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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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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遠也不知道驚喜和意外哪一個會先到來。

也或許就好像晉安現在這樣, 同時到來。晉安放下了電話, 她還有點楞,一旁的向陽瞇著眼睛,她盯著晉安,晉安的目光落在遠處,沒有著落點。

“誰的電話?”向陽問,她有點生氣, 也也許是酒精的關系,她覺得自己說話都帶著沖味。

晉安看了向陽一眼, 她拉住了向陽的手, 輕聲說:“你現在有些醉, 我們回去再說吧。”

向陽瞇起了眼睛:“你可不許騙我。”

“不騙你。”晉安搖搖頭。

向陽就可恥的屈服了,她哼唧了一聲, 壓著晉安的肩頭,感受著壞裏的女人承擔了自己大半的重量。她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在同時升起隱秘的歡喜, 因為她終於可以這樣的肆無忌憚,不再像以前那樣小心又謹慎了。她把頭埋進了晉安的發間,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又笑著蹭了蹭。

“我乖不乖?”

就算是不乖, 但是被這樣一問,也盡是可愛了。晉安忍不住捏了捏向陽的手:“你最可愛了。”

“有多可愛呢?”向陽不依不饒的。

“是想吻你的可愛。”晉安的呼吸落在了向陽的耳畔。

向陽忍不住傻笑起來, 她左右看看, 心中蠢蠢欲動, 但到底……到底還是不動的。她又蹭蹭晉安,笑得傻乎乎的:“開心!”

晉安也笑:“我以為你要吻我。”

“我不想……不想在別人面前那樣吻你。”向陽說著話,帶著羞澀,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我不想你的那個樣子被別人看到。而且……也太不尊重你了。”或許是因為有點醉了吧,她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點孩子氣的天真嬌憨。晉安低頭笑,她握住了向陽的手。

這個小姑娘是如此喜歡自己,又是如此的珍視自己。

有沒有這個名義上的女朋友,其實又有什麽重要的呢?最重要的,她已經在自己的身邊,和自己牽著手,也跟自己一起入睡,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夜燈溫暖,兩人一起前行,這條路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但兩人都很滿足,只希望這條路永遠不要有盡頭。

到了家,向陽發了一身汗,她先去梳洗,晉安就在一邊坐著。她有些忐忑不安,她怕向陽會因為前女友三個字而生氣,總是帶著不切實際的期望,比如說向陽突然忘記了之類的。

但很顯然向陽沒有。向陽洗去了一身的酒味和塵土,就坐到了晉安的對面,笑瞇瞇的拍拍沙發,朝晉安揚揚下巴,意思很明顯“該你交代了”。

晉安嘆了口氣:“是胡繁的電話。”

向陽的眉頭頓時就皺到了一起,晉安語速頓時加快,在向陽開口前,立刻把話掐頭去尾的說完了。

“我父母找到了她。”

父母!

向陽睜大了眼睛,她看著晉安略帶無奈的表情,她突然意識到,原來晉安也是有父母的。她從曾經聽到的只字片語裏猜測過晉安的父母,她覺得他們一定不是什麽好人,因為晉安多好啊,但他們卻並不認可晉安的性向,甚至做了讓晉安傷心的壞事。

這一瞬間,向陽忘記了胡繁,她坐到晉安的身邊,抓起晉安的手掌,說:“你放心,就算你父母來,還有我呢。我在你的身邊,我們不怕他們,我幫你把他們打回去。”

“向陽……”晉安嘆了口氣,她回握住向陽。她想了想,這才說,“我不怕他們……他們也不是什麽壞人。”

晉安對上向陽略有茫然的眼神。向陽的父親去世得太早了,與她之間的關系親密多於其他,而她的母親,又是那樣一個人。向陽沒有經歷過相愛的親人互相溝通的艱難,也沒有經歷過打著愛的名義行使的傷害。

或許也是有的。但是愛情和親情總是不一樣的。愛情可以一刀兩斷,可以破鏡重圓。但親情卻是一種打斷骨頭連著筋的痛,再怎麽斷,都血肉相纏,糾纏不清。

“他們很愛我。”晉安說,她試圖向向陽解釋這種感覺,“我也愛他們。只是,只是我們不能互相理解。”

向陽收緊了手掌,她感覺到晉安的手在微微顫抖:“那怎麽辦呢?那你要怎麽辦呢?”

“沒事的。”晉安朝向陽笑笑,“胡繁說要見一面,我同意了。”

說道最後,晉安小心翼翼的看著向陽:“可以嗎?我保證,保證不會發生任何事情,我們談完就立刻回來。”

向陽頓時笑了起來:“可以呀。”

晉安剛松了一口氣,向陽就彎起眼睛:“帶上我。”

飛機下落,兩人終於又回到了c城。這一次是向陽正式加入項目,晉安還辦了個一個小型的迎新儀式。同一項目組的同事自然察覺到晉安對這個項目的看重,還有對向陽的重視,對向陽還算重視和尊重,張口閉口的都是老師。

只是c城畢竟是個方言城市,說老師,卷不起舌頭,就變成老死。向陽聽了兩次就急忙讓人叫她名字了。不過叫名字顯得親切,向陽又是可愛的小妹妹。幾天後,晉安偶爾從向陽身邊走過,就已經發現她的桌上盡是小吃和零食了。

