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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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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瞧她低頭查看的焦急樣子,全然沒有作偽,心裏這才一陣舒坦。

他掩住心裏的得意勁兒,面無表情拉開魏祈寧的手,將她擋在身後,沖鄭懷文冷然道:“慶國公世子怎會在此?還帶著禁軍。”

鄭懷文見魏祈寧關心緊張的樣子,與趙澤維護的動作,心底莫名不適,回答道:“太子殿下接到木氏密報,言殿下將至京城,恐遭小人暗算,特命我前來相助。”

一行人匆忙趕往東宮,太子早已等候許久,一見趙澤,先令太醫替他上藥包紮。

“三弟,此去可是發現了什麽?竟引得四弟如此緊張,京畿重地便敢兵刃相見。”太子仍是與魏祈寧記憶中一般的和善溫雅,即便說的是如此重大之事,依然不驕不躁。

趙澤臉色微微一變,靜默片刻方道:“楚王結黨營私,不但陷害忠良,還私開南境煙禁,私通敵國,私造火]器,意圖謀反。”

太子溫雅的面上興奮一閃而過,隨即恢覆,緩緩問:“具體細節如何?證據是否確鑿?”

趙澤並未回答,只抿唇道:“殿下,事關重大,容臣弟先向父皇稟報。”

太子的語氣終於帶了些急切:“父皇遠在燕霞山,三弟不妨先同我說,四弟如今也在京城,我也好有些準備。”

趙澤不為所動,只沖太子深深一揖:“殿下恕罪,京城自有羽林前衛監視楚王動向,再令禁軍和五城兵馬司隨時做好準備,保護父皇與京城便可。”隨即,他便放下卷起的衣袖,遮住被包紮好的傷口,帶著魏祈寧離去。

魏祈寧不懂他的舉動,等出了東宮才小聲問:“你不信任太子嗎?”晉王與太子一母同胞,京城中甚至一度將趙澤看作是太子一黨。

趙澤面色不大好,卻並未言明,只道:“多個心眼總是好的。”

……

卻說楚王趙淵這邊,派出刺殺趙澤的府兵只三兩個狼狽的回來了,還帶來了失敗的壞消息,當下令他們大亂陣腳。

“舅舅,這,我該如何是好?毛毅的火器還未送到,若此時被父皇發現,我必死無疑啊!”趙淵平日裏並無太多主意,大事抉擇上全聽舅舅忠靖公建言獻策。

忠靖公思來想去,決定破釜沈舟:“殿下莫急,橫豎是個死,不如咱們放手一搏!”

趙淵一楞:“你是說……可,可咱們在京城無兵馬可調啊!禁軍可掌握在鄭家人手裏呢!”

忠靖公搖頭:“京城的兵,不光是禁軍,還有一處。”

“五城兵馬司。”

所謂五城兵馬司,乃是掌管京畿地區巡捕盜賊,疏理街道溝渠及囚犯、火禁等事的衙門,其下的兵馬雖不比旁的經受各類訓練的官兵,到底也是身強力壯,戰力不凡的,且人數上絲毫不輸禁軍。

趙澤一聽,當即拍板同意,一身常服便往這幾處衙門趕去。

……

卻說趙澤與魏祈寧兩個,由鄭懷文領禁軍護送,往燕霞山趕去。

三人騎馬在前頭,鄭懷文總想靠近些與魏祈寧敘舊,卻都被趙澤不動聲色的擋開。他策馬突兀的在兩人中前行,甚而對魏祈寧怒目圓瞪,以口型道:“離他遠點!”

魏祈寧摸摸鼻子,心中默默翻個白眼,如此緊要關頭,他還要吃這飛來橫醋。

只一旁被二人冷落的鄭懷文,心裏著實不是滋味。

方才他便察覺到這二人之間的奇異氣氛,如今再看,更是確定了心中所想,這二人,怕是捅破了窗戶紙……他心底一陣黯然,既酸澀羨慕,又埋冤自己。他這數月裏,在軍中領了官職,一是為了父親的願望,二來也是心存幻想,若他投筆從戎,建功立業,興許能讓那人刮目相看……初若是再果敢些該多好。

然而這樣的心思在此時最是不該有,還未行出多久,便殺出不少人馬來。

那隊人馬數量龐大,烏泱泱一片,少說也有上萬人,自京郊而來,一路疾行,看方向應當也是往燕霞山而去。與方才那些楚王府兵不同,這一隊人馬整齊劃一,各個兇神惡煞,看穿著應當是五城兵馬司的人。

趙澤與魏祈寧同時一驚,暗叫不好,方才已同太子說過,須得提防五城兵馬司,怎這片刻功夫,就讓楚王黨鉆了空子?

