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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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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巡生挑眉:“什麽?”

束茗眨眨眼睛:“我就奇怪, 為什麽那些人監控你,卻沒有半點想傷害你的意思,或者是別的企圖。”

“嗯?”蔚巡生似乎是沒聽懂。

束茗解釋:“就, 以前我們村裏丟小孩, 也是看著大人不在的時候, 才丟的。如果不是有人先踩點,怎麽會專門挑在大人不在的時候丟小孩?所以如果有人監控你,最後應該是有目的吧?”

蔚巡生順著束茗這話想——

話說對了一半, 又沒全對。

監控勤王府肯定是有目的,只是這目的倒不一定是要害他, 也可能是只是單純地想要知道勤王府的消息……

“……”

蔚巡生眼睛猛然一亮, 好像想明白了什麽。

這個女子,雖然沒經過朝堂之上的事, 卻天生對這種事有著異常敏感的觸覺!

束茗等了好久都沒等到蔚巡生回話, 心理有些犯怵……

自從她失明以後,其餘四感比之前更加敏感。

她能感受到蔚巡生此時呼吸節奏驀地慢了下來, 空氣裏莫名彌漫著一種與方才格格不入的安靜。他似乎正在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她。

束茗磕磕巴巴:“我、我瞎猜的……我也不太懂你們的事, 都是按照我的經驗來說的。我……”

任何一個微小的動靜,都能讓她變回那個唯唯諾諾地樣子。

她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能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啊?

蔚巡生伸手, 輕握著她的手:“沒……我只是在想事情。我覺得你說的非常有道理,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我們這些人, 身在朝廷之中, 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考慮, 難免會有梳理不了地方。你這話來的正是時候, 解了我的困惑。”

“真的?”束茗擡眸去看他。

窗外難得冬日暖陽, 透過窗欞投在蔚巡生的臉上, 讓他變得更加白凈。她看得也更加清楚。

除了新婚那一夜,她用手感知了蔚巡生的臉以外,她便沒敢如此近地觀察過蔚巡生。

陽光正好,她能看見他臉上雋秀清瘦的棱角,以及宛若畫卷神靈一般如墨的眉眼。

若是能看得再清楚些就好了。

蔚巡生好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又向她靠了一步:“是。”

怎麽辦,心跳得好快。

蔚巡生的衣角似有似無貼著束茗,像是撩撥,惹得她渾身一陣一陣地癢。

“我……我練字去!”束茗迅速地向後退,退出蔚巡生氣息的包圍。

去摸筆,拿起就寫了一個字,卻沒寫成形。

她的慌亂,蔚巡生看在眼裏。

他只是笑笑,便任由她去了。

她臉皮太薄,再加上出身的影響,即便是她再聰明,經過西嬤嬤的調.教,也少了大家閨秀那種從容。

沒關系,只要時間長了,以她的聰慧,自然能夠學到五成。

他有的是時間等她成長。

只要他不死。

晚上蔚光良從軍營回來,與勤王妃坐在一起用飯,勤王妃跟蔚光良提到了最近府裏說薛彥的流言蜚語。

蔚光良這人心寬,請薛彥來給蔚巡生治病這事,他想得很明白。

這麽多名醫都來看過蔚巡生的身子,無一例外都是搖頭嘆氣。

只有這薛彥上來沒說任何話,就先去看脈案,在府裏一住就是大半個月。薛家人的本事全東陵都知道,眼下這薛彥有再怪異的舉動,蔚光良都能看開。

難不成那些傳流言蜚語的人,能把蔚巡生的病給治好?

“薛彥那事,你且放寬心。只要他沒說不能治,那便是好消息。”蔚光良一邊把戎裝換下來,一邊道。

勤王妃本身也是這個意思。

只要薛彥能把蔚巡生治好,別說在府上折騰大半月,就是折騰好幾年,她也能忍。

現在她更擔心另外一件事。

勤王妃幫蔚光良把常服換上,道:“眼下還有件事讓我心焦。”

“哦?”蔚光良回身,看著勤王妃。

勤王妃把蔚光良往飯桌上引,道:“之前巡生說外面有人一直在監視我們王府,我想著外面有人,府裏會不會也有人……”

蔚光良坐下,勤王妃幫他把碗筷擺好。

蔚光良想了好一會才道:“府裏的人,有一部分是跟你從姚家來的,有一部分是父親隨我出征死在戰場上的戰爭遺孤。府裏這些年,平平安安的,也沒見出什麽大岔子。”

