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青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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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青衫本想帶著法海先回七寶築,但轉念一想,還是改變了主意,帶她去了另一個地方。

法海背上的傷口並非凡間的尋常兵器所傷,那黑羽利箭又註入了小白頸鴉的妖氣和濁氣,普通的凡世傷藥自是沒有什麽用處,反倒是他管轄之下的青恒山上有一處靈力充沛的藥泉,集天地之精華,無論是外創內傷,只要泡上一兩個時辰,都對傷勢大有裨益。

而法海靈力本就尚未恢覆,又突受此傷,若只是普通的皮肉傷也就罷了,還偏偏就傷在了心口處,若是那黑羽利箭再刺入幾分……習青衫抱著法海的手緊了緊,不敢再想,當下也顧不得身份暴露與否,直接帶著法海瞬移回了青恒山。

青恒山體現地最為淋漓盡致的便是一個“恒”字,習青衫從三千歲開始便住在這裏,八萬多年過去,不知多少滄海變桑田,也不知六界的地貌格局究竟變化了多少遭,唯有青恒山,一如他當年初至時的模樣,青山恒在,綠水長流。

為了保持這青山綠水的模樣,也為了防止有不速之客妄入青恒山,入山處每日都會有小妖輪班看守,不過礙於習青衫的威名,六界少有人有膽子敢來青恒山惹事,所以守山的差事總是格外輕松,入山處也總能看見當值的小妖三五成群地打牌玩鬧。

不過私下裏嘻耍也就罷了,當著習青衫的面兒,還是要一本正經地認真當差為妙,是以眾小妖玩耍之時,也總會留一個人把風。

負責把風的小妖自然眼尖,遠遠地便望見習青衫抱著個人回來了,忙故意“咳咳”了兩聲,眾小妖心領神會,立時收了嬉皮笑臉的神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葉子牌裹成一團扔進草堆裏,隨即規規矩矩地站成一排,齊聲喊道:“恭迎山主。”

小妖們的小動作如何能逃過習青衫的眼睛?不過青恒山向來妖風淳樸,一個個妖怪也總是無羈灑脫的脾性,更何況,眼下重要的是法海的傷勢,至於其他的,等之後再說也不遲,是以習青衫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吩咐道:“把老傅叫到不歸處,再讓人準備一套幹凈的女子衣裳送過來。”

不歸處是習青衫的住所之名,而老傅則是一株不知已經修煉了幾個千年的人參精,也是他們青恒山上唯一的妖醫,因著他一臉的花白胡子,小妖們都親切地稱之為老人參。

立在最邊上的那只看起來極為憨厚的小妖一聽自家山主要找老人參去家裏,一時之間懵的來不及思考,竟傻頭傻腦地問道:“啊?山主你受傷了?傷到哪裏了?傷得嚴重嗎?”

習青衫:……

一旁機靈的兔子妖則狠狠拍了下他的腦袋,一臉恨鐵不成鋼地道:“說你是豬你還真傻啊,咱們山主這麽神通廣大,怎麽可能受傷呢?你沒見山主懷中抱著個暈了的女孩子呀。”

“哦……”那小妖緩緩點了點頭,又慢吞吞地問道,“那這女孩子是誰啊?她又怎麽受了傷啊?”

“誒我說朱七,你這問題怎麽這麽多呀,再多說一句把你舌頭割了給山主下酒吃!”

叫朱七的妖怪顯然被這話給嚇住了,忙捂住嘴巴瘋狂搖頭:“不問了不問了……”

領頭的是只有點年紀的山羊妖,見手下的小妖如此鬧騰,不由得無奈地摸著胡子賠笑道:“山主莫怪,他們妖齡尚淺,不懂事兒,老身這就去準備。”

習青衫點了點頭,沒再多言,抱著法海大踏步進了山門,不一會兒,背影便消失在一片雲霧繚繞之中。

……

小妖們雖平日裏懶散了些,但辦起事來還是幹凈利落的。

習青衫抱著法海前腳剛踏入裏屋,行動遲緩的老人參後腳就被兩只小妖流星趕月似的擡到了不歸處門口。

原本躺在樹下的搖椅上悠哉悠哉地閉目養神的老人參突然就被人什麽也不說的就給擡到了另一個地方,腦子不免還有些暈暈乎乎的,但當他看見門匾上龍飛鳳舞的“不歸處”三個大字後,混沌的參腦瞬間就清醒了大半。

與此同時,熟悉的男聲傳音入耳:“進來。”

老人參的身子抖了抖,整只妖徹底清醒了,忙不疊地小跑著進了不歸處。

不歸處中有個不歸室,正是習青衫的臥房。

因著法海背後的黑羽利箭未拔,習青衫不能將她平放在床上,只能坐在床邊錯開傷口半摟著她。

而老人參甫一推開不歸室的房門,見到的便是自家山主懷中抱著個女人的場景,整張臉上都毫不掩飾地寫上了驚訝二字。

習青衫卻不管老人參是驚訝還是驚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直接道:“過來看看。”

作為一個職業的妖醫,又是在山主的眼皮子底下,老人參瞬間便收起了多餘的神色表情,一臉正經地上前察看山主懷中人的傷勢。

手指剛搭上女子的腕脈,老人參便覺察到了一絲不尋常,楞了楞,又仔細診切了一番,竟有些比剛才看見山主懷中抱著個女人還感到難以置信,激動地有些說不出話來:“山主,這……這是……”

習青衫知道老人參想說什麽,但他此時並不想討論這個問題,沒有理會老人參不同尋常的反應,只問道:“如何?”

