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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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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芷拿衣袖擦了擦眼睛, 狠狠地點了點頭,心有餘悸,問:“哥哥以後也會跟他們一樣離開我嗎?”

淩信笑了, 捏了捏淩芷的小臉, 回道:“別的我不敢說, 但你言哥哥肯定是不會離開你的。”

北寰言輕咳了一聲,斜了他一眼,意思讓淩信閉嘴。

淩信一副我懂的樣子, 不再逗淩芷。

北寰言走過去,輕輕地拉起淩芷的手, 往院子裏面走:“去用早膳, 別哭了。以後每年陛下壽禮他們都會來的。你每年都能見到他們,直到你煩為止。”

淩芷握著北寰言的手, 擡頭認真地望著北寰言說:“我不會煩的。”

“我會。”北寰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淩信負手跟在後面, 看淩芷一本正經跟北寰言悉數世子妃姐姐的好。

北寰言嘴上說著煩,其實心裏卻是期盼著。

淩信擡眸望天。

看見天色漸亮, 天際間黑暗與光明的縫隙裏掠過兩只白鴿, 往西飛去。

破曉的街道上沒多少人。

北寰舞與姚子安一前一後,飛馳在朱雀大道上。

大道上的人,聽見馬蹄狂奔的聲音紛紛讓開中間道路避事。

城門還沒開, 臨近城門的時候禁衛軍老遠就看見有人在主街上禦馬疾馳,忙喊道:“何人在朱雀大道上跑馬?成何體統?”

北寰舞掏出腰牌, 抄起手邊的銀弓, 把腰牌掛在弓箭上, 直射上城墻, 喊道:“給本郡主開門!”

城墻上人拔下箭矢, 拿下上面的腰牌, 看見是一個鏤空雕的金龍裏面鑲嵌玉牌,玉牌正面刻著長樂,背面刻著一個“舞”字。

守城之人連忙往下喊:“開門開門!是長樂郡主——”

城門洞開,北寰舞一路領先,一騎絕塵。

姚子安跟在後面,鞭子都快甩斷了,都沒追上北寰舞。

他心中暗道,這死丫頭的騎術是誰教的?怎麽能跟他不相上下。難怪這麽囂張,想讓他喊她姑奶奶。

還沒想完,就看見前方有一輛拉貨的拖車橫在北寰舞行徑的道路上。

姚子安大喊:“小心!”

北寰舞此時勒馬必定會摔,她想也不想直接加了鞭,身子提,帶著馬一起高高躍起。直接從那堆貨物上越了過去。

拉貨的人嚇得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馬兒平安落地,北寰舞回身,看了一眼那拉貨的人,見他沒事,才把目光投向姚子安,用目光問他如何。

姚子安服了。

他連忙喊道:“你真是我祖宗!你別跑了!我認輸了不行嗎?一會你摔著了,算誰的?”

北寰舞勒馬,放慢了速度。

姚子安追上也放慢速度,問:“你這馬術是跟誰學的?”

“我爹啊!”北寰舞晃了晃腦袋,腦後的馬尾跟著一起晃動,“自小我就在暮雲峰下跑馬,我爹帶著我。”

“你爹……”姚子安想了下,“啊!是安王殿下?!”

難怪了,北境是草場,一馬平川,跟西境戈壁荒漠差不了多少。

姚子安聽過東陵戰神許安歸的神話——他曾在邊境戍守八年,擅長騎兵追擊戰,及擅騎術。

若是北寰舞的騎術是她爹親自教的,那確實有狂傲的資本。

北寰舞笑著望著他:“我看你槍法、騎術都不錯,藏息閣消息也說這些年西境大小摩擦,你都在戰場,怎麽到現在兵部還沒你的軍功?”

姚子安打馬,垂眸不言語。

北寰舞望著前方的路,問:“是姚將軍怕你升得太快,有人說閑話?”

姚子安不回話,北寰舞笑出了聲。

“日後讓你爹盡管把你軍功報上來吧,”北寰舞道,“兵部尚書江狄是我爹爹一手帶出來的,為人耿直,在陛下面前很有擔當,果敢直言。他是個惜才的。二十多年前朝東門事件,軍門雕零。哪怕是過了二十多年,兵部的許多職位都還沒補上。不是補不上,是江尚書想找稱職的人頂缺。他想著寧缺毋濫,你們也別謙虛,該上就上。像你這種沙場好手,就應該馳騁在東陵大地上,震懾邊關,建功立業。你讓你爹別想那麽多。”

姚子安騎著馬,對於這件事,他爹心裏自有打算。

他不想多言。

北寰舞見姚子安不想說這事,就換了件事說:“西境全是戈壁沙漠,那裏的馬,腿力比北境的馬要強。而北境馬因為常年跑草場,奔襲一天一夜都行,體力甚好。你們這次回去,我哥送了一個餞別禮給蔚巡生,那我也不能落下。我已經安排寧遠商號運三千匹北境種馬往西境,你回去準備下,把這餞別禮收了吧。讓北境馬與西境馬雜交,看看能不能養出一匹腿力、耐力一流的好馬來。”

“北境戰馬的種馬?!”姚子安驚喜不已,“三千匹!你哪來這麽多?”

