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帶著苦澀的表情讓季曉鷗心頭掠過一絲不忍，她皺眉，當即別過臉不再看他。

喜歡是放肆，而愛是克制嗎？

如果他真的愛她，就該為了她而學會克制，就不應該做讓她為難的事，就不應該隨心所欲。

愛一個人，不就是希望她過得幸福嗎？就算她愛的不是自己，就算給她幸福的人不是自己，但起碼能夠看著她幸福快樂，也該滿足了。

之前她拒絕他是因為季蕭然，現在她已經跟季蕭然分手了，可她還是拒絕他，這是不是說明，在她的心裏，已經住進了一個比季蕭然還要更加重要，還要讓她深愛的人？

高明站了起來，挪動步子向她走去，一雙眸子溢滿了柔情。

“曉曉……”

高明剛靠近她，季曉鷗就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高明的臉突的一僵，嘴角笑容轉苦澀。

立在了原地，看著她，一臉的受傷。

“曉鷗，你不用這麽防著我的，我不會再逼你做不喜歡的事了，我不希望你痛苦難過，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哪怕這種幸福是用他的痛苦來換取的，他也甘之若飴。

“真的嗎？”

季曉鷗揪著眉，不確定地問了一句，手下意識地揪緊裝著蘋果的塑料袋，眸底閃過一絲為難。

高明擡眸，對她點點頭，一臉的堅定，被深藏在眸底的是那絲脆弱和苦楚。

“真的，曉鷗，我是愛你，愛了你很多年……”

“高大哥，我……”

季曉鷗一臉為難地咬住下唇，聽到他默默地愛了她那麽多年，她心裏自然是感動的。

畢竟不是每一份感情，甚至是這種無望的感情，人人都能堅持那麽多年的。

聽到有個人在心裏默默地愛了自己那麽多年，出於虛榮心的驅使，季曉鷗心裏多多少少也是有點開心的。

但這並不能代表什麽，感動不是愛，更不是一種可以用來施舍的工具和借口。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她是絕對不可能因為所謂的感動和同情而勉強自己去跟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的，這樣，自己不開心，而他，更會在她若即若離的態度中受到傷害，悶悶不樂。

暧昧是這個世界上最朦朧的東西，它可以讓一個人的心搖擺不定。

她不希望，自己也陷入這麽可悲可笑的境地。

從以前開始她就有些察覺他的心意了，可是那時候她的心裏滿是季蕭然，再加上真心把他當成大哥哥看待，所以她也就只是稍稍懷疑一下，就完全打消了念頭。

她並不希望自己所得到的那麽純粹的一份友情變了質。

可很多事，並不是自己不想，就可以完全當做沒有發生過的。

現在，終於到了攤牌，不得不去面對的時候了。

“曉鷗，聽我說完好嗎？我保證不會再讓你為難了。”

高明急於打斷她，生怕再從她口中聽到任何讓他的心再一次受傷的話語，所以他打斷她，語氣甚至是有著一絲哀求。

季曉鷗一怔，他話語裏的哀求讓她心酸不已，季曉鷗眸子暗了幾分，點點頭，卻是不再說話。

高明盯著她那嬌美動人的小臉，眸底的迷戀越來越明顯，想著自己下定的決心，一顆心被生生拉扯著，痛不欲生。

但還是不希望讓她為難，還是不想看到她皺眉頭的模樣，所以哪怕再不舍，他也必須下定決心。

他擡頭，望向季曉鷗，清澈的眸子被冰冷的鏡片隔絕著，一絲疏遠在兩個人之中蔓延開。

“曉鷗，你就當我今天的話沒有說話吧，我們果然還是更適合做朋友，你放心，我永遠是你的高大哥，而你，而你是我的好妹妹，我不會再做讓你討厭的事了，抱歉，剛才是我太逾矩了。”

高明扶了下眼鏡，只是一個瞬間，眸底的迷戀和不舍就已盡數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公事公辦的清冷。

季曉鷗只是一怔，而後盯著他那被隱在眼鏡後面的溫潤容顏，眸子頓地一柔，她熟悉的高大哥，那麽溫柔善良的高大哥，終於又回來了。

季曉鷗甜甜一笑，再沒有一絲防備和排斥，對著他，點點頭。

“好。”

高明面上一喜，難掩眸底的激動，如果只有這樣做才能讓她不再難過，才能讓她恢覆甜美的笑靨，那麽他願意退而求其次，一輩子只當她的高大哥，決不越雷池一步。

兩人相識一笑，一笑泯恩仇。

“對了，我今天來找你其實還有一件事。”

