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淺，晚上陪我去逛商場吧！”

淩淺剛拉開自家寵物店的閘門，把鑰匙放到櫃臺上，就接到了夏傾的電話。

“我們不是……前天晚上才逛的街嗎！我喪失的血還沒回來呢！那天讓你買你又不買。”

“不不不，不是買衣服。周六我要去見程奕的外婆，總不能兩手空空的去吧？”

“神馬？這麽快就要見家長？”淩淺正踮著腳收拾貨架上的狗糧，聞言激動得手一揮，上面的狗糧全部乒裏乓啷地掉到了地上。

夏傾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好半天淩淺的聲音才重新出現：

“麻蛋，真是實力演繹什麽叫‘灑’狗糧。”

夏傾不知道現場的狀況，沒聽懂她在說什麽，只當她是自言自語。這會兒診室裏又被主人帶進來一只病犬，於是她趕緊說：

“你快點看下今晚有沒時間，然後回覆我微信，我先上班了。”就掛了電話。

淩淺呆呆地看著一地狗糧，覺得自己悲慘到了極致。

傍晚夏傾下了班就開車過去兜上淩淺，去了文杏小區旁邊的shopping mall。

看夏傾像無頭蒼蠅似的拖著她在商場裏逛了半天，什麽也沒選到，淩淺的內心是崩潰的。

她終於看不下去，一把拽住又要往一家補品店鉆的夏傾，問道：“你到底想要買什麽！”

夏傾被她拉得後退了兩步，然後才有些迷茫地說：“我也不知道要買什麽。”

她要是知道要買什麽的話還會在這裏逛那麽久還兩手空空嗎！

“你是豬嗎？”淩淺真的覺得自家閨蜜一瘸傻三年，“你連人家外婆的喜好都不知道，你在這瞎買什麽呢？”

打從昨晚聽到程奕說周六要去見外婆之後，她就開始不由自主的緊張，好像她真的是他的正牌女友要去見家長一樣的，那種緊張。

然而她一直自我安慰說，她這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答應了要假扮人家的女朋友，演戲就要演全套，該周全的禮數也必須周全，所以她才想著說要給老人家買點什麽，並不是作為‘女朋友’想要討好他的家人。

被淩淺這麽一罵，夏傾覺得自己好像終於找到了方向。她從包裏摸出手機就給程奕打電話。

“嘟嘟”有節奏地響了兩聲後，電話被接起。

“餵，我是夏傾。”

“嗯，怎麽了？”程奕剛從醫院回到家，一手握著電話，另一手脫鞋。

“你……”話到了嘴邊，夏傾卻莫名地有些難以啟齒。

她這麽積極地為見他的外婆做準備，會不會被他誤會成她對這件事情很上心啊。

程奕進了門，拐進廚房，拿起水壺，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一杯水，聽電話裏沒了聲音，追問道：

“怎麽不說話？有什麽事？”

夏傾絞著手指躊躇了片刻，還是開了口問道：“你外婆喜歡什麽？我在商場買東西，想說周六去見她的時候給她帶點什麽過去。”

程奕端起杯子抿了口水，被水潤過的嗓音比先前更清亮了一些：

“你去商場了？哪家商場？要不我過去跟你一起挑？正巧我也準備給外婆買些東西。”

夏傾看了一眼邊上正對著她奸笑的淩淺，淡定拒絕：“我跟淩淺一起，我們在逛街，只是順便，剛好，想起來而已。你只要告訴我我買點什麽比較合適就行了。”

他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下，道：“你知不知道你刻意這樣說反而有欲蓋彌彰之嫌？”

……

夏傾被戳破心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用什麽話來反駁好，於是只能保持沈默。

見她這個反應，程奕知道自己多半猜中了她的想法，便不再逗她，轉過身倚著料理臺，放在身子右側的食指無意識地敲著臺面，道：

“外婆她有糖尿病，別買一些糖分、澱粉含量比較高的食物就可以了，其他的話，她沒什麽忌諱的，也不挑，心意到了就好。”

夏傾應了聲“知道了”便收了線。

既然血糖高的話，許多水果都不太能多吃，因此夏傾就放棄了選水果的念頭，轉向了一些升糖指數比較小的食物制品。

她拉著淩淺找到擺放五谷雜糧的貨架，仔細地看過包裝上的原料成分，最後選了一罐原味麥片，然後又買了一些燕窩、魚膠之類的溫補食品，總算滿意地收了手。

淩淺看著她手裏提的幾樣東西，嘖嘖出聲：“你知道嗎？我現在覺得你特別有**的代入感。”

夏傾一邊往收銀臺走去，一邊對她說：“……再見，我明明還是未婚的可愛少女。”

“嘔……”淩淺捂著胸口作嘔吐狀，“對了，你知道程奕的父母性格怎麽樣嗎？你了解過人家家庭情況嗎？你就這麽懵懵的去，我很擔心你能不能應付。”

