,至於婚配,有待商議。婚事,怕不是王府就是後宮。

“外公那邊可有消息?”

“小姐前幾日去府上要的東西,老爺說還未找到。”

已經快十年了,雁瑯,我們終究還是見面了,撒下最後一顆種子,就讓他慢慢發芽吧。

“小姐,莫軒有加急信件。”小蕪一路小跑至屋內,手上拿著還未拆開的信件。紙上皆是東雁最近的近況,雁瑯的野心越來越大,此次他的心思絕非聯姻這麽簡單,齊妃已死,大權在握,雁瑯現在是實打實的皇權。雁琳與他國聯姻,那麽東雁唯他他一人專政,再加上廖以寒輔佐,這天下難以太平。

“王爺最近都待在軍營?”顧瑾棠多日未回,怕是已經察覺分毫,準備不時之需。

“是,穆將軍也在軍營,最近忙的緊也未回府,後宮內也是抓緊安排歌舞,制作新禮,皇上早朝已經宣布用最高的宮廷禮樂接待東雁皇室。”

不知為何,心理總有些放不下,不知道擔心什麽,雁瑯,你就這麽想要這天下麽?

連綿的陰雨,卻在三天後放晴,接近午時,東雁的軍隊已到帝都城外,王爺前去迎接,直至宮內皆是喜慶,路過的大街小巷不過都在討論東雁的殿下多麽俊朗,公主多麽漂亮可愛。

“哥哥,幹嘛非得從市集過,吵得要死。”掀開馬車的簾子,一張稚嫩的臉龐探了出來,穿著華服,臉上掛著不情願。

“忍著。”

“你!”放下簾子,一臉通紅,自從母妃去世後,自己受盡兄長的脾氣,明明以前很疼自己,不知為何突然性情大變,就像仇人似的,還要把自己嫁到這麽遠的地方,就算那個皇帝還是王爺是人中龍鳳,自己也不想離開東雁,畢竟父王還未去世,在東雁還沒人把自己怎樣。“成兒,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公主,您別瞎想,東雁永遠是你的家,再說了聯姻一事還未定奪,公主不必多想。”

“要是寧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不會讓哥哥把我嫁這麽遠,我只要跟她撒嬌,她一定會跟哥哥說,哥哥最聽寧姐姐的話了,可是... ....”

進入宮內,朝臣叩拜奉上獻禮,一切結束早已接近傍晚,安排雁瑯和雁琳住下,就開始籌備晚宴。

“公主,剛才您也看到了,皇上和王爺其實凡夫俗子可比,就算嫁入南烏圖也並非壞事。”

“一個有皇後一個有正妃,你是想讓我當妾還是當嬪?”

婢女連忙跪下“女婢不敢,我們主子肯定是金貴的,絕對不能屈人之下。”

“哼。”確實,顧瑾棠和顧瑾堯長得很出眾,而且都是專一的情種,只是已經有正妃自己想嫁過去也只能是側的,這種親事不連也罷。

“呦,怎麽又拿下人撒火?”若說北弗冷面閻王是妖禍眾生的鬼魅,那麽東雁的太子就是惑亂天下的妖精,細長的眼睛,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面容雖是姣好,卻是刻薄,笑起來更是生寒。

“我以為你把我送到南烏圖就不管我的死活了,你還知道來找我?”

“妹妹說的什麽話,我自是要給你安排個好人家才能離去。”雁琳,你有沒有活下去的價值就看你能不能進王府了,若是連這點用處都沒有,你還不如死了。

“哥哥,我不想嫁,不論皇帝還是王爺,我絕不做側室。皇帝有皇後以來未曾納過後宮,皇後是國相的孫女,舅舅又是朝中大將軍,妹妹還是王妃,我就算進宮鬥得過她也鬥不過她後面的勢力。”

“那麽,王府呢?”

“那個王爺一看就是個冷暖不知的人,王妃進府到現在也未納妾,跟他皇帝哥哥有的一拼,更何況王妃也是穆家出來的。”

“可是王爺娶王妃四月未曾見面,甚至不曾進過園子,可見他不喜王妃啊!”

