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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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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十八年,法海頭一次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卑劣這個詞,她一方面接受著來自習青衫的無數好意,一方面又斷然拒絕了他的心意。

偏生習青衫還能毫無所謂地對著她笑,告訴她自己的心意如此,讓她不要有負擔,然後又牽著手領她下落星臺。

饒是法海再不通情字,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再與習青衫糾纏不清,雙腳一踏在地面上,便火速抽回了手,無視還在跳動著的心,試圖與習青衫劃清關系:“多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和幫助,之後的事,我自己處理便可。”

手心中的頓空讓習青衫有一瞬間的失神,他有些無奈地笑:“不過是說了幾句心裏話,你便要如此避我?只是現在說這話,怕是已經遲了。”

來不及問習青衫此話何意,侑吳忽地現身:“青君,人來了。”

隨著侑吳的話音落下,從不遠處的陰影裏走出一人,那人戴著紫色的兜帽,帽檐下露出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看來青君已料到我要來此。”

習青衫擡眼望向來人,準確無誤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玄懿。”

法海這才想起來落星臺之前,習青衫曾說過,玄懿會自己尋過來,還果真如此。

“勞青君記得妾身名諱。”玄懿施施然向習青衫行了一禮。

“玄懿妖姬倒比本君以為的要來得快。”

“青君想要守株待兔,妾身又豈能讓青君失望。”玄懿淡淡開口,目光越過習青衫,徑直望向他身側的法海,“可青君殊不知,妾身早盼著與這位法家少主見面,日思夜想的,都是將她除之而後快。”

習青衫眼神一凜:“你倒是承認得利索。”

玄懿神色不變:“既做了,又何懼承認?”

法海迎著玄懿的目光看回去:“我與妖姬素未謀面,不知究竟有何冤仇?”

“有何冤仇?”玄懿眼神裏帶著譏諷與輕蔑,“你以前既不知,今後也無需曉得,你只需知道,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習青衫擋在法海身前:“妖姬這當真是不將本君放在眼裏。”

“青君乃妖界第一人,妾身如何敢不將您放在眼裏,若非如此,妾身又何必派媚人花去侍奉青君?”

習青衫聞言倒是笑了:“你把那叫做侍奉?”

“妾身只想與青君結成同盟,是那媚人花不中用,入不了青君的眼,妾身便只能讓她這朵嬌花,做了妾身的養料。”

“那墨墨呢?”法海問,“你為什麽要殺了墨墨的娘親?”

“雉奴跟隨我多年,卻想為了一只小白頸鴉離我而去,我又怎能留她?倒也正好借機催那小妖入魔,再將他送到你身邊,以魔軀殺之,只可惜了,娘不中用,兒子也不中用。”

至於秘境中事,也是她引誘了無一宮弟子,同瘴妖達成了約定,他們替她殺了法海,她保證放他們自由。

玄懿對她做過的這些事,從未想過要隱瞞什麽,只是現如今看來,這些法子都不管用,她便只能親自動手,不過這倒也是她多年來夙夜以求的願望,當年沒能親自血刃仇人,今天若能親自殺了法海,也算聊以慰藉。

玄懿知道自己不是習青衫的對手,也沒打算硬碰硬,來之前,她吸盡了蛟龍血,妖力和修為,都不同於往日,她只需要困住習青衫一小會兒,憑她現在的能力,殺個法海,並不在話下,至於侑吳……

“青君同我在這說了許久,就沒想過關心一下歧桓嗎?”玄懿看向習青衫,餘光卻註意著一旁的侑吳,侑吳與歧桓二人情同手足,便是這些年感情淡了些,也不可能毫不在意。

果不其然,侑吳厲聲開口:“你將歧桓如何了!”

玄懿擲出一枚狼牙:“我將他困在了十重鏡中,若是去得早,還來得及給他收屍。”

“你怎麽敢!”侑吳接住狼牙,歧桓本體是狼,這枚狼牙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和他身上的氣息,歧桓最是熟悉,“十重鏡是妖界最磨人的牢獄,你竟如此待他!”

“他不該攔我。”玄懿神情冷淡,無人註意,她隱在寬袖下的指甲卻在手心掐出了血痕。

明知玄懿就是故意想法子讓侑吳離開,但歧桓出了事,習青衫不可能在這時攔著侑吳,只能讓他先去救歧桓。

待侑吳離開,玄懿取下兜帽,法海這才註意到,不同於墨墨記憶中那個一頭青絲的蒙面女子,眼前的玄懿,一頭黑發全白,不禁有些訝然。

似是察覺到了法海的視線,玄懿淡淡一笑:“意外嗎?青絲一夜成白發。”

習青衫卻早已料到:“這便是你偷習禁術的代價。”

“沒錯,”玄懿點頭,眼裏卻並無後悔,“只要能殺了法家人,我做什麽都願意。不過事到如今,青君還是不願和我一塊兒嗎?”

