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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你衣,束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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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高義在廊子下面無聊的踢著腳邊的小碎石朝屋裏喊道:“你好了沒有啊!”見半晌沒有回聲,看了眼負手欣賞冬景的人道:“女孩子就是事多,換個衣服都這麽慢!”

秦白易等的樂在其中,輕聲啟唇道:“虧得你在長樂街混了這麽久,一點情趣都沒有。”

“好好好,是我不懂情趣行了吧。”仰頭沖著屋內的人又叫了聲:“我的大小姐誒!你倒是吱個聲啊!”

“吱呀”一聲,門被輕輕拉開,門外兩人都好奇的朝裏看,半晌也不見人出來,林高義忍不住將門全都推開,一下就看到了裏面穿著朱紅武袍低頭害羞的萬芩,赤紅如血的武袍,黑銅護腕把一雙手臂勾勒的緊緊實實,斜襟處黑色的紋飾就著腰上巴掌寬的黑玉緞帶相得益彰,粉嫩白皙的面龐被朱紅色襯的更加透亮,腰間隔著刀鞘仍舊泛著寒光的墨清為她增添份武人氣息,原本就有著功夫身手的人,更加顯得挺拔瀟灑。

秦白易當真是看呆了,自己的舊衣穿在芩兒的身上竟然如此好看,甚至還有些許的誘人!勁窄的腰身少了分柔軟,多了分英氣,正楞神間,小林爺先開了口:“呦~這是誰家的小公子啊,生的這般俊俏可人~”

秦白易擡肘將他擠到了一旁,上前擡起萬芩害羞的臉,看著她那雙杏眼,啞聲道:“你穿,真好看。”萬芩只覺得心都快要蹦出來了,正欲開口,秦白易接著道:“頭發還梳著髻,我給你拆了束發。”

林高義在身後道:“你?束的好嗎?要不要小爺上啊?”

秦白易當然知道自己手藝不如他,但他家芩兒的頭發怎麽能讓他摸來摸去呢!

拋下身後的林高義,徑直的就拉著萬芩進了他的房間,將她輕輕按坐在席墊上,泛黃的銅鏡裏四目相對,一個羞澀,一個柔情。

輕輕拆開頭上的發釵,烏亮柔軟的長發瞬間散了開來,那綿軟的觸感掃過秦白易的手,讓他忍不住悄悄捧起一把放在鼻尖嗅了嗅,桂花油的香氣淡淡襲來,讓人沈醉難耐。

萬芩在鏡中看他笑容淺淺,半晌只是捧著他的頭發,紅著臉道:“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秦白易對著鏡子裏的萬芩啞聲道:“乖,別動,我來。”

萬芩看著那雙溫柔繾綣的桃花目,心都被填滿了,發間的手指靈動而又輕緩,檀木梳子在那雙拿慣了刀劍槍戟的手上一點也不違和,從頭頂梳至發尾,讓萬芩舒服的瞇了瞇眼。

秦白易拉開案幾上的抽屜,挑了個和她那身衣服相襯的三指寬玄色織錦緞帶,熟練的紮了個花樣,一頭秀發就這樣被輕松的高高束了起來,秦白易低頭臉貼著她的耳畔悄聲道:“真好看。”

熱熱的呼吸輕輕的噴在萬芩的耳邊,瞬間又紅了臉,看著鏡子裏的秦白易咬唇不語。

紅綃美人,屋暖情蜜,直教秦白易有些恍惚迷離,低頭在那細小柔軟的耳垂上印下輕輕一吻,感覺到身前人身體輕輕一顫,覆又邪魅笑了起來。

屋外掃興的聲音嚷嚷道:“能不能快點啊,這都要中午吃飯了!”

秦白易拍了拍萬芩,起身不輕不重的回道:“好了,這就來。”

拉著萬芩緊張略微出汗的手,趨步走到了廊下,看也不看林高義道:“走吧。”

林高義緩不過神來,只好緊緊跑去跟上。

三人走在路上一個比一個俊俏,尤其是萬芩更加惹眼,寒冬之中,萬物枯零,一身紅衣勝火就像是傲放枝頭的一簇紅梅,午間三人在路邊攤位上吃面條的時候,竟有個胡人打扮的小姑娘走過來,代她家小姐詢問萬芩的姓名,讓萬芩鬧了個大紅臉不說,還被林高義嘲笑了一整天。

直逛到了黃昏時分,三人才往長樂街走去,剛拐了彎,萬芩就看到了一人:“咦?”