那隊人馬倒並未將趙澤等人放在眼裏,只留了二百人在此阻攔,其餘人等繼續急行。雙方對峙,既無人動手,也無人投降。五城兵馬司一位校尉喊道:“殿下,二位世子,太子謀反,我等領楚王殿下命令,前往燕霞山保護陛下,此刻京城與燕霞山俱是險象環生,還是請三位在此稍息,待楚王殿下平定叛亂。”

鄭懷文於馬上怒罵:“爾等逆臣賊子,說什麽太子叛亂,太子位居東宮,是儲君,來日繼承大統名正言順,何須謀反篡位?依我看,犯上作祟者,分明是楚王,爾等若心中還有忠義,當速速棄暗投明!”

那校尉卻是仰天大笑:“鄭世子初出茅廬,不谙朝政,下官勸您慎言,謀逆之罪,可不能隨意下定論。”

他說著,伸手示意,身後那二百餘人便迅速將他們團團圍住,頓時寸步難行。

鄭懷文以手持刀,正準備領著人殺出去,許久未曾說話的趙澤卻突然無聲冷笑,一把拉住鄭懷文,低聲道:“別忙,等半個時辰,他們自然會讓咱們走。”

方才這夥人不動手,只與他們對峙時,趙澤心裏便有了些猜測,此刻聽著校尉這樣說,便越發篤定。

他是太子的同母親弟,自然明白太子小心謹慎的性子,自己既然提醒了要五城兵馬司,太子定不會漏掉。而方才,那校尉說出太子叛亂,楚王謀反之言時,他便明白,五城兵馬司的人馬,定是得了太子的授意,假意聽從楚王之命。

太子打的主意,分明是要做實楚王的謀反罪名,且定要讓皇帝親眼目睹,令楚王黨不容抵賴。

他方才不想先將在南境搜集的具體罪證交予太子,也是因為知曉太子不會即刻上奏皇帝請求處置,而會選擇先隱瞞事實,待火燒起來再出手阻撓。如此這般,於太子自然是穩固地位,除掉對手的好機會,於朝堂卻是一場大災難。

鄭懷文不知他心中所想,義憤填膺道:“殿下何以如此篤定?若他所言非虛,陛下與太子此刻只怕兇多吉少!”

趙澤沒好生氣道:“陛下與太子,一個是我父,一個是我兄,我比你了解,太子胸中早有成算,你我都只是他局中棋子罷了。”

鄭懷文自是不願相信趙澤,太子在他心中向來是光風霽月,如神一般的人物,如今娶了鄭雲嫣為太子妃,更是與鄭家關系親密起來,如此人物,怎會這般行事?

魏祈寧卻是信了幾分。在南境經歷的那些駭人聽聞之事,令她見識到了人為了權勢富貴,能舍棄多少忠義良知。況且,她對趙澤,原就有說不清的信任。

鄭懷文見這二人的模樣,心裏憤懣不已,當即舉刀道:“我身為鄭家子孫,當有以身殉國之勇氣,兄弟們,跟著我殺出去!”說罷,率先策動馬匹就要突圍。

那校尉冷冷搖頭,禁軍再厲害,以一敵二也吃力,況且五成兵馬司的人也個個是真刀實槍操練出來的。

“鄭世子,今日便教教你,什麽叫不自量力。”

雙方迅速拼殺起來,趙澤和魏祈寧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皆拿起兵器跟著鄭懷文往外突圍。

那校尉雙眼一瞇,沖魏祈寧比個手勢,便有一大批五成兵馬司的人沖向她。

晉王是皇子,鄭懷文是太子妃親兄長,這兩人都動不得,那魏家的還動不得嗎?魏家次子魏祈安更是弘陽公主駙馬,弘陽公主是貴妃之女,楚王親妹,此次事變,魏家不死也得脫層皮。

趙澤原是將魏祈寧護在身後,盡量不教她被刀槍傷著,卻架不住背後突然撲來這樣多的人。鄭懷文亦是被眼前的變故驚得慌了神,再回身支援已是晚了。

只見一弓箭手迅速上馬,自高處瞄準,趁亂一箭射向魏祈寧。

箭瞄得十分準,透過重重障礙,精準的射入魏祈寧左肩胛骨下方,沒入皮肉足足一寸有餘。

“祈寧!”

“祈寧!”

趙澤與鄭懷文同時大吼出聲,迅速向她沖來。

魏祈寧只覺自己於喧擾嘈雜中聽到“撲哧”一聲悶響,隨後便是鋪天蓋地的疼痛。她尚未察覺發生了什麽,直至趙澤不管不顧扔下武器沖來,又驚又痛將她攬入懷中,她方發現自己中了箭。

“別怕,我……不怕疼……”她哆哆嗦嗦擠出這句話,才說完,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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