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曉鷗笑著接過張大爺手裏的毛巾，大大咧咧地擦拭了幾下，擦去汙漬，露出那張白凈的小臉。

“不辛苦，我是警校畢業的，有的是力氣！為人民服務嘛。”

語罷，還畢恭畢敬地行了個軍禮。

季曉鷗搞怪開朗的舉動可把張大爺樂壞了，張大爺大氣地笑了幾下，連連點頭。

“好好，爺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爺爺相信，曉鷗一定會成為一名優秀的警察的。”

優秀的警察嗎？

也是，張爺爺都不知道她之前發生的事，不知道她之前因為跟秦暮天的緋聞鬧得滿城風雨，現在已經被警局開除了的事。

不知道這件事一天不解決，可能她就一天不可能當一名好警察了。

不過她也沒打算說出去，這畢竟是她一個人的問題，沒必要連累那麽多人替他擔心。

就算不能當一名警察，能換種方式為人民服務，也算不違背她最初的意願了。

“來，把這幾個蘋果帶回家跟你媽一起吃，這是爺爺自己種的，可香甜了。”

張大爺遞過來一袋蘋果，季曉鷗楞了一下，連忙推拒，揪著眉，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爺爺，這是我該做的，我不能收下你的蘋果，況且這蘋果不是你辛辛苦苦種來賣的嗎？我要是吃了，您賣什麽呀？”

“傻孩子，拿去吃吧，爺爺種了很多，要賣也不差這幾個啊，好了，你就收下吧。”

兩人推開推去，最後張大爺板著臉，將蘋果強行推到她懷裏。

“拿著，你再不拿著的話爺爺就要生氣咯。”

見張爺爺板著臉，生怕他一個激動身體不好，季曉鷗也就不再推拒，將蘋果接了下來，笑著沖他連連道謝。

“那就謝謝張爺爺了。”

季曉鷗甜甜地笑著向張大爺揮手，目送張大爺騎著拖拉機越走越遠。

蘋果，正好母親喜歡吃！

季曉鷗轉身，唇角剛揚起的一抹甜美笑容在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突的一僵。

盯著那張溫潤的臉，開朗的笑靨變得有些僵硬。

“高大哥，你來啦。”

高明眸子半瞇，不假思索地點點頭，脫下外套，上前就要幫她披上。

季曉鷗一楞，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高明拿著外套的手一僵，頓在了半空中，溫潤的眸子閃過一絲失落，頓時黯淡了幾分。

“我只是見天涼，想幫你披件外套而已。”

高明說著，嘴角牽起一抹苦笑。

她居然這麽防著他，他知道，可能是他昨天突然情不自禁地把她抱住的舉動嚇到她了，也讓她對他開始疏遠了。

所以為了消除她跟他之間生出的嫌隙，他特意在出差之前過來一趟，結果她還是對他那麽疏遠。

看到季曉鷗明顯的排斥，高明心裏很不是滋味。

季曉鷗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自然也看到了他臉上那明顯的失落。

季曉鷗眸子一暗，面上閃過一絲為難。

她都已經那麽明確地跟他說她已經結婚了，可他還是不願意放棄，甚至還做出擁抱自己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舉動，這真的很讓她為難。

她明明不想傷害他的，可偏偏世事不由人。

“高大哥，我們還是保持點距離的好，畢竟我已經結婚了，若是讓人看到會誤會的。”

高明眉頭一蹙，頓時激動地叫出聲，一把抓住她的雙肩。

“誤會什麽？誤會我喜歡你，還是誤會我們兩個有不正當的關系？曉曉，你就不要騙我了，我已經去查過了，你在A市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結過婚，這只是你編出來哄騙我，想要讓我死心的借口，對嗎？！”

他默默地愛了她，等了她那麽多年，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從季媽媽那裏打探出她們以前所在的地方，他就利用市長助理的特權讓人去查了。

結果果然不出他所料，季曉鷗根本就沒有結過婚，這一切不過是她想要讓他放棄而編造出來的謊言。

她就那麽討厭他，排斥他嗎？

為了拒絕他的情意，竟然不惜編造了這麽荒謬的理由嗎？！

她難道不知道這種話是不能亂說的嗎？

若是被人知道她一個女孩子居然在家裏人都不知曉的情況下跟別人結了婚，那對她的名聲，該是多麽大的損毀啊。

幸虧，經過他旁敲側擊，知道她只告訴了他一個，也慶幸她只告訴了他一個。

不然，在他們這麽封閉保守的地方，她一定會因為這件事而被眾人的口水淹死的。

季曉鷗被他的話嚇得楞住，先是一驚，而後就是從心裏騰起的一股不可抑制的憤怒。

“你調查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他怎麽可以找人去調查她？

他調查她，他到底知道了些什麽？

除了知道她並沒有結過婚之外，他到底還知道什麽？

莫非，他連她跟季蕭然，秦暮天之間的糾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只是這麽一想，季曉鷗頓時覺得心慌不已，並且從心裏騰起來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覺。