勤王妃道:“是沒出什麽大事,只是之前巡生說了那事之後,我一直隱隱不安。便趁著這次查流言蜚語的事情,讓陳姑姑把府裏上上下下全部肅清一遍。這些年府裏也進了一些老媽子們沾親帶故的親戚,想著都是做人情,便也沒管。”

蔚光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小菜,餵進嘴裏,咀嚼幾下,才道:“後院歸你管,你做主便是。”

得到準話,勤王妃便心裏有了數,也拿起筷子用飯。

蔚光良似乎在想什麽事,停了筷子看向勤王妃:“巡生這幾日在做什麽?”

勤王妃想了想回道:“冬日天寒,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沒想著往外跑,成日裏窩在屋子裏看書。最近好像是教那個盲女練字。”

蔚光良點點頭:“也好,他教別人,自己也能鞏固。還沒成婚之前怕他抗拒這門婚事。真的成婚了,感覺他做事變得更沈穩了。像是個大人了。”

“巡生本來能說一門更好的親事的。”勤王妃心裏有一萬個不樂意,“那齊家姑娘,我看著就挺好。”

蔚光良倒不這麽認為:“巡生身子那樣的,齊刺史即便點頭把姑娘嫁過來,我們也不能答應。這不是禍害別人好姑娘嗎?我怎麽聽說,齊家姑娘最後說親給了姚子安?你要是真喜歡齊家姑娘,等她嫁給子安,你一樣可以當自己家孩子一樣寵。”

“巡生的身子也沒因為沖喜變好,我就在想這事,我是不是做錯了。”勤王妃總覺得束茗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兒孫自有兒孫福,”蔚光良指了指桌上飯菜,“你愁得吃不下飯,也不能讓巡生的身子好得更快——所以還是放寬心。”

“偏你心寬,”勤王妃似是賭氣一般道,“之前說的納妾的事,你也沒個回覆。”

蔚光良瞥了一眼勤王妃,見她口是心非模樣,便肚子裏使壞,拖長了音,問道:“真想讓我納妾啊?”

勤王妃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出聲。

蔚光良垂眸,一本正經道:“你要是真想,那你便去辦吧。”

“我!”

勤王妃沒想到蔚光良居然真的會答應,她以為他不提那事了,就是心裏不想了。怎麽剛才隨口一提,他便就坡下驢?

難不成他早就想了!?

勤王妃越想越氣,小脾氣瞬間就爬到了臉上,嘴一撇,轉個身子,不再看蔚光良。

蔚光良最喜歡看勤王妃耍小性子。

無論是她十六歲嫁給他,還是後來生了蔚巡生,亦或者是現在年近四十。

他看她總是還覺得她活在她最美好的年華裏,愛不釋手。

蔚光良笑著去牽勤王妃手:“怎麽?自己說的話,還跟自己生氣?”

勤王妃又轉了些身子,不看他。

“以後還說不說這話了?”蔚光良哄著她。

勤王妃偷看他一眼:“你是打定主意不準備納妾了?”

蔚光良輕嘆一聲:“這怎麽敢啊……我與你哥哥手握重兵,陛下本來就不放心。我再納妾續子,這不是把巡生往火坑裏推嗎?”

“這跟許都又有什麽關系?”勤王妃不懂。

蔚光良只道:“勤王府多一個兒子這事太過覆雜,陛下登基十六年,今年也不過才三十九歲,正當壯年,早些年陛下要管的事情多,還輪不到我們西境。眼下四海升平,萬邦來朝,邊疆穩固。自然是要開始回收兵權。”

勤王妃抿了抿唇,不說話。

蔚光良繼續道:“早些年陛下登基,四龍奪嫡,何其兇險?我們很少進宮,也沒日日在陛下面前,陛下現在是什麽喜好,我們全然不知。在不知道陛下性子之前,我覺得我們還是稍安勿躁的好。巡生這身子現在有薛家人看著,出不了大事。獨子也沒什麽不好,家裏什麽都是他的,沒那麽前後院覆雜的關系,他或許還能活得久些。若是引一些個妾室進來,為了爭寵,巡生的身子可就不好說了。”

勤王妃覺得蔚光良說的言之有理,看來他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不納妾的。

也好,左右薛彥來了,巡生那裏有個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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