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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六種性別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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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育部門】

這時候您應該已經發現端倪了,世界上的人總是認為abo性別是後期分化的,實際上不是。abo性別在人類還是受精卵的時候就決定了。那為什麽我們會產生“性別分化”這一錯覺?生育部門功不可沒。

生育部門是一個歷史悠久的機構,我的家族中有數位在其中工作的長輩,因此我可以知道裏面一些秘密。政府掌握著基因的秘密,設立了生育部門,在外界看來,這個部門只是統計人類性別、研制安全藥物的,但是實際上,這個機構的職能就是對已經產生的基因汙染做出調控。我們都知道,現在新生兒是通過體外培育誕生的,這些培育操作是在生育部門內部有特殊護理人員進行的。

實際上,在內部,操作員們對精子和卵子做了很多額外工作,除了檢測基因型,還會在“波坎諾夫斯基工作室”進行變異和篩選。這個名字來自一本禁書,那是阿道司·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在那本書中,“波坎諾夫斯基程序”是篩選種姓基因的程序。我不明白上級要如此命名的原因,市面上基本不存在這本禁書了,我猜測那些研究者只是有赫胥黎情結而已。

如此說來,生育部門的“波坎諾夫斯基工作室”也在做類似的事情,但是我們的行為只是給舊政府的基因實驗和基因汙染擦屁股罷了,並非為了維護階級的統治——我們真的沒有維護階級的統治!

生育部門給培育皿裏的胎兒註射性別分化抑制疫苗,那種疫苗會讓孩子在未成年期間保持正常男女性別,在性成熟以後才會分化並產生信息素,這樣他們不會為自己天生的性別而受到差異性對待。盡管我覺得這是多此一舉,但是我不能質疑上級的決定。

生育部門的成員組成十分簡單,這種機密機構是不允許“外人”加入的,幾乎所有的技術操作員和管理人員都是在“波坎諾夫斯基工作室”出生的,他們都是beta,因為beta最適合工作。Beta男性會被培育為維修員、分析員和化驗員,beta女性則會被培育成接種師、裝瓶師和主管。

也許這個職能分配有些性別歧視的味道,但是您要知道,那些制定規則的老頭本就是alpha男性。這些beta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他們的一生就是為我們服務的,他們甚至沒有正常的身份證明。這種做法確實是違背人倫的,但是我們上級不允許這裏的機密透露出去,一點也不許,他們認為技術人員必須保持思想純凈,所以這些beta一出生就受到良好的思想教育——他們十分順從。退休以後,政府保障他們衣食無憂,他們還可以定期領取“COFFEE”。

COFFEE並不是咖啡,它是一種完美的藥物,可以讓使用者身心愉悅並停止思考,整個人像在天空飛翔,還沒有任何副作用。咖啡會讓人失眠、興奮,但是COFFEE不會,COFFEE只會增加人的快樂,以此在不知不覺中縮短老年化的時間,盡管使用者的生命(老年階段生命)縮短了,但是他們所受的生理痛苦(疾病)和精神痛苦(思考)也縮短了!COFFEE的研發成本十分高昂,無法在民間推廣,這是難得的工種福利,也是完全合法的,別人想要也得不到的。

接下來我會告訴你,這裏的研究者都是alpha,他們(包括我)都是來自“那些家族”。這並非一種特權,而是我們身為alpha不得不承擔的責任——領導、管理、奉獻。我們是科學秘密的研究者,也是社會穩定的維護者。如果您認為這就是特權,我也不能改變您的想法,但是他們(大部分掌握實權的alpha)絕不會承認,他們只會想方設法讓您的質疑看上去像個玩笑——即使那些質疑有理有據。您看,我們即使想要COFFEE也無法申請,他們只允許alpha申請安樂死。

總而言之,在導師和前輩的推薦下,我也有幸加入其中,成為425研究所(生育部門的秘密研究所之一)的一名研究員。為此,我拋棄了我顯赫的家族和貌美年輕的omega未婚妻,選擇在這個封閉世界鉆心研究基因秘密。在“波坎諾夫斯基工作室”,我做性別分化抑制型基因疫苗的研究工作,因此,我拿到了我的第一支“接種器”……

——看到這裏,花常樂想到谷子書拿到的“接種器”。

谷子書說過,羅百香和狄子揚都曾在生育部門工作過,這個地方的情報是機密,正常人無法得知。而羅百香和狄子揚都和連環殺人案扯上了關系,這是不是意味著有些東西本就涉及生育部門的機密?如果這本非法出版物真的能揭示了一部分現實機密(甚至是以不切實際的幻想來揭示那些東西),他就必須讀下去。

他看了下門外,岳無緣還沒回來。他試著給岳無緣打電話,但是沒有人接聽。他開始擔心岳無緣會出事,就像小時候回家看見爸爸媽媽沒按時回家一樣,他開始擔心岳無緣。他的心跳得越來越快,而這本邪書讓他莫名不安,但是他還是讀下去了——

在研究基因型和信息素的項目上,我遇到了障礙。我的導師不建議我研究這個方向,但是我執意要做。所以他透露給我一個消息——這裏的樣本不幹凈,你必須得到一個真正的“純潔種”。樣本庫裏面有許多αⅠ和ωⅠ任我挑選,但是導師說,那並不純凈,真正的“純潔種”是胎生的。

