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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卿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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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萬芩換了身鵝黃色的斜襟廣袖襦裙,鑲著銀白色的衣邊,寬大的束腰映的腰間裊裊,腰上一邊墜了個月白色香囊,上繡幾朵檀色梅花瓣,另一邊掛了個帶著瓔珞的翠玉玦。

萬芩拿著銀朱從廚房取來的熱雞蛋翹著腿滾著臉,身後水蘇給她梳著頭發,萬芩仰臉問了問站在一旁的銀朱道:“今天那位沈公子是什麽人啊?我不記得你們八侍衛裏有這個人啊?”

“小姐不知嗎?”答她的卻不是銀朱,水蘇看著鏡子裏的萬芩,兩邊比對了下頭發,問道。

“不知,從沒見過。”

“他是莫關先生的弟子,收了好些年了。聽聞他藥理天賦極高,人又溫潤如玉,甚是得先生器重呢!”莫關先生就是鄭開的名號,世人只知靈仙藥莊莫關先生,卻無人知曉鄭開。

“是嗎?我怎麽都沒聽你們倆提到過啊,這麽厲害的人物理應早就四處傳開了才對啊。”

“小姐不知,聽聞那沈公子原是宗正大人家的獨子,幼時就被送去了藥莊學習醫術,從不曾出來過。”銀朱一邊收拾萬芩換下的衣服一邊說道。

萬芩聽後嘖嘖搖頭,竟比她還慘,宗正大人也真是夠無情的,兒子一去那麽些年也不接回去,執掌宗室禮儀的果真都這麽無情。萬芩一邊替他感慨一邊又想道,難怪那般彬彬有禮,原是宗正大人家的公子,小時候還不定吃了多少苦呢!萬芩想完又是一陣嘆息。

好好梳妝整理了一番後,萬芩邁著大步走向了前廳,重又對舅舅和父親施了一禮,卻不見那沈公子蹤影。

鄭開見萬芩四處張望,便含笑對她道:“汀尋我讓他回宗正府了,跟隨我多年也不曾進過家門,如今難得我要留在京城月餘,就讓他在家中待些時日吧。”

萬芩一邊點頭,一邊服禮跪坐在了下首的席墊上,父親在,萬芩總會顯的畏首畏尾的,鄭開見她拘謹便開口舒緩氛圍道:“今日怎的不見荊兒?”

萬恪放下手中的茶盞道:“他今日尚未放衙,酉時才歸。”

鄭開聞言接道:“哦?如今荊兒在何處當值啊?”

“不值一提,年初得驃騎將軍舉薦,原是任了個章臺宮的二等侍衛,後來他自己非要去憐齊麾下,我就同憐齊說了,如今在他那裏供了個一等侍衛的職。”

“左將軍那裏倒是個好去處。”

“嗯,原本我還有些擔心,如此倒也罷了。”

“去年荊兒行冠禮之時,我不曾得空來京城,聽汀尋說,他父親給荊兒取了字。”

“是了,荊兒從小在沈先生身邊長大,奈何汀尋又不在,沈先生授業有恩,就取了個枝臨的字。”

“枝臨?可是依枝臨葉的枝臨?”

“正是了”

鄭開點了點頭,見萬芩正無聊的低頭玩弄腰間的絲絳,嘴角揚笑道:“蘇葉他們今日隨我一起進的邕都,我要向芩兒要個賞賜呢。”

萬芩聽到自己名字一臉無措,擡頭看著舅舅,

鄭開笑道:“他八人多年未聚,雖不是嫡親連生,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芩兒可願將水蘇和銀朱暫借兩日?”

萬芩瞄了正在低頭喝茶的父親一眼,見父親不曾阻止,不由大了大膽子道:“自是願意的,不知他們現在在何處啊?我好帶水蘇,銀朱去。”

鄭開輕笑出聲:“在前院休息呢,快去吧。”

萬芩聞言,立時站起了身,鬼知道她到底有多煎熬,帶著詢問的眼神看著父親,

萬恪揚了揚眉:“去吧。”

萬芩一聽頓時一掃煩惱,服了禮趕緊跑了出去。

萬恪輕咳了幾聲道:“讓舅兄見笑了。”

鄭開卻道:“芩兒的性子倒是和蓮寧幼時極其相似,過度拘謹反倒不像是有靈仙藥莊血脈的了,守中管教時切勿抹了這孩子的天性。”

“舅兄教誨的是”

萬恪頓了頓又道:“此次太尉府和治粟內史的聯姻,既是邀請了舅兄,想必定是有些想要拉攏之意,舅兄該小心才是。”

鄭開笑道:“靈仙藥莊遠離廟堂多年,自是他有拉攏之心,我也是愛莫能助。”

