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比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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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揣了點兒事,再加上盛清會臨近,法海這一覺睡得並不十分安穩,翌日天空剛剛破曉,便早早地醒了過來。

反正床上躺著也無事,索性起了身,打算趁著晨光熹微,引朝露精華入體修行一番,甫一開門便迎面碰上了習青衫。

他好像剛從外回來,衣衫沾了晨間的水汽,發尾也略有幾分潮意。

不待法海開口,習青衫便已先問道:“起這麽早?”

法海點點頭,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你這是?”

“也好,”習青衫一笑,並未多做解釋,只擡手讓她看了下手中的東西,“來,嘗嘗這個。”

法海這才註意到習青衫手上還提了個和昨晚容湛買回來的一模一樣的食袋。

打開食袋,撲入鼻翼的是一陣濃郁的綠豆香氣,卻並不讓人覺得甜膩,再垂眸去看,裏面裝著一個個小巧而又精致的綠豆糕,好像是今晨剛出爐的,還散著微微的熱氣,豆綠的色澤和清甜的香味刺激著人的味蕾,本來並不覺有餓意,卻還是讓人忍不住想嘗嘗。

法海的手指動了動,在習青衫期待的目光下,拿起了一塊綠豆糕,咬下一口細細品嘗。

在她咬下去的那一瞬,習青衫難得地感覺到了一絲緊張,雖說他事先已經試過了,經歷了無數鍋的失敗之後,這一鍋是最還原那老人手藝的,但還是忍不住擔心不合法海口味。

不過這一絲緊張很快就蕩然無存了,因為法海很滿意地讚了聲:“好吃。”

“你喜歡就好。”

“這好像,不是昨天那袋吧?”

“喔,”習青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謊解釋,“昨夜墨墨嘴饞,把那袋啄了個一幹二凈,我今早起來才發現,便又下山去買了一袋,運氣還算好,買到了剛出爐的。”

法海也並未多想,正欲道謝,忽地發現了習青衫肩頭上的一層雪白,鬼使神差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白色粉末隨著輕拍的動作而起舞騰飛,法海雖不擅廚藝,但也跟著姐姐進過幾次廚房,幫著她打過下手,也就認得出這是面粉。

發現了這一處後,法海才註意到,不止是肩頭,還有他原本漆黑如墨的長發,好幾處都沾上了朦朦朧朧的一層白。

若只是買個綠豆糕,不至於弄得自己身上都沾了面粉,而且,習青衫這身衣服,好像還是昨夜那套,未曾更換。

法海覺得自己大概猜到了什麽,但是不太敢確認,堂堂青恒山山主,下廚?怎麽會呢?

“這綠豆糕……”猶疑了一瞬,法海還是開口問了,“當真是街上買的?”

習青衫剛開始還因為空中飛舞的面粉而感到些許尷尬,不過好在活了這麽多年,什麽場面也都見過,轉瞬間就調節了過來,毫不在意地一笑,施法除去衣上粉塵:“那位老師傅教我做的,給了錢,也算是買的了。”

真得了答案,法海反倒有些無措了。

習青衫繼續道:“頭一次做,怕味道不合你心意,也便不好意思說是我親手做的,但還好,結果不算太差。”

法海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上未吃完的那塊綠豆糕:“一袋綠豆糕而已,墨墨吃了也就吃了,何必如此麻煩。”

“你喜歡吃就好,並不算麻煩。”習青衫只一笑,“而且學會了也好,下次還可以再給你做。”

嘭——嘭——嘭——

法海覺得自己的心又跳得快了幾分,伴之而來的沒由來的心慌,腦子仿佛停頓了一般,一時不知該作何應答,只得飛快地把未吃完綠豆糕往嘴裏塞,然後鼓著腮幫子含糊道:“多謝你的綠豆糕,我先去修煉了,告辭。”

話音剛落便飛速離去,徒留習青衫在原地怔楞片刻後失笑,法海少有這麽忙亂的模樣,如今難得一見,倒也十分可愛。

他學著做這綠豆糕的時候,還被那老人耳提面命地教導了一番,說什麽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就得抓住女人的胃,起初他還不信,但現在看來,這話也不無幾分道理。

法海走到了視野裏望不見習青衫的地方才停下,加速的心跳卻並未因此而放緩速度,右手不由自主地撫上心臟,不同於發病時的心悸之感,這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好像在最近這段時間已出現過多次,雖並未讓她覺得難受,但隱隱讓法海覺得有什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她難辨其中關系,只猜測又是什麽新的病癥,但求這新病癥千萬別影響自己在盛清會上的發揮,等這裏的事情結束了,回頭定要找個大夫好好看一看。

而完全不知道法海想了些什麽的習青衫,還在頗有興致地計劃下一次下廚。

兩日休沐轉瞬而過,盛清會迎來了最終的大比。

最終比試共分兩輪,一輪擂臺鬥法,一輪秘境試煉,所獲積分最高者即為當屆魁首。

一共七十二名修士,在第一輪比試中,兩兩抽簽對決,先決出三十六人,各加五分;再決出十八人,各加十分;接著決出九人,各加十五分;最後決出前三甲,頭名加二十分,另外兩名加十分。