胎生,這是一個十分諷刺的詞語。

我很苦惱要怎麽才能得到胎生樣本,直到我遇到了我的愛人。她的名字是13-0923,是個裝瓶師,我會親昵地叫她二三小姐,在監控器的死角給她暧昧的吻。在她飽含愛意的目光中,我忘記了我的妻子,那只是家族婚姻,而二三小姐是我的愛人。我需要胎生的試驗品,所以我不得不利用二三小姐的子宮,她是一個beta,可以為我生育。

她第一次受孕我就給她做了基因檢測,子宮裏的孩子性別是ψ(beta女性),很不幸,這不是我需要的材料。盡管我是愛她的,我真的很愛她,但是我不能讓這個不合格的受精卵妨礙我的事業。那不是“純潔種”,我需要純潔樣本。所以,在她生日那天,我送了她一杯黑莓汁,裏面摻了墮胎藥。

……

花常樂對這個研究員的愛情不感興趣。在他看來,為了得到實驗材料而勾引裝瓶師使其懷孕,真的是一件十分冷血的事情。這並非愛情,他甚至能感覺到這個研究員有些心理病態。

也許這是噱頭?或是一個反社會分子為了得到名聲而故弄玄虛的產物?花常樂沒想明白,他看著鐘面,“嘀嗒”的聲音在他的頭腦間詭異回旋。

——岳無緣為什麽還不回家?

——岳無緣為什麽要看這本邪書?

——岳無緣講過的小女孩的故事來自這本書嗎?

——岳無緣那些離經叛道的思想來自這本書嗎?

花常樂想不通,直到他看到下一段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詞語——他頭皮發麻。

……

她問我那種果汁叫什麽,我隨口就說——

“Mark-520,意思是,讓世界充滿愛。”

我是αⅠ(alpha男性),而她是ψ(beta女性),我不能像標記ω(omega)一樣給她標記,我只能給她Mark-520。那是我對她的愛,我對她為我生育的孩子的愛,也是我對科研工作的愛。她對我絕對忠誠,微笑著喝掉了墮胎的飲料,然後我們繼續歡愛,直到半年後第二顆受精卵誕生——這次是αⅠ(原生型alpha男性)。我給她鼓勵,給她飽和的愛意,我使她克服了胎生的心理壓力。然後,她為我生下了一個男孩。一出生,我就對那個孩子做了基因實驗,他很健康,也很聰明,因為他是非法誕生的,我們沒有給他做疫苗接種,那是絕對的“純潔種”。

二三小姐所屬的工作間有二十個裝瓶師,她們是真正的姐妹,感情深厚。在得知二三小姐懷孕生產的事情後,其餘十九個beta裝瓶師團結一心,誰也沒舉報,相反,她們很寵愛這個孩子,甚至分出自己的食物給二三小姐和她的孩子。

二三小姐說,我們應該給這個孩子取名。

也許這是上天對我的報覆,她給那孩子取名為Mark。Mark不屬於那個打疫苗抑制性別分化的世界,讓我感到詫異的是,他身上甚至沒有腺體和信息素。或者我該說,也許Mark不屬於abo性別裏的任何一種,但是他的確是個αⅠ,也許這就是導師說的“純潔種”。

……

花常樂合上書,他看著門,岳無緣還沒回來。樓下的機麻聲也越來越模糊,他感覺自己有些頭昏,就跑去喝了一杯白開水。他對著墻上的鏡子,看見自己的臉被汙漬弄得支離破碎,他發現自己蒼白無力,意識被莫名其妙的“Mark-520”弄得一塌糊塗。一塌糊塗,這可真是一塌糊塗。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吵鬧聲,花常樂確信自己聽見了岳無緣的聲音。他跑去樓下一看。

一個衣著朋克的年輕女孩和岳無緣混在一起。他們身上一股酒味,走路都是歪歪倒倒的。

花常樂走過去叫住他們,他叫岳無緣回家。

倒是那個扶著岳無緣的姑娘回頭瞥了花常樂,她迷茫的臉上有股膩歪的香水味,濃妝艷抹的,在夜色中蓄意勾人。

花常樂走過去搶過岳無緣,假裝沒事一樣,對小姑娘說:“你扶著的那小子是我弟弟,我接他上去吧。”

那姑娘狐疑地望著花常樂,又貼著岳無緣醉醺醺的身子,在對方襯衣領口落下一個唇印。

花常樂莫名揪心——他已經和岳無緣在一起了,那這個女人是什麽意思。他盯著她問:“你是什麽人?”

那姑娘甩著頭發,暧昧地回答:“我是岳哥的朋友啊,那種朋友。”

——那種朋友,這詞十分隱晦了。

花常樂皺著眉頭,說:“哦。”

她笑道:“岳哥真好,我們今天玩得很開心了。”

花常樂明白了,這女人擺明是要他吃醋的。他說:“嗯,我先帶他上去吧。”

花常樂上樓期間一直在吃醋,他覺得莫名其妙,心頭有一股燥熱,那種醋意猝不及防地給了疲憊的神經一記鞭撻。他清楚地知道,他想要岳無緣,想要獨占岳無緣,而不是順從於兄弟情誼和虛假婚姻之間的開放性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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