老人參摸了摸胡子,以為山主是問他那寶貝如何,便笑瞇瞇道:“山主放心,它被這凡人精血溫養得極好,又本就是神物,尋常小妖的濁瘴之氣根本汙不了,也並未被那箭的利刃所傷。”

習青衫卻是不悅地皺眉:“誰問你這個了?”

“啊?”老人參有些摸不著頭腦,山主問的自然是重要的,而當下重要的只有這凡人身上的那東西,不然還能有什麽?

“我問你她傷勢如何!”

“傷勢?哦,傷勢……山主放心,將這利箭拔出後,敷上老夫特制的傷藥,不難痊愈,只是那濁瘴之氣卻有些難辦。”老人參面露為難之色。

“繼續說。”

“這濁瘴之氣雖不能奈神物如何,卻對肉體凡胎有礙,是以其雖未達心臟,卻已沿著血脈延至五臟六腑,清除起來怕是要廢些功夫。”

習青衫早就猜到了這一點,所以老人參這麽說他也並不意外,騰出只手來理了理法海鬢角有些散亂的頭發,道:“能治好便是。”

老人參見狀咽了咽口水,試探道:“山主……還要治好她?”

習青衫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原本拉平著的嘴角忽地竟向上勾了勾,看向老人參的眼神卻是難得的沒什麽溫度:“不然呢?”

老人參明顯從這簡單反問的三個字中感受到了來自山主無形中的威壓,抖了抖身子,看出了山主對這女子的不尋常,忙點頭應道:“山主放心,老身定會在最短的時間裏治好這位姑娘。”

習青衫收回目光,微微頷首:“你的醫術,我一向放心。”

……

法海睜開眼時,正泡在一處溫泉裏,四周一片水霧迷蒙,實在分辨不出自己是在什麽地方,泉水中純凈的靈力滋養著她的身體,而她背後的傷口也明顯被人包紮過,已經沒有初時的痛意,身上則換了一套幹凈的素白裏衣。

舒適安逸的環境卻讓法海皺了眉頭,強撐著站起身來打量四周,七寶築內是沒有這樣的泉水池的,少習山的鑒月泉也與這裏大不相同,那麽她這是在哪?還有她的傷口是誰包紮的?衣服又是誰換的?習青衫呢?他人又在哪?

一個個的疑惑自腦海裏冒出,只是還來不及去想清楚,法海便覺一陣頭暈目眩,到底傷口未愈,整個人還很虛弱,半跌半坐地重新泡入溫泉裏,激起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水花。

只是還不待她緩口氣,又有一股妖氣伴著小跑的碎步聲自身後傳來,法海條件反射性地捏緊拳頭,做出了防禦姿態,時刻警惕著身後人的動作。

而身後卻只有女子輕快明亮還帶著些驚喜的聲音:“你醒啦!”

法海楞了楞,回頭一看,一個身穿黃衣的姑娘正含笑望著她,十五六歲的模樣,明媚的笑臉上看不出來有絲毫的惡意。

法海手中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猶豫再三之後,終還是開口問道:“你……是妖?”

黃衣姑娘笑著點了點頭,臉上不見有任何異樣,回答幹脆利落,聲音也清脆動人:“是啊。”

“是你給我包紮的傷口……也是你給我換的衣服?”

黃衣姑娘繼續點頭,臉上依舊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是我。”

法海松了口氣,看來遇上了只良善之妖,頷首道:“謝謝。”

黃衣姑娘擺擺手:“你不用謝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法海一楞,她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認為救人是自己應該做的妖,這是得良善到了何種境界,看向她的目光也就沒有那麽防備,反而還多了幾分好奇:“你叫什麽名字?”

“黃靈,黃山的黃,靈秀的靈。”

“那這裏……”

“對了!”黃靈突然輕輕拍了拍頭,走進泉池裏去扶法海,“老人參說了,如果你醒了就先別再繼續泡著了,走,我扶你去換藥,山主還等著呢。”

原本想問問這是哪的法海楞了楞:“山主?山主是誰?”

“山主還能是誰?”黃靈對這個問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理所當然道,“山主就是山主唄。”

作者有話要說:

黃靈小可愛登場,猜猜她是什麽妖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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