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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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萬芩和秦白易終於從憑欄軒中走了出來,萬芩手中握著玉笛道:“這笛子看著好學,沒想到竟這麽難!”

秦白易散漫的走在她的身側道:“是啊,一首市井孩童都會的楊柳詞你也能學這麽半天,還真是難吶~”

萬芩看著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有些憋悶:“哼,就你最聰明!你怎麽不試試?怕是還不如我呢!”

秦白易一把搶過她手中的玉笛,挑了挑眉毛,笑的一臉邪氣:“這可是你說的~試試就試試~”

說著將玉笛湊到了嘴邊,薄唇輕啟,一串悠揚歡脫的楊柳詞便流了出來,街上行人不由駐足看著路邊的二人,晚風習習,黃昏掩掩,立了夏之後的風便不再帶著寒氣,秦白易一身武袍纖纖,長發翻飛,指尖瑩潤,一邊吹著歡愉的調子,一邊揚著桃花眼風情萬種的看著萬芩,萬芩盯著秦白易靠在吹孔上的紅唇,耳根又紅了,她剛剛吹過……近日和秦白易在一處總是會臉紅心跳,萬芩心下嘀咕道:“妖孽!生的這般好!”

一曲已罷,秦白易轉著手中的笛子不給她笑道:“如何?”

萬芩伸手去夠,奈何秦白易太高,他還惡劣的舉高了手,不讓她碰,萬芩只好作罷,有些生氣道:“哼!你比我聰明行了吧!快把笛子還給我!沒的摔壞了!”

“這麽寶貝?摔壞了又如何?”

看他眼中蒙著層冷冽的邪性,萬芩真的害怕他一松手,便語中帶著哀求道:“別~你就饒了我吧,這笛子是沈大哥臨行前送我的,快些還我吧,求你了~”

秦白易一聽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捏著玉笛的手緊了緊,心中早就將這玉笛砸了個稀爛,低頭看著一臉哀求之色的萬芩頓時心下軟了,覆又換上了笑臉:“叫聲好哥哥,我便還給你~”

“你!快把笛子還給我!”萬芩暗罵無恥,出手便要來打秦白易。

秦白易將拿著笛子的手負在身後,擡起另一只手來擋她的招,出掌之快讓萬芩應接不暇,沒幾招下來,萬芩的兩只手腕就都被秦白易用一只手給制住了,萬芩怎麽掙紮都是無用,秦白易壞笑道:“萬公子好功夫啊~叫不叫?嗯?”

萬芩沈著臉無法,只得低頭輕叫道:“好哥哥……快把笛子給我吧。”

秦白易心中一顫,看著雙手被他制住,整個人半被他摟在懷裏的萬芩,只覺熨帖,慢慢松開了手道:“早點叫不就得了嘛~又不是不給你~”

萬芩一把將笛子拿回來,重又插在了腰間,白了一眼秦白易,低聲道:“你除了會欺負我這弱女子,還會做什麽?”

秦白易卻厚著臉皮道:“旁的一概不會,就會這個。”

“你!不要臉!”

“你來來回回就會罵那兩句,無非就是無恥,不要臉,下回要不要好哥哥教教你,怎麽罵人?”

“哼!不!必!”萬芩說完甩開衣袍就上前往廷尉府走去,秦白易卻跟了上來,萬芩道:“秦公子,這條路可不是回左將軍府的,你走錯了!”

秦白易也不看她,仍舊負手而行:“我想去看看廷尉府門前的石獅子不行嗎?萬公子這也不許?”

萬芩知他定是不放心自己獨自回去,奈何嘴太欠,便不再說話,到廷尉府前時,萬芩道:“我先進去了,秦公子你慢慢看。”也不管身後的人什麽表情,便頭也不回的進了大門。

秦白易看著萬芩的背影只是微微發笑,站了會兒,便也回了府。

連著小半個月,萬恪都沒有回府,哥哥也偶爾不見蹤影,萬芩倒是過得舒適充實,每日上午和冬書夫人學習,午後便換身衣服去憑欄軒學吹笛,卻是每天出門都能在廷尉府前看到秦白易,美其名曰,不放心她一人去風月之地。萬芩也不理他,楊柳詞好不容易吹順溜了,昨日臨別前如風夫人囑咐過,說是今日她有事不在,讓木樨教她首新曲子。

