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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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芩整了整衣袖從樓上走了下來,角落裏的桌案旁坐著臉色緩和了許多的哥哥和沈汀尋。

萬荊見她下來,擡手笑著招了招:“醒啦,餓了吧,先來吃些東西。”說著將身旁的席墊拉開了些,以便她好坐下。

官道上的驛站,沒有山珍海味和大魚大肉,一碗清粥,一屜饅頭,一碟鹹菜足以讓萬芩垂涎的了,何況她已經餓了四天了。

伸手拿了個饅頭咬了一口,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直到咽下最後一口粥,沈汀尋從袖中抽出一張帕子,她才開口說了聲:“謝謝。”

藥香撲鼻,帶著分清苦的味道透過帕子傳入了鼻尖,萬芩擦完塞進袖子裏道:“臟了,回頭洗過還你。”

沈汀尋點了點頭。

萬荊料是兩人之間因著秦白易的事生分了不少,尷尬的氛圍讓他這個局外人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正想找個借口出門透透氣,萬芩開口問道:“哥哥的傷怎麽樣了?”

萬荊剛想開口,就聽沈汀尋道:“毒已經清了,只是大腿上的箭傷動了筋骨,需要好好休養才行。”

萬荊笑道:“無礙的,你怎麽樣了?可上藥了?”

“嗯,都是些外傷不妨事。”

萬荊實在是有些呆不下去了,他沒有死在追殺中,遲早要悶死在著驛站裏,從席墊上起了身朝沈汀尋行了一禮道:“多謝沈公子的良藥,枝臨身上不大舒適,就先回去休息了,沈公子莫怪。”

“不必言謝,治病扶傷乃是醫者之道,更何況枝臨兄還是師父的家人,這些都是應該的。”

“告辭。”

“哥哥,我送你上去。”萬芩在他身後喚道,正要擡腿追上去,身後一只手突然緊緊的拉住了她,萬芩渾身一顫就聽輕緩溫潤之聲從身後傳了過來:“芩兒......我有話和你說......”

萬芩看著哥哥有意回避的身影,咬了咬唇,也是,總該是要當面說清楚的,想來也是她的錯,明明答應了等他,可還是先變了心。

跟著他走出了驛站,春夜裏風還有些涼,吹在身上倒是讓人清醒了不少,枝葉枯零的樹下,沈汀尋廣袖青衣隨風翻飛,一如過去那般鳳眼低垂,溫潤如玉。

萬芩看的有些傷感,他和從前一樣沒變,可自己卻變了,覆又想起了之前收到的那封只寫了一個字的信,心口竟有些疼痛起來。

兩下無語,沈汀尋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銀質方盒遞給她道:“這是師父之前配的煥顏膏,祛疤最是管用。”

萬芩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傷痕,接過道:“多謝。”

“如今就要這般生分了嗎?”

萬芩看著他那雙鳳眼不知該如何回答,半晌吸了口氣啞聲道:“對不起......”

話音未落便被他一把拉進了懷中,萬芩忘了,沈汀尋雖然一向溫和可也是個能和秦白易打成平手的人,力氣之大直勒的她骨頭發痛,馥郁的藥香將她緊緊的纏繞著,不給她留下絲毫的空間。

萬芩手腳並用,掙紮起來,奈何身上帶傷,力氣太小,折騰了半天無用,終是無力的依附在了他的懷中,沈汀尋見她不再掙紮,松了松臂彎,靜靜的感受著懷中人溫度。

他等了這個擁抱等了整整九年!可現在又算什麽?自己強迫得來的嗎?他不願傷害她,可他也不願她就這樣離自己而去......

聞著她發間的清香,從前種種一幕接一幕的反覆出現在他的眼前,九年的癡戀,他不願就這樣輕易的放手......不想就這樣輸的不明不白......終是忍不住喃喃低語道:“芩兒......能不能......給我個機會......”一滴清淚劃過臉頰,滴在了她的頸間,無聲又無息。

“來不及了......沈大哥......”小小的聲音傳入他的耳內,身體一僵,萬芩輕輕掙脫了出來,擡眼對上那雙柔情似水的鳳目繼續道:“從秦白易將墨清交給我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來不及了,現在我又一路北上,沈大哥那般聰明,定是知我心意的,萬家滿門被滅,連同玉笛一道埋在了那堆灰燼裏,如今我已是非他不可,沈大哥,來不及了......”

從前那樣清高溫潤的人,如今在萬芩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那些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劍深深紮進了他的血肉裏,疼!頭疼!心更疼!眼眶中再也裝不下那麽多的淚水,肆意的沖出了最後的堤岸,沈汀尋回身背對她,負手而立,將自己的最後一絲尊嚴抓在了手中,閉了閉眼,可淚水怎麽也止不住,隱忍啞聲道:“好。”

好......就像那天她收到的信一樣,都是一個好字......

可她哪裏知道,說出這個字時,幾乎讓他痛不欲生......

時隔多月收不到她的回信,心中雖有不安,可仍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那天突如其來的信箋,讓他既開心又忐忑,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終是忍不住拆了開來......

