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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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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身後有一只手伸過來, 一把摟住了景雀的腰

隨即耳邊傳來許景摯低沈的聲音:“什麽要不要同孤說?”

景雀側過頭去,輕聲道:“別看我。”

“怎麽了?”許景摯用另一只手去摸景雀的臉,“你在床笫之間狼狽求饒的樣兒我都見過了, 還差這一點?”

“奴也沒這麽醜過……”景雀還是不想讓許景摯看到他浮腫的臉。

許景摯不悅, 伸手, 暴力地捏著他的下巴,掰過他的臉,讓他不得不回轉脖子望著他。

景雀惱羞成怒:“陛下!”

許景摯看到景雀臉上還沒消去的五個指頭印, 心疼道:“錦妃這是恨毒了你,下手這麽狠。”

景雀輕嘆道:“後宮裏的娘娘哪個不恨奴呢?”

“方才看見有小內官從你屋裏出去……”許景摯話裏話外帶著不悅, “怎麽還有人能隨便進你屋子?”

景雀轉過身, 軟軟地望著他:“那是來與奴說事的。”

“什麽事,要在屋子裏說?”許景摯不依不饒。

景雀輕笑, 指尖順著許景摯的胸口往上, 輕輕地勾住了他披在身後的發梢:“方才錦中丞在禦史臺提審了世子,似乎案子很棘手。他沒法子繼續往下辦, 想著要見一見錦妃娘娘。那小內官就是給他們傳話的, 傳完話便過來與奴翻嘴。”

“這般不忠的奴才你也敢放在身邊用?”許景摯冷然道,“找個機會打發了吧。”

景雀不高興:“陛下怎麽這樣?奴在後宮布點人脈容易嗎?怎麽一張口就要奴打發人?奴還不是想著陛下,替陛下打聽後宮的事。那奴一人拿著兩家祿, 家裏日子好過著呢,怎麽可能放棄這種好生活?自然是嘴巴閉得比誰都嚴實。”

許景摯松了手, 緩步走到軟塌邊坐下:“錦家新貴, 在許都根基淺薄, 翻不出什麽浪花來。何必特地去留意?”

景雀跟過來, 跪上軟塌, 替許景摯松著肩:“倒也不是奴特意留意, 只是跟著言少卿去西境的時候,得知了一些事。回來便想著替陛下看著點錦家。”

“看來你這次跟著北寰言,一路上聽了看了不少事。”許景摯閉上眼睛。

“陛下讓奴跟去,不就是想讓奴多看看,多學學,多想想嗎?”景雀道,“此次去,確實獲益良多……陛下!”

許景摯早就忍不住了。

一轉身,把人壓在身下,垂眸輕語:“這夜長著呢,你可以……慢慢說與孤聽。”

夜色漸濃,錦妃坐在妝臺前,等著侍女給她卸妝。

一個侍女從外面匆匆進來,伏在錦妃耳邊低聲道:“陛下今夜歇在了承恩殿。”

錦妃手中拿著的梳子,應聲斷裂。

給她卸妝的宮女們紛紛退後,跪下,靜等錦妃息怒。

這時外面進來一個內官,看見滿屋子跪著人,便知道錦妃是動了怒。

他站在錦妃身側,揮了揮手:“都下去吧,不要在這裏惹娘娘生氣。”

宮女們應了一聲,全部退了出去。

錦妃把手中的梳子摔在妝臺上,斷梳撞在鏡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如福微微頷首:“娘娘不必動怒。”

錦妃睨了他一眼:“我連一個閹人都不如,讓我如何不氣?”

這話是連著如福一起罵了,可如福並不惱,只是微微一笑道:“娘娘何必跟一個閹人置氣。陛下寵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他到底是閹人,即便是再得陛下寵信,也比不了娘娘有三皇子傍身啊。”

這話算是說到錦妃心坎裏去了。

是了,景雀一個內官,即便再得陛下寵愛又如何?在這後宮要立得住,還是需要有子嗣。

“再者,這些年,陛下忙著朝中事務,不常來後宮。若是來,錦妃娘娘獨一份的恩寵。娘娘又何必跟一個閹人比呢?您是才是後宮正當紅的寵妃啊!”

如福說著便走向錦妃,輕輕地替她捶著肩。

這話好不受用。

錦妃面容逐漸舒展。

如福見錦妃的怒氣漸平,又道:“娘娘手中既有皇子,眼下就不應該與那閹人斤斤計較。應該想些更長久的事。只要三皇子入主東宮,以後何愁沒有機會整治景雀那個閹人呢?”

錦妃沒好氣道:“入主東宮說得容易,我們努力了這些年,也沒成效。”

如福垂眸:“娘娘此言差矣。以前陛下不想,朝臣不提立太子一事,那是因為陛下人在壯年。且五位皇子都還年幼,品性,學識都還沒有成形。大家都想觀望一二。可眼下,最小的五皇子都已經年滿十一,這些年在弘文館裏學習,眾皇子才學已基本成形。三皇子在策論這一塊可是得到過臨太傅讚許。說明三皇子有帝王之才啊!”

這話並沒有安慰到錦妃。

她冷冷一哂:“帝王之才?這麽多年,你還沒看明白陛下想讓誰當東陵太子嗎?