憑欄軒中,秦白易仍舊是那副放蕩的樣子,翹著腿喝著茶,萬芩卻是在打量眼前的木樨,這是她第一次見這位姑娘,只覺她通身氣派與之前見的木桃不同,若是說木桃溫婉,那這木樨便是靈動,一雙眼睛透著精明和靈氣,雖說也是禮數齊全,但萬芩怎麽都覺得她和木桃不同,沒有拘謹,只有歡脫,萬芩喜歡她。

木樨今日要教的是比楊柳詞有些難度的鵲路令,萬芩學的辛苦,木樨卻絲毫沒有顯出不耐煩,閃著雙亮亮的眼睛,一句一句的教著,待萬芩能磕磕巴巴的連貫起來時,天都要黑了,萬芩端著杯子看著坐在對面的木樨道:“沒想到這首曲子中間竟吹起來竟有些哀傷之感,還好後面又高興了不少。”

木樨露了個唇畔小小的虎牙道:“萬公子不喜歡這首曲子嗎?”

“倒也不是,不過是不太喜歡幽怨之音罷了,沒的會越吹越難受。”

秦白易在一旁挑著眉道:“你也會不高興嗎?我看你學的開心的不行。”

萬芩給了他個大白眼:“喜怒哀樂乃是人之本性,你當我是你啊!”

“我?我又怎麽了?今日我可是坐在一旁一句話都沒說過啊。”

“我的意思是,你沒有人性!”

秦白易放下杯子,邪性的含笑看了萬芩一眼,也不說話,萬芩直被他盯得後背發涼,便壯著膽子道:“幹什麽!我說錯了嗎?”

秦白易低頭斟了杯茶,勾唇一笑:“你怕我做什麽?”

“誰……誰怕你了?”

秦白易輕呡了口茶,擡眼對上了萬芩的眸子,一雙桃花眼中難得的帶了層認真之色:“任何時候你都不必怕我,因為……我必不會害你……”

萬芩被他說的發楞,尷尬的扯了抹笑:“好好地說什麽呢。”

卻見秦白易站起了身,整了整衣袍道:“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萬芩一看時辰,也連忙站了起來,沒想到時間竟過得如此之快,木樨站起身,將他們送了出去。

秦白易今日在路上難得的一句話沒說,萬芩只當是剛剛自己在憑欄軒裏的話說的重了,想來他一個在戰場斬敵的人,應該是忌諱別人說他沒有人性的,萬芩只覺後悔。

秦白易今日仍舊是將她送回了廷尉府門前,正要轉身回去,身後萬芩輕聲道:“今日……對不起……我不該那般說你……”

秦白易頓了頓腳步,轉身便看到了一臉愧色的她,天色漸晚,萬芩的臉顯得格外的白皙,紅唇微啟,卻只是不說話,秦白易看著心疼,便道:“我不在意那句話。”

萬芩聞言擡頭有些不明所以,秦白易覆又眼含笑,忍不住伸手撫了撫萬芩的頭發,這樣的她當真是讓人憐愛的很:“我在意的是,你怕我。”

不等萬芩回話,秦白易卻道:“你只記住我今天那句不會害你就行了,別的就不必想太多了,快些進去吧,沒的被你父親看到,又要受罰。”

萬芩只好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大門,門外秦白易看了看剛才撫過萬芩頭發的手掌,剛剛柔軟的觸感還在,當真是讓他有些心疼不過來,嘆了口氣,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萬芩剛進自己偏院的門,水蘇和銀朱一下就沖了過來,滿眼焦急,神色慌張:“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出大事了!”

萬芩剛想正面調戲她們一下,聞言立馬收住了笑,抓著就問:“出什麽事了?!可是父親?或是哥哥?!!”

“不是大人也不是公子,是典客府!典客府的公子出事了!!”

入了夜,原本該寂靜悄然的章臺宮,現在卻是燈火通明,殿上的盤龍塌上,元豐皇帝拿著身旁楊內監遞來的竹簡文書,看的眉頭緊皺,殿下的眾位大臣被連夜召入了宮中,這可是元豐皇帝在位的頭一遭,殿中鴉雀無聲,無人敢開口說話。

元豐皇帝一把將那竹簡用力的摜在地上:“哼!!小小戎狄欺人太甚!!竟是以此作為挑釁,當真以為我大良無人了嗎!!”

