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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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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街上,萬芩剛從溫暖的憑欄軒中走出來不由得被寒風激的一哆嗦,秦白易將她身上的鬥篷緊了緊,又將她冰涼的手握在手中不輕不重的攥著取暖,男子溫熱的感覺立馬圍繞著萬芩散了開來。

“你們覺得方才木樨琴彈的如何?”萬芩輕聲問道。

林高義帶著些醉意的笑道:“自然彈的極好!”

秦白易一邊幫萬芩的手哈著熱氣,一邊鄙夷道:“那你不打賞木樨!”

小林爺尷尬的呵呵笑道:“這不是,頭腦一熱,全給了玉離了嘛!下次來我定補上!”

萬芩卻道:“方才那首新曲明明是熱鬧的佳節之樂,可我不知為何隱隱聽出了憂傷絕望之感。”許是女子本就比男子心思細膩的緣故,她總覺得今晚的木樨不像是她那日所見的那樣靈動活潑,眉眼之中雖然極力掩飾,可仍舊是愁緒煩擾,她,想來是遇到了什麽難處傷心之事吧。

秦白易聽言笑道:“別多想,沒事的,人人有人人的難處,想來過幾天就好了。”

萬芩咬唇點了點頭。

林高義走的快不見二人跟上,回身吵道:“你們兩個!能不能快點啊!這大冷天的,還有心情在大街上摟摟抱抱的!”

萬芩聞言只想沖上去將他揍一頓,這些天他倒是老拿她和秦白易取笑,不能慣著,打一頓就好了。秦白易卻不給她這個機會,笑著拉起她的手,就跟了上去。

玩玩鬧鬧,一晃就到了二月底,雖說入了春,可還是冷的不行,今日豫王一行要回封地,臨走前豫王妃去了父親的陵前磕了頭,自己遠嫁豫州,竟是連最後一面也沒見著,又拉著弟弟含淚一通安慰,說了些貼心的家裏話,便上了馬車。秦白易自是要來相送的,這兩個月,小王爺趙霆早早的就和他們打成了一片,聽說他今日要走,當日在天鮮閣的幾個都來邕都城口相送,一番不舍和唏噓後,趙霆獨獨的將西妙拉到了一旁,好生親近的說了一番話,萬芩看著溫柔幫西妙拭淚的小王爺,有些楞怔,那淚水流淌,滿臉難舍的真的是那個矜持自重的妙姐姐嗎?

看著趙霆將西妙摟到懷中,萬芩疑惑的看向了秦白易,秦白易看著她那大眼睛直覺可愛,俯身在她耳畔輕語道:“我有外甥媳婦了。”

萬芩驚道:“他們......什麽時候?”

秦白易不語,勾唇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

遠處的兩人離別之語說完,趙霆覆又走到他們四人跟前,擡手行禮道:“諸位不必遠送了,年底再見,哈哈哈......”

覆又看向萬芩道:“我還有一事要求小舅媽呢。”

聞言萬芩恨不得轉身穿進城墻裏去,耳根通紅只是不語,秦白易斜眼看了趙霆一眼,也不接話,趙霆又看了看身邊的西妙道:“還請舅媽,幫我多多照看西妙才是,我不在邕都,鞭長莫及。”

這下輪到西妙紅了臉了,林高義朗聲接道:“你放心,我們這麽多人呢,定幫你好好照顧著,我們照顧人最在行了,這可是有先例的,是吧黑難,你看芩兒被我們照顧的多好!”

秦白易擡肘扛了他一下,明欒上前輕聲道:“小王爺,王爺和王妃催了。”

趙霆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就此別過吧諸位。”

趙霆登上馬車,掀簾笑著看了一眼眾人,重又坐回了馬車裏,這兩個月裏他從未這般開心自在過。

城門口風大,挺禾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秦白易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聽聲轉頭就看到挺禾白了一張臉,忙問道:“怎麽了?怎麽又咳上了?”

王實知笑著擺了擺手,待緩過勁來喘著氣道:“無礙,風灌了進去。”

萬芩看著他那雙咳的含淚的眼睛,不免心疼,便問道:“沈大哥可有給你去信?換了新藥了嗎?”

王實知笑道:“來過信的,說開春了,要換新藥,最近身上有些懶,就沒有抓藥,還是喝的舊方子。”

林高義道:“這怎麽行,你身上犯懶著個人和我們說一下就行,我們幫你抓藥,身體最大,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咳成這樣了!走,進城抓藥去!”說著就拉著挺禾進了城門。

西妙心中哀傷,心事重重的趨步跟上,剛溫情不久便要離別,當真是讓她心中悲痛。萬芩剛要擡腿去追,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拉住了手腕,力氣之大,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回身就看到秦白易冷了張臉,剛才還好好的,萬芩心中發虛,小聲問道:“怎麽了?”

秦白易手上不放,一雙桃花眼中略帶寒霜,臉上卻仍舊是笑容不失:“沈汀尋給你寫過信嗎?”

萬芩心頭一頓,若是全部坦言,他必會不開心,若是不說實話,他以後知道只會雪上加霜,到底說還是不說?正兩下糾結,突然腕上一陣疼痛,萬芩擡眼就看到了秦白易一雙滿是怒火的眼睛。

看她神情必是來過信的,可她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做什麽!難不成信上全是些纏綿悱惻之語不成!既是已經答應了自己,為何還要和沈汀尋來往,鴻雁傳書!呵!還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那他秦白易算什麽!笑話嗎?!想到這裏,手上不由自主的使上了些力氣,怒火填心,既是你舍不得沈汀尋,又為何要和我在一起!