“如今朝堂之上太尉獨大,又有軍權在手,樹大招風,卻仍是有人看不清局勢。”

“師父十多年前就曾囑托過我,定要遠離京城是非之地,兩耳不聞窗外事,他已然是深陷其中,不願我再步入他的後塵。”

“國師深謀遠慮,我等自是比不了,如今只能在泥淖之中自保為上,舅兄在藥莊多年不問世事,定然要多加小心。”

“守中放心,既然我敢應邀前來,必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如此就好。”

四月廿十六大吉宜嫁娶

秦白易卯時不到就被秦朗給嘮叨了起來,又是挑衣物又是尋布襟,秦白易翻著雙沒睡醒的桃花眼坐著不吱聲,心想這到底是給誰成親,平時上校場練武也沒這麽早過。

那邊秦朗還在老媽子似的糾結著,是給祖宗系描金的玉帶還是五彩絲的攢線帶時,秦白易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隨手抓了條帶子自己給系上了,不等秦朗攔住,就回頭打了個哈欠,大喊道:“哎呦,這是要餓死個人呦,起這麽早就算了,連口吃的也不給,哎呦”

一邊學著市井無賴哼唧個不停,一邊坐在桌旁捶胸頓足,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秦朗頓時急紅了臉:“二公子快小聲些吧,這一大清早的叫人聽到算什麽事啊,回頭成伯又該數落我了。”

“那你還不快去把本公子的早飯端上來,誠心要餓死我是不是。”說完就又要開口吼起來。

秦朗一看趕忙制止道:“公子別別別,我這就去,您就饒了我吧。”轉身就出了房門。

秦白易趕緊沖到門邊,沒骨頭似的倚在門旁,揣著手喊道:“別老熬些爛了吧唧的粥,本公子可不喝,多拿些包子來,記得要肉的!肉的!對了還要上回吃的那個鹹鴨蛋!別忘了啊!”

過了小會兒,秦朗回來時,果然端了一屜包子,揣著兩個鴨蛋走了進來,邊放邊說道:“公子快些吃吧,我回來時在角門那碰到了成伯,他讓帶話說老爺那邊催了呢。”

秦白易鼓著個腮幫沒好氣道:“知道了知道了。”

末了又接著問道:“雙兒來回過話了嗎?”

“來過了,昨晚亥時來的,公子那會兒睡下了,我就沒有吵醒公子。”

“說什麽了?”

“雙兒說那說書先生叫林文來,汝南郡人氏,有些才學,早年一直想追隨少府大人,一直不得重用,只在底下任了個芝麻小官,氣性又高,沒兩年就辭官混游市井了,倒不是個哪邊來的探子,雙兒讓公子放心。”

“那就不奇怪他知道那些了,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秦白易吃完早飯凈了手,把布巾放下道:“這些就留給其他人收拾吧,你跟我去前廳看看。”

左將軍府的前廳裏秦惜正在看著成伯整理好的禮單,越看越覺得頭大,他和兒子駐守邊疆多年,回邕都還沒幾年,這些個人情往來他實在是不懂,前幾天眼看著人家婚期將近,實在沒法就派成伯到萬恪那裏參考了一番,照搬照抄的挑了兩擔物件。

秦白易一腳踏進門檻,就看見老頭子在那皺著眉摸著須,一副此戰甚為難攻的表情,揚著個桃花眼笑的一臉風情道:“老爹,永絕關那會兒可都沒見過你這副表情。”

秦惜擡頭白了一眼自家兒子:“你懂個屁!打仗排兵要是有這麽難,你爹我早橫躺在那冰天雪地的北邊了。”

秦白易剛要出聲,成伯先是看不下去了,一邊清點著擔子裏的東西,一邊道:“將軍大清早的也沒個忌諱,都是上戰場的人了,還橫啊橫的,老的會瞎說,小的會瞎學!”

秦白易道:“誒,成伯,這你可不能亂說,我幾時瞎學了,我可是要長命百歲的,我娘把我生的這般玉樹臨風,品貌非凡,我可不能隨隨便便說橫就橫,未來的漂亮媳婦還等著我呢!”

秦朗聞言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成伯一邊接過禮單,一邊斜了眼秦白易:“還說沒學!不許再說!”