“不喜又怎樣,我嫁了也只是側妃!”

“如果你是正妃呢?”

“正妃?哥哥,你意思是想讓王爺休妻?”雖說王爺跟王妃感情沒有皇後皇上好,但是也未曾有過矛盾,休妻也有些誇張了。

“妹妹好好休息,哥哥絕對不會讓你做側室。”雁琳,你還是有點用,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好機會。

走出雁琳住處,月光皎潔,微風拂動,汝玉,今晚宮宴我們就可以見到了,你,想我了麽?

穿上姐姐拿來的衣服,鵝黃色的長裙,白色的絨邊,上等的料子,姐姐也是煞費苦心,皇上得來的上等料子姐姐想都沒想就做好送來王府了,晚宴在後宮內,歌舞升平,觥籌交錯,雁瑯,別怪我。

“小姐身段真好,這件衣服做的真巧,還是大小姐了解您呢。”鳳溪姑姑一遍打理著一遍重上到下打量著。府外馬車備好,顧瑾棠坐在車裏,等著自己的王妃出門,就像當初出嫁那天汝玉等著他來接轎那般。掀開簾子,入眼的的是哪家仙子,鵝黃色更加襯得皮膚白凈,嬌小的身段就像剛剛盛開的荷花花苞,柔弱而又誘人,面紗依舊,卻不再那麽礙眼,卻是看的習慣了。行至車前,顧瑾棠視線都未離開,“王妃今日真是美得本王離不開眼。”伸出手,不等她接過直接拉過來扶上馬車,馬車緩緩使動。車內氣氛微僵,“王妃今日甚是美艷!本王倒是覺得這婚事賺了呢。”

“是麽。”

“我真想看你面紗下面是什麽模樣,現在特別好奇。”不自覺的湊近她,心裏面有種沖動,更有種擔憂,汝玉,你知不知道你進入我的世界就再也出不去了。

“平淡無奇罷了。”對於這個王爺的心思,自己有時候也是猜不透。

“是麽,在怎麽平淡也是我的夫人不是,終有一天我會讓你自己揭下面紗給我看。”汝玉,你那張臉我很是好奇,更好奇你在想什麽,更好奇你是不是那個能夠陪在我身邊的人,如果是你,那麽以後是不是就是與你攜手白頭。

宮內燈火通明,達官貴族皆數到場,王爺拉著自己慢慢的從宮門走向大殿方向,初春天氣微寒,有些樹枝已經發芽,不再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花園裏被姐姐打下的梅花樹也開始襯出綠色,就這樣走在宮內,不時地走過幾位官員微微拜見,直到快到大殿的門口,“今日倒是不想讓王妃去宮宴,一路可不少盯著你看的登徒子,那個囂張的東雁太子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吧,王妃若是去了本王該擔心了。”

“已經到了,況且宮宴都快開始了,我也帶著面紗。”顧瑾棠今天莫名其妙的狠,這些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可不像情話。

“好,誰再多看你一眼,我廢了他。”摟著汝玉進了大殿,殿內已經落座,只有自己和汝玉未到,現在一出現目光自然都投到這邊。

雖然參加過幾次宮內宴會,只是前幾次都是只有相府人在,這次然是在比之前多多了,更何況自己身邊的這個王爺還摟的這麽緊,拜見之後,便被帶著落座,“夫人坐在右邊好了。”右邊?右邊是離皇後最近的地方,只隔了幾個階梯,但是向來禮數內人在左側,這有些不合。還在考慮就被他拉著坐下,“擋著你省的他們看到。”在耳邊輕聲的說,在外人眼裏就是夫妻兩個恩愛的表現。殊不知對面的人已經將自己手中的酒杯快捏碎了。

“你不必這樣。”

