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靜夜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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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常樂扶著醉醺醺的岳無緣回了房間。門一關,“啪”地一聲響,大門緊閉的同時,岳無緣也脫力地滑倒在熟悉的豆袋上。花常樂暗想,他真是軟綿綿的,軟得想要給自己抱在懷裏,永遠永遠不放手。

然而岳無緣的本質不是軟的,而是捉摸不透的。他那俊俏眉目擰在臉上,秀氣又張揚,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獵艷成就”,刻意引誘花常樂的妒火。

這是岳無緣的圈套,花常樂總是不由自主走進去,即使他知道岳無緣是在故意惹他吃醋,他還是陷了進去。他傻,他癡,他愛那個古靈精怪的“壞孩子”。

岳無緣艱難地坐起來,發出輕佻的笑聲,酒醉後紅彤的臉色覆著輕薄熱汗,他咳了兩聲,渾濁的嗓音便化作富有磁性的勾引語:“怎麽了,你吃醋了?”

花常樂故意轉移視線,望著墻上的鐘面——已經快到十二點了。

岳無緣見他一聲不吭,又蓄意挑逗道:“別騙我了,我知道,你現在一定特別……特別生氣,對不對。”

花常樂搖頭,說:“我沒有,你別鬧……”

岳無緣心裏有數,他虛著眼,仰望醋意大發的花常樂,問道:“看見我和其他女人鬼混,你不生氣嗎?”

花常樂哽咽了一下,回答:“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他不禁腹誹,他倆這才剛確定關系多久,岳無緣就跑出去偷吃,不,岳無緣還是光明正大地搞不正當關系。

然而現在,岳無緣倒是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笑著說道:“對呀對呀,那天一大早你給我說莫喬,哈,我就這種心理,你竟然背著我和那個女人鬼混。”

花常樂吸了口冷氣,說:“這根本不是一個事情。”

岳無緣冷笑一聲,跌跌撞撞地站起來,他醉得厲害,沒站穩,一不小心就摔倒了,還撞上了桌子。桌子倒了,那本古怪的書也落在地上,還發出一聲響。

花常樂擔心岳無緣,急忙跑去扶他,他一觸碰到岳無緣的手,便陷入酒精所致的體熱當中。

岳無緣很熱、很無力,昏昏沈沈地癱在花常樂的懷裏,呼出濕熱的氣息。

花常樂忍不住說他:“你,給我消停些,行嗎?”

“啊,我起不來了。”這聲音像粘稠的楓糖,膩得能拉出糖絲來,岳無緣抓著花常樂的衣袖,孩子似的拽了拽。

“岳無緣你多大了,不要給我撒嬌。”

“我沒有,真的,我腿……沒知覺了,站不起來……”

花常樂憤懣,又扛不住誘惑,他抱起岳無緣,那暧昧的體熱隨著肢體接觸,像電流一樣穿過他的身體。他的腦子一團亂麻——氤氳的熱氣、雜糅的情緒、亂糟糟的愛意……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本書上,他才從岳無緣的肢體誘惑中解脫——理智使他清醒。

他把岳無緣抱上床,又拿那本書給岳無緣看,問道:“阿岳,那本書是你的嗎?”

岳無緣的目光聚焦在書的封面上,他一臉嫌棄地說:“啥?我的品味怎麽可能這麽糟糕,你看那個傻'逼封面,毫無美感,像沒入門的設計師用腳設計的。所以說你是買了什麽廢料小說回來,嗯?”

花常樂兩手一攤,說道:“喲呵,這就巧了,這也不是我的東西。”

岳無緣把書一扔,仰躺在床上,發出黏膩的聲音:“是嗎……哈?”

“你這個聲音怎麽回事?”

“縱欲過度,陋習難改。”

——死不要臉。

花常樂真是氣著了,他把岳無緣拉起來,假裝懲罰,拍了對方的屁股。

岳無緣慌了大叫:“餵——阿花你幹什麽!”

花常樂揉著對方腿肉,氣哼哼地說:“哦,你不是陋習難改嗎?我幫你,我教你啊,你不要給我岔開話題,我在問你書的事情,縱欲過度·岳先生。”

“誒……我不知道那是什麽鬼玩意兒,我寧願那是一本黃書,還能給你長點技術。”

“你嫌棄我,”花常樂眉頭一緊,“呵,這就是你出去鬼混的原因嗎?”

岳無緣翻身起來,對他呵呵笑道:“對呀,我嫌棄你,你們beta真的技術爛,天生的,性激素分泌不足導致腦部發育不完善。”

這下花常樂學乖了,沒中岳無緣的調虎離山之計,他把話題扯回書上。

“對,就是那本書,裏面說了beta是受過輻射變異的,嗯……我覺得那個作者的意思就是這樣。”

“噗嗤,”岳無緣聽笑了,“傻花,你這是自認傻'逼了嗎?”

