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征

關燈
第二天卯時三刻銀朱見萬芩還沒起,輕輕推開門,就見床上萬芩呼吸綿長顯然還在熟睡,幔帳也沒有放下,床頭的地上散著打碎了茶盞的碎瓷片,銀朱正要彎腰去收拾,卻無意間看到了萬芩枕邊的通身黑亮匕首,心下納悶,小姐什麽時候有這麽個東西了,看著那繁覆的花紋也不像是個尋常物件,卻也不敢細看,悄聲的收拾了一番,又將洗臉水送了進來。見萬芩還是方才的睡姿並沒有半點想要起來的樣子,只好上前去喊,誰知這不看倒還好,一看卻是驚了個正著,她家小姐兩只眼睛眼下烏青,嘴唇紅腫,銀朱趕忙伸手推了推還在熟睡的萬芩,試探的小聲道:“小姐?小姐?”

“嗯?怎麽了?”萬芩瞇著眼翻了個身呢喃道。

“謝天謝地!菩薩保佑!這好好的睡了一覺怎麽就變成這樣了?莫不是病了嗎?”銀朱叫的緊張。

萬芩聽出了她語氣中的慌亂,有些頭疼的坐起了身,秦白易是醜時才走的,萬芩這會才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當真是困得很,看著那銀朱一臉擔憂的神情,微微怔住:“你這是怎麽了?”

“是我該問小姐怎麽了才對吧!小姐你可是身上不舒服?要不要銀朱去回了冬書夫人,請個醫官?”

萬芩聽得雲裏霧裏的:“你在說什麽呀?我身上好的很,就是有點困罷了,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銀朱卻是起身拿起了梳妝案上的銅鏡,豎在萬芩的面前道:“小姐你自己看看吧。”

萬芩原本還瞇著眼睛不甚在意,可往鏡子裏一看也被嚇了一跳,這鏡子裏的她,眼角烏青,眼袋下垂,臉色灰暗,最可怕的就是那張嘴,竟是又紅又重,萬芩頓時臉紅的個正著,放下鏡子心中暗罵道:“該死的秦白易!!”

“我沒事,許是昨晚沒睡好,這床板著實有些硬,回頭讓人換換。”

“啊?可這床板小姐都睡了好些年了啊!”

“哎呀,讓你換你就換,真是的。”萬芩也不理她,兀自的穿好衣服洗臉收拾。

“對了小姐,昨晚半夜老爺回來了,這會兒在書房呢。”

“父親終於回來了?快快快,給我收拾好,我去看看父親。”

“嗯,好嘞。想來小姐定是想念的緊,都大半個月沒見了。”

萬芩心中也覺有些蹊蹺,父親這番竟是去了這麽久,每日都不著家,還有那個不太靠譜的哥哥,雖說平日裏裝模作樣的在左將軍府供職,其實私底下也是幫著父親辦些案子的,這次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竟查了這麽久,定是要去看看的,正好今日又休沐。

收拾妥當又在房中吃了早飯,悄悄來了書房門前,裏面便傳來了父親和哥哥的說話聲。

“若是這般那秦將軍……”萬芩聽到秦將軍幾個字忍不住豎起了耳朵,奈何裏面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怎麽都聽不清,只隱約聽到“太尉,右將軍府……”萬芩只恨自己沒有長雙順風耳,不由的將耳朵貼在門上,奈何頭上的步搖“噠”的一聲撞在了上面,裏面傳來了父親沈悶警覺的聲音:“誰在外面?”

萬芩正猶豫要不要進去還是跑掉,門就被從裏面一把拉開了,萬荊一臉訝異的看著她道:“芩兒?你怎麽來了?”覆又回頭對裏面的萬恪道:“父親,是芩兒。”

“讓她進來吧。”

萬荊有些擔憂的看了她一眼,側身讓她進來,萬芩磨蹭了半天,挪到了書案前,擡頭就對上了那雙一直讓她害怕的眼神,忙又低下了頭,恭敬的服了個女禮,卻也不敢說話。

萬荊站在一旁,過了會兒,萬恪開口道:“來這裏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

“好好說話!從小我是怎麽教育你的!人前站直了說話!”