2,雁琳

宮宴開始,舞女緩緩入場,步態婀娜,一時間目光不再關註自己,也好了許多,擡眼間,看到了那個與久未見的人,而他也正在看著自己,是癡迷,是憤恨還是怨言,雁瑯就在對面,那麽近,又那麽遠, 還有多年未見的雁琳,早已成為亭亭玉立的少女,不再是那個小丫頭了,臉上有著她母親一樣的傲氣,就是那份傲氣,東雁王才會那麽疼她和她的母親吧。

“太子遠道而來,朕榮幸之至,朕與皇後共同敬你一杯。”皇上與姐姐同時舉杯,只見雁瑯的眼神一直未離開自己,漫不經心的喝下一杯又一杯。

“太子在看什麽這麽入神。”顧瑾棠說話間又拉近了與自己的距離,舉起酒杯在他的視線中晃蕩,晃得回神。嘴角又泛起那妖精的笑容。

“王爺好福氣,娶了這麽個美若天仙的王妃。”說話間感覺自己的喉嚨都在噴火,汝玉,我還是克制不住自己,見到你我什麽理性都沒有了。

“多謝,想必東雁美女如雲,未必沒有出眾的。”

“那我拿我東雁最出眾的女子跟你換如何?”此話一出滿堂驚嚇,樂師停止演奏,整個大殿氣氛凝固,就像在看一場戰爭一樣。

“太子說笑了,我夫人天下獨一人,更何況你也未曾見過她面容。”

“沒見過?你也未曾見過吧。”自己用著篤定的語氣,你絕對沒見過汝玉的臉,否則不會那麽對她。

“好了,東雁來訪本事高興之事,怎麽說到我妹妹這了,樂師換個曲子,來,妹妹舉杯我們和雁琳公主共飲一杯。”在座的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雁瑯貪婪的目光,自從玉兒進來之後眼睛就沒離開過,按理說也不該如此,怎知那個太子如此大膽。

“沒想到你們南烏圖還有這種習俗,國宴還帶著面紗,是太醜陋還是見不得人啊?”尖利的聲音想起,不用想也知道是雁琳說的,真的和她的母妃一模一樣,那麽刻薄。

“我妹妹她..”

“姐姐,無礙,只是偶感風寒,身體欠佳,怕是擾了興致,汝玉在這賠不是了。”

“呵,我今天倒是想看看棠王妃長什麽樣子,到底有多麽見不得人。”說話間就站了起來往桌前走,伸手想要抓自己的面紗。

“雁琳,放肆。”可是雁瑯再說也來不及了,雁琳已經到了自己面前,倒是顧瑾棠攔了下來,“公主殿下實在有失大體,還請回坐。”

“你,”奈何掙脫不開,只能在用另一只手去抓,這時姐姐連忙下來,卻在下樓梯的時候滑到了,再也坐不住了,只能用內力拖住,立刻扶過姐姐,好不容易站穩,卻摸到姐姐的脈象,這是。

“漣兒你沒事吧。”皇上也從位置上下來,關切的問著。

“宣太醫。”那個脈象不會錯的。

“玉兒,我沒事,我不是被你接住了麽,沒傷到。”

“你有身孕了。”怎麽這麽大意,之前就該發現的,姐姐身體不適,不是勞累,而是有了身孕。宮宴草草結束,在皇後有孕的消息中就這麽結束了。

“回稟皇上,皇後娘娘,可喜可賀,皇後確實已有一個多月身孕,需盡心調理,老夫這就開方子。”太醫弓著腰說著,躺在內室的姐姐還有那個小生命,走進內室,姐姐的臉上有了不一樣的笑容,更加慈愛,更加溫柔。

“玉兒,你當姨母了,姐姐有孩子了。”躺在皇上的懷裏,姐姐就像孩子得到了好吃的那樣開心。

“恩,所以,姐姐更要好好照顧自己,我讓鳳溪姑姑在這照顧你,有什麽事情交給她,四茗也留下來,什麽事讓她傳給我。”今日事情沒那麽簡單,姐姐不會無緣無故滑下來,中間一定有問題。