“他有跟我說過他媽媽原來是建築工程師，現在已經退休了。”

“那他爸爸呢？”

夏傾楞了半晌，才發現程奕好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過自己的父親。

“他沒提過。”

淩淺思忖了一會兒，腦補出了一個結論：“欸，你說他會不會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啊？”

夏傾噗嗤笑了出來，點了點她的腦袋：“你真的是，肥皂劇看多了，人家可能只是湊巧沒有提起罷了。”

畢竟沒有人會沒事主動跟別人說自己的家庭情況，夏傾是這麽想的，卻沒料到淩淺居然一語成讖。

————

隔日的市二醫院會診室內。

“我先說一下患者的大概情況。年僅25歲，右心房長有惡性腫瘤，先前在外院已經接受過開胸手術，但是無法切除，其他醫院都認為這項手術風險太大不願意做，最後才轉來我們院。家屬的意思是不管動用什麽手段，只要有治愈的可能都願意嘗試。”心外科科主任說。

“患者的情況比較覆雜，我們科室的想法是，如果能等到合適的心臟配型，就進行心臟移植手術，但需要大家一起確認一下患者目前的身體狀況是否適合做這樣的手術。”程奕接口道。

腫瘤科主任把檢查報告翻到底，開口道：“根據PET/CT檢查結果來看，心臟上的腫瘤沒有遠處轉移，如果到手術前仍能維持這樣的狀況，應該是適合做移植手術的。”

其他幾個科室的專家們也就各自的專項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大家最終一致認為，心臟移植是該患者目前存活的唯一希望，如果患者家屬同意，又能有合適的供體，就可以進行手術。

“那會診就到這裏吧，”見討論得差不多了，科主任一錘定音，“如果等得到合適的心臟，我們就進行心臟移植。”

會診結束，各個科室的醫生們都魚貫而出，程奕也收了本子起身，準備出門的時候，被科主任叫住：

“小奕。”

他停下步子，回過頭等主任跟上來，兩人並肩出了門。

“程院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程奕腳下一緩，半晌才問道：“現在嗎？”

科主任點頭。

“好。”

二人走到電梯口便分開，程奕進了電梯，按下樓層。

到了院長辦公室門口，他擡手輕叩了兩下門，聽到裏間傳來“進來”的聲音，才推門而入。

程慶潮坐在辦公桌後，正翻看著什麽，見他進來，只微掀起眼簾掃了一眼，淡淡道：“坐。”

程奕也不跟他客氣，徑直在沙發上坐下。

一室靜謐。程慶潮不慌不忙地把手上的資料翻完，才摘下鼻梁上的眼鏡，隨手放在桌上，說：“院裏最近有個去美國醫院進修的名額。”說完，故意停了停，等他的反應。

程奕微側過頭，語氣疏離：“所以呢？”

知道這個兒子對他向來軟硬不吃，程慶潮便也不打算跟他兜圈子，直截了當地說：“我的意思是想讓你去。”

程奕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拒絕道：“我不去。”

程慶潮強壓下陡然竄起的怒火，問他：“為什麽不去？”

程奕沒看他，只用靈活的指尖把玩著筆，語氣毫無起伏：“不為什麽，就是不想去。”

程慶潮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聲音依然克制：

“你知道這個名額有多少人搶破頭也想要嗎？你以為人人都有這個機會可以出去嗎？不要拿自己的前途跟我慪氣。”

“跟您慪氣？”程奕擡頭仰視他，笑得很是諷刺，“您覺得我是因為跟您慪氣才放棄這個名額的？”

他又是這副渾身是刺的模樣，程慶潮花了很大力氣才讓自己放軟語調，不跟他起沖突：“小奕……”

“抱歉，您太高估自己的重要性了，”程奕打斷他，“我對去美國進修一點興趣也沒有，您也說了還有很多人想要這個名額，就讓真正感興趣的人去就好了，那可比我去要有意義多了，您說是吧？”

一語畢，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朝程慶潮欠了欠身，道：“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你給我站住！”程慶潮出聲吼道。

然而程奕對此置若罔聞，攥著手中的本子便走出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既然剛過了12點，那就祝仙女們冬至快樂！今天是南星最哈皮的日子，因為可以吃最愛的湯！圓！希望大家也過一個愉快的冬至，麽麽噠～

本來以為能寫到看外婆那裏，發現還是寫不到。

原本以為能準時替換，結果發現好像還是搞不定。

期末臨近，到1月5日放假前替換時間統一調整到晚上12點前，日更依然保證，仙女們早點休息，暫時都早上起來看，等我放假了就調回晚上早更。

感謝諒解，鞠躬，比心。

慣例感謝包養我的仙女們，撒浪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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