萬荊卻開了口:“父親別動怒,芩兒還小。”

萬恪瞥了一眼萬芩道:“還小?明年就該及笄了,還這麽莽莽撞撞,人前沒個規矩!說,來書房做什麽?”

萬芩咬著紅潤的嘴唇,只覺委屈,還未出聲眼眶卻先紅了,啞著嗓子道:“父親大半月不回府,我就想著趁父親在家來看看,父親心中只顧查案,自是不會想著我,可我卻不如父親一般鐵石無情!”

萬恪猛的一怔,這些日子只顧著順藤摸瓜追查案情,的確是對萬芩疏忽了許多,抽條期的孩子幾天不見就是另一個模樣,更何況已是大半個月沒見了,他的芩兒又長高了一些,雖說芩兒有時頑劣,卻也是個愛撒嬌的女孩家,哪有父親不愛自己的孩子的呢,若是蓮寧在,怕是也要怪他了吧……

萬恪被她說的心中愧疚,柔緩了些臉色起身走到她身邊,擡手有些尷尬的撫了撫她的頭道:“這些時日,為父對你疏忽了許多,還望你……能原諒……”

萬芩發楞,口中念道:“父親?”這還是父親第一次這般和她說話,平日裏要麽威嚴教訓,要麽就是恨她不成器,現在父親卻在向自己道歉……

萬恪看了看面前臉色緩和了許多,不再那般委屈的萬芩,輕聲道:“近日我和你哥哥都忙於公務,你……在府中可好嗎?”

萬芩怔怔的點了點頭,低聲道:“嗯,挺好的,銀朱和水蘇照顧的好。”

“嗯,你舅舅送來的人必是不會差的,又從小就照顧你,功課可好嗎?冬書夫人可有說什麽?”

“前段時間我碰到夫人了,夫人難得誇了妹妹,說她最近學的仔細,又聽話,教的東西也肯學了,想來是大了。”不等萬芩說話,萬荊就開口替她解圍道。

萬恪一聽這話,熨帖的點了點頭:“嗯,這才是我萬家的女兒。”覆又看了看萬芩道:“你先去吧,我同你哥哥還有些事情要說,中午別在房裏吃飯了,到廳裏吧,荊兒你也是。”

“是,父親。”

“嗯,是。”

午間飯桌上雖然尷尬,但萬芩卻是心中高興的,母親走後一家人同桌吃飯的機會便是少之又少,難得的佳節團圓夜也是匆匆應付完,可現在,萬芩卻覺得高興的不行,父親也沒有在教育她,哥哥也是笑臉盈盈,一家子如今才算是個和樂融融。

“明日憐齊該出征了,上次芩兒的事,雖說旁人不知,我還是知道的,他家的孩子替芩兒挨了廷杖,荊兒,你明日去送送,代我萬家道聲謝,另外……那件事……雖說還未全部查清,但你還是告訴他一聲,讓他早做準備。”萬恪一邊凈手,一邊道。

“嗯,好。”

萬芩坐在一側,驀地聽到萬恪讓哥哥去送秦白易他們,心下一緊,想著昨晚秦白易那雙含情脈脈,難舍難分的眼睛,萬芩就覺得有些揪心,離別在即,相見之日不知要等多久……

初三那日,章華門前烏壓壓的將士個個精神抖擻,身披戰甲,手握兵刃,英姿颯爽,整齊劃一。

青石臺上,秦惜一襲戰甲,黑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長須垂於胸前,一雙眼睛,不怒自威,殊的將腰間佩劍拔出,高舉過頭,陽光之下,那劍身寒光點點,殺氣逼人,鏗鏘有力的聲音如戰鼓之音,穿入耳中:“將士們!今西北戎狄,兇蠻貪婪,犯我疆土,殺我邊境百姓,燒我誠心議和之錢糧,扣我大良功臣之後!自絕於天,毀壞三正,離背天道,斷棄民意!故今皇帝陛下授命我等,出征平定狄戎之亂,收覆河山,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此番前去,必將戎狄殲滅!順應民意!天佑我大良!此戰必勝!!”