“你呀,今日雁氏兩兄妹的話別在意,姐姐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說話間竟是哭了出來,雁琳的性格說出那種話不足為奇,雁瑯為何你怎麽也是那般。

“無礙,我不放在心上,姐姐好生休息,我明日給你那些補元氣的東西,好好給你補補。”皇上安撫姐姐睡下,廳內只留下自己,王爺,皇上以及鳳溪姑姑和拿著鞋的四茗,“小姐,您猜的沒錯,皇後的鞋子有問題,鞋底有蠟,而且兩只都有,平地倒不會怎樣,若是在階梯上有人扶著還好,若是自己下來...”

“婢女呢,服飾鞋子都是有專人的,人呢?”這個後宮到底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就算沒有孩子,滑下來姐姐也會傷的不輕,今日湊巧自己坐在姐姐下面,若是,自己想都不敢想,是誰?

“逃了,已經讓柳兒追了。”逃了挺快,只是個婢女肯定不會有這麽大的膽子,後面一定有幕後主使。

“若姐姐和孩子在宮內出任何差錯,我第一個殺了你,我不管你是不是這南烏圖的皇帝。”自己身後這位或許是明君,但是更希望他是個好丈夫,離開姐姐寢宮,走向宮外馬車停放的地方。

“你們兩個留在姐姐宮裏,不能出任何差錯,這是事情絕對不能再次出現了,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和我說。”

“小姐,那你在府內小心。”從小到大鳳溪姑姑未曾離開過自己,只是現在姐姐更加需要有人照顧,不知不覺又走到花園,估計王爺現在還在和皇上在討論事情,畢竟一場國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棠王妃!”熟悉的聲音響起,雁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不應該早就回住處了麽。

“小姐,我們走吧。”鳳溪姑姑拉著自己就要走,奈何又被攔住,鳳溪姑姑自然不會對雁瑯動手,四茗更是。

“不知雁瑯殿下有何事?”請了一禮,往後退了幾步。

“我想單獨和你談談,鳳溪你們退下。”帶著強力的口吻,“姑姑,你們先回姐姐寢宮照顧吧。”

“小姐?可是,”知道鳳溪姑姑擔心我,只是,這是在南烏圖,還是在宮內。

“無礙。”鳳溪姑姑和四茗離去,雖然看著走了,自然知道他們沒有回姐姐寢宮,只是在不遠處看著。

“真是衷心呢,難怪你對她們那麽好,我對你這麽衷心,為什麽你都不看我一眼?”一步一步逼近,自己也只能後退,直到逼到墻角,雁瑯,你還是沒放下。

“你今日在殿上唐突了。”

“我知道,可是我見到你就安奈不住了,更何況那個人還摟著你,你知不知道我想殺了他,在你身邊的應該是我啊。”

“我說過,我不喜歡你,況且你我本就不可能。”

“他哪裏比我好,你為何不願嫁給我,非要嫁給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王爺,我現在是太子,以後是東雁的王,甚至我會得到這整個天下,只要你願意,後位就是你的,天下都是你的。跟我走好不好?”推開要摟過來的雁瑯,你何必這麽固執。

“可我想要的一直都不是天下,也未曾喜歡過你。”

“不重要,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嫁給棠王爺我有種想征兵踏遍這個土地的沖動麽,要不是我當時,算了,後來我本有機會殺了他,你卻救了他。”

“你何故如此執著,再說,你與藤氏勾結早已不是那麽簡單。”退後幾步,與他保持著距離,誰知到現在的他又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藤氏不過就是一個垂死的老者,我就推他一把送他歸西,西轅那塊地方我才看不起眼,若不是料到他顧瑾棠會親自帶兵我也不會那麽大發周章的去附登,本以為在行軍途中就能殺了他,沒曾想到你這麽擔心他。”挑起一縷秀發,玉兒,你還是那麽美,發香還是那麽溫柔,怎讓我不心生癡戀,他沒死不要緊,至少他還未見過你的容顏,而我已經早就見過,於此,我贏過他。