就這樣,連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信上那句“臨淵很好,我願嫁他”幾個字狠狠的將他的心一片一片的割了下來......

一壇接一壇的純釀解不開他的憂傷,也麻痹不了他疼痛的心,誰說酒能解千愁,古人慣會說些屁話哄人!

提筆回信,千言萬語也難將她挽回,一個好字成全了她,也成全了自己,更成全了這九年的癡戀......

是該醒了......

身後萬芩腳步聲逐漸遠去,伸手將腰間玉笛拿了出來,攥在手心嗤笑片刻,終是放到唇邊吹出了熟悉的曲子,鹿鳴調本是輕悠歡暢之曲,可現在,除了悲涼就是哀傷......

萬芩頓了頓腳步,終究沒有回頭。

進了房間,萬芩掩門喘了口氣,腦中沈汀尋讓人心疼的神情久久不能散去,轉身來到桌前想倒杯水緩一緩,還沒站穩腳跟就被人從黑暗中緊緊摟住了腰。

擡腿來踢,卻被來人狠狠的壓在了塌上,張口來不及呼救,一張冰涼的唇就附了上來,帶著狠厲和纏綿輾轉啃噬。

血腥之氣彌散開來,一個痛字還沒有喊出口,就被擠入的舌頭強行化作了烏有。霸道的舌尖在她口中瘋狂的席卷著每一寸土地,牙齒碰撞之餘啃咬著她脆弱的嘴唇,讓她喘不過氣來,手腳被狠狠的壓著使不上一絲力氣,不知過了多久,麻木的嘴唇已沒有了任何感覺,那人才意猶未盡的擡起了頭,看著大口喘氣的她,覆又憐惜的低頭將她唇上的鮮血細心的舔去,方才放開了她的手腳,就著姿勢,將她重又擁回了懷中,幫她捋了捋淩亂的頭發,邪魅之聲在她耳畔低語道:“和沈汀尋抱在一起可還好嗎?你們還幹了什麽?嗯?”

黑暗之中,隱約能看到邪魅的眼神,萬芩怔怔的望著秦白易說不出一句話,多日的驚恐和委屈一瞬間化作了淚水噴薄而出,緊緊的摟住了那勁窄的腰身,熟悉的氣味沖刷洗滌著她的頭腦,再也忍不住一頭鉆進了懷中,大聲的哭了出來。

這份安逸和依賴是哥哥不能給她的,也不是沈汀尋能給她的......

秦白易聽著這滿是委屈的哭聲,原本看她和沈汀尋在樹下纏綿擁抱的憤恨一掃而空,將她抱的更緊了些,一手輕輕在她發間撫摸,柔聲安慰道:“我來遲了,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一聲接一聲的抽噎讓秦白易的心口牽著疼,他也經歷過喪父之痛,可這些發生在萬芩身上卻比發生在他自己身上更痛。

兩人就這樣抱著,萬芩足足哭了半個時辰,秦白易擡手擦拭著她滿臉的淚水,憐愛的親吻著她哭腫了的眼睛,半晌萬芩才小聲問道:“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在益城嗎?”

秦白易聞言又低頭在她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眼中帶著絲邪氣狠厲道:“我不來怎麽會撞破你和沈汀尋的好事!”

萬芩腫著眼睛笑道:“秦將軍這是吃醋了嗎?”

“哼!若是你想和沈汀尋舊情覆燃,我勸你趁早打消這樣的念頭!”

萬芩笑的更歡了,雙手緊緊的環著他的腰道:“舊情覆燃了又如何?”

秦白易瞇了瞇眼,俯身吻上了她的唇,溫柔而又勾人,略帶薄繭的指腹隔著衣服揉著她的腰肢,帶著□□的氣息籠罩著整個房間,直到手忍不住想要滑進她的衣服,秦白易才喘息著住了手,額頭相抵,秦白易啞著聲音略帶克制和隱忍:“若是你和他舊情覆燃了,我就在你新婚之夜要了你,看他沈汀尋能如何!記著,你是我的!”

萬芩輕笑點頭,身體無力,癱軟在他的懷中道:“我和他什麽也沒做,只是把一切都說清楚了。”

秦白易身體一僵,開口確認道:“就這樣嗎?”

懷中的人在他身上嗅了嗅,點頭認真道:“嗯。”

秦白易將她略帶冰涼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起身將一旁的被子拉過來給她蓋上,低聲問道:“可想我了嗎?”

“想。”回答他的是沒有一絲猶豫的肯定。

“我也好想你,哪裏都找不到你,你知道嗎?我快要急瘋了,若是你有個萬一......”

萬芩含淚嗔怒道:“才剛哭過,又惹我哭。”

秦白易忙道:“好好好,我不說了。”

覆又輕輕的撫上她臉上的傷口道:“身上的傷口多嗎?”

“還好,不是很多。”

本來還想問她還疼不疼,看她這樣安慰自己,料是只會哄他說不疼,算了,以後他要將她一直帶在身邊,好好的捧在手上呵護著,不讓她再受到一分一毫的傷害。

擡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道:“睡吧,明天和我一起去益城。”

“嗯。”

就這樣兩人和衣相擁而眠直到天亮。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寶寶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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