秦惜自覺理虧,也不看成伯,別著手踱步到擔子跟前:“行了,就這些了,我看著挺好,時辰差不多了,再添也添不出個什麽來,走吧,沒的回頭讓其他同僚都等咱們。”

成伯收了禮單在袖子裏道:“行,那我這就去吩咐他們往車上裝。”

武平街今日早就被太尉府的親兵給守了個大半,可就是這樣沒了往日的行人百姓,也並沒有減少絲毫熱鬧氛圍,十裏開外的拐角,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領頭在前的那人坐在一匹黑色馬匹之上,那馬近看通體黑而發亮,長長的鬃毛一絲不亂,高大勻稱,頭披銀甲,上配獸皮馬鞍,若是識貨的人定能一眼看出,此乃當世名駒有日行千裏之能的無影將軍,那馬高昂著頭,忎的是一副驕傲的面孔。那騎在馬上之人,雖已至不惑之齡,但一身豪氣外露,銅色紋刻發冠高束,鷹目犀利震人,劍眉橫臥,薄唇輕呡,一把長須垂於脖頸之間,身穿墨色斜襟武袍,玄色護腕束袖,足蹬長靴,端的是震懾四方的沙場武將氣概。

緊隨其後的兩丈開外,一匹棗紅馬上的後生就長的親近許多,兩指寬的豆色繡葉飄帶簡單隨意的半束著頭發,那垂下來的帶子和如墨長發,在風中輕跳紛飛,雪青色的外袍穿的慵懶松散,斜襟上繡著姜黃色的紋路襯得頗為精神,一對銀色護腕扣出了緊實的腕臂,模樣和身前的人長的五六分相似,但又有些不同,尤其是那雙勾人攝魂的桃花眼,時刻都透著笑意,白皙的皮膚下棱角分明,薄唇含笑,清秀俊朗,堪得一副隨性爽朗。

身後跟著七八個身著武袍盔甲的親兵侍從,一輛小車拖著兩擔木箱,一路朝著太尉府而來。

太尉府門前早就聚滿了人,頭頂的匾額和兩旁高大的石頭獅子上早就被戴上了大紅喜慶的綢緞球,正紅的兩扇朱漆大門之上張貼著和樂融融的喜字,門旁兩邊的管家滿臉堆笑的迎著前來賀喜的賓客,門庭若市,熙熙攘攘,祝福之詞不絕於耳。

秦白易和自己的老爹早在街口拐角時就被太尉府裏眼尖的人進去通報了一番,這不剛到門口還沒站穩,大門裏面就快步走出了一行人,簇擁著兩人就上了前。

秦惜上前滿臉笑意,擡手低頭行了個大禮道:“恭賀太尉大人公子大喜,卑職本一武將實在不會說些文縐縐的賀詞,大人莫怪。”

秦白易也跟著行了一禮,就擡頭開始打量,那太尉大人已是花甲之年,鶴發束金冠,身著茶色鑲金線的廣袖描紅邊斜襟袍衫,滿臉喜慶之色,眉目慈祥,一派富貴之象,太尉大人身側身著大紅描金廣袖斜襟衫的定然就是今日的主角三公子徐方卿了,秦白易見他紅綢束發,俊朗帶笑,不由想起年幼時的情形。

幾位公卿之後幼時都曾在宗正司一道學習過,秦白易自小便是個混世魔王,和丞相府的三公子最是胡鬧潑皮,那相府三公子成天就仗著家室嫡出欺壓旁人,奈何秦白易從小就被父母教育了一顆行俠仗義的心,最是和他不對付,一見他欺負別人就上去一番拳腳□□,可憐相府公子文臣之後,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一招半式也沒學過,秦白易呢,將門之人,打小就是在校場和一幫親兵將士摸爬滾打長大的,修理起他來豈不是信手拈來。宗正司裏除了他二人混賬之外,旁的人倒真是學習去的,這徐方卿就是其中之一,從小就溫文爾雅,守禮博學,最是得宗正大人的青睞,秦白易也對他敬佩幾分。

如今這麽些年沒見,徐三公子倒是一點沒變,仍舊是一副文質彬彬,儒雅有涵養的大家公子風範。

太尉大人含笑回禮道:“哈哈哈,憐齊休要多禮,你我怎麽也算得上是連襟,怎麽反倒生分了,你多年未回邕都,為兄也甚是想念啊,今日趁此喜慶之日定要和你好好喝上幾杯!哈哈哈!”

秦惜笑道:“好說好說,詩詞歌賦我不行,喝酒卻是萬萬不能少了我,今日定要好好嘗嘗太尉府的私藏陳釀!哈哈哈!”

徐靖道:“我這府裏旁的好東西沒有,就是酒多,哈哈哈!”

又是一陣寒暄,秦惜轉頭看向徐方卿道:“多年未見昔成了,如今還是那般一表人才,這都娶親了,果然歲月不饒人啊。”

徐方卿嘴角帶笑,擡手又是一禮道:“叔父大人莫要介懷,如今白易也已是名震朝堂了呢,誰都知曉左將軍府有位了不得的少年英雄。”

秦惜一聽這話,瞄了眼自己身後站沒站相的浪蕩兒子道:“他?他就是會些拳腳,多少斤兩我還是知道的,什麽少年英雄當真是給他貼金了,都是些空口胡說的瞎話,不得信!”