習青衫抽出閑情:“本君與你,道不同不相為謀。”

看見閑情劍,玄懿笑容不禁更甚:“青君還當真是,情根深種呢,只是不知這真心,落在法家人眼裏,又有幾斤幾兩重?”

不待法海同習青衫去體味這句話的背後之意,玄懿亦已拔劍攻了過來。

玄懿使的是一把巨劍,那劍通體漆黑,看似沈重,但在玄懿手中卻又輕巧無比,且威力甚猛。

玄懿拿出的,是拼了命的氣勢,但在法海與習青衫的合作抵擋之下,並不占上風,甚至隱隱有落敗之象。

玄懿並不在意,她甚至迎面去撞習青衫的劍鋒,習青衫直覺有詐,卻來不及收回,閑情劍上染了玄懿的血,下一刻,那血便如游蛇環劍而上,形成一條血繩,捆上習青衫的手腕,暫時封住了習青衫的妖力,也封住了他的行動,讓他動彈不得。

玄懿捂著傷口半跪在地上,面色蒼白,嘴角卻帶著笑:“我自是打不過青君,便拼了半條命制了這縛靈繩,可以暫時封住青君的妖力。”

“習青衫!”法海見狀退到他身邊,確認這縛靈繩只是封住他靈力,並未對他造成傷害後,道,“你不要管了,接下來的都交給我。”

“小海!”習青衫眉頭緊鎖,掌心不住地催動妖力,卻毫無反應。

玄懿撐著劍站起身來:“青君應該感到高興才是,我若殺了法海,不正好助您一臂之力?”

法海聞言楞了些許,玄懿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閉嘴。”習青衫氣極,試圖強行沖破縛靈繩的束縛。

玄懿察覺到了法海那一瞬間的恍神,心下有了計較,揮劍的同時,繼續道:“你以為青君為什麽要待你這麽好?一個平常修士,何需他三番五次出手相助?還不是為了你的那顆心?”

“玄懿你閉嘴!”

法海好像頭一次看習青衫這般生氣,鎏金鞭揮出的動作照舊,但她的臉上已慢慢爬上了疑色:“你什麽意思?”

玄懿舉著劍貼近:“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嗎?你的心是女媧石所化,青君接近你,只是為了女媧石罷了,他呀,不過是在利用你。”

他呀,不過只是再利用你。

剎那間,這世上仿佛只剩下了玄懿的聲音。

明明前一刻,習青衫還在落星臺上說心悅她。

下一秒,玄懿就告訴她,習青衫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她的心,為了一顆女媧石。

法海不想相信玄懿的話,玄懿要殺她,自會窮盡辦法亂她心神,可若是玄懿說的都是假的,習青衫為什麽要那般著急又那般生氣?

“男人啊,都是這樣,表面上說些甜言蜜語,等到了合適的時候,就會往你心口插上一刀,要了你的命。”

玄懿眼看著法海在她說的話之下露出了破綻,嘴角勾起笑,瞅準時機,妖力齊聚一點,往前送出長劍,欲給她致命一擊。

卻不知為何,法海在關鍵時刻忽地又回過神來,堪堪避開了這一劍,只受了點皮外傷。

錯過了這最好的時機,玄懿也不惱,不過她還是得抓緊時間,那縛靈繩困不了習青衫多久,她得在他掙脫束縛前殺了法海!

下定了決心,索性也不再收斂,最大限度地釋放自身妖力,一會兒化作紫色巨鳥,一會兒化作人形握劍,與法海打得難舍難分。

玄懿此前煉化了不少其他妖類的靈力,又吸食了蛟龍血,妖力大漲,此時又不要命似的悉數釋出,法海很快便落了下風。

習青衫很想上去幫她,可他現在靈力被封,發揮不了半點作用,他目前能做的,只有盡快突破束縛。

玄懿這次竟然敢來,便是做好了充足準備,若只用平常的法子,法海知道自己沒有多少勝算,而不論習青衫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只是想利用她,她都不能再依靠習青衫了,她必須要靠自己贏過玄懿。

法海絲毫沒有遲疑,在心中默念那個自己已熟悉了千百次的咒文,並同時施術結印,而這一回,沒有人再來打斷她。

金色的光芒自法海周身溢出,極為耀眼,習青衫能感受到法海越來越盛的靈力波動,他直覺不好,卻沒有辦法阻止。

玄懿卻忽地笑了:“很好,很好,你還敢用這一招,那倒要看看,究竟是你我誰勝!”

紫光與金光在空中相撞,發出巨大震動與轟鳴,二者初時勢均力敵,各不相讓,但慢慢地,金光漸漸占了上風,紫光越來越弱,終地瀕臨潰散。

與此同時,習青衫也終於沖破了束縛,奔到了法海身前。

作者有話要說:

小海終於,開大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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