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白頸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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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是不會有妖怪會選擇在白日裏人群眾多的時候動手的,但為防萬一,法海還是選擇和習青衫守在這裏,片刻也未曾離開。

時值正午,家家戶戶都燃起了炊煙,飯菜的香味自四面八方飄來,白辛不知從什麽地方鉆了出來,蛇信“嘶嘶”地吐著正歡。

正等的有些無趣的法海看見盤在樹上的白辛,微微訝異過後,一邊探手去摸它,一邊擡頭向習青衫看去:“你什麽時候把白辛帶上的?”

“一直都在。”

“那之前怎麽不見它出來?”

習青衫語氣悠悠,答案給的十分簡單粗暴:“蛇懶,還饞。”

法海看了看搖頭擺尾著撒歡的白辛,默了片刻,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

白辛哼唧一聲,甩了甩尾巴,內心活動頗為豐富,他不過是被那一碗五花肉折騰的睡的晚了些,因此起的也晚了些,而起的時辰恰好正是用午飯的時間罷了,什麽懶啊饞的,和他白辛沒有一丁點的關系。

法海和習青衫一整日都守在樹上,不見有任何異象,白辛醒了之後倒是東爬西溜的,一會兒消失不見,一會兒又卷著個果子突然出現在你面前。

雖然在法海看來白辛不過是一條不會說話的小蛇,但有了它在,氣氛明顯活絡了不少,時間也因而過得很快,轉眼便是黑夜降臨。

村落裏的夜晚總是靜悄悄的,天邊一輪彎月皎潔柔和,整個村子都沐浴在月華的照耀之下,就像是披了層泛著柔光的薄紗。

隨著暮色升起的除了月亮,還有法海的警覺性。

不覆白日裏的瀟灑觀望,此刻法海手中已握著鎏金鞭,立在大樹延伸出的一根粗壯的樹枝之上,四周茂密的枝葉是她天然的屏障,而一身玄色衣裳更恰到好處地將她的身形隱沒在樹影與夜色之下。

習青衫就在法海身後的一側背手而立,白辛則乖乖纏在他左肩之上。

夜風徐徐,驅散裹在周邊的熱氣,大多數人家已經沈沈睡去,只有少部分還點著燭火,不知在忙碌著什麽。

等待之際,法海餘光虛瞟了一眼習青衫的腳下,和她立著的這個地方相比,不知他站腳的樹枝有多細,習青衫卻恍若沒有重量一般,穩穩地立在上頭,絲毫不見有任何負擔。

身輕如燕,修為莫測。

除此之外,法海腦子裏尋不出其他的詞來形容此時的習青衫,不過一個小小細節,便足以看出習青衫的能力,所以那日他說自己為媚人花所惑、無力敵之,是真是假著實有待商榷。

若是真的,他修為不低,怎會中了小小媚人花的暗算?若是假的,那他為何要撒謊?又為何要以此為由,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她?

又過了一會兒,最後一盞燭火忽地吹滅了,拉回了法海不斷延伸的思緒,萬籟俱靜,整個村子陷入了徹底的沈睡。

法海回過神來,微微晃了晃腦袋,拋去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思緒,集中註意力盯望著寶兒他家,畢竟除妖才是今日的正經事,關於習青衫的問題回頭再提也不遲。

午夜子時,鬼門大開,出來游蕩的除了百鬼,還有各種妖魔,是以周遭的妖魔氣一到子時便越來越強盛。

在法海尚未察覺之前,習青衫便聞到了令人不甚愉快的烏鴉的死氣,就連白辛也變得有些煩躁:“臭鳥臭鳥,真是要臭死了。”

習青衫用手指點了點白辛的頭,傳聲道:“稍安勿躁。”

白辛這才消停了些許。

在正主到來之前,習青衫又看了眼法海,問道:“一個白日下來,靈力恢覆了幾成?”

法海眼睛一瞬不移地盯著寶兒他家的房屋,空著的那只手卻是握了握拳,又忽地放開,然後道:“七成。”