站在下首的王楓上前一步道:“陛下息怒,這狄子將送去議和的糧草布帛燒盡,扣押使臣,索要封地十五座,顯然是不願與我大良交好,其野心可見,此番必定不能饒過他們!”

徐靖不待他說完便上前一步道:“還請陛下三思啊,如今國本不穩,不宜輕舉妄動啊。”

王楓皺著張老臉,啞聲上前道:“如今陛下不為我大良考慮,也該替郭大人著想啊,微臣不知太尉大人為何畏戰,可老臣確知,郭大人一心為國,忠心耿耿,出使多國,為大良立下汗馬功勞,如今他唯一的兒子卻被戎狄挾持在手,陛下,不可讓功臣寒心哪……”

元豐皇帝聞言掃視了一眼殿中跪在地上低頭默默流淚的郭潔道:“唉~郭愛卿快快請起,此番寡人必定會想方設法將令郎妥善帶回來。”

“陛下!可國庫……”

“休要再提國庫空虛!!難不成我大良連這區區數十萬大軍都養活不起了嗎!!太尉大人年事已高,做事卻越發的畏首畏尾!如今那戎狄不願議和,我大良乃□□之所,萬民之向!還會怕他游離無土之鼠輩嗎!!秦惜!”

“微臣在!”

“寡人親封你為征西大將軍,率十萬大軍平定西北,解決戎狄之困,務必將郭使臣毫發無損的帶回來!”

“臣定不辱命!”

王楓站在一側,斜了眼滿臉通紅的徐靖,冷笑出聲。

元豐皇帝正要轉身,覆又似想起了什麽似的,對秦惜道:“上次平定北方叛亂,令郎功不可沒,永絕關一役當真是少年英雄,如今便一道和你去吧,你也好多個幫手,著封為奉義中郎將,我大良後生也該以此為榜樣,個個都能提筆安天下,上馬定乾坤!”

“微臣替犬子謝陛下隆恩!”

廷尉府中,萬芩坐在席塌上越聽越覺得氣憤,拍著床板道:“真是豈有此理!他們竟然敢這般無禮!”

水蘇遞了杯茶過來:“當真要打仗了不成?”

萬芩接過:“打!當然要打!還要狠狠的打!!若是我,定是要一直打到戎狄的老巢去,把那些個抓了留章哥哥的野蠻人統統吊在樹上!”

銀朱道:“郭大人和郭小姐現在定是著急壞了,也不知郭公子現在怎麽樣了。”

萬芩一下從床榻上跳了起來:“妙姐姐定是擔心的哭個不停,不行!我現在要去趟典客府!”

“小姐可安生些吧,要去也是明早再去,外面天都黑了,沒的讓公子和老爺知道。”

“那我不放心啊!”

“不放心也要等明天早上!”

“那明天早點叫我起來。”

“嗯!知道了,小姐快些休息吧。”

雍宮中,元豐皇帝還在翻看著竹簡奏疏,楊內監悄聲走到身邊回稟道:“陛下,貴妃娘娘派人來問,陛下今日幾時去西垂宮就寢。”

趙瑯一扔筆,捏了捏太陽穴:“去告訴她,不必了。”覆又道:“寡人許久沒見皇後了,今晚就去芷陽宮吧。”

“是。”

西垂宮中,一婷婷宮裝女上前道:“娘娘,去雍宮的人來回,說今日陛下去芷陽宮了。”

碗盞上映著鮮紅的芍藥,縱使草木繁盛,萬花齊放,賞花之人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再無其他。秋天終會來臨,萬物終有時盡,有道是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誰又不是個喜新厭舊的人呢?

徐貴妃頓了下手中正在攪動的蜜羹,帶著微笑道:“知道了,退下吧。”

“是。”

第二日,萬芩破天荒的寅時便起了身,收拾妥當,用了早飯,便帶著水蘇出了門。

典客府中,庭中下人們還在打掃落葉,萬芩便風風火火的進了內院,見西妙正坐在案前拿著本書發呆,便上前輕聲叫了句:“姐姐?”