“他若死了,南烏圖必大亂,天下到那時也不會好大哪去,你何苦惑亂天下?”原來我們都變了,不再是當初的,在自己所認為的路上越走越遠。

“我想要這天下為聘,江山為媒,娶你過門啊!只有這天下亂了,我才有機會得到你。”玉兒,我想你啊。

“雁瑯太子早些休息,今日宮宴莫是喝多了,汝玉自當未聽到。”起身離開,卻被他抓住,本想使用內力掙脫,卻又被另一人拉了過去,定住才看清是王爺,不知他何時來的,鳳溪姑姑和四茗也叫了出來,估摸著也不久。

“雁瑯太子好興致,攔著本王的王妃談得起興,可惜,本王還要著急回去與夫人安歇,今日告辭。”說完便被拉走了,雁瑯怔怔站在原地,自己手裏抓了個空,無奈握拳,好,汝玉,你等著,你遲早是我的,顧瑾棠,你也遲早栽在我的手裏。

行至宮門,晚風吹過,身上涼的打顫,想要抽出被某位暴走的王爺握住的手,奈何力氣卻掙不過他,坐在車內,馬車緩緩的走向王府,冷不丁的發現旁邊的人正在怒目自己。

“王妃與太子認識?”

“是。”

“你知道你今日說了什麽話麽?”

“在姐姐寢宮?無論如何這是他的疏忽,姐姐無事也是她的大意”宮中小人不知道有多少,姐姐處境太過危險,若他還不能保全姐姐,要他何用?

“你也別責怪他了,本就忙於國事,現在萊大人貪汙之事本就繁瑣,再加上東雁來訪,現在皇嫂懷孕定會加緊戒備,你大可放心。”

“怎能放心,後宮之內哪來安穩,我只能盡力。”本來是自己疏忽了,姐姐孕相明顯,現在看來,姐姐肚子裏面的龍種更是一個大的目標。

第二日,

天色尚早,府內仆人剛剛起來打掃,鳳溪姑姑和四茗留在宮內,柳兒追兇手,只剩下霞鳶和小蕪,洗漱完畢,小蕪就慌忙跑進屋內,說是管家來報,雁琳公主來府。問自己如何處理。

“管家說小姐現在是王妃,雁琳公主來訪本就應該女主人出面,王爺出面不和禮數。”

“王爺呢?”

“在書房。”雁琳來王府,所謂的不過婚事,看來雁瑯有意將雁琳許給顧瑾棠,如今又要自己出面處理,倒是個燙手山芋。

“請,公主上座。”

府內客廳,香茗茶點備好,落座,與雁琳面對著,恍如隔世,只是彼此不再相識。

“不知公主殿下來訪所為何事?”昨日的潑辣勁還在腦海回蕩,怕是要是在耍起性子,自己也招架不住。

“王爺呢?我有事跟王爺說。”不理會汝玉的問題直接來找自己想見的人。昨日的事自己行為確實不雅,但是那個男人,卻一見傾心,比那個軟弱的皇帝好太多,若是自己能夠當他的王妃也是再好不過。

“王爺有事在身,所以我出面招待,不足還請公主見諒。”

“我只見他,你,我不想見。要事也不想與你說。”見著僵持不下,自己也無耐笑笑。

“你要是想讓我跟你說也不是不可,你把面紗摘下。”說話間雁琳又想跑過來,霞鳶先跑過去攔著,卻被雁琳扇了巴掌。

“什麽下賤東西,敢攔我的路。”霞鳶就糾結結實實挨了他的巴掌。

“你怎敢這麽放肆,昨日在宮內原諒你不懂世故,今日豈能變本加厲。”內心是在無法平靜,昨日看在他還是孩子不再計較,今日實在過火。

“怎麽,王妃是要為了一個賤婢欺負我這個堂堂東雁公主?”

“別忘了你只是客,這裏是南烏圖,你沒這個資格在這裏撒潑。來人送客。”撫上霞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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