習青衫挑了挑眉,沒再多言,七成不算多,但對付個小妖,應該是綽綽有餘,看來他是可以作壁上觀了。

呀——呀——

呀——呀——

呀——呀——

法海並不曾聽見群鳥振翅而飛的聲音,也不曾看見哪裏有鳥群飛過,陣陣鴉啼之聲卻從四面八方傳來。

聲聲淒鳴,如怨如訴。

法海很快便反應過來,握緊了手中的鎏金鞭,神情緊繃,他們等了足足一整日的妖怪終於來了。

鴉啼聲刺耳無比,村子裏卻好像無一人聽得見,自然也不見有任何響動。

明明是一群烏鴉一齊鳴叫的聲音,在法海的視線裏,卻只飛來了一只小小的頸部純白的黑鳥。

那只黑鳥在寶兒他家的上空盤旋了三圈,停在了他家的屋頂之上,然後張口發出了今夜最為淒厲的一聲鳴叫之後,其餘的鴉啼之聲紛紛停歇,四周又恢覆了一片寂靜。

法海楞了片刻,才認出那是一只白頸鴉,只是個頭不大,看起來與一般烏鴉大小無異,想來應該還只是只半大的鳥。

可很明顯的是,這只白頸鴉身上有很重的妖氣,而剛才那些紛擾的鴉啼聲,不過是為了迎接它的到來罷了。

那白頸鴉停駐片刻,一陣藍光一閃,原地立著的便成了一個看起來約莫十歲大的孩童,一雙水藍色的眼睛好看得緊,只是眼底卻沒有兒童稚嫩的光芒,有的只有無盡的怨恨與悲戚。

烏鴉喜食腐肉,善奪人心魂,怪不得老板娘會說寶兒他娘親就跟惹了瘋病似的時哭時笑,應該就是被這小白頸鴉奪了魂,神志不清,若非他只是個孩子妖,那婦人也不可能會留命至今,倒是被習青衫說對了,還真只是只‘小妖’。

只是——

現如今化妖竟這麽容易的嗎?小妖法海確是見過不少,而這小孩模樣的妖……除了那些父母俱為成妖的,她還真沒見過。

而這只小白頸鴉身上只有他一人的妖氣,身邊明顯沒有成妖跟隨。

習青衫見法海立在原地不動,看了一眼那只小白頸鴉,道:“妖物就在眼前,法姑娘卻按兵不動,是欲如何?”

法海心中雖知他是妖,但眼前的他卻只是個孩子,若要她睜著眼對一個孩童模樣的人下殺手,她著實做不到。

思忖再三,法海閉了閉眼,終是回道:“救人,渡妖。”

“那姑娘可還需要我幫忙?”

法海搖了搖頭,對付個孩子妖還以二打一的事她做不來。

二人交談之際,白頸鴉已做好了施術的陣仗,法海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握緊鎏金鞭,腳下發力,揮鞭便向小白頸鴉而去,打斷了他正施奪魂術的步子。

那白頸鴉已經連續十多天於子夜來此施奪魂之術,昨夜便應是最後一晚,只因著端午佳節陽氣過甚才未曾前來,今夜正當施術奪全魂的關鍵之際,卻又有人來橫生枝節,怎能不氣?

一雙冰冷的水藍色眼睛剎時就變得通紅,擡眼瞪向法海,雙手用力一甩,便是無數的黑羽利箭飛出。

招式不多,妖力有限,每一次攻擊卻都仿佛拼了命似的用盡了全力,而且速度極快。

法海見他年幼,有意渡他,卻無心傷之,再加上靈力並未完全恢覆,只能先集中精力一一化解攻擊。

白辛在遠處觀望,他本就對鳥類有天生的敵意,見狀又是急的嗷嗷直叫:“法姐姐怎麽不打他啊,別只守不攻呀,快教訓那只臭妖怪!”

習青衫默了默,然後開口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只妖?”

白辛後知後覺地“呃”了一聲,選擇了閉嘴,不過在閉嘴之前,他還是心心念念著他的法姐姐:“山主你盯好了,一個不對就趕快利落出手,別看我們都是孩子妖就給我面子……”

習青衫:……

“放心,你在我這裏沒什麽面子。”

法海和小白頸鴉從屋頂上打到院落中,孩子妖終歸只是個孩子,幾輪連續不停的攻擊下來,便有些疲累,速度也就緩了不少,法海正準備找準時機用鎏金鞭縛住他,卻聽“吱呀”一聲,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法海背對著門看不見,白頸鴉卻是看的個一清二楚,是那個人類小孩兒出來了,他拿這個除妖師沒奈何,可不代表他對付不了一個人類小孩兒,當即一手用妖力將那小孩兒拽出,一手操控著黑羽利箭,沖他命門而去。

白頸鴉的優勢是速度,法海雖快,但白頸鴉比她更快,等她反應過來,已來不及揮鞭阻擋,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寶兒被害,只得以身為盾,擋在寶兒前頭。

寶兒不過是被尿意憋醒了,聽聞外邊有吵鬧聲,便揉著眼睛想出來看看,可還沒待他看清什麽,便覺得有什麽拽了他一下,然後就是一個陌生的姐姐突然抱住了他,留得他一臉莫名地立在原地。

白頸鴉似是沒想到法海會撲身救人,也楞在了原地。

那黑羽利箭從法海的背後刺入,位置很不湊巧,差一點便會沒入心臟,而平素裏脆弱的心臟今日倒好像是顆石頭般堅強,除了傷口處傳來的鈍痛和失血的暈眩之感,法海未覺有任何異樣。

而法海中招後不過一瞬間的功夫,習青衫便從樹上瞬移到了院落中,臉色不大好看,袖子一揮,便將那白頸鴉掀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奉上……然而還是趕不完榜單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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