法海的簽運還算不錯,連續兩場都未碰見強敵,輕輕松松闖入十八強。

於修士而言,好的氣運也算是一種實力,那些氣運不好的,明明硬實力也不算是最差,偏偏在第一場就碰見了容湛,不過幾招便匆匆落敗,連繼續比下去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自認倒黴,寄希望於第二輪的秘境比試,盼著在秘境裏能表現得好一些,掙些分回來,不至於讓自己的成績太難看。

十八進九的時候,法海總算遇著了熟人。

“丁凝師姐。”鬥法臺上,法海禮節性向對面的人點頭示意。

“法姑娘,”丁凝頷首一笑,“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不知為何,今日丁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特別,音色悅耳,不知不覺間就讓人松了幾分警惕:“勞師姐掛念,一切安好。”

“之前在江陵城時,我無一宮弟子多有得罪了,新送去的錦鯉,令尊可還滿意?”

“家父很喜歡,多謝丁凝師姐。”

“喜歡就好——”丁凝取出別在腰間的玉笛,閑話完畢,話鋒一轉,進入正題,“端午祭上,已見過法姑娘的本事,今日,也還請法姑娘多多賜教了。”

法海見狀,也甩開了纏在手上的鎏金鞭:“師姐高看。”

無一宮眾人皆習音律,以笛為器,玉笛在丁凝唇邊吹響的那一刻,這場比試便正式開始了。

法海本以為以音為利器,那樂聲總該滿載著肅殺之意,但此刻聽著丁凝的笛聲,法海只聽出了其中的婉轉飄渺。

悠悠的笛音從四面八方將她包裹,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只想沈醉其中,整個人輕飄飄的,對手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卻好像完全沒有與之比試的意志。

法海意識到了不對勁,可右手的鞭子擡起又放下,怎麽也揮不出去。

丁凝一邊吹著笛子,一邊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臺下有人在七嘴八舌地議論——

“這人怎麽回事兒?還打不打啊?”

“還是無一宮的丁凝師姐厲害,區區一個落魄家族的修士,果然不在話下。”

“丁凝師姐看來贏定了啊。”

笛聲、腳步聲、說話聲……各種聲音傳入法海耳朵,清晰可聞,卻又嘈雜亂心。

五感六識中,只剩聽覺耳時愈發靈敏,其他的感識仿佛都在離自己遠去,奇怪的是明明知道如此下去必敗無疑,身體卻好像還是無法依照自己的意願行動起來。

就在這時,法海聽見了人群中的另一道聲音——

“小海,凝神。”

這聲音堅決而果斷,是習青衫!

法海靈臺瞬時清明了幾分,雖只有短短一瞬,但也足以讓她抓緊這片刻時間凝神靜心。

丁凝還在吹奏著她的玉笛,法海卻已漸漸回神,慢慢脫離了其笛音的幹擾,手中的長鞭重新握緊,力量也逐漸回覆過來。

法海並未立時行動,丁凝向她越走越近,就在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勝負已定的時候,她倏然發動了進攻。

鎏金鞭揮出,直指丁凝的玉笛,裹挾的靈力甚至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清晰可見的氣痕。

被這突然的變故一驚,在場眾人皆是吸了口冷氣,唯有習青衫在臺下露出了一絲笑意,他不過只出聲提醒了一句,她便能立時反應過來,凝神避開笛音幹擾,還使出了這麽漂亮的一鞭,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法海這一鞭來得出其不意,丁凝也是一驚,倉促之間只能慌忙側身躲避,長鞭幾乎是貼著她的人擦過,雖未中招,但如此一來,也便斷了笛音。

笛音一斷,便再無束縛法海的東西了。

“師姐,得罪了。”

法海嘴上客氣,動作卻並未減慢分毫,一鞭接著一鞭,且招招出手迅速幹脆,丁凝只顧著躲避,再無多餘的心思來吹奏那擾人心神的樂曲。

丁凝本想用無一宮的秘法絕音來困住法海,從心神上擊敗她,可如今看來,這法子行不通了,只能試著硬碰硬,笛音再響時,悠揚不再,只餘短促淩厲之聲,聲聲化作隱隱可見的音攻,從四面八方向法海飛去。

法海神色不變,並未用什麽特別的術法,唯有那一條長鞭被她使得行雲流水,無論是進攻還是防禦,整個過程無懈可擊、應付自如。

短短一會兒功夫,場上局勢已落入了法海手中。

丁凝被逼得節節敗退,已至擂臺邊緣。

下一瞬,法海手中的長鞭一抖,從空中劃過一道優美卻又利落的弧度,仿佛長了眼睛一般,纏上了丁凝的腰肢,手上積蓄的靈力化為氣勁,再將鞭子用力甩出……

所有人都以為丁凝會被狠狠摔出擂臺,而那一鞭在法海的恰到好處的控制之下,僅僅是帶著丁凝穩穩地落在了臺下。

勝負已定。

法海看向臺下:“師姐,承讓。”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開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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