“疼!......”一聲哭腔穿入耳中,秦白易猛然回過了神,就看到萬芩眼中含淚,咬唇忍痛,慌亂的松開了手,就看到了那白皙的腕子上紅腫帶青的手印,自己妒火中燒,竟是傷了她!他傷了她!傷了他最在意的芩兒!

正慌亂無措,微涼小巧的手掌就放進了他的手中,秦白易擡眼便對上了那滴落淚珠的眼睛,萬芩垂淚含笑將他拉到一旁的小巷中,低聲道:“他來過信,不過我都沒回過,只在年前回了一封。”

“你......”

“噓......聽我說完,我在那封信上已經和他說清楚了,我答應了要嫁你。”

秦白易睜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芩兒......”

萬芩害羞的看著他,緩緩的踮起了腳,在那張紅潤的薄唇上印下了一吻,在他耳畔輕語:“臨淵,信我......”

秦白易心口頓覺一痛,手臂一把箍住了那纖細的腰,一手擡起了那張嫩滑的臉,在那小巧的嘴唇上加深了一吻,舌尖啟唇,舔舐著心愛之人的每一方土地......他不該不信她的,不該的......一邊親吻,一邊輕輕的用指腹擦去了她眼角的淚珠......

不知二人唇舌纏綿了多久,秦白易這才放開了氣喘籲籲的萬芩,額頭相抵,啞聲低語:“對不起......”

萬芩倚在他的懷中,只屬於秦白易的味道包圍著她,讓她覺得安逸無比,將那勁窄有力的腰抱緊了些,輕笑道:“不必說對不起,是我總沒有說明心意。”

拉起她被自己捏青的手腕,心疼悔恨道:“還疼嗎?”

萬芩壞笑道:“疼!疼的不得了!”看著更加慌亂的秦白易,笑道:“所以要罰你!”

秦白易這才聽出了她語中的嬉笑之意,終於勾起了笑容,低聲道:“要罰我什麽?”

萬芩眼珠一轉,笑道:“有了,罰你教我秦家槍法,你可願意?”

秦白易楞怔片刻,眼中邪魅之氣皺起,俯身在她耳畔道:“好,我認罰,只是......”

萬芩被他耳語掃弄的發癢,縮了縮脖子呢喃道:“只是什麽?”

就聽他一聲輕輕的壞笑,接著道:“只是......芩兒練了這槍法,就是我秦家的人了......原來......芩兒心裏早就想做我秦家的媳婦了不成?”

萬芩頓時羞紅了臉,一頭埋進了他的懷裏,悶悶道:“你胡說!”

秦白易心中頓時被甜蜜填的滿滿當當,將她摟的更緊了些,只笑不語,恨不得現在就將她娶回家去,再等半年就好,半年很快就會過去,到時候,芩兒就真正的只屬於他一個人了。

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因著郭西庭還被扣在戎狄手中,雖說察善並未以他為要挾,可元豐皇帝還是失了臉面,也對不起年邁的郭潔,三月初一便下了詔書,派秦白易率二十萬大軍征討西北,將郭西庭救出來。郭西庭身在戎狄腹地寶涼,此舉何意,路人皆知。

廷尉府中,萬荊喝著茶水,看著對面發呆的妹妹道:“怎麽不去送送?”

萬芩低頭不語,腦中回想著前日秦白易讓人臉紅心跳的一番話:“我不要你去,離別在即,送了只會讓我更加不舍,還不如不去,讓我從此刻就陷入相思。”

萬荊見他不說話,只道是她心中難受,也不多話。

行軍之中,部隊前行的前端,一匹棗紅馬上,銀甲紅袍的秦白易正看著手中的翠玉玦低頭淺笑,臨行前一日,想起了之前在西北只能空想思念,連件睹物思人的物事都沒有,便粘著她要,芩兒隨手解下了腰間一直佩戴的翠玉玦給了他,如今他也是有定情信物的了,輕笑著將那翠玉玦塞進了懷中,貼近心臟的位置,永遠都是留給她的。

房中,萬芩正做著冬書夫人留下的功課,銀朱收拾著衣物皺眉翻找了半天,水蘇忍不住問道:“找什麽呢?翻箱倒櫃的。”

“小姐的翠玉玦呢?我明明記得給小姐掛上的啊!”

萬芩書中筆墨一頓,沈聲道:“不必找了,我送人了。”

銀朱和水蘇頓時訝異驚恐的竄到她面前道:“送人了!那可是夫人的遺物!是師祖欽賜的!”

萬芩低頭繼續寫著字道:“嗯,送人了。”

“你倒是說啊,送誰了?”

“送給臨淵了。”

“什麽?那個常定侯?可......可沈公子......”

萬芩頓了頓筆擡頭認真道:“以後不必再說沈大哥的事了,如今,我和他只是朋友。”覆又想起了前幾日從南境來的那封信,一張殘留著酒氣的布帛之上,淩亂的寫著一個“好”字,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只言片語,萬芩閉上了眼睛吸了口氣,繼續寫起了功課。

三個人之間行兩個人的事,總有一個會變成局外人,曾經臨淵是局外人,如今她心意已定,對不起沈大哥......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倒序了哦,各位寶寶最好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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