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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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巡生不來找她, 她也沒去找他的勇氣。

她生怕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生怕他已經厭惡了自己。

束茗心情沈重,覺得身子也跟著一起變沈了許多。

她深吸一口氣, 沈下水面, 讓水包裹著自己。

四處都是溫暖, 四處都有擠壓。

她抱著自己的腿,覺得很安心,想一直就這樣, 沈睡在這裏。

忽然她聽見有聲音,那聲音悶悶地不知道從哪裏發出的。

下一瞬, 就有一只有力的手, 把她從水裏嘩啦一聲撈出來。

這事太突然,嚇得她忘記閉氣, 被撈起來的時候嗆了一口水。

她咳了幾聲, 抹了一把臉,睜開眼, 看見蔚巡生還沒來及脫衣服, 就那麽跳下凈池來,把她拉了起來。

“不想活了嗎?!”蔚巡生話裏帶著慍怒,手上用了勁, 捏得她胳膊生疼。

蔚巡生的衣服與頭發都被水打濕,貼在了他身上, 衣衫本來就薄, 被水一浸, 立即框出他日益健碩的身形。

她.一.絲.不.掛。

蔚巡生目光下移, 許多日沒有這般坦誠, 他竟有些害羞別過頭去, 松了手。

束茗下意識地坐回水裏,往池壁靠去。

蔚巡生蹙眉問:“怎麽好端端地溺在水裏?睡著了嗎?”

束茗搖頭,不說話。

蔚巡生輕嘆一聲,把濕衣服褪了下去,丟在凈池一邊,跟她一起坐在凈池裏。

一人一邊,遙遙相對。

屋裏安靜得很,好像蔚巡生進來的時候,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屋裏只剩下他們兩個,還有凈池邊出水口出水的聲音,在這時候聲音大得驚天動地。

“我們談談吧。”

蔚巡生先開口,在這偌大而安靜的凈池裏,有了回聲。

束茗抿緊了唇:“談什麽?”

蔚巡生望著她,說:“談談你最近心裏想的事。”

“我心裏想的事?”束茗有些緊張,“我沒……”

“錦妃死了。”

蔚巡生紅唇一張一合,說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曾經束茗覺得蔚巡生的薄唇是桃粉色好看得很,如今被凈池的熱水一蒸,竟然透出了嗜血的紅。

一張一合的,像是吃人的獸。

“合宮夜宴那日,她找你了,是吧?”蔚巡生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問,生怕束茗沒聽見。

束茗咬緊唇,不知道要跟蔚巡生說什麽。

蔚巡生見她一言不發,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帶著滿池的漣漪。

束茗看見他來,下意識地想跑。

還沒跑就被他按在池邊。

蔚巡生俯下身,帶著渾身戾氣,壓低了聲音,又問了她一遍:“你沒什麽要同我說的嗎?”

這是他第二次這樣問她。

束茗想要掙紮,可他捏得死,不讓她有掙紮的空間。

她睜大了眼睛望著蔚巡生,心裏有一道過不去的坎兒。

蔚巡生怒急,不管不顧,低頭吻上去。

束茗要躲,蔚巡生先一步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讓她動。

蔚巡生使了勁,不像是吻,更像是咬。他像是攢著怒意,想盡數發洩到她的身上。

束茗吃痛,眉眼瞬間就帶了紅。

她努力想推開蔚巡生,可是他光著身子,身上有水,光滑得很,根本沒處著力。

而她背靠在池壁,身子貼著他,一邊冰涼一邊熾熱,正如她現在的心境,讓她煎熬無比。

她感受到蔚巡生憤怒與他身子的赤誠。她無力化解,所有的無力最後都化成了眼角的淚,一滴一滴匯在一起,成了一行。

“你現在就這麽厭惡我嗎?”

蔚巡生的指尖感覺到了她臉頰上溫熱的淚,終於是松了口,直視著她的眼睛。

束茗的下巴被蔚巡生捏著,她說不出話,只能拼命地搖頭。

不知道這搖頭的意思是,不是。

還是,讓他不要碰她。

蔚巡生緩緩地閉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還要怎麽做,才能讓她坦誠。

他問了她兩次,她都是閉嘴不言。

蔚巡生忍不住問自己,他在她眼裏到底算什麽?

為什麽想要她一句實話,要她一句解釋,這麽難。

他已經身行力踐地告訴她何為信任,為什麽她卻不能以同樣赤誠之心來信任他?

他們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就行差踏錯一步以後,步步都錯了呢?

“嘩啦”一聲,蔚巡生松了手,從水裏起來,披上了衣服,一言不發地出了凈房。

束茗在浴池裏楞了好久,如意才進來,小心翼翼地說話:“世子妃?”

不知道為什麽,在那一瞬,束茗有一種感覺。

一種蔚巡生厭倦她的感覺。

她後知後覺地從浴池裏爬起來,顧不上擦幹身上的水,套上衣服,想要去追蔚巡生。

可她出去以後,發覺屋裏沒人。周年也不在。

她忙問在外面伺候的內官:“世子呢?”