西妙回頭,便看到了萬芩那張擔憂的臉,趕緊擡袖擦拭眼角的淚珠,紅著雙垂鳳眼,哽咽道:“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他們也不通稟一聲。”

萬芩掏出懷中的帕子,給她輕拭眼淚道:“我不早點來,怎麽會看到你在房裏悄悄抹淚?”

西妙一聽這話,頓時眼淚如開了閘一般,洶湧而出,“芩兒~”一把撲到了她的懷裏,再也沒有旁的話,只是抽泣不斷。

萬芩看她哭的傷心,自己竟也有些想哭,輕輕順了順她的後背道:“萬姐姐別太傷心,如今留章哥哥只是被抓,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西妙哭了半盞茶的功夫,終於稍稍止了止眼淚,哽咽道:“昨晚父親進宮面聖,陛下下了旨,派左將軍平定西北之亂,要他把哥哥安全的帶回來。”

萬芩怔住道:“左將軍?”

西妙接著帕子擦了擦眼淚:“嗯。”

“那秦白易……”

“說是一起去,還連著上次的功勳被封了中郎將。”

“也……一起去?”

“萬伯伯沒和你說嗎?”

“我已經快大半個月沒見到父親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問哥哥,他也說不出個大概來,只說是查案。”萬芩嘟著嘟囔埋怨著。

西妙看著一臉委屈神色的萬芩,緩了緩臉色:“沒事的,別擔心,想來定是案子有些棘手。”

萬芩無奈的看著西妙通紅的眼睛,“本來我是來安慰你的,如今反倒變成你來安慰我了。”

西妙輕笑道:“就沒見過你這樣的,總是要人替你操心,人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見不到父親哥哥就跑到我這裏來抱怨撒嬌。”

“我哪有,今日可是特特的來安慰你的,就怕你想不開哭一整天。”

西妙沈默了會兒,小聲道:“芩兒……謝謝你……”

萬芩一把抱住又要流眼淚的西妙道:“妙姐姐這是同我生分呢!你我之間什麽時候要說這個字了!”

西妙眼角流下清淚只是搖頭不語。

萬芩從典客府中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到府中時一問卻是父親和哥哥又沒有回來,反正無事索性早早的便沐了浴,躺到了床上。

想起典客府,只嘆人生無常,前一刻還是兄妹和融,後一刻便是深陷敵營,生死不明。

想想和秦白易又何嘗不是呢,雖說在一處時只有打鬧嫌棄,如今知他要身赴險地,分別在即,卻也是有些舍不得的。

呵……舍不得……

世間多有舍不得,可再如何悲慟傷心萬般舍不得,還是要註定離別的。

萬芩睡夢之中模糊感覺到有人在看她,朦朧睜眼便對上了一雙溫柔的桃花眼。萬芩看的呆楞,卻立時反應了過來,翻身便出拳來打,那人身穿黑衣勁裝,出掌迎她,卻是柔柔綿綿並不使出全力,萬芩慌亂,擡腿便碰掉了床前小幾上的茶盞。

“嘭……”的一聲,萬芩還要來打,那人卻將她的手負住,在她耳畔輕輕啞聲道:“芩兒,是我。”

說話間摘掉了擋在臉上的布襟,露出了秦白易那張略帶酒氣的俊俏臉。

萬芩正驚愕,外間銀朱卻邊走邊問:“小姐出什麽事了?”

“啊?……沒事……我睡得迷糊,把杯子碰了,你不必進來了,去睡吧,明早再來收拾。”萬芩回過神來接道。

外間銀朱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萬芩松了口氣,看秦白易眼角泛紅,周身淡淡酒氣,便小聲埋怨道:“這大半夜的,你怎麽來了,還進了我房裏。”

秦白易只是看著她,今日他卻是與往日不同,一身的散漫之氣已然不見了,眸中帶著認真的神色緊緊盯著她,仿佛下一秒她就會不見了一般,忍不住輕聲呢喃道:“我想你……想……見你……”