“你管我哪來的,你要還是不要?!”北寰舞嘖了一聲。

“那怎麽好意思!”姚子安想客氣一下。

“哦,那別要了,我讓他們給我送回來。”北寰舞睨了姚子安一眼。

姚子安立即道:“別啊!我就是客氣一下,你別真不送啊!”

這倆真是一個敢送,一個敢要。

北寰舞與姚子安兩人先到了校場,石武已經領著人整裝待發。

北寰舞最近事多,今日是受北寰言托付,才抽空回了一趟臨府早上來送人。現在人送到了,她的事也了了。跟姚子安抱拳道別之後,又策馬往回趕。

姚子安在校場等蔚巡生一行人。

蔚巡生落後了小半個時辰,姚子安在校場上耍了一會槍才等到蔚巡生。

藏息閣的暗礁們把人送到,又整齊地回去了。

往西這一路,蔚巡生多數時間都在騎馬。即便是要休息,也是上後面那輛備用的馬車。

這一路上,他沒跟束茗說過話。

兩人連簡單交流也不曾有過。

束茗也不想出去看他,總覺得看見蔚巡生,他身後總會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往回走的路比來的時候走得快。因為這一千禁衛軍們都是騎馬趕路。

來時花了大半個月的路程,回去只用了半個月。

石武把蔚巡生與姚子安一行人送到了西涼城,由青漠接了人,才放手帶隊往回走。

回到西涼城,就是他們天下。

蔚巡生與姚子安在西街口道別,便各回各家去了。

遠遠的,蔚巡生就看見蔚光良與自己母親站在門口接他,他甩了兩鞭,馬得兒得兒地小跑了兩步。

蔚巡生從馬上下來,單膝跪地,似有哽咽:“兒子回來了。”

蔚光良見蔚巡生滿面紅光,還能騎馬,就知道他們雖然在許都有些危險,可到底是沒受皮肉之苦。忍不住上前把他扶起來,上下打量著,捏他的身子骨。

如意把束茗從馬車上扶下來,束茗上前給蔚光良與勤王妃行禮。

蔚光良與勤王妃見束茗竟然比走的時候憔悴,不由得心下一驚。

勤王妃讓束茗起來,拉著她往裏走。蔚光良與蔚巡生跟在後面。

回來是用晚飯的時候。

四人坐在一張桌子上,一邊用飯,一邊聽蔚巡生講他在許都的遭遇。

蔚巡生說禦史臺有人參西境,一是故意推脫不去許都,疑似與西域有圖謀。二是西境軍餉的事。

他說這次能回來相安無事,是大理寺抓到了殺秦谷的人,那人把所有罪都頂了下來,連帶錦妃一起都賜死了。

勤王妃聽得心驚肉跳,蔚光良始終面色凝重。

聽完,勤王妃道:“我看齊刺史帶著西境軍回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著你是不是真的被陛下扣下了。”

蔚巡生道:“是有人想利用我們西境做文章,可到底還是……差點功夫。”

“果然是錦妃?”

勤王妃問這話的時候,束茗心裏一跳。

蔚巡生應了一聲,看了一眼束茗。

束茗低著頭,扒著碗裏的飯,一言不發。

勤王妃見蔚巡生看束茗,轉頭去問束茗:“怎麽一個月沒見,憔悴成這樣?”

束茗心裏想著事,沒聽見勤王妃問話。

蔚巡生伸手到她面前敲了敲桌子。

束茗回過神:“啊?”

勤王妃擔心地問:“你怎麽了?”

束茗連連搖頭:“就是路上沒休息好,謝謝母親關心……”

“既然累了,那你用晚飯回去休息吧。”

束茗應道:“是。”

用完飯,束茗先回去休息。

蔚巡生有事找蔚光良,兩人去了書房。

從許都回來已經是七月,正是秋初的季節。

西境天氣變得快,有一點點入秋的意思,氣溫很快就降了下來。

沒有許都那麽燥熱。

桃園裏的桃樹已經從滿樹粉紅變成了綠蔭一片,個別樹上還結了果。從桃園外面看,看不見桃園裏屋角,被桃樹上蔥郁遮蔽了去。

桃園裏的小丫頭們聽說世子與世子妃回來了,早早就把水燒好。

束茗先回來,去了凈池,想好好洗一洗,也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坐在熱水裏,整個人都癱了。

出去一個月,她的心境已經與以前大不相同。

這些時日,錦妃那張精致的臉在她的腦海裏總也甩不掉。

她不敢睡覺,一睡總能夢見錦妃帶血的臉。

她沒見到錦妃死的場景。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她死得很慘。

作者有話說:

友情提示:如果覺得這一段特別虐,可以等14號更新了第一個真相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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