“高大哥，我從小就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哥哥一樣看待，在我心裏，你就是像家人一樣的存在，可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找人去調查我，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你怎麽可以做這麽過分的事？！”

季曉鷗說著，語氣越來越激動，直到最後，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憤怒和不可置信。

“曉鷗，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我想就算我不明說，你也應該清楚我對你的心意，我愛你，從小就愛著你曉鷗。”

“從小你就喜歡季蕭然，時時刻刻跟他在一起，我知道我是怎麽也贏不過你對他的感情的，所以我只好放棄，選擇在背後默默地守護你。可是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你跟季蕭然分手了，說是趁虛而入也好，不擇手段也罷，我就是想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是愛你。曉鷗，做我的女朋友好嗎？我發誓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高明說得動情，上前緊緊攥住季曉鷗的手，那力道之大，足以讓因為他一番話而陷入怔楞和驚詫的季曉鷗回神。

“高大哥，你放手。”

季曉鷗痛得皺眉，下意識地掙脫起來。

“不，我不放！我生怕自己一放手，你就會離開，毫不猶豫地離開我，我不能放手！我愛你，我愛你曉鷗！”

高明說得激動，季曉鷗因為劇烈的掙紮，那淩亂的發散落在脖子處，幾根細小的發絲貼在唇角，襯得那粉唇更是嬌柔動人。

高明眸子一暗，一股裕望在眸底跳動，不由分說地緊緊攥住她的雙手，俯下身就要壓上她的雙唇。

“高大哥，不要這樣！你弄痛我了！”

季曉鷗嚇得大叫出來，更是劇烈地掙紮起來，急急出腳，勾住他的腳踝，一個用力，就把他狠狠地絆倒在地上。

高明一時不備，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沒想到她會向自己出手，一臉的怔楞，幾乎是癡傻地望著她，眸底溢滿了不可置信。

“曉鷗，你……”

季曉鷗站起身，繼而後退了幾步，冷冷地盯著他。

是個人都會有底線的，平時沒事可以笑哈哈，可以互相開玩笑，嘻戲打鬧，但一旦觸及到了底線，翻臉和疏遠也是一瞬間的事。

高明找人調查她，不顧及她的隱私，還為了一己私欲想要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

不管是擁抱還是親吻，都只能跟心愛的人才能做，換了別人，只會引起她的反感。

之前她一再地忍耐他，就算他情不自禁地不顧她意願擁抱她，她也原諒他了，沒有因此而埋怨他，跟他鬧翻。

可今天他做出的種種，實在讓她寒心。

哪怕再愛再喜歡一個人，如果打著她的旗號去做一些違背那個人意願的事，那麽這樣的就不算是愛，頂多算是一種變相的傷害。

所以她打從心裏厭惡這種事，不是愛一個人，就做什麽都可以。

不管做什麽，都得有底線。

季曉鷗眸子頓地一冷，盯著高明，緩緩開口。

“高大哥，你從小就保護我，對我很好，所以我心裏對你是很感激的，也是真心實意把你當成大哥來看待，真心實意對你好的。但這一種好，卻是無關於愛情，你在我心裏，是朋友也是家人，所以我不希望這份感情變得不純粹，不希望因為牽扯上感情而讓我們之間變得覆雜起來。”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當好朋友，甚至是兄妹，但其他的，我真的給不了你。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結婚了，這輩子我們之間都不可能了。但如果你繼續抱著這種態度，那我情願跟你當個陌生人，兩不相欠。”

季曉鷗擡眸，清澈冰冷的雙眸頓時跟他對上，高明一怔，卻是瞬間跌入那眸子裏的漩渦中，失了神。

“喜歡是放肆，而愛卻是克制。如果你真的愛我，那麽就該明白，什麽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

季曉鷗冷聲開口，那清澈雙眸裏溢滿了不為人知的落寞，那是他永遠也無法觸及的領域和天地。

高明失神好一會兒，就那麽軟軟地坐在地上，嘴角牽起了一抹苦笑，臉上帶著同樣的落寞和痛苦。

“我知道了。”

高明的語氣帶著一絲澀然，季曉鷗心裏頓時湧起一股子不忍心，她蹙眉，別過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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