是啊,他想見她,等不及的想要見到她,雖然他們才兩日未見,可他卻覺得度日如年,現在他又被派到了前線,呵!中郎將?他不要什麽中郎將!起碼他現在要的……是萬芩。

戰場殺伐,不知何日歸期,更不知……他有沒有機會等到歸期,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她,想要把心中所有的話都告訴她,想求求她,求求她能不能……能不能等等他,能不能在心中留個位置給他……

能不能……忘了……沈汀尋……

萬芩有些驚惶的看著他,秦白易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常年握弓練武的掌心長著薄繭,指腹輕緩的摩挲著她細嫩的手背,嘴角帶著絲苦笑:“我……要走了。”

萬芩低頭想要縮回手,卻被他握的更緊了,便不再掙紮,小聲問道:“什麽時候?”

“後天。”

“後天?這麽急?”

秦白易見她神色緊張,心下一悅,她……這是,舍不得嗎?眸中重又揚起了一絲勾人的笑意,他最愛看她擔心他的模樣,小小的紅唇總是不自知的微微嘟著,一緊張便會皺著眉頭,只覺自己愛死了她現在這副神情,啞聲道:“嗯,郭西庭被扣著,陛下讓盡早出征。”

萬芩看見他眸中氤氳,臉頰泛紅,輕嗅了兩下:“這是喝了多少?”

“不多。”

秦白易輕輕將萬芩的手放在腿上,伸手在腰間摸索著取出了那把他隨身攜帶的匕首,見萬芩好奇的睜著雙杏眼,便輕笑出聲,將匕首握在萬芩的手中,又將萬芩的手握住道:“這是墨清,陪了我十五年,如今我把它,送給你。”

萬芩連忙縮手:“這怎麽行?既是隨身之物又怎麽能輕易送人,說不定打仗還能用到。”

秦白易認真的看著眼前的人,低聲道:“只送給你,就當……就當我不在……替我守著你……”

萬芩聞言只是不出聲,守著她?……看著秦白易薄唇淺笑,目光含情,一掃往日的邪氣風流,只剩專註認真,卻仍舊勾人攝魄,如深不見底的寒潭一般,讓她忍不住的想陷進去。

秦白易看著呆呆楞楞盯著他眼睛的萬芩,唇畔一勾,伸手將她摟進了懷裏。

萬芩還沒反應過來,小聲驚呼:“啊……唔……”

卻是還沒叫出來,嘴唇便被身前人給侵身含住了,餘下的驚呼消失在了秦白易的口中。

萬芩睜著眼睛不知所措,雙手不由自主的去推身前人的胸膛,卻覺秦白易彎眼一邪笑,伸手捧住了她的臉頰,加深了這個吻......

萬芩不知被吻了多久,被秦白易放開時,只覺天旋地轉,喘不過氣來,嘴唇有些酥麻疼痛。

秦白易見懷中人迷迷糊糊,眼神渙散,嘴唇紅腫,身體又綿軟無力,忍不住又在她額上親了一下,將萬芩摟在懷中,不願放手,沙啞著聲道:“芩兒,你是我的。”

萬芩腦中還一片空白,依偎在秦白易的懷中,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的淡淡酒氣和他身上獨有的味道,耳中依稀傳來他有些急促的心跳聲,手中握著墨清的手緊了緊,輕聲呢喃道:“嗯。”

秦白易身體一僵,他的芩兒……剛剛這是答應了?感覺高興地快要飛起來了一般,將懷中人緊了又緊,心跳的越來越快,又將萬芩的眼睛對上自己的眸子,極其認真道:“芩兒……你答應我了?你真的答應我了?”

萬芩卻是只覺臉快要燒起來了一般,羞赧的將頭埋進他的胳膊中,輕哼了聲:“嗯。”

秦白易忍不住又將唇印了上去,在萬芩的口中探尋摸索起來,尋找著他的芩兒對自己的每一絲愛意……

兩人坐在床畔直坐到子時,聽著外面打更的聲音,秦白易溫柔的親了親萬芩的發頂:“等我平定西北,得勝還朝,便跟廷尉大人提親,可好?”

萬芩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聲答應道:“嗯。”

秦白易只覺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原本他還在擔心他的芩兒心中只有沈汀尋,再也裝不下他,如今芩兒已經答應了他,他也可以安心出征了……

到底心中放不下的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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