“我沒有,我是在說那本書。”說著,花常樂還拍了下岳無緣又紅又熱的臉頰。

岳無緣來了興趣,醉意朦朧地要看看是什麽邪書讓花常樂如此沈迷。他仰躺在床上,敷衍地翻看起來——沒仔細看,就是隨便翻了翻。

花常樂問:“你看過嗎?”

岳無緣“嘖”了一聲,說,沒有看過,他只是覺得這個書很是微妙。因為裏面說世界上存在八種性別,有十二種基因型,裏面還談到了生育部門。這些東西不是日常生活能接觸到的,顯然,這個陰謀論書籍的作者真的有些消息“底子”。但是……

“這麽說吧,人類對神秘組織和機密機構總是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說著,岳無緣隔著書本,仰望花常樂的眼睛。

“裏面還說了研究員和裝瓶師的愛情。”花常樂說,“你也跟我說過……類似的……”

岳無緣咯咯笑了,說:“我家有些老不死的,以前就是在那個鬼地方工作的,我們全家都知道研究員和裝瓶師的工作。至於這本書……鬼扯,規定說裝瓶師退休以前不能結婚談戀愛的。”

花常樂楞了一下,他本以為岳無緣會相信這本書。他繼續說:“你再仔細看看?那孩子還是胎生的,你還和我講過類似的故事!”

岳無緣卻沒在意,反問道:“你信嗎?”

花常樂搖頭:“我當然不信。”

岳無緣把書一合,像是拍了個巴掌一樣利落地說:“這不就對了!”

花常樂把書拿過來,翻到研究員和裝瓶師生育“純潔種”的那一頁,又說:“我只是想起你跟我講過的小女孩的故事,你跟我說過,有個胎生的小女孩被扔進了焚燒爐,所以我覺得,也許這是你的書……”

“不不不,這書和我沒關系,那個故事是我聽岳家老掉牙的長輩說的,和這種陰謀論沒有任何關系。”

花常樂嘆了一聲:“是啊。”

岳無緣也跟著感嘆:“是啊。”

——沒有關系,莫名其妙,那這本非法出版物是誰的?

花常樂把書拿給岳無緣,又問:“阿岳,你能告訴我,你的親生母親以前是做什麽工作的嗎?”

“啥?”岳無緣腦子再靈活,也沒想到花常樂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他低著頭,醞釀了好陣子才說:“嗯……那不是什麽光彩的工作。”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不是犯罪,工作體面與否沒這麽重要。但是岳無緣臉色不對勁——那真的很尷尬。

花常樂知道自己不該再追問下去,他看著岳無緣的樣子,就知道再問下去岳無緣會翻臉的。他只是好奇……他本以為岳無緣的生母會和那些機密機構有什麽聯系。

“對不起,那我不問了。”也許他真的想多了,最近怪事不斷,他的思路也被幹擾了,竟然出現這麽詭異的念頭。他揉了揉太陽穴,又看見那本非法書籍,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問一下:“阿岳,你可以給我說一下岳賢的Mark-520嗎?”

岳無緣擡起頭來,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世界上最黑的顏料。”說完,他又翻看那本書,但他醉了,酒精使他沈不下心。

花常樂問:“我想知道那個名字的來歷。”

岳無緣冷笑,繼而指著書上的一句話,念道:“Mark-520,意思是,讓世界充滿愛,啊——這句話岳賢也說過。”

花常樂問他:“你知道岳賢去了哪個國家嗎?”

突然,岳無緣坐起來,扔開書,說:“那已經不重要了,我覺得……”

“怎麽了……”

岳無緣靠過去,貼著花常樂的耳朵,輕柔低語:“我覺得他已經回來了。”

花常樂知道他們已經步入正題了。他問:“他和你見過面了?”

岳無緣閉上眼:“有些事情我不能說。”

花常樂抱住他,輕輕摩挲岳無緣的後背,問:“他是不是威脅你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有些事情不能說就是不能說,一旦秘密不再是秘密,守密人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岳無緣的聲音變得脆弱而萎靡,細如蚊吶。

這種時候,花常樂只好握緊岳無緣的手,承諾道:“我會保護你的。”

但是岳無緣掙脫開來,悶了幾秒,才道出一句:“對不起。”

花常樂也不再和岳無緣玩文字游戲,他直入主題:“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就一個問題,岳賢是不是黃衣狗?”

岳無緣虛著眼睛,不再胡鬧,不再故弄玄虛,不再轉移話題。他只是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說……他是個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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