將士們舉戈順呼:“必勝!!必勝!!”

翻身上馬,棗紅馬上的人一身銀甲,閃著逼人奪目的光,大紅色的披風映著墨色長發,在風中飄揚,秦白易一手抱盔,一手拿著桿|銀|色|長|槍,揚著雙冷冽駭人的桃花目,驅馬跟在父親身後,朝城門而去,身後浩浩蕩蕩的將士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邕都七彎巷最高的朗星樓上,萬芩一身青衣羅裙,在風中顯得孤寂落寞,腳下的正街上,秦白易銀甲紅袍立於馬上,氣定神閑,提著韁繩。萬芩見慣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這般威風凜凜的神態還是頭一次見,雖說在她面前總沒個正行,但到底是個征戰四方的將軍,平時再如何風流輕浮,只要是穿上了屬於他的戰袍,就會像變了個人似的,仿佛他天生就是屬於戰場的一般。

覆又想起了那晚綿長霸道的親吻,萬芩伸手撫了撫唇,這眼前器宇軒昂的少年將軍,讓她等他,還說班師回朝就來提親……就算人前威武英勇,和她在一起卻是那般溫柔……

自己明明先前恨透了他的邪魅不著邊際,何時卻不知不覺陷了進去,想再出來時卻也是遲了,伸手在腰間摸了摸,帶慣了玉笛的地方如今卻是變成了墨清,不由將墨清拿出來,捧在手上仔細觀摩,先前夜裏太黑,竟是沒有發現那匕首上刻了個小小的“秦”字,指腹在那字上摩挲了一番,只覺胸悶郁結,眼角殊的滑下清淚“吧嗒”一聲滴落在了匕首上……

城外,秦白易坐在馬上回身看著邕都城的大門,石刻的大字入心入骨,這裏有他心愛的人,這裏有他的全部,再回來不知要多久,既然他的芩兒已經答應了他,他必不再擔心,拉了拉韁繩,跟上了隊伍。

匆匆數月時光飛逝,如今已經是過了盛夏入了秋,天氣也逐漸涼爽了起來,樹葉枯黃,桂花殘落,萬芩院子中的那顆桔樹上面吊滿了金燦燦的桔子。

秦白易不在,萬芩再也沒有穿著哥哥的衣服出門玩鬧過,他在戰場殺伐,她又怎麽能放心的下。萬芩總算是體會了一把古人思念征夫的怨婦心情,每日除了坐在院中唉聲嘆氣,便不再有其他。前方作戰,不可與後方通信,以免混入奸細,所以萬芩只能從哥哥那裏聽來零星的消息,無非是些今日大軍向前進了十裏的一些廢話。

萬芩偶爾派人去丞相府詢問王實知的病情,回來的人都說好了不少,雖還是咳著,卻是有了精神。沈汀尋也寄來過一封信,說是要和舅舅離開靈仙藥莊一段時間,外出有事,隨信而來的還有一張他親手寫下的鹿鳴調曲譜,萬芩伸手摸了摸案上的墨清,到底還是把譜子放進了抽屜,和那玉笛一起關在了匣子裏。林高義倒是偶爾來府上拜訪,見她整天垂頭喪氣,想法設法的說些新鮮事哄她高興。