秦白易在自家老爹身後翻著白眼心想道:“有你這麽自貶親兒的嘛!”

徐靖又拉著秦白易一陣心疼寒暄,不多一刻道:“在門口說話像什麽樣子,憐齊快快隨我進去吧,榮揚、良虛他們早就在等你了。此番定要讓你嘗嘗陛下年前賞賜的新茶,哈哈哈!”

說著便拉著秦惜父子進了大門。

那些公卿侯爵都被引進了偏廳,自是有一番朝堂言論要講,秦白易本來還站在老爹身後聽一聽,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實在是吃不消了,隨便找了個由頭,就跟著太尉府的侍從跑了出來。

秦白易邊走邊感慨,這太尉府實在是豪華奢侈,從進大門開始,腳底厚實的描金紅毯就沒停過,秦白易自認自己不是個沒見過市面的人,可這院中三步一景,五步一回環,當真是讓人眼花繚亂。

正瞇著雙桃花眼欣賞花園中的春景,冷不丁的撞見了一群人,正想回頭避上一避,可一眼就掃到了人群中趾高氣昂的故人,戲謔之心頓起,上前踱了兩步道:“呦,巧了,這不是相府三少爺嗎?怎麽?春景撩人,三公子也出來賞花啊?”

那群年少公子,除了幾個幼時一道學習的,就沒見過秦白易,登時有些驚詫,站在中間的王實堅也楞了片刻,擡手甩開了折扇故作風雅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白易兄啊。”

“多年未見,白易兄別來無恙。”語氣溫潤,有禮有度,說話的正是相府的二公子王實知,秦白易正要擡手回禮,就聽到“啪”的一聲。

擡眼就見王實堅的折扇還停在王實知的臉上,頓時臉頰紅痕腫起,周遭一片吸氣的聲音,卻沒人敢說話。

“你!……”

“你什麽你?!我管教家裏的庶兄,怎麽?你想替他出頭不成?”王實堅又回頭對挨了扇柄的人道:“本公子和人說話的時候,幾時輪到你這個庶子吱聲了?!”

秦白易向來不是個遵紀守禮的人,一見這幅情形,掃了眼周圍大氣不敢出的幾位公子,“呼”的一聲就竄到了王實堅的跟前,擡腿就是一腳,平時在戰場殺敵沒個輕重,一下就把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王實堅踹出了一丈多遠。

那邊王實堅還在洋洋自得的教訓自家庶出哥哥,還沒看清狀況,肚子一痛,人就飛了出去,頓時鉆心疼痛之感席卷而來,也不顧及形象了,捂著肚子就哎呦哎呦的在地上打著滾。

秦白易還想上前再踹一腳時,被身旁的王實知一把拉住道:“白易別打了,今日乃太尉公子大婚,不可壞了規矩,又是在別人家的府邸,人言可畏。”

秦白易這才收回了腳,撣了撣衣擺道:“想來是和三公子多年不見了,三公子怕是忘了在我跟前的規矩了,今日人多暫且饒了你,若是再讓我碰見你打挺禾兄,定不饒你!”

王實堅被一旁的兩人攙扶起來,一手揉著肚子,一手捏著折扇指尖發白道:“哼!不就是會點功夫嗎?你別得意,本公子遲早收拾你!哼!咱們走著瞧!”

說完不等秦白易反應就被一眾人攙扶了出去。

秦白易早就聽習慣了他這些大放厥詞的話,不甚在意,回頭看著臉頰腫的老高的王實知道:“挺禾,這麽些年了,你怎麽還在任他欺壓,也不知道反抗,從前幼時還有我幫你出出氣,後來我走了你是怎麽過來的?”

王實知費勁的扯了扯嘴角,露了個溫潤的笑:“平時也不怎麽和他在一處,他是嫡子,自然得父親重用事務纏身,哪裏會有時間打我,今日不過是看見你有些逾矩,落了他的下懷。”

“如今身上可好些了嗎?”秦白易拉著王實知坐在了園角的一處涼亭內輕聲問道。

“好多了,這些年都是宮裏的盧醫官給照料著,天氣轉暖時就不大咳了。”

“什麽叫天氣轉暖就不大咳了?這是說的什麽話?”

“幼裏落下的癆癥豈是說好就能好的。”王實知輕笑

“前幾日我聽枝臨說,他舅舅這次也來邕都了,說是太尉府也請了靈仙藥莊,要不回頭我讓枝臨帶你去看看?”

“靈仙藥莊自然是好的,可就是……”

“唉,有什麽可是的,聽我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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