“有哪個皇子得到了北寰言那般的寵愛?自從北寰言三元及第進了翰林院,入朝為官,陛下就沒正眼瞧過自己的兒子。

“東陵建國,國法裏也沒寫只有當今陛下的兒子才能當皇子,從來都是有能力者任之。

“不然陛下又怎麽能從自己哥哥手裏拿到傳位詔書,得到這皇位?

“那北寰言雖然不姓許,可他身上流著的是皇家血脈。

“以陛下如今這心思,讓他恢覆一個姓氏,入主東宮,不過就是時間問題。”

如福倒是不以為然地搖頭:“娘娘有些事想岔了不是?北寰言雖然才學出眾,可他到底不姓許,到底不是陛下親生。

“即便是陛下有意與他,朝臣們也絕不會同意。

“而且北寰言那人聰明得很,他也不想當太子。不然他入朝為官兩年,為何要接二連三地辦了貪墨案子,惹朝野上下、許都世家不痛快呢?

“他若是想當太子,應該在朝堂上與朝臣、與許都權貴門第保持良好的關系才對。

“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摻和貪腐案子,把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強行拆開?娘娘看著滿朝文武對他又敬又怕,殊不知想要他死的人,只多不少。”

錦妃倒是沒往這方面想,她只覺得許景摯偏愛北寰言偏愛得很,卻沒有想過許景摯那麽喜歡北寰言為何到現在都還沒有封北寰言為太子。

原來其中還有這麽緣由——

是北寰言不想當太子,才承接了辦理貪官的案子,故意讓朝野上下對他不滿。

眾臣雖然怕他,卻也不會跟他親近。

做太子,沒有朝臣世家在背後支持,恐怕也不能成事。

“即便是朝臣不想讓他當太子,如今這形勢,也輪不到三皇子。”錦妃輕嘆,“若是我錦家能多出幾個進士,也不會讓後宮這些女人如此看輕。”

如福變捶為捏:“娘娘不必妄自菲薄。奴方才都說,陛下不常進後宮,只要是來了,即便是不歇在娘娘這裏,也要與娘娘一起用膳。娘娘恩寵是獨一份的,別人想都想不來。”

錦妃以前也覺得許景摯對自己多少有些情分,可今日與景雀撕破臉,才知道,許景摯喜歡她,不過是因為他心裏有一個人。

而她剛好與那個人有幾分相似罷了。

許景摯每次來後宮,不是看她,而是緬懷他心裏不能觸碰的傷。

人若是連最後一點期許都沒有了,緊接著那便是心死。

“我今日在禦書房,打了景雀。”錦妃黯然道,“陛下怒斥了我,恐怕以後獨一份的恩寵,是沒有了。”

如福自然是聽說了禦書房的事,不緊不慢地回道:“娘娘教訓奴才,天經地義。這事娘娘沒做錯。”

錦妃搖頭:“你不懂,陛下眼下是厭惡了我了。”

如福頷首,眸光微斂:“即便是厭惡,娘娘還有依靠不是?”

“唉,”錦妃眼下頭疼的不是只有這一件事,錦海的事她也心煩,隨口念了一句,“眼下是哥哥兒子,哪個都靠不住。”

如福既然是在蘭香殿當差,蘭香殿的事自然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今日錦海托人來找錦妃,定是為了查西境的事。

“娘娘是為了錦大人發愁?”如福壓低了聲音,

錦妃回眸看向如福:“早些年你獻的那法子沒讓勤王府的世子死於非命,眼下他活蹦亂跳來許都了。那便是我們要倒黴了。”

如福緩緩站直身子,幽幽道:“那事奴已經處理好了,不會有人知道,是奴做的手腳。只是那事沒讓勤王府斷了香火,是奴沒想到的。”

“今日在朝堂之上參奏的事,似乎也審不下去。”錦妃有些焦躁撤回肩膀,回身看向如福,“把西境兵權送給陛下這法子,當真可行嗎?”

如福略略後退一步,欠身:“當然。眼下還不到黔驢技窮的時候。”

“這案子哥哥都審不下去了,他問一句勤王府世子回一句,句句在理。答不了的,勤王府世子便拉著北寰言入局。難不成我們要連北寰言一起動了?”錦妃直搖頭,“那人聰明絕頂,身後勢力無法想象。若是我們把劍指向他,最後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作者有話說:

額,有寶兒說男女主角的戲份在許都被削弱了。

正常的,這段是權謀群像,是四方勢力的博弈。

許都本身就不是蔚巡生的地盤,他進許都,被人謀算,身上全是事兒,一直被圈禁。

他不敢到處跑,也不可能出去查線索。

他們在都城沒勢力,只能依附下本書《盛世山河》的主角來讓勤王府脫困。

在《盛世山河》裏,西境勤王府蔚巡生這裏的劇情,是後期高潮裏面的一個重要分支劇情。

正是因為蔚巡生去了一趟許都,拿到了很多線索,最後回西境,才抓到了對方埋在西境的棋子。

西境勤王府的劇情只是敵方布局裏面的冰山一角。

【劃重點】:許都劇情是四方博弈的群像,是群像,是群像。(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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