高明忽的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季曉鷗一楞，覺得他這副迷糊的模樣跟方才溫潤的樣子大相徑庭，卻沒有一絲突兀感，反倒是一種反差萌的感覺，季曉鷗眸子半瞇，嘴角不由得牽起一抹笑容。

“什麽事？”

這樣的他，還真的是傻得可愛呢。

她決定了，一定要幫他找個可愛的女朋友，讓他早點得到幸福。

“我就要去A市出差了，市長要出席一個婚禮，我要跟他一起去。之前你不是在A市生活過嘛，我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話要讓我帶給誰的，又或者，要不要買一點那裏的特產之類的。”

“婚禮？誰要結婚了？！”

季曉鷗眸底閃過一道迷茫，喃喃地地問出聲，心裏咯噔一下，忽的有了絲不好的預感。

高明見她這麽問，以為她只是好奇而已，想也不想地就照實說了，話語雖是淡淡的，但每一個字都落地有聲，讓人聽得請清楚楚。

“哦，就是秦宋兩家，據說是秦暮天跟宋卿瑤，這兩個人在A市可是風雲人物啊，曉鷗，你應該聽說過吧。”

因為秦暮天下令封鎖了所有他跟季曉鷗之間的事，所以高明派人去調查的時候，只查到了季曉鷗跟季蕭然之間的糾葛，他也並不知曉季曉鷗跟秦暮天之間還有過那麽一段故事。

他會這麽問季曉鷗，也不過是因為她曾經在A市生活過，對於這兩個風雲人物，說不定也是有所耳聞的。

高明也只是隨意地問了一句，可誰知季曉鷗聽到他的話卻一下子傻了，楞在了原地，原本甜美動人的臉此刻卻是面如死灰，溢滿了失落和痛苦。

“是嗎？他們要結婚了，A市的兩大風雲人物誰不認識啊，呵呵。”

不僅認識，而且還有著不同尋常的關系呢。

一個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一個呢，是跟她相識相愛過的人。

豈止是認識，簡直就是熟悉無比。

想不到她這麽個小人物，居然能同時認識A市的兩大風雲人物，還真是榮幸啊，這是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的幸運啊。

季曉鷗幹笑了兩聲，嘴角笑容卻是越發苦澀。

明明早就知道他們要結婚的消息了，可怎麽從別人口中聽說他們兩個就要舉行婚禮了，她的心，竟然會那麽苦澀酸痛呢？

除了疼痛，還有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失落。

明明都已經是既定的事實，她居然還會感到失落和難過，這是不是說明，在她心裏，其實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和幻想的？幻想著秦暮天或許不會真的跟宋卿瑤結婚的？

季曉鷗，你還真是犯賤啊。

明明都已經知道他接近你不過是為了一個孩子，一個可以延續他跟宋卿瑤之間的情分，可以讓他們的婚姻更加順利圓滿的孩子。

可她還是舍不得，還是傻傻地抱著一絲希望，還是放不下，你說這不是犯賤，又是什麽呢？

季曉鷗從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因為一個男人而讓自己陷入到這麽可悲，連她自己都開始嫌棄她自己的境地。

“曉鷗，你在A市有沒有見過他們？他們是什麽樣子的？他們感情好不好？”

不是他八卦，而是他到底是要陪市長出席婚禮的人，對婚禮的兩位主角了解多一些，到時候如果有突發狀況發生，也能更好地應對。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多了解一些總不會是壞事。

“他們……”

季曉鷗說著，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和為難，死死地咬住下唇，眸底溢滿了疼痛，可惜那抹疼痛被季曉鷗偽裝掩飾得很好，竟是半點都沒有讓高明看出來。

季曉鷗嘴角笑容越發苦澀，卻是擡起頭，任由心間的絕望和疼痛蔓延，臉色有些蒼白，聲音幾乎是顫抖著的，可卻是咬字清楚，一字一句，刻骨銘心。

“他們，俊男美女，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每說出一個形容詞，季曉鷗的心臟就緊縮一下，疼上一分，直到最後她把話說完了，一顆心早已經痛得狠狠揪住，一張小臉更是慘白如紙。

“是嗎？”

高明若有所思地摸了下下巴，這樣看來，那兩個人的感情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就連曉鷗這種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都這麽認為，那麽說明他們在一起給別人的印象應該都是相當要好的。

“這樣啊，那我知道了……咦，曉鷗，你的臉色怎麽那麽蒼白？！”

高明盯著那張蒼白無依的小臉，一顆心不由得痛得一縮。

這突然的是怎麽了？

方才還笑得那麽甜美，面色也很紅潤，怎麽突然就一張臉白成了這樣？！

“什麽？”

季曉鷗突的回神，聽到高明的叫喚，猛地擡起頭，紅著眼眶，臉上還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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