秦白易離她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是什麽都沒有,便問道:“怎麽了?”

萬芩搖了搖頭:“剛剛我好像看到相府的小公子了。”

林高義聞言笑道:“王實堅?在這看到他不稀奇,你在文薈樓見到他才該驚訝。”

萬芩指著剛剛王實堅進去的館子問道:“小林爺,那是什麽地方啊?”

林高義瞥了她一眼:“你怎麽不問你家秦哥哥?”

萬芩聽她提到就梗,頓時紅了臉:“這種地方自然是你比較熟悉了!”

秦白易站在一側只是發笑,小林爺卻道:“這話說的也是,你問我還真是問對人了。”擡眼看了看那館子道:“那是承歡館。”覆又邪笑道:“對芩兒來說,那可是個銷魂的好去處~哎呦!黑難你打我幹嘛!”林高義話沒說完就挨了一記板栗。

“不許說那些個烏糟話,沒的教壞了芩兒!”秦白易隱約帶著些怒意道。

見他真有些生氣,林高義訕訕的認真道:“那是個專門養小倌的館子,有好些個顯赫貴人不愛女色,專好男風,裏邊的小倌也不像其他館閣裏的姑娘,不僅教琴棋書畫,還教些房中秘術,□□的服服帖帖,專門送到別人的府上以供玩樂,好看是好看,可大都不長命,前些日子承歡館裏還死了個門面,叫,叫,哦,叫若儀,聽說頭天晚上送到少府的,回來就不行了。”

萬芩聽得直皺眉,秦白易卻接道:“少府?少府裏誰?”

“還能是誰!馮大人的獨子馮景唄!”

“那府衙大人就沒個說法?”秦白易皺眉道。

“嗨!他能怎麽辦,如今朝中丞相大人獨大,馮少府又是丞相的門生,位列公卿,他那金貴的兒子,誰能管哦!”

“哼!小倌的命就不值錢嗎!簡直是無法無天!”萬芩一腔怒火終是忍不住,氣憤道。

秦白易拉起萬芩的手安慰道:“莫氣,天道輪回,惡人總會有惡報的。”

萬芩壓住火氣,點了點頭,官吏無能,百姓只能相信上蒼以求慰藉。

“許久不見如風夫人還是風姿綽約~”林高義擡手行禮道。

“林公子說笑了,風塵中人,混口飯吃罷了。”如風又一一向秦白易和萬芩行了禮。

“晌午我讓小廝送來的南喬歡,可送到了?”林高義從侯府出來就吩咐了侍從拎了來。

“午前就到了,按著林公子的囑托留了樓上雅座的看臺位置,您上去看看視野如何。”

“夫人留的地方自然是好的,再隨便上些果子點心來就行了。”

“是。”

萬芩看了看憑欄軒的廳內,琴棋書畫四張桌子已經被撤到了兩邊,中間放了張案幾,焚了清雅的香料一把古琴橫於其上,周遭的預留座位和樓上的雅閣陸陸續續的來了好些賓客。

三人跟著仆從上了二樓,小小的隔間裏,案幾,香爐,絨墊,酒水,點心一應俱全,也不顯得擁擠。

“今天來看木樨的可真多!”萬芩感嘆道。

“萬公子,這你可就孤陋寡聞了吧,有些可不是來看木樨的~”小林爺摘了顆果子扔進嘴裏道。

“你不是說今天是木樨的新曲首彈嗎?”秦白易也好奇道。

“是啊,是不錯,可還有另一個。”

“另一個?”

林高義見他二人疑問的臉,放下果子擦了擦手,笑道:“憑欄軒年前來了位胡姬叫玉離,水蛇腰肢,長腿酥胸,最要緊的是和咱們大良的美人不同,勾人攝魄的很,坊間傳的神乎其神的,今晚她也要跳頭一支舞呢!我看那些賓客,八成都是沖她來的。”

秦白易聞言一邊給萬芩倒著酒水,一邊反問道:“哦?是嗎?那你呢?小林爺?你是來看木樨啊還是來看妖艷胡姬啊?”