“這邊蟲多,得當心點。”晉安有些無奈的敲敲向陽的桌面。

向陽來這邊沒幾天,就已經見識過蟑螂的恐怖,心有餘悸的點頭。把桌面收拾得幹幹凈凈的。晉安看到向陽乖乖的,滿意了,心裏頭可算是舒服多了。

到了周日,向陽早就摩拳擦掌,一身戰意盎然。晉安哭笑不得,跟在向陽身後。向陽是刻意裝扮過得,一身小風衣,踩著小皮鞋,讓她原本就是在這個城市裏傲視他人的身高更顯得高了幾分。

“我美嗎?”向陽回身朝晉安拋個媚眼。

晉安笑:“美美,你最美。我何德何能,能被你喜歡。”

向陽先驕傲的揚下巴,後來覺得哪裏不對,又瞪了晉安一眼。晉安立刻從善如流的改口:“我何德何能,能喜歡上你。”

向陽滿意了,哼了一聲,又突然甩一句非常不純熟的c城話:“耙耳朵。”

晉安摸摸自己的耳朵,細細軟軟的,她笑了一聲:“可不嘛,是挺耙的麽。”

向陽其實有點緊張的,去看晉安的前任,讓向陽充滿了鬥志,但是對方帶來晉安的父母的消息,這又讓向陽有點畏懼。面對父母,向陽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應對,她當然希望晉安能快刀斬亂麻。但是之前晉安對她說的那些話,終於讓向陽也察覺到了一些晉安內心深處的想法。

這是畏懼的,懦弱的,是渴望又要保持距離的無奈。

應該要怎麽幫助這樣的晉安呢?向陽毫無辦法。

晉安帶著向陽,走得很悠閑。到了咖啡廳,晉安左右四顧,一旁的向陽身子都繃了起來。盡管已經十幾年不見了,但晉安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胡繁。她扯了扯向陽,往胡繁的方向走去。

“一眼就認出來了……”向陽不滿的嘀咕聲在耳邊響起。

晉安捏了捏向陽的手。向陽就不說話了,乖乖的。她看著胡繁,胡繁也察覺到了晉安的到來,她立刻站起來,朝晉安看過來。她很明顯的化了妝,衣服也選了更合身的,但是相比起晉安來。她雖然依然是漂亮的,卻始終掩不去眼底的疲倦,這讓她多少染上了老態。

胡繁掛起的笑容,在看到晉安身邊的向陽後收了起來,她看著兩人牽著的手,看到小姑娘充滿敵意的眼神後,最後化作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我帶了個人,希望你不要介意。”晉安對胡繁說,“不過她不是外人。”

“是我非要跟著晉安過來的。”向陽說。

好了,現在姐姐這個詞又不見了。晉安看了向陽一眼,向陽朝她展露了下自己的小虎牙。晉安就忍不住的被這個可愛的小動作逗笑了,她帶著笑,轉過頭,拉著向陽的手沒有放,對向陽說:“我介紹一下,這是胡繁,是我的朋友。”她扭過頭看向胡繁,“這是向陽。”

沒有介紹關系,但胡繁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她點了點頭,在三個人重新落座以後,她才低聲說:“我以為你不會找這麽小的。”

“感情的事,哪有什麽先後呢。”向陽冷不丁的開口。

晉安看了向陽一眼,又無奈的看著胡繁:“抱歉,我家這孩子總是口沒遮攔的。”怪的是自家的,但親疏之別立現。

胡繁搖了搖頭:“聽說你現在過得挺好的。”晉安沒有說話,胡繁又笑了笑,“我總以為人的性格難以改變,否則又怎麽會有狗改不了吃屎這句俗語。但現在看起來,也不是這樣的。”

晉安沈默著。

胡繁熟悉的晉安,是少女時期的那個晉安,敏感又怯懦,躲在自己的世界裏,小心翼翼的窺探著外面,卻不敢自己踏出腳步來。如果沒有把她逼得毫無退路了,如果不是生拉硬拽,晉安就永遠都會龜縮自己的小天地裏。

也因此,好不容易打開的一點軟肉,在受到傷害的時候,才會痛得那麽徹底,才又反抗得那麽決絕。

“人又怎麽會一直不變呢。”晉安突然說。她依然懦弱,遇到事情,會害怕,會想要逃避,會對自己沒有信心。但是她又確實和以前不同了,她變得堅強,可以迎難而上,可以去承擔生活帶來的種種不順心和磨難。

沒有人會等在原地去等待另一個人。大地會移動,河流會流動,等待在原地的那個人,當然也在不停的變化。晉安看著胡繁,看著她的妝容和衣裳,她嘆了口氣:“恭喜你離婚了。”

胡繁笑了笑。

結婚是胡繁自己選擇的,婚後的不如意,其實也並不是那麽過不去的事情,但胡繁總覺得這是自己為父母的犧牲。她把自己太得太高,同時又看得太卑微。結婚了,她才明白,生活並不是一本小說,沒有轟轟烈烈的劇情,也沒有一句似是而非的歌頌犧牲就可以完結。生活是很多很多的細碎,是柴米油鹽的點滴,是兩個家庭的磨合。

“是啊,真的太累了。”胡繁搖搖頭,她舉起了咖啡,“慶祝我離婚了。”

晉安看了向陽一眼,向陽向她點頭,晉安端起桌上的水跟胡繁撞了一下。兩個人喝下水,再看向彼此,眼中都有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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