內官們相互看了一眼,不敢說。

束茗大吼:“我問你,世子呢?!”

其中一個內官,顫顫微微地回話說:“世子方才穿了衣服,出去了……”

“去哪了?!”

束茗心裏有一塊地方,不知道為什麽,像漏了風一樣,涼涼的。

內官低著頭,小聲回道:“世子去……百花樓了。”

束茗深吸一口氣,頭有些暈。

如意連忙上前扶住束茗。

她已經淚如雨下——蔚巡生去青樓街了。

這一夜,束茗一人躺在床榻上,身上心裏空得已經沒什麽東西可以往外挖了。

蔚巡生連夜出門,帶著周年往百花樓去。

周年在一邊小聲勸阻:“爺,太晚了……我們還是……”

蔚巡生斜了他一眼,帶著滔天的怒意,周年立即閉了嘴。

蔚巡生沒騎馬,坐馬車去的百花樓。

青樓街無論什麽時候都是門庭若市。

百花樓他來過幾次,門口的人認識他,見他來,有些疑惑,連忙上前道:“公子不在……”

“我今天來找姑娘。”蔚巡生甩手就扔過去幾錠金子。

那人楞了一下,當即就堆起了笑臉,把人往裏面迎,喚來媽媽,說是世子爺來找姑娘。

百花樓裏的人都知道蔚巡生身份,也知道他多少與百花樓身後的主子有些交情。

花媽媽一看蔚巡生要來找姑娘,立即喚來樓裏最伶俐的姑娘,給他推薦。

蔚巡生的長相或許在北寰言面前不夠出挑,可離了北寰言,在外人看來也是一個俊俏小郎君。

玉面紅唇桃花眼,含情脈脈。

他與北寰言不同。

北寰言的好看是佛蓮綻放的聖潔,讓人不敢沾染的神往。

蔚巡生的好看是塵世白玉,可以讓人瞻仰一二。

前幾次蔚巡生來,百花樓裏的姑娘們念著他是公子的客人,沒敢動心思。

今日公子不在,他又是一人來尋歡,不少姑娘都暗暗丟了帕子過來,希望他能撿起還回來。

蔚巡生目不斜視,只看花媽媽推薦來的姑娘。

這姑娘看上去年紀有十八九歲,帶著淡妝,雖說看上去淡,可紅唇飽滿宛若櫻桃一般,讓人看一眼,就有沈淪下去的欲望。

百花樓裏燈火朦朧,猛然看去,那姑娘竟然似畫中人走出來的一般,百媚千嬌。

蔚巡生不挑,二話不說便拉人上了樓。

周年跟在後面,進門前,蔚巡生道:“你樓下候著。”

周年不放心,那姑娘卻笑著說:“放心罷,我們這裏就是伺候人的地方。你們家主子,奴家伺候。”

周年頷首,只得退了下去。

蔚巡生拉人進屋,關上門。

他額頭頂著門,收了些氣,才回身,看向那姑娘,問:“你叫什麽?”

那姑娘回答地百媚生嬌:“柔兒。”

蔚巡生點點頭,走向茶桌。

柔兒立即去給蔚巡生倒茶,緊接著又給蔚巡生端來一盆熱水,讓他凈手。凈手之後,又跪下幫蔚巡生脫鞋,端來木盆,裏面有泡腳的藥浴。

柔兒輕聲道:“公子先泡一泡,舒緩一下精神罷。”

伺候得極其妥帖。

蔚巡生不說話。

柔兒把蔚巡生的腳放進去,細細揉搓,這揉搓的手法不似王府平常侍女伺候的手法,那纖細柔軟的指尖宛若撩撥一般,輕輕掃過,帶著水波一起在腳背升起水流回旋,讓人忍不住想要留住那撥水的手。

從腳跟到腳踝,到小腿,直至渾身生熱。

柔兒摸著蔚巡生的小腿,比女子的小腿粗一些,可與男子比,還是過於纖細。

她不知道為什麽蔚巡生這樣男子,竟然皮膚惜白,宛如白玉。

她好像第一次伺候這樣精細的男子。

這就是勤王府裏嬌養出來的小世子?

柔兒心裏忽然有了憐惜情愫。

蔚巡生一言不發,眼睛盯著門外。

他見門外人影攢動,撩起腳,道:“不必這般伺候了,你會什麽?”

柔兒見蔚巡生心急,笑得花枝亂顫:“公子希望奴家會什麽,奴家就會什麽。”

蔚巡生見她笑,也挑起嘴角,問:“自娛自樂會嗎?”

柔兒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公子看著面小,竟然還有這種看人自娛自樂的愛好。

這裏的姐最會的就是撩撥。

無論是年少的,還是年長的,她們都有一套自己的撩撥手段。

蔚巡生看上去面嫩,柔兒嬌羞一笑,往他身邊靠了一步,手就搭在蔚巡生的肩上:“爺喜歡先看?”

蔚巡生不動聲色避開,問:“你是不會?”

柔兒心有思慮,這勤王府的小世子……難不成是不舉?怎麽來這裏有這種奇怪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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