“呵呵......都看......都看......”

秦白易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自己端起了杯子輕呡一口,林高義嘟囔道:“真是的,倒酒也不給我倒一杯,小爺千辛萬苦給你們送過來,你們就是這般對我的,回頭我定要把你們的惡行告訴挺禾!哼!”說完就畏畏縮縮的給自己斟上。

等了一盞茶的功夫,賓客陸續都齊全了,忽而樓下的薄紗之後傳來鏗鏘有力,旋律急促的琵琶之音,直讓人熱血沸騰,渾身起勁,影綽朦朧之中,一女子身姿若隱若現,高蹺的雲髻,修長的指甲,挺翹的臀股,還有那當真是水蛇一般的腰肢,透在薄紗之上,哨音歡呼之聲不絕於耳,清亮的笛音穿透長空,直奔雲霄,那妖嬈身姿聽音扭腰,一圈一圈又一圈,徑直穿過了幔帳,一雙光裸的玉腿率先穿過了薄紗,麥色的皮膚緊致誘人,未見其人先見其腿,樓下的賓客有些早就按耐不住的朝身邊侍從打賞了起來,連萬芩看的都有些臉紅心跳,側目看了看身邊的人,秦白易面色從容,低頭細細的品著酒,小林爺的魂早就不知道飛到了那裏,雙手扒在欄桿上,恨不能一把扯開那礙事的帳子。

整雙細腿出來,一條短無可短的薄鍛緊裙松松垮垮的系著,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一般,不多不少剛剛好,垂蘇隨著動作晃晃悠悠,盈盈一握的細腰從幔帳後緩緩跟著出來,肚臍之上鑲著一塊大紅寶石,腰肢一扭便隨著燭光熠熠生輝,不著寸縷的腰腹之間不停的隨著琵琶笛音來回扭動不知疲倦,令人期待已久的上半身終是從裏面出了來,酥胸半露,穿在上面的抹胸竟和萬芩腰上的腰帶差不多寬,上面垂蘇綴著顆顆剔透的珍珠,溝壑清晰可見,細頸之上薄紗覆面,看不清面容,大而深邃的眼睛時而低垂時而妖媚,似乎在勾引著每一位賓客。

琵琶之音驟停,獨留笛聲婉轉,一時間熱血之氣不再,只覺清悠飄揚,那胡姬單手執於鬢畔,緩緩擡手摘去了薄紗,頓時唏噓驚嘆之聲皺起,立體的五官,尖挺的鼻梁,魅惑的紅唇無時無刻的不再訴說著暧昧氣息。琵琶之聲覆起,重又將面紗帶了回去,隨著樂聲飛速的旋轉開來,在樓下的賓客叢中,如翻飛的蝴蝶,一邊旋轉過每一個角落,一邊用抹胸之上的垂蘇輕輕的拂過每一位賓客的臉龐,旖旎氛圍,立時可見。

舞姿樂聲驟停,玉離款款欠身行禮,由侍從帶著走到每一位賓客面前領賞。萬芩看的心跳加速,心火燥熱,紅著臉收回了眼睛,一旁的秦白易喝著酒笑道:“看來縈塵貴妃當不得第一嘍~”

林高義仍舊扒在那裏,眼睛片刻也不從那舞姬身上挪開,直至那玉離到了他們的面前,方才離得遠,如今靠的這般近,萬芩驚覺,那美人比自己高了整整大半頭,鼻尖瞬間充斥了大良從未有過的香薰氣息。那美人挨個給三人行禮,擡頭看向萬芩時卻是楞怔了片刻,覆又彎著眼睛回了個魅惑的笑,萬芩頓時又紅了臉,好在林高義仍舊癡癡傻傻,摘下腰間的錢袋整個扔在了那侍從的紅色托盤之上,看形態足足有三百貫,萬芩被小林爺騙出門走的匆忙身上並沒有帶錢,尷尬的不知所措,秦白易笑著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掏出三百貫道:“我和這位公子的。”

“謝公子賞。”說話的是那舉盤子的侍從,那玉離自始至終都並未開口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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