“誒,你怎麽最近都這般清閑?今日又要說什麽呀?”萬芩坐在亭子裏,支著下巴擡了擡眼。

“你還別說,還真有個新鮮事。”林高義駕輕就熟的在她對面一撩衣袍坐了下來,拿起茶壺自己給自己倒著茶。

萬芩低垂著眼道:“你還能有什麽新鮮事,無非又是些梨宵居的新釀,憑欄軒的新曲,聽都聽膩了。”

“萬妹妹,這話你可就錯了,有道是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我天天帶這些好東西給你,你倒是一點也不感激我。”

“行行行,林公子大恩,小女子這廂多謝了~”

“罷罷罷,真是的,這般沒有誠意。”林高義喝了口茶嘟囔道。

若不是秦黑難臨行前囑咐他好生照顧萬芩,他才懶得來,每天都看著這喪氣的大小姐,悶的很!對了,還有另一個任務呢,說是盯緊了她,多留心著沈汀尋的消息,想想就來氣,他堂堂右將軍府的公子,居然答應做他的探子!

萬芩知道他每日跑到她府上定是為了她好,或許還帶著秦白易的授意,想到這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墨清,討好的笑道:“好了,是我不好,林公子莫氣,不是說又新鮮事要和我說嗎?快說來聽聽。”

林高義見她主動露臉示好,便也不再擺臉色,立馬笑道:“昨兒晚上,宮裏亂成了一團,如今醜事都傳遍了!”

萬芩來了興趣,驚訝道:“這是為何?宮裏可是出了什麽事?”

林高義見她感興趣,便故意慢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道:“你別急啊,聽我慢慢說……”

“什麽?!!!大皇子和吳美人?!!!”萬芩一口茶噴了出來。

林高義急忙站起身,給她拿帕子:“你說說你,又不是什麽相熟交好的人,值得這麽驚訝嗎!噴的這一身茶水。”

“你快接著說,我沒事,快說快說!”

林高義挑著眉,一雙圓眼中透著些精光:“昨兒不是陛下設宴嗎,眾位皇子公主妃嬪都在,酒過三巡卻不見了大皇子,陛下當他喝多了,來了興致去找,誰知身邊的內監左找右找都找不到,最後還是陛下在寥花閣外面聽到了裏面有些動靜,你猜怎麽著,推門進去時就看到了裏頭大皇子和吳美人|一|絲|不|掛|的摟在一處,登時龍顏大怒,跟著去的人也是嚇得不輕,呼啦呼啦的跪了一地,貴妃娘娘竟還哭著替大皇子開脫,被陛下一腳踹了出去,可憐那貴妃娘娘,聽說當時就吐了血,嘖嘖……”

萬芩聽得心驚肉跳的,接著問道:“後來呢?皇上怎麽處置他們的?”

“還能怎麽處置,天子一怒,還能怎麽辦,當時就命禁衛軍郎中令魏大人把大皇子抓了,那吳美人,被扔進了永巷,怕是永無出來的一天了,唉~好好的娘娘不做,非要和皇子不清不楚的,還有這大皇子也是,世間美女千千萬,怎麽就看上了自己的庶母……”

萬芩捏了捏面前的茶杯,這大皇子趙霖她幼時曾是見過的,待人接物都挺有禮,竟沒想到會做出這般的荒唐事來……

“啪……”瓷盞碎裂的聲音,雍宮中,書案前,趙瑯擡袖一把將楊內監遞來的茶盞掃到地上,震怒之下,面色發紅,喘著粗氣“當真是反了!!莫說寡人死了也輪不著他,如今寡人還沒死呢!!!他就敢把手伸到寡人的龍塌上了!!簡直大逆不道!!還有那姓吳的賤婢!!當寡人真的老了不成,居然敢在寡人眼皮子底下勾引皇子!!!一個個的,還當寡人活著嗎?!!!楊真!你去!!現在就去永巷!!也不用查了!!寡人有眼睛看!!你現在就去永巷把那賤婢給勒死扔到亂墳崗上去!讓她留在那裏,寡人還怕臟了永巷地上的磚!!”

“是,方才……”楊真站在一側畏畏縮縮。

“有話就說!!如今寡人還有什麽是聽不得的!!”

“方才,西垂宮裏頭的人來報,說是……貴妃娘娘吐了些血,不大好,陛下您要不要……去瞧瞧……”

趙瑯一把將竹簡全都發洩般的掃到地上怒道:“瞧什麽瞧!這麽些年就教出了這麽個好兒子!你去告訴她!這兩個月不必再出來了!!既是生了孩子也不會管教,那就安心的養病吧!”

“是,大皇子還被魏大人押在宮裏,陛下……”

“哼!這孽障如此不知廉恥,如何還能讓他舒服的待在宮裏,褫奪皇子一應身份俸祿,給寡人押到宗正司的宗親大牢裏,去跟沈善說,不必看在皇子的份上多加關照,頭兩天不許給他吃的!!寡人倒要看看還有誰敢作死!!”

“是。”

太尉府中,徐靖負著手皺著眉來回的在堂中踱步:“殿下,這可如何是好啊?”

昭華長公主嘆了口氣勸慰道:“如今皇弟正在氣頭上,雖說震怒卻也是會顧念著霖兒皇嗣的身份的,只是被關押在宗正司的大牢裏,怕是會吃些苦頭,娘娘又被禁了足,我此刻也不便入宮,必然會適得其反,為今之計只能等過些時日,皇弟的氣消些,到時我再入宮和娘娘裏外勸說,方可管用。”

徐靖嘆道:“也只能如此了,唉~這霖兒好好的怎會做出這等荒唐事來。”

徐方卿扶著他坐下道:“父親切莫擔心,大皇子也是一時糊塗,陛下氣過了這一陣,發出了火就會饒恕了他的,畢竟和大姐多年的情分還在。”

“唉~如此只能等了,但願相安無事。”

芷陽宮中,上首一人鳳冠在頂,通身玄色鑲金線的廣袖斜襟袍穿的氣質華貴,雖說是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皇後掩袖輕呡了口茶,看著下首坐的林賢妃道:“妹妹怎麽今日有空前來啊~”

那林賢妃揚著雙狐貍眼,笑的如彎月一般,媚態十足,到底是個才二十□□的姑娘,皮膚緊致白皙,一張紅唇塗著艷麗的胭脂,一身衣緞竟不是中原大良的式樣,薄紗微罩,露出了鎖骨分明的脖頸和瘦削的肩膀,胸前的溝壑若隱若現,腰間竟是不著寸縷,露著纖細裊裊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下身金色錦裙貼著大腿,將纖長的腿型包裹的更加誘人,裙擺之間掛著兩串鈴鐺,輕輕一晃便會傳出清脆悅耳的鈴音,那身衣裳正是陛下欽賜的西越貢品,整個大良後宮中也只有她才能這麽穿。

林賢妃笑的甚是魅惑,啟唇輕笑道:“如今該好好恭喜姐姐才是。”

皇後將杯盞放下,皺了皺眉道:“哦?你倒是說說,這喜從何來啊?”

林賢妃擡手掩唇:“大皇子不過虛長太子殿下幾歲,便處處都要力壓一頭,如今大皇子犯下這等荒唐事,怕是再無翻身之日了,妹妹當然要恭喜姐姐了。”

“妹妹這話說的怕是有些不對了吧,本宮的霽兒位居太子東宮,怎會處處被一個皇子壓著呢?再者,大皇子雖說是做了錯事,但仍舊是皇子,只要他在一日,就依舊是徐貴妃生的大皇子,你說,本宮說的對嗎?”

林賢妃勾著的眼睛泛上了一絲狠厲:“皇後娘娘說的是,大皇子在就永遠是大皇子,可若是他不在了,那……太子可就永遠是太子了……”

皇後也不看她,仍舊是低頭喝茶